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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脾气将就还可以吧,唯一生气的一次大概是学前班的时候半夜发高烧,父亲在外地,母亲一个人背着我跑到医院,医生说再晚点这家伙就不用发身份证了。护士姐姐很漂亮,但是打针很疼,出院的那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被按在床上哭喊着打完最后一针后,跳起来就握住小鸡鸡瞄准了护士姐姐尿了她一身。 通常我不哭,除了被家法处置外和打针,当然例外的一次是我五岁时一个人跑到厂区的老车间摘桑葚吃,在那个废弃的车间后面有好几株桑树,高大威猛,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紫,塞一颗满嘴的甜。五岁的我能爬上树去,并且稳稳的趴在上面狂吃。但是那次我失足了,从半空掉了下去,我觉得我这次算完了,幸运的是我的毛衣被一根伸出来的大枝桠挂住了,不幸的是我上也不能上下也不能下,悬挂在半空中晃荡着,有如一只树懒。 在这种荒凉的地方除了我们这些小谗鬼来是没人来的。不巧那些家伙们整个下午都没出现,我咒骂着哭喊一通后居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有人叫我:“阿懒阿懒~~”。 天快黑了,仔细一看是我们当中最漂亮的小女孩欧微微,急忙又哭喊了出来,她赶紧回去叫了我妈找人来。从此就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了。 欧微微和我一个班,因为大概通常看见我这个班长兼大队长时常在清明扫烈士墓或者学校组织上街当清洁工的时候能够举大红旗走在队伍的前面,亦或是她上课说话或者迟交作业的时候我不至于出卖她,对我总是很好。我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看她左摇右摆的跳舞,看她的俩小辫子红彤彤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腻腻的说话。 我以为初恋这个那时侯我还不懂的词语能够让和她一起来领悟,可是说过要嫁给我的她在三年纪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悄悄的去了成都。走的前一天晚上,她问我会记得她吗,我说会。可是现在想起来,印象最深的是我和王落扬一起在她蹲下尿尿的时候,弯着身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回,然后她也要看我们尿尿。然后我和王落扬比赛谁尿的时间长,当然我赢了。 我不和男孩子玩游戏。那时候的游戏大抵是芝麻官或者是炸油果之类。都是需要疯跑的游戏,然后身体单薄的我能被他们撞飞出去,然后就是胳膊骨头或者后脑着地的声音。女孩们跳橡皮筋的时候我偶尔也去的,原因除了我喜欢她们用清脆的声音念唱:“黄果树,黄果桠,黄果树上就是我的家,我家有个小妹妹,她的名字叫做马兰花……”之外,还能让女孩们争着跟她们一队,甚至会斗嘴起来,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当然,背地里男孩子们也会泼妇般的嚼舌头根子,我不在乎,我知道他们也喜欢和她们玩,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偷偷的斜窥女孩子们呢。 我叫阿懒,因为襁褓时代的我即使饿了也懒得多哭几声,总是在摇篮里哇呀两句,就睁大着眼睛等着吃奶了,外婆有些无奈得说,就叫阿懒吧,连哭都懒得哭得孩子真是少见啊。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奇 书 网 ! 正文 第一章 那个时候叫童年吧 班主任李老师和蔼可亲,对我算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乖巧的我能记住每一个老师的名字,并且有距离任何老师五十米便开口大喊老师好的勇气,这一点让我很能在老师中间如鱼得水,也因此常常被老师们恩赐一些小工作,然后屁颠屁颠的小跑着做完回到班上炫耀一番某某老师又让我做什么什么啦,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疲劳顿消。 “阿……阿懒……”,在我眼睛里有点白痴的肖东在放学的时候叫住了我,在这个成绩好就是老大的年代里,考试总在最后的他只能用必恭必敬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抬头瞟瞟他,又把眼睛盯在了鲜黄色的教室大门。 “阿……阿懒,我做好事了,你给……给我登记一下嘛!”说这话的时候肖东明显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好事?什么好事?扶盲人老大爷过街还是帮警察叔叔抓贼?没凭证的好事可不能登记啊。”其实,这也算是老师交给的一项伟大任务吧,让大家做了好事以后都到我这里登记一下,如果好事做得多得话期末通知书评语上肯定能加上“心地善良,热心助人,思想端正”等等,这些好的评语在分数一塌糊涂的通知书上,多多少少能让家长拍在屁股上的巴掌不至于惊天动地的响吧。 肖东从兜里掏出一包话梅递给我,我小心的看看四周,确信没人后赶紧接过来放在裤兜里,用手压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口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亲切了很多:“什么好事呀?说说吧。”这时候觉得成绩差的学生也没那么讨厌嘛。 “我……我……我中午帮妈妈洗碗了……”。我想了想,帮他改成“我帮隔壁烈士他妈洗碗了”。 或许天生就不是爱学习的人,上课的时候我也开小差,睁着眼睛看着黑板,大脑却一片空白,有时候也会出现点东西,花花绿绿的,吃的玩的……老师把这种行为叫做“走神”,我自己觉得是换一种让老师能够接受的方法睡觉而已。 放学乖乖回家,趴桌上做作业,楼下面的小孩们早就滚打得满身尘土了,尖叫吵骂声不绝于耳,还不时夹带小燕子那清脆银铃般的声音。我的心早就飞下去了,可手里的笔还得不停的滑动。严厉的父亲总是让我练字看书甚至背唐诗,楼自然是不能下的,除非屁股痒痒了。我常踩在小凳子上面看外面,操场上奔跑的孩子,大人们下班疲惫的神色,围墙边上觅食的鸡群…… 我央求母亲准许我下楼玩五分钟,母亲悄悄的看看做饭的父亲没有表情的脸,和蔼的点点头,兴奋得我跳了起来。然后下楼,把小燕子拉到一边,背两首新学的唐诗,然后又飞奔回去,心里爽快了很多。我把抱在怀里的方块形大闹钟拿出来,气喘吁吁的告诉母亲:“妈妈妈妈,我准时了,你看看,秒针还没到五分钟哦”,然后可怜兮兮抱住母亲大腿的问:“妈妈,我没有说谎,我明天能不能还出去玩五分钟呀?” 父亲的表情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切菜的手上力气重了,菜板上的菜随之欢蹦乱跳起来,吓得我赶紧退回书桌前声音颤抖的念起唐诗来。 星期五下午又有“红鼻子猪”的地理课。明地儿我们亲切的称呼她是张老师,背地里又因为她鼻子一年到头都红红的而被大伙美其名曰“红鼻子猪”。上她的课恼人得很,因为是最后一节,常常拖堂不说,放学了还得把书里学过的内容背出来,否则就不给回家。每到星期五,张老师的小平房门前便会站上二三十个学生,摇头晃脑的背:“我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总面积960万平方公里……”,张老师总是一边做饭或者一边洗衣服,觉得自己可以过关的学生则把书举到张老师眼前,背诵完毕后才可以离去。 我经常嗤之以鼻,因为背诵的东西打小就不觉得是什么难事,看两遍读一遍,几乎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也是我期末考试分数比较高的原因,语文不必说,数学我总是把例题记下来,考试的时候换换数字就行,但是一遇到需要转弯的奥数题,我就只能等死了。 我决定给“红鼻子猪”一点颜色看看。又一个星期五。秋天。张老师房子旁的小操场斑斑点点的落满了梧桐叶子,对面于校长的房子外葡萄架上的葡萄也红红紫紫的熟成一片。今天留下来的人特别多。因为临近期末,张老师不再是叫大家挨着背了,而是抽背,稍稍错了就得重来。我站到蹲在地上洗衣服的张老师面前,她抬抬头说:“把书放到我面前来。” “书丢了。” “你怎么读书的?人怎么不丢?”她站起来,抖抖大腿上酸涩的肌肉,摇摇胳膊,招招手,在手上的泡沫还没掉在地下之前,一个同学就乖乖的把书放到她面前了。 “来,背这段,青藏高原这段,我给你起个头:“我国幅员辽阔,开始!” “我国幅员辽阔(逗号)地势西高东低(句号)西部青藏高原海拔3000米以上(逗号)气候寒冷(分号)东部和南部由于濒临太平洋(逗号)南近印度洋而湿润多雨(分号)西北内陆远离海洋而干旱少雨(句号)……”我得意洋洋的连标点都背了出来,“红鼻子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叫我停,我也就一直背了下去,反正这本书我是全记下来了,自己在家里背了两遍,把书也顺便撕了。 “红鼻子猪”摆摆手打断我的背诵,“走吧走吧”,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没想到抹了一头洗衣粉泡沫。 昂首走了出去,后面一片惊呼声。 放假过年。成绩我自然不用担心,因为卷子一做完我就知道自己的分数。会做的题我没有含糊的,不会做的题我始终都不会做。考试的时候女生们把卷子用胳膊捂住了不说,还用文具盒挡住上面的部分,让那些视力极好,但是又不会做题的家伙抓耳挠腮,左晃右晃。肖东给我递了无数个企求的眼色了,我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交卷子走人。 分数自然高,应试教育似乎天生就是为我这样平时懒期末勤快的人量身打造的,妈妈奖励了一件新衣服,可是不许穿,说是要大年三十才能上身,不然衣服就不新了。 天天盼啊等啊,年味也越来越重了,菜街上大红的对子贴上了门,什么“梅花五点天下皆春,爆竹三声人间改岁”,又什么“改革开放任重道远,与时俱进决不回头”,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年二十九就开始算计有多少压岁钱了,疼我的婆婆在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去世了,爷爷虽然抠门的很,但是家里就我一个孙子,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外公外婆倒是很疼我,而且外公有手做饭整治宴席的手艺,退休前就是林业局的伙食团长,手里有闲钱,自然也给得多……想着想着居然甜甜的睡着了,母亲奇怪的看看楼下呼喊兴奋着的小孩,又看看躺在竹椅上的我,摇摇头,帮我洗了脸脚,抱到了床上。 大清早是条件反射的醒。穿上放在床边的新衣服,对着大镜子美美的照了一回,跑到母亲身边撒了一会娇,得到同意后就一股脑跑到爷爷家。 我家住东门,爷爷家住西门,而外公外婆家就在爷爷家下面,方便得很。小县城地儿不大,一口气跑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路上的鞭炮声不绝于耳,路上到处是穿新衣服放鞭炮的小孩和捂住耳朵笑嘻嘻的小女孩。红红的冰糖葫芦也现身了,橘子的、山楂的、苹果的,我最喜欢是大枣的。苹果山楂枣子五毛一串,橘子一毛,谗得我口水直倘,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年味最重就是爷爷住的这种小街子了,清一色的平房,黑绿色的大瓦片,街上到处晃荡着抽烟的老头,小脚的婆婆,一边磕着话一边快要遥望回家的孩子。爷爷已经站在门口了,我跑过去大叫着爷爷爷爷,让爷爷抱了抱,规矩的退后一步,咚咚咚的磕起了头,爷爷笑着把压岁钱塞进我包里,看票子的颜色应该是十块,和我估计的一个样子。 磨蹭了一下,二姑二姑爹带着二丫头来了,我瞅着爷爷给了二丫头五块钱后,偷偷的跑向外公外婆家。 外婆疼我。在外公给了二十块钱后又悄悄的塞给我十块钱,还给我做了一碗加醪糟的荷包蛋,非得坐在她腿上看着我吃完了才让我下来。外婆这块算是公社了,他们的户口本本上好象写着蔬菜*队的字样。外婆自己也种菜,其实蔬菜便宜得紧,星期天我陪着外婆卖菜的时候看见她把一担子大白菜卖出去了也只能零零碎碎的换回来几块钱。 外公的退休金很高,高得可以买回来一屋子的白菜,可外婆还要种白菜,这点我就不明白了。我问过外公,外公笑着说你小姨没出息,天天在外面瞎混,你小舅舅又在读书,外公还要疼外孙子,都要花钱啊。 刚绕到屋子后面看外婆养的鸡,妈妈就来了。叫我到屋子里,我乖乖的把钱递给妈妈,然后弯起手指勾嘴唇,可怜兮兮的睁大眼睛。妈妈想了想,递给我十块钱。 妈妈不许我身上有钱,她的意思是家里需要的都有,而且想吃什么告诉她给我买回来。所以除了过年,我是很难触摸到10块钱的钞票。虽然压岁钱只剩下10块,不过我还是满心高兴的盘算着怎么花,而且并没有觉得钱不够花。 我的计划是买两串冰糖葫芦,一串山楂一串红枣,再买一串100响的小电光泡,还要去电子游戏厅转转,花五毛钱买两颗币过过瘾,这样子只能花掉2块钱。我又歪头想了半天,确实没需要花钱的地方了,这样子可以把八块钱存到开学去买校门口那些形形色色的小玩意。 一个人到十字街,先买了串枣子葫芦,谗舔着进了游戏厅。里面人很多,声音杂乱。个小的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掏出五毛钱递给老板。他头也没抬的“丁冬丁冬”丢给我两颗黄色的游戏币,上面写着“中西”俩字。我被来来回回的人挤攘,好不容易被推到了一台游戏机旁边。 胡乱投了一颗币,“咚”的一声响后,我操控起手柄,游戏里的小人在我的控制下,上上下下,好玩的紧。可惜不大会玩,老让游戏里的坏人把我打倒在地,急得我啪啪啪的直拍按纽。 旁边挤过来几个初中年纪的小孩,一边指点一边拍我的肩膀。但是还是很快死掉了,我把攥在掌心里热乎乎的另一颗游戏币又投了进去,还是很快死掉了。我一边抹头上的汗水,一边挤出人群倒老板的桌子边。 “再给我两颗币”,刚说完,身上因为游戏而激动出来的汗水就冷却了,小手在身边仅有的几个口袋掏来掏去,只摸出来一毛钱。 我知道,我的人生中第一次遇见贼了。 倒是老板仗意,立刻站了起来。问我丢了多少,我如实回答。可是看见满屋子的人我也不能确定是谁刚刚站在了我身后了。看见有一个家伙有点像,我立刻拉扯住他的衣服,红着眼睛倔倔的看着他。 “放开!!”他恶狠狠的盯着我。我心里怕得只想哭,可是眼睛里却没有泪,手上也抓得更紧了。我想,要是爸爸现在在身边多好啊,就不怕这些坏人了。 老板走过来,先是盯了他一眼,随即骂了一句脏话:“把包里东西拿出来。” 那家伙悻悻的看了看老板,把口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放了一桌子,什么火柴皮,香烟纸,还有几张一块五块的钞票。 “是这些吗?”老板问我。 “不是,我的钱是一张五块的,其余都是一毛两毛”,我老实回答。眼见着压岁钱都没着落了,我的声音开始哽噎起来。 那小子把东西全塞进包里,凶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掀开蓝布帘子,走了。 老板又坐回他的凳子上,埋下了头。我出了门,脚步很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糖葫芦的叫卖声刺耳得很,一些顽皮的孩子也不时把我最想玩的小电光泡丢在我身边炸开。我从裤兜里掏出贼留给我的一毛钱,在路边买了根果丹皮。不知不觉走到外婆后面的小河边,边吃果丹皮边哭起来。 第一次发现过年这么乏味,整天呆在家里,精神恍惚。不是想那些贼们是不是把从我这偷去的钱买了糖葫芦还是小鞭炮,就是想其他的孩子今年拿到了多少压岁钱。母亲笑着问我怎么不出去玩,你平时不是特别想出去玩吗? 我摇头,然后又趴回我的小桌子上。看桌子木头的纹路走向。 “你是不是把钱又藏起来了?”母亲一边做事一边问。 我没回答,母亲似乎担心什么的走过来,眼里多了些严厉,“怎么不回答我?” 我知道妈妈会因为这事唠叨很久,甚至还会说我没有出息。我只好胡乱的点点头,母亲这才笑着转身做事,“这孩子,肯定又是把钱藏在了花瓶里”。 说谎的滋味好难受,晚上也不能睡着,辗转反侧。迷糊中我安慰自己说,我只是把钱藏在了贼的口袋里,我还是个不说谎的好孩子。 正月十五,妈妈的同学廖阿姨请客。外婆想我,把我接了过去。我喜欢看外婆养的鸡来来回回的在小院子里散步。也喜欢听它们“咯咯”叫唤,我知道,它们一叫我就一准能在鸡窝里掏出热乎乎的鸡蛋来。外婆养的几只鹅却老不听话,会伸长脖子摇晃着撵得我满院子跑,啄得我两只小腿青青紫紫。可我不告诉外婆,我能拿引火用的麻杆把它们打得不敢走出种芍药的角落。 傍晚的时候,小舅舅找外公要了2块钱说是要去参加街上初中以上孩子的联谊会,我要去,他不肯。我悄悄的找对面巷子的二妹姐姐和四妹姐姐,她们也只能摇头,说是小舅舅是她们的头,只有他点头了才能带我去。 7点半,我甚至已经不能找到他们去了哪里了,急得我直转。外婆也只能带着我在小街子上乱找。正好遇见有点结巴和弱智的三妹姐姐歪着嘴出来。我还没问,她就抱起我哭了,“他们……他们在……在彭三……三家,不……不让我进去……”。 我急忙挣扎出三妹姐姐的怀里,不顾外婆在后面叫我名字:“懒,你慢点,会摔交的……懒你慢点……”。 我扑在彭三的大门口就叫:“小舅舅小舅舅,让我进去”。 叫了好几声,没人理我,我就开始叫舅舅的名字:“梁君,你让我进去!!” 门不开,我就开始哭喊着踢门了,一脚接一脚。赶来的外婆把我拉住,在门外开始骂小舅了。我扑进外婆的怀里边哭边告状:“舅舅……呜呜,他不让我进去……”。 外婆叫开了门,让我进去,舅舅不让,说是他们都出了两块钱。几个姐姐蹲下来安慰我,悄悄给我手上塞吃的,却不敢帮我说话。我把吃的东西放进口袋,用手握住,哭得更厉害了。 外婆气愤的从拿出裹在青白相间手绢里的钱,数了2块丢给小舅说:“你不把阿懒带好,回来跟你算帐!”我顿时高兴起来,还不时朝小舅舅挤眼睛。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奇 书 网 ! 正文 第二章 我说我们长大了 开学的时候,去年偷于校长家葡萄的学生也被逮住了。几个倒霉的家伙在操场上的升旗台上站成一排,垂头丧气的的低着头,不停的小声咒骂出卖他们的家伙。上学的同学围成一圈,像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看他们。于校长冷笑着站在不远的地方,抽着烟,不时把烟雾喷成一条直线。 于校长上我们的思想品德课。有一次问我们国家的基本法律是什么,然后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森林法”、“婚姻法”、“土地法”、“刑法”,气得他大骂我们都是白痴。我感觉应该是“宪法”,可那个“宪”字我不大认识,一直没敢举手回答。等于校长说出答案,我懊悔不已,直骂自己没用,胆子太小。 他也常常给我们讲他风光的事,比如去开某某会议的时候和某某官爷同乘一辆汽车。并且用不屑的语气对我们说:“知道是什么车吗?桑塔纳!十多万一辆!”从那以后我们一直以为校长坐过的桑塔纳是最好的车。直到人家告诉我们“劳斯莱斯”比桑塔纳好的时候,我们还理直气壮的认为这家伙骗人。 李老师把张玲调到和我同桌。这小妮子对我笑了笑,我照例指指桌子中间的“三八线”,意思是别过界。但她似乎觉得这条线分得有些不公平。拿出笔又重新画了一条。 我皱皱眉头不高兴了,因为和以前的同桌都是这样分的,而且按照规矩男生都能比女生多占点。我说:“以前都这样的呢,不按你的那条线。” 张玲笑笑,从文具盒里拿出直尺,从她那头小心翼翼的量了过来,然后在几乎绝对中线的位置又重新画了一条。笑着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敢把胳膊伸过来,小心我用铅笔戳你”。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笑笑的,这让我们根本没办法像其他同桌一样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张玲会在我上课发呆的时候帮我盯着老师,也会在她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乖巧可怜看着我,我也总是埋着头悄悄告诉她答案。 当然我会超过那条所谓的“三八线”,她也没用铅笔戳过我。她嘴谗,而且零花钱多。下课的时候总要出去买一堆零食,且都是两份。然后我们俩你看我我看你的吃得不亦乐乎。 星期四上午张玲一来就趴在桌子上哭得一塌糊涂,眼泪倘得到处都是,我急忙问怎么啦怎么啦,却又不敢去给她擦眼泪。万一给人像冯蕊和王松一样被认为是在恋爱,会给人传得抬不起头来的。 张玲自顾自地哭了一上午,我也没心思听课。 一放学她就收拾书包走了。虽然是春天了,可天气还有些凉。我站在校门口考虑,张玲家跟我家方向不一样,如果追到张玲那么回家就会晚,可是如果回家了不去追张玲我又会不放心。毕竟她很大方的请我吃过很多东西,而且……而且我不讨厌她。 幸好她出了学校后走得很慢,我跑到她身边轻轻的问:“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我边说还边卷了卷袖子,意思是如果谁欺负她了我会帮她揍谁。 她红着眼睛恩了一声,静静的流泪,脸上花花的。我在一旁逼问:“说啊说啊,告诉我!” 忽然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趴在我的肩头上把鼻涕眼泪蹭得到处都是,“我……我爸妈要离婚了……”,说完就跑,追也追不上了。 回家晚了,说什么也没用。而且我不敢告诉父母是因为同桌女孩父母离婚我去安慰她了,更不敢说她还趴在我肩膀上哭了,脸蹭着我的脸抽泣。父亲拿起门后的棍子就一通狠打,边打边问,我不会解释也不会说。只要父亲不打我的头,母亲这时候是不会过来的。 打完,父亲仍然没得到一个满意的解释。母亲心疼的拉我到一边说,这次算了算了,以后回来晚了可没人帮你求情了。 躺在小床上,一边摸身上凹凸的伤痕,火辣辣的疼,一边想明天怎么去逗张玲开心。忽然又觉得自己今天本来没做错事却挨了一顿打,委屈得哭了出来,却也慢慢睡着了。 早上起来,把藏在花瓶里的零花钱拿出来躲在被子里数。这是节省下来的每周体育课的冰棍钱和偷铁换来的钱,大概有三四块了。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就到学校门口买了一堆张玲爱吃的话梅和瓜子。兴冲冲的跑进教室,悄悄的放得张玲抽屉里到处都是。 上课铃刚响,张铃就来了,麻木的小脸红红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刚刚又哭过了。我朝她笑笑,她没有表情的点点头。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我想到她看见这么多零食一定会很高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她手里却攥紧两包话梅“哇”的哭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张铃就彻底的变了。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我也很少见她说话了,即使她有事情和我说,也只是把要说的事写在小纸条上,我们来来回回的传递。我把这些纸条收集起来,带回家像宝贝一样的收集起来,放在床下面的小盒子里。有时候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能梦见她在开满向日葵的花园里和以前一样微笑,朝我挥着手…… 罗耀千倒在这段平静的日子做了一件让我们刮目相看的事情。在刘老师的数学课上他居然睡着了,而且还一声长一声短的打起了呼噜,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闹开了锅。刘老师气愤的走过去拿教鞭啪啪啪的打在他身上,他蓦的站起来,双手握拳两眼圆睁,大喝一声,吓得刘老师丢了教鞭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神过来的罗耀千自己也吓得“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天气渐渐的热了。小县城里也有了些女孩穿上单色的碎花裙子羞涩的走在大街上。偶尔也有些烫了头发的中年妇女挺着大胸脯露出脖子附近一大块白生生的肉招摇路人的眼光。我想要一双六块钱的泡沫凉鞋,妈妈总不买给我,她怕我偷偷的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里游泳。因为那个大湖里每年都多多少少的淹死十来个人吧。 五一刚过,太阳就火辣辣的热了。四川的太阳不到六月分是不肯轻易的露脸的。躲在灰暗的云层里让空气升温,以至于气候潮润空气却闷热得很。 学校已经开始午休制度了,把下午两点上课的时间推迟到了三点。这让我们很高兴,我总能在中午母亲睡着后悄悄的跑出来,和王落扬、陈伟、许云、廖封他们一起去厂外的青麻地里逮一种叫“铁牛”的昆虫。 他们胆子大,敢钻进青麻地里抓那些大点的“铁牛”。我却害怕蛰伏在麻叶子上花花绿绿的麻虫,让它们轻轻一碰,顿时又麻又痒,不敢抓碰。不一会儿就出现一条红红的粗印子,有若被火棍子烫过。 陈伟站在麻叶地里大呼小叫起来:“快看快看。”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陈伟指着一片麻叶让我们看。几颗小脑袋凑过去“轰”的大笑起来。原来是一只肥胖的母铁牛和一只瘦弱的公铁牛屁股对着屁股,陈伟用手指捏住母铁牛,它们开始挣扎并且叽叽叫唤,却怎么也没能分开。 我们笑的原因是隐约的觉得这两只铁牛所做的事情似乎只有大人们才会做,而且神神秘秘又那么怕我们知道。而这两个大胆的家伙却在光天化日下而且不躲着我们。大伙退出青麻地,一边数在玻璃瓶子里爬动的铁牛,一边研究应该给刚刚的行为冠称上什么名字。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自然也就算了。 偷偷的溜回床上。闭上眼睛等母亲来叫,却又不小心睡着了。直到被母亲推坐起来,还只能傻傻的看着墙,不想动不想读书不想做任何事,母亲一边拿侵过冷水的毛巾擦我的脸,一边说清醒了就好了清醒了就好了。 我还是禁不住诱惑,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让稍大我们一点的一群孩子带着去游泳了。扬东和贺耀是他们的头,他们都很强壮,一般不屑同我们玩。他们笑我们什么也不懂,只有在显耀他们能用一只手掌劈烂两块重叠在一起的瓦片的时候,才会命令我们到他们的基地水塔集合。 公园要收门票,我们能找出十条不需要给钱的小路进去。一到湖边,大点的孩子“扑通扑通”全下水了。我们在岸边急得直跳:“下面水深不深啊?能不能淹完我们呀?” 他们一个个把猛子扎得深深的,水花能溅进我们心里。我们七八个小点的孩子脱了鞋子试试水,谁也不敢下去。陈伟说:“走吧,他们不会理我们的,我知道下面有个小池塘,应该淹不完我们。” 我们恨恨的看了扬东他们一眼,把鞋子都提手里,跟着陈伟走成一排。他说的那个小池塘就在大湖的下面,虽然只有两间小屋子大,却也是公园里流淌下来的水,而且水刚好到我们的胸口。 大家脱得光光地跳了下去,他们捧起水互相泼人,我笑着躲来躲去,大叫:“别把我头发弄湿啦,回去妈妈知道了就完蛋了!”可是还是很快湿掉了,索性和他们闹在了一块。 天忽然下雨了,住在厂外的几个小男孩也来了,打消了我们回家的念头。大家撅着光屁股把裤子藏在了雨水淋不到地方。和厂外住的几个本来就熟识的小孩闹成一片。粗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好疼,我们憋住气沉在水底直到撑不住了才伸头到水面换气。 我发现从大湖里流下来大量的水,小池塘一时之间暴涨,水已经能淹没到我的下巴了,我急得想喊,脚下却一滑,“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水:“快上岸,快……快上岸……涨水了……!” 大伙听到喊声慌乱向岸边爬去,由于下了雨,岸边很滑,加上心急,我们怎么也爬不上去。只能紧紧逮住水草,心里不停祈祷。后面有人喊救命,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厂外的一个小孩被水淹了,把手伸向我们一起一落的挣扎。 我的游泳技术只适合在我脖子以下的平静水面发挥。现在风高水急,我出去救他只能是多搭个做伴的吧。可是后面的呼喊越来越弱,我们扯着岸边的水草焦急的交换眼神。陈伟的技术最好,我们催促他赶紧救人。外厂的几个小孩急得喊着“阿宝”哭了出来。 陈伟一转身扑进水里,划到那小孩身边,想去拉他,却被阿宝一把抱住,两个人一起沉了下去。我们全部长大嘴巴发出“啊”的一声。我的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响,立刻大喊“救命啊”,“救人啊”…… 陈伟凭着一股蛮力把阿宝按在水底,侥幸躲过冲下来的急流,居然爬到岸边。我们腾出一只手抓住他们,陈伟已经力气用劲嘴唇发白,全身不停的颤抖。阿宝更严重,一边咳嗽一边从鼻子和嘴里喷出水来。 回家后,好在母亲和父亲还没回来。自己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乖乖的坐在书桌前看书。楼下却传来陈伟挨打时特有的狼嚎。一声更紧一声,前面一声还没结束,后面一声又来了,听得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母亲回来就问我下午去哪了。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撒谎。不说话就没有撒谎,这是我对假话的看法。母亲不能确定,自然不会打我。只是旁敲侧击的告诉我,今天下午陈伟去游泳被发现了,阿懒你敢去我也叫你爸爸这样打你。 我一直迷惑,大家在路上说好的,谁也不能出卖谁,否则就是龟孙子王八蛋。到底是谁让陈伟挨打了啊,可不要是出了内奸才好…… 早上出门就遇见鼻脬脸肿的陈伟。他哭笑不得的告诉我,下午回来后刚撒谎去厂区玩骗过他爹,昨天救的那个小子就上门了。并且二话没说就跪在陈伟的爹面前,“咚咚咚咚”的磕一阵子头,感谢陈伟的救命之恩。陈伟的爸爸奖惩分明的为他私自去游泳打了他一顿,为他撒谎又打了他一顿,最后因为他救人答应给他买一把装上火皮后就能撞击出响声的火皮枪。我一边羡慕他能有一样好玩具了,一边考虑如果让我用挨一顿打的代价来换这个玩具是不是很划算。 六一儿童节书店门口摆满了一毛钱一本的连环画,我喜欢的是《哪咤闹海》、《说唐》、《水浒传》、《西游记》什么的。母亲也会在早晨给我穿上背带裤子,给我系上一根红色的小领带,有时还会用香香的发油把我的头发三七分开。再往我口袋里塞上两块钱,母亲知道我会在书店门口徘徊一上午,所以出门的时候会也会给我装上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陈伟许云他们敢偷书。因为人确实太多,他们会找机会把连环画贴肚皮藏着,然后出去交给王落扬。折身又回去偷,只要不被逮住,半天下来就能拿上好大一堆书。我也想像他们那样悄悄把衣服掀开。把书贴身放着。可我确实不敢,我的脸会莫名的红起来,腿也会因为心虚颤抖得跟不长在自个儿身上一样。 买到十多本书的时候,母亲就会来找我,带我去吃辣辣的凉面、冰糖葫芦。还会给我买上一个大大的气球。我总是奇怪的问:“妈妈妈妈你怎么能找到我的呀?” “因为妈妈在你身上放了探测器,不管你在那里做什么妈妈总能知道。”妈妈这样的回答让我不自在起来,小手在兜里悄悄翻弄。感觉什么东西像妈妈所说的探测器,然后拿出来扔掉。 勤工俭学是检验我们爱不爱劳动的方式之一。有钱的学生直接到老师那交上两块钱完事,没钱的或者又想靠自己的努力来完成的学生三三两两在放学后一块到路边上拣垃圾。我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去,倒也不是为了钱,而是可以因为这个原因迟一点回家。 僧多粥少,而且太脏的东西又没人愿意去拣。女生们跟着我们,一路指指点点,陈兰兰翘起小手指不时提醒我们:“这个脏肯定有细菌,大家不拣啊。” 我自有去处。因为在厂里的时候,每次扬东被他父亲揍。我都会躲在离他家窗户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扬东被揍完不久,他妈妈就会开始骂他,然后顺便把他的玻璃球弹弓纸烟盒什么的通通丢下来。我趁机赶紧拾了就跑回家,偷偷的从阳台看扬东溜下来拣东西拣不到时候的失望表情,暗自得意。 二姑说她家的玻璃酒瓶子都快堆成山了,学校要勤工俭学的话就上她那儿拿去。星期天我特地上外婆家拿了一个大背篓,去找对面收破烂的姚三大爷。 我说:“三大爷,你这块瓶子怎么卖呀?” “高粱白酒瓶一毛钱一个,其余的瓶子算做碎玻璃,五分钱一斤。”三大爷抽着长长的烟斗把烟雾喷在我脸上。 我厌恶的转过头问:“三爷爷,碎玻璃能不能八分钱啊?我在别人那卖也是五分钱一斤,你还是我三大爷,就不能给我价钱高点嘛!” “嘿嘿,你这个小机灵鬼,三大爷八分钱收了你的玻璃,那你大爷还要不要吃饭啊?”三大爷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破烂夹袄,我赶紧跑到门外。因为我怕三大爷身上养的跳蚤。 “三大爷六分钱一斤收你的玻璃,拿来吧,谁叫大爷我没孙子呢”。三大爷说完又蹲回地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别看三大爷整天穿得破破烂烂,大伙都传说他家有个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了钱,全是崭新的大票子。他也有个女儿,比我大七八岁吧。拣来的丫头出落得水灵灵的,尽管三大爷尽给她穿些打补丁的衣服却也掩饰不住她的美丽。街子上的男孩们老围着三大爷的女儿转悠,每当这时候,三大爷就会挥舞着铁锹冲出来吼:“滚滚,别在你三大爷眼皮子底下撒野,打断你们这些够日的腿……想当年,你三大爷也是拿过枪吃过皇粮的人!” 二姑帮我把瓶子装满背篓,担心的问我是不是分两次拿。我摇摇头,谢了二姑。咬牙背上了只比我矮一个头的背篓,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刚转过楼梯转角,听见后面二姑关门的声音。心口的气一泄,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太重了!我只能走一段休息一段,路上遇见好几个收废品的,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忙。我不搭理他们,因为妈妈说那些不认识的人常常会给小孩糖吃,然后把他们卖到找不到家的地方去。 三大爷没有反悔,按照六分钱一斤的价格收了我的瓶子,这让我很高兴。我拼命跑到县城里味道最好的招牌店子“林凉粉”。大呼小叫的要了碗凉面,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我想用我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外婆也买一碗,可又想想也得给外公、爷爷、爸爸妈妈和张铃买一碗。这样子算下来,六毛钱一碗的凉面会让我倾家荡产,以至于没敢让他们分享我的劳动成果。 学校要修建一个新厕所。于校长把命令传达给老师,老师又传达给我们,让我们每人带两块砖去学校,砖块带得多的同学给记一件好事。 回厂里我就趁大人们午休,叫上王落扬他们一起骑上了厂里的围墙。我们冒着烈日用小铁丝不停的掏砖缝之间的灰土,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搬下了一块。每人两块的数量一够,大伙立刻翻到围墙外面的草地上摔了会交。 放牛的傻子又来了,他顶喜欢用他的牛来吓我们,然后指着狼狈逃窜的我们哈哈大笑。有一次他把我骗到他的牛背上不让我下来,急得我往下一跳,摔背气过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们拾起地上的泥土块朝他扔过去,他躲在牛背后还击,一打一个准,疼得我们哇哇直叫。 好在扬东他们听到喊声,也翻过围墙来支援我们。人一多了,傻子就会害怕,想骑上牛跑。我们跟在后面边朝他丢泥块边笑骂:“傻子跑傻子跳打得傻子呱呱叫!!!” 傻子一回头,将藏在手里的泥块扔向扬东,打在他左脸上。扬东疼的躺在地上打滚,哭声震天。傻子趁机喊着“驾驾”,骑着牛猛跑。 快升学考试了。大家互相送着明星片,上面写满留恋祝福的话。最喜欢上课的时候忽然翻开书,然后就滚落一张出来。悄悄一看,原来是某某送的,心里一甜,原来他是这样子看我的。 我也买了一叠,画片里有“小虎队”,有胡慧中,还有黎明。张铃下课的时候塞给我一张带音乐的卡片,粉红色的包装纸包成信封状,上面有只红红的蝴蝶结。只要翻开卡片就会有音乐响起,而且会有一盏小灯不停的闪烁。 卡片里,是张铃用清秀的字迹抄写的一首小诗: 第一缕阳光的声音 从你的嘴唇呢喃到我的耳畔 牵手的瞬间 我体会着你的温度 并想 籍此走得更远 我的脸开始红了起来,心跳急速加快,我感觉似乎有什么来了,但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斜眼看了张铃一眼,刚好目光对碰。她的脸也红红的,脸上明显有少女的羞涩。我们的目光交触了一分钟,都像逃避什么似的赶紧低下头来。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我们相互喜欢着。 冯蕊和王松的事情在班上沸沸扬扬的闹了好一段时间。背地有人说冯蕊不知羞耻勾引王松,也有人说王松送了东西给冯蕊,冯蕊才答应跟他好的。老师也问过我他们的事情,可我总觉得这和上课说话无关,支支吾吾的搪塞了过去。反正他们在一起很快乐,我甚至看见他们在校园的角落里牵过手。 也有多嘴的人说看见王松亲过冯蕊了,并且向大家保证冯蕊不久后就会怀孕,冯蕊对这些总是嗤之以鼻,不耐烦的说:“你们还小,你们不懂。”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张铃好。我觉得和她上课递纸条跟她目光对碰下会脸红已经算是和她好上了。在最后的日子里,我们就这么一张纸条一张纸条的递来递去,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谁也不敢去触碰那些被我们视作禁区的词语。 毕业通知下来。我差十三分考上重点中学成中,被三中录取了。我在毕业茶话会的时候问她准备去哪里读书,她红着眼睛告诉我,不知道。 走出校门,伤感得很。张铃说:“我要走了哦”。 我点点头:“恩。”她迅速地转身离去,我伸手在空中抓了抓,却始终没叫出她的名字。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奇 书 网 ! 正文 第三章 原来女人是这个样子的 外婆家附近的公社被推倒了,墙上写满的“除四害”、“消灭四人帮”、“毛主席语录”什么的全在“轰”的一声后,化为一阵青烟。到处都是宣扬改革开放的标语。母亲担心的对父亲说,快去把粮票换掉吧。要不给阿懒买把玩具枪,他们说粮票快作废了。 父亲同意了,母亲花五斤粮票再加上一块钱给我换了一把和陈伟一模一样的火皮枪,还有一筒子红色的火皮。一圈火皮有八响。“啪啪啪啪”的十分带劲,其他孩子围住我和陈伟羡慕了一番却又去玩玻璃弹珠了。这让我们没趣得很。 扬东和贺耀走过来。很自然的把枪拿了过去,再把手伸出来勾了勾,我们乖乖的把火皮放到他们手里。心疼的看他们把废弃的火皮拿出来再把新的装进去。 “暑假一过,你们就进初中了,恩,那样的话,你们也算长大了”,扬东慢条斯理的说。 贺耀接道:“初中和小学不一样了,成中出跳神,二中出打架的,三中出恋爱的你们都听说过吧?” “跳神?跳神是什么神啊?”我不解的问。 “跳神就是混得开的人!”扬东白了我一眼,“你们好歹都是跟我混的,我今年初三,还可以罩你们一年,有谁被二中录取的?” “我……我三中……”,这段话让我对神秘的初中生活增添了些恐怖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新生活将是什么样子。 “三中的我就管不了啦!”他们把火皮玩光后将抢还给我们,又去找其他孩子要玻璃弹珠去了。 外公决定买块地修房子,他看上了刚刚推倒的公社那块地方。晚上一个人去找了回乡长,乡长趾高气扬的没点头。倒是乡长老婆提出了一个条件,让我去给他们做干儿子。外公笑笑,点点头,说行,隔天带阿懒去认亲。 乡长姓萧,四十多岁,长得白白胖胖。在那个大家都没油肚子的年代,他例外的长了一个出来。时常穿一件白衬衣,敞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典型的爆发户的感觉。他之所以想要个干儿子是因为他只有三个姑娘。大伙都在背地里议论,萧乡长肯定做了断子绝孙的亏心事。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叫他干爹了,外公修房子的地皮也让干爹顺利的找人批了下来。总的来说我觉得这件事我们没有吃亏,虽然我多了个爹,但是从辈分上讲,外公也多了个儿子,而且我们还拿到了地皮。由于似乎整个交易过程中我担任了商品和货币的脚色,大家关注的焦点,自然在事情办完后仍然留有亢奋。 夏天越来越热了,太阳愤怒的光芒照射到窗户上、墙上,地面上,互相折射。平时拥挤不堪四川小县城仿佛在午后安静得一塌糊涂。知了的叫声一长一短一起一伏,我们用竹竿子抓到螳螂,然后再把蚊子强行放到它嘴里,让螳螂反复的咀嚼。一转身就腾出一只手来掏出裤兜里的瓜子花生什么的,塞进自己嘴里劈啪的嚼起来。 小燕子要去挖何首乌,说是听老人们讲挖到人形的何首乌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 “别告诉其他人,就我们去知道吗?”小燕子神秘的说。忽然她又似乎觉得没什么保障,怕我把这个长生不老的秘密告诉别人。歪着头伸出小手指,我赶紧用小指头勾住她的小指头。一起唱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说……”。其实通常这么说的时候是某人送了东西给某人,怕人家再要回去,两个人就会勾住指头唱:“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要—”。这算是小孩子的一种信用,如果拉过勾了,答应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反悔的。 泥土给太阳晒得开裂,比铁板还硬。我们换了好多东西都不能顺利的挖开。气得我丢掉手里的木头棒子,拉住小燕子手飞跑到厂外的回族人公墓。这里阴暗,草长得茂盛,何首乌的叶子也比其他的地方大片。 小燕子有些害怕的看着我顺着一条粗大的茎一直挖到一座坟墓的旁边。满身躺汗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挖到那东西,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挖啊挖的,手中的小铁棍将坟茔刨出了一个小洞。 “万一挖到死人骨头怎么办呀?”小燕子在边上支吾了一句。我也害怕起来了,看看这条该死的茎,一直长到了坟茔深处…… 自从上次游泳出事后,一直没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半点不规矩惹来一顿爆打。厂里不知道是谁开了这个先例,说什么“黄金棍子出好人”、“不打不成材”什么的。好象挨打少了的孩子就长不大似的,几乎每天都有孩子练习鬼哭狼嚎神功。 扬东又招人了,说是这次去游泳池。因为公园大湖里已经淹死好几个了,现在已经禁止下水。我也想找个池塘泡泡,和陈伟一商量,我们这一般大小的孩子全都要去。我带他们走了回专用通道,大家满载而归,连吃冰棍的钱都到手了。 游泳池门票不贵,五毛。稀疏的几个人在里面游来游去,像传说中的海豚。我们依旧光屁股下水,一时间白花花的一片。扬东找来一个汽车内胎,向我们这群在浅水区的旱鸭子们挥手:“谁想学游泳,免费快速培训班招生啦~~”。 我战战兢兢的过去,怯声道:“我想……”。扬东先把内胎丢进水里,然后让我看仔细了位置。趁我不注意,贺耀从后面一脚将我踢进二米深的水里。 “啊……”字还没叫完,我就“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喝水了。我双手乱抓,头一伸出水面就狂喊“救命啊”,然后又喝下一肚子水。直到喝得打饱嗝的时候,他们才笑骂着把我拖回岸上。 “阿懒你不会去抓游泳圈啊?喊救命有是什么用?休息一下,再来!” “还来?不行,我不玩了……” “不玩?嘿嘿,进了我的游泳培训班,哪能想出就出!”扬东开始阴笑了。我想跑,却又被逮了回来。三四个人把我高高的举过头顶。扬东在一边叮嘱我向游泳圈的方向游去,别他妈的像个女人只知道叫救命。 身体悬空的感觉,我赶紧呼吸了一口气,紧紧憋着。然后是屁股和水面亲密接触,火辣辣的疼。男人被看做有女人的行为是会被大家看不起的,陈伟他们也过来了,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叫加油。 糊里糊涂的,我居然发现我手脚刨动能让我的身体浮起来。虽然样子很难看,但是终究能游泳了呀。我奋力游到游泳圈旁边,鄙视的推开。岸上传来一阵欢呼,成功啦成功啦,阿懒学会狗刨啦! 似乎这个方式真的很有效果。不会游泳的一个接一个被丢进水里,居然在浅里泡了好几年的我们,就用这个莫名其妙的方式莫名其妙的学会了游泳。 大家全下水了,狗刨成一片。旁边几个来游泳的大人们一直觉得有趣得紧。一个刚来的姐姐穿着游泳衣在池子边用脚拨水,微笑着看我们。她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红,在阳光下会发出绚目的光芒。胸脯因为过紧的素缚在淡蓝色泳衣里,随时让人感觉会喷薄而出。 扬东看得出神而忘记了拨水,“骨碌”的喝下一口后才慌忙的向岸边游去。我却看见不远处有块东西浮在上面漂动,仔细一看,黄灿灿的成条状。我怀疑是那个东西,赶紧上了岸。 大伙都发现了,慌乱的爬上来。贺耀离那东西最近,干呕着骂:“妈的,不就是女人嘛,看得哪个杂种大便失禁了。” 因为怕游泳池管理员骂,我们赶紧撤退。从更衣室出来,我看见漂亮姐姐正准备下水了。精致的脸上变换着下水全过程的表情。下水前担心水寒,眉头轻轻一皱。腿伸下去发现温度正好,眉头顿开,多了一分喜悦。全身下水,发身暑气顿消,眼睛微闭,连寒毛都畅快起来了。而且,我发现她的睫毛好长,长得可以挂上一串水珠子。 我想轻轻的走过去告诉她池子里有大便,可又不敢。反正我觉得让这么漂亮的姐姐和大便混在一个池子里,就是对她的猥亵亵渎。 扬东他们带我们出去。让初中的和马上上初中孩子留下。扬东和贺耀交换了下眼色,又叫几个他们不信任的家伙离开,对剩下的人说是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我们悄悄的饶到游泳池的后面,凝声摒吸。里面的大便已经让人发现了, 听得见叫骂声和要管理员退票的声音。扬东让我放哨,如果有人过来就学鸟叫。他们却始终兴奋的趴在地上朝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洞里望去,手紧张的捏成一团。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小洞里有水流出来。这让他们看上去很困难,必须把下巴贴进水里才能凑在小洞口了,他们紧张且兴奋着,脸红红的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贺耀不停的推扬东,意思是该让让了。陈伟也好奇得不行,终于在他们俩看够以后也趴上了那个洞口。嘴张得大大的,怎么也合不拢。 扬东小声的笑骂着拉开陈伟,向我招招手。陈伟又凑进洞口看了一回,极其不情愿的和我换了一个岗位。扬东示意我把头凑进洞口,我觉得把下巴贴近水里很难受。不过按照规矩,他们看了我就必须看。一是有大家分享的意思,二也有如果出了事谁也跑不了的意思。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朝洞里看去,先是黑忽忽的什么也看不见。眼睛慢慢的适应着光线,一个白亮丰满的女人的身体出现在我的眼前。漂亮姐姐藏在泳衣里的胸脯完全露了出来,随着她不停的搓洗上下晃动着。两颗葡萄状的东西随着身体的摆动跳来跳去,修长的双腿禁闭成Y状,一直延伸到小腹下面的一片黑色……原来不穿衣服的女人身体会是这么美丽。我在不知不觉中也张大了嘴,心跳急速加快,汗水淌得满脸都是。 陈伟吹了几声口哨,扬东拉起我就跑。我们不敢停下来,一直跑得全身没力了,七八个人全瘫倒在路边的草地上。此刻,我满脑子里全是漂亮姐姐白生生的身体。 乡长干爹喝醉了,晚上十点跑到外公家接干儿子。一听说我在自己家,非得亲自上我家来接我。干妈妈和三个干姐姐谁去劝谁挨骂。乡长干爹一巴掌打得干妈坐到了地上:“滚!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臭婆娘。” 外公只好把我接到干爹那块。他看见我喜欢得紧,一把抱住我用满是酒气的嘴亲我的脸蛋。我厌恶的拨他的脸却怎么也拨不开,逗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喜欢什么,告诉干爹给你买!”他把我举过头顶,却又因为酒醉而蹒跚。干妈急忙伸出手护住,却又被瞪了回去。 “鞭炮!我喜欢鞭炮!”我想起那年的压岁钱被盗没玩成鞭炮。 干爹笑着说了声“好!”抱着我踢开了小街上卖鞭炮的小店子,让我自己选。我仔细的搜索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五毛钱一串的小电光泡,让干爹买。 干爹笑骂了声,没出息的小子,用大手抓了一大堆小电光泡塞进我怀里,“够了吗够了吗?而他自己随手抓了一堆鞭炮烟花,一算帐,二百多块。惊讶得我吐了吐舌头。 干爹抱我去了乡长办公室的楼顶。点燃一串一千响的鞭炮,我在旁边捂住耳朵跳着笑着,看他把二踢脚、火树银花、降落伞什么的过年才能玩的烟花一支支的放给我看。 晚上二点,干爹终于折腾够了。在干妈的掺扶下回房睡觉。三个姐姐争着抱我。我瞌睡惺惺的说:“我要回外公家……”。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白天,趴在地上透过小洞看漂亮姐姐沾满水珠的身体,忽然后面有人喊;“抓住他,抓住那个流氓,把他关进监狱……”,我回头找扬东,却发现他们不见了,我想跑,可腿又不能动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我惊慌得一用力,眼睛睁开了,才发现刚刚是场梦,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却惊醒出一身汗。我觉得床变了,屋子里味道香香的。我努力想睡觉以前的事,我发现我转不动头。一感觉,有只手在我脑后轻轻的托住我。 黑暗中,我轻轻的摸索到我在脑后细长的手指。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我看见上高一的二姐姐在我身边熟睡。脸蛋微红,呼吸均匀,单薄的毛巾已经滑到了腰部以下,穿着白色紧身内衣的胸脯随着呼吸平静的起伏。 她侧身睡着,身子和我紧紧的靠在一起。鼻子呼出的气息带着热气瘙痒着我的耳朵,漂亮姐姐的美妙身体似乎在黑暗中飘舞,渐渐的和二姐姐的身体混合在一起。我身体热了起来,蠕动了下身体,紧紧的贴着二姐姐。 怎么也睡不着,我觉得我的手放在哪里都不好。想了想,慢慢的饶过二姐姐的身子,将她抱住。我感觉二姐身体微微颤抖,睫毛稍稍的闪了闪。我怕她没睡着,吓得又出了一身汗。谁知二姐姐轻轻梦呓了句,手一扬,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我一动也不敢动的将头贴在二姐软软的胸脯上,静静的嗅着淡淡的香气。连她长长的头发随着呼吸拂动在我脸上痒痒的也不敢动一下。 早上醒了的时候,二姐姐已经起床了,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照着镜子。我悄悄的躺在床上看她被发现了。她回头一笑:“小懒鬼起床啦,怪不得叫你阿懒呢!”。说完又吃吃的笑了起来。而我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还在想,二姐姐昨天晚上是醒的吗,我明明看见她眨眼睛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奇 书 网 ! 正文 第四章 我鞠了个躬,说快乐你走吧 下午六点一过,暑气从地底下窜了出来。在房间里对着电扇是越吹越淌汗。除了电扇周围尚有一丝热风外,其余的空间都像是着了火似的。十五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倒是不怕炎热,反复不停的播放中央一套节目。其实,也只有这个台能够收到。 白桦树的叶子低垂,藏在里面的知了叫得比白天还要欢畅。大人们吆喝着下象棋下杉杉棋子。陈伟他爸和守门姜老头为了一颗小炮争执不开,惹来一群人围观。碰巧卖冰棍的推着自行车,后面拉一个装满冰棍的泡沫箱子进厂叫卖起来,陈伟他爸趁机借陈伟要钱买冰棍的时候,弄翻了棋盘子,又只得重来一盘。 四五十个小孩聚在一起玩一种我们自己发明的游戏,名字叫“电视塔战役”。规则是所有人分成两派,然后从操场中间拼命的跑向三百米远的办公室二楼,谁那方的人先跑到谁就算赢了。一喊开始,大家都像下锅的饺子上架的鸭子,拼了命的跑。 刚开始还只能算是一堆人赛跑而已,到后来简直就成了末日大逃亡。把腿伸在路中间拦人的,伸手拉衣服拽裤子的,简直整个就一屠宰场,仿佛跑慢了后面屠夫的刀子就上来了。 我不小心踩到了前面林华的鞋子,让他摔了个狗吃屎。他的鼻血一下冒了出来,胸口顿时红了一大片。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安慰:“别哭别哭”。越说他哭得越厉害,干脆坐到了地上号啕起来。我心里害怕死了,不知道他的副厂长老爸要怎么对我。 最先听到哭声飞奔过来的是采购员老婆王二胖。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用夸张的尖声语调对着林华叫起来:“哎呀,小心肝小宝贝,怎么淌这么多血啊,快!快把两只手举起来!” 我吓得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低着头反复的搓揉着衣角。身后响起厚种急促的皮鞋声,我知道林副厂长来了。该死的王二胖开始尖声指责起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你瞧瞧你瞧瞧,不会玩就在家呆着,你怎么能这样呢”!简直比她自己女儿出事了还要难过。 采购员在厂里算是很吃香的职务了,能常常出差跑外地不说,还能虚报帐目从中抠钱,这在厂里也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只要厂长签字,报多少帐都不会有问题。 “谁弄的?!”声音低沉愤怒。林副厂长个不高,黑忽忽的,给我的感觉就是远看是一黑馒头,近看仍然是一黑馒头。 “他,就他,阿懒弄的!”王二胖肥硕的手指只向我。我算了下距离,这一口下去怕是咬不准,也就站在原地没动。 正在我想怎么才能咬到王二胖的手指的时候。“啪”的一声传来,脑袋“嗡”的一响。脸上顿时火辣辣成一片。我伸手一摸,五条浮肿的印子确实在我脸上,想也没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王二胖在一边小声嘀咕:“还好意思哭……”。 周围的阿姨知道我平时很乖,围过来心疼的哄着我。妈妈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先看看我没有大碍,愤怒的质问林副厂长围什么打孩子。我一边哭一边指着他跺脚:“是他打我就是他打我!” 林副厂长黑着脸不说话,妈妈和他差不多高,顺手一个耳光结实煽在了他脸上。声音比他打我还要响亮,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感觉空气静止了。我也张大了嘴没哭出声来。 妈妈转身对我说,记着,如果你没错,不管谁打了你你就得给我打回来! 反应过来的林副厂长捏着拳头扑了过来,一拳打得妈妈坐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一看母亲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哭喊着飞扑在林副厂长的大腿上,紧紧抱住不放。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还不停的撕扯。 旁边的男人们使劲的拽住他胳膊,不让他的拳头落在我身上。阿姨们都过来拉扯我,一直把我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我的嘴也没有松开。母亲站起来又给了林副厂长两拳头,我才松开了嘴。 他的裤子上印出了一排牙印子,不时还有血丝侵出来。疼得林副厂长龇牙咧嘴的哼哼。父亲赶过来时正遇见林副厂长的第三次主动攻击,被爸爸一推拦了回去。 “你是党员!你是党员!你怎么可以纵容你老婆这样!”林副厂长指着爸爸质问。 “党员的儿子就有义务被厂长打?”人群中不知道谁冒了一句话出来。逗出一阵哄笑声来。 晚上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原因是父亲没有及时出现。我畏缩在被窝里不住的祈祷,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连过路神仙都求遍了,母亲还是摔了一堆盘子。更重要的是父亲快当车间主任的决定看来要无限期的拖下去了。我使劲的掐自己大腿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听话,怎么要去踩到人家的鞋子。 牙齿很疼,我用力一顶居然顶下来一颗。我把掉下来的牙齿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因为外婆说过,牙齿掉了得丢在房顶上,不然就长不出新牙齿了。 公社的原址上长出了外公的房子,在这条只有平房的一条街上很是醒目。我爬上外公身上问:“外公呀,你花了多少钱呀?” 外公伸出两根指头让我猜。 “二十块?”外公笑着摇头。 “二百块?”外公又摇头。 “二千块?”说这话的时候我用上了吃惊的语气。 外公笑着用手指点我的额头:“二万块呢,看你这只小懒虫头大大的,怎么这么笨哦!” 我心里盘算两万块钱如果换成一毛毛的得多大一堆啊,估计……估计是一辈子也花不完吧……而且我很自豪,因为外公是“万元户”。 “那我住哪啊?”我斜着头问外公。 “你和外公住”。 妈妈怕我问出让外公不高兴的话来,赶紧打断话头:“今天房子上梁,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其实,外公是不打算分房子给妈妈的,一是因为我们家自己有房子了,二是因为母亲和父亲结婚外公不同意,母亲一气之下搬了出去,还说不要外公一分钱。直到母亲生下我,外公听见是个男孩,才和外婆买上东西来医院看了母亲。 小姨把花生糖果和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混在一起,放在了一个大簸箕里。我腻过去不停的叫“小姨好小姨好”,逗得小姨从钱币最多的那块抓了一大把塞进我裤兜里。 我们全上了二楼。风水先生喊了一声“时辰到”,这边上梁的汉子们大吼一声,把梁子顺利的放了上去。几串子千响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小姨和舅舅把簸箕里的糖果花生钱币抛下楼去,让早早闻风而来的人们尽情的抢。 风水先生是从很远的地方请来的,据说是很灵验。我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穿长褂子的干瘦老头,把指头随便掐掐就能掐出一大堆话出来。什么星宫时运,天龙地虎的说得一套一套的。他拿着罗盘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奇怪的对外公说:“地基好象被人动了手脚。” 这话让全家人起了恐慌,赶紧围住风水先生寻求破解的办法。外婆小声猜测:“会不会是屋子后面的罗马儿做的手脚,因为他也是做这行的。我们家从外地请了你来,他应该感觉到面子不好过才是……”。 风水先生冷笑一声:“我是看过《上下册》的人,就他那点小伎俩还不够折腾,没事,本老先生自有破解的办法”。 一听说他看过《上下册》,所有人都敬怕起来。 《上下册》是我们这一带流传的关于迷信的书。传说分上册和下册两本,因为神秘得连名字也没有。大家就干脆叫上下册了。这书据说是讲一些关于整治人鬼的办法,而且一用一个准。活人能整,死人也能让他们不得安宁。 老婆婆们常说解放前有一个看了《上下册》的老乞丐上地主家去要饭。地主家正修房子,工头们吆喝着干活谁有时间顾得过来他呀。老乞丐很生气,随手从旁边扯了一根草,歪着头一边嘿嘿冷笑着,一边将草在地上竖起来,草自然慢慢的斜向了一旁。奇怪的是地主家的房子修好后也是歪歪斜斜的了。 过了不久老乞丐又去了一次,心黑的地主自然没施舍什么东西给他。老乞丐二话没说站到了地主家对面的山头上,用三块石头架空成房子模样。点上三柱香,“诶嘿”的叫一声,用脚踢垮了石头,地主家的房子也久应声而倒了。 老人们都有声有色的传说《上下册》的故事,并有个老头说还亲自摸到过这本书。土黄色的草纸用线装在一起,摸上去凉凉的,内容他没敢看。因为看过这本书的人都会断子绝孙。 风水先生有没有后人我们不敢问,怕他不高兴。他让外婆拿了一面碗口大小的镜子来,又从院子后逮了一只冠子鲜红肥大的公鸡。一刀下去,鸡还没来得叫鲜血就喷泉似的喷了一屋子。他一面嘴里嘀咕着,一面从包里拿出朱砂黄纸,颤抖着画了一张符纸,在血液未干的鸡脖子上一抹,顺手沾到了镜子背后。 “挂在门上面!”风水先生自信的抖了抖身上的鸡血。 外婆战战兢兢奉若神明的捧上镜子出去,外公从牛皮钱夹里掏一叠钱给风水先生。他数了数,只留下了三十三块把多余的钱退给了外公:“行有行规的。” 雁疯子不知道去哪个小乡镇里转了一趟又回到县城了。茶余饭后的新闻立刻和她有关了。县长的大名没几个知道的,但是一提到雁疯子,方圆百里地界内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实,做疯子做到这一步,够了。 雁疯子原名雁戴琼,是初中的音乐老师。有一个乖巧成绩很好的儿子,后来好象是因为儿子不知道怎么在外面干了件抢劫的事情,又遇上了严打,据说被判了二十年吧。雁老师一夜白头,第二天竟然疯掉了。 她和其他疯子不一样。她只是喜欢穿有大朵花并且颜色鲜艳的衣服,脏了以后她会跑到小河边洗得干干净净,所以穿得十分整洁。雁疯子的背上会背一个大口袋,里面是什么东西没人见过,反正她很宝贝她的口袋。碰也不让人碰一下。 雁疯子从不要饭,她总是走到街上和人谈生意。大抵是一分钱一首歌,给钱就唱,而且唱得很好。大伙都很同情她,总是三分五分的塞给她,让她自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老人们也总是拿雁疯子教育下一代----你们瞧瞧人家雁家妹子,疯了都还要自食其力。 麻风又绿江南岸。麻将——这个影响一个时代的名字第一次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耳朵里。短短几天内,哗啦哗啦的声音响遍整个原本安静的小城。厂区里天一黑就只剩下大群的孩子了。大人们都猫在屋子里抽着烟吹着电扇摇着扇子自摸放炮的喊个不停。 我们也很高兴大人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没更多的时间花在我们身上。而且嘴谗的时候在麻将桌子边缠上一会,大人们都会不耐烦的丢几张零碎小票给我们,让我们滚得远远的。 因为麻将的矛盾也渐渐来了。大人们说有个男人因为打麻将把公款输光了,站在公安局的楼顶上喊了声老婆女儿我对不起你们麻将害人哪!就跳下楼去用头去撞击地面,把白生生的脑花溅出了一地。大人们唏嘘一番,又招兵买马的坐回了麻将桌上。 父亲也常常输掉一些钱,这让我很不满。因为我觉得父亲的钱不输掉的话,能给我买好多东西了。我计算着,今天输掉了一作业本,前天输掉了一文具盒……不到半夜父亲是不会回来的,就算是回来了母亲也会和父亲大吵一架。我经常从梦里惊醒得哭出来。 母亲也学着父亲去玩麻将了。吵架的事情少了,他们偶尔会交流一下麻将经验。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反正家里清净我觉得很开心了。 爷爷找了个新婆婆,让我过去一趟。他们都笑我说后婆婆都很厉害的,会把你关上门来打,不给你饭吃。传闻中的后婆婆都会虐人,这让我很担心。躲在门后看了一阵,除了肥胖点外,基本没长出獠牙来。 我怯生生的过去喊了声婆婆,笑得她疼爱的打了下我的屁股。由于一直在后婆婆会虐人的思想惊吓中,我哇的哭了起来。哭声让她很难堪,小街上的人围拢过来,看笑话般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后婆婆。 她低声告诉我:“阿懒别哭,婆婆给你买糖”,我不理她。 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群,她有些气急了,小声说:“别哭别哭,再哭我打你哦。”这一吓,我哭得更厉害了。 从公公的屋子跑出来两个小女生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生,敌视的看着我。小男孩和我一般大小。皮肤黑得发亮,和我站在一起更显得像块木炭了。这样的对比让那两个小女孩笑个不停。 我很恼火的结束了哭声。我发现其中有个小女孩居然长得像欧微微。他们拽住后婆婆问:“婆婆这是谁呀?” 我也不甘示弱的拽住了后婆婆,甜甜的喊:“婆婆婆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门外看热闹的人顿感没趣,乱哄哄的散开了。后婆婆才长长的舒缓出一口气来。 正文 第五章 和杏仁糕等值的处男 小学六年都坐在讲台旁边特殊位置的李松来我家玩。妈妈问他成绩好不好,他说他很勤奋,期末总能考班上前十五名。我没吭声,我知道倒数第二名的宝座才是他的。其实三年级以前他一直是倒数第一,直到许厚前转来后他才自动升了一名。 妈妈认为成绩能在前十五名自然不算坏学生,于是高兴的拿出水果给他吃。李松实在不客气的吃了好几个,让我带他去厕所。我很奇怪他走路的姿势不对了,每迈出一步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且停下来的时候腿总是分开的。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连尿尿都疼得想哭的样子。 “没……没事……”李松慌张的提上裤子,生怕我看出什么来似的。 我敢肯定他有事瞒着我,而且问题似乎还出在他的小鸡鸡上面。“说吧,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想了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有些自豪的宣布:“我……我不是处男了!” 我有些羡慕又有点害怕看着他,除了觉得他眼睛周围比平时多了两块眼屎外,还真没发现处男和不是处男的区别。他神秘的小声说:“知道吗?我是被引诱的!” “引诱?!”这个词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好奇起来,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比同龄孩子强壮的身体。 李松自己接着往下说:“昨天下午我刚出来,就遇见小红姐,她问我想不想吃好东西,我说想吃,然后她就让我跟着去她家。” “小红姐?是不是住你家对面那个胖乎乎的、皮肤白白的那个高二学生?” “恩,就是她,她也是三中的”。李松点了点头。 我吐了吐舌头,这小红姐我见过。说话懒声懒气,腻人的很,而且老喜欢拿眼睛直勾勾的盯人。我问道:“那后来你去她家了?” “去了,进去我就找东西吃,居然没有。小红姐从柜子拿出一盒杏仁糕来,问我想吃不想吃。我说想,可她不给我。还把杏仁糕举得高高的让我抢。我一路追着她抢到床上,她笑着把杏仁糕抱在怀里。我伸手去拽,却怎么也拽不开!” “那你吃到杏仁糕了吗?”我想起杏仁糕甜甜得香味,嘴里痒痒的。 李松瞪了我一眼:“一块钱一盒的杏仁糕能那么容易吃到就不叫杏仁糕了!小红姐问我是不是真想吃,我流着口水点着头,她说那你得让我抱抱!” “你真让她抱了?”我吃惊的问,转念一想他都不是处男了,肯定让人家抱过了。 “抱了,其实女生怀里很舒服的。刚开始我也怕,可是发现小红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啦,特别……特别是她胸脯,软软的大大的……靠在脸上好温暖……而且后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后来怎么样啦?”我发现我的脸热了起来,“说嘛,我都发过誓啦,不会说出去的!” “后来小红姐拉住我的手硬往她衣服里塞……然后我就不愿意伸出来了……她说热,然后就把衬衣脱掉了,顺便把杏仁糕塞进我嘴里,趁我吃东西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她把我裤子拔了……”李松似乎觉得下体有点疼了,换了一个姿势靠墙站着。 “那后面呢,后面她脱衣服了没有?”漂亮姐姐的洁白身体又开始在我脑子里飘荡,我更急于想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脱了!”李松有些不耐烦了。看看周围确实没人,把裤子拉下让我看。光秃秃的小鸡鸡红红肿肿的,难怪走路会疼。他不愿意再说下去了,我也不好意思问,只是觉得奇怪,怎么和女生脱光衣服再一起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小姨过来接我说是她生日。我们一出厂区大门就看见经常和小姨一块玩的一群人等在那里。大家称呼他们混混,而且提起时总带着鄙夷害怕的口气。不过我感觉他们还不错,虽然在外面对人很凶暴很蛮横,可是对我和小姨都很好。 外公是不许小姨带这些人回家的,所以把生日宴设在了天三家里。他们给我穿了件大大的衣服,带我去菜市场买菜,把花椒干辣椒段子什么的一个劲的往我口袋里塞。我也觉得很好玩,并配合时机的拉开口袋。天三和陈四娃一个劲的夸我聪明,让我心里美孜孜的。 小姨狠狠的在天三背上拍了一巴掌:“别把我侄子教坏了!”他们坏笑着躲开小姨飞来的一腿。 小姨高二就没读书了。原因是外公的重男轻女,外公总以为女孩子书读多了没用,还不如在家养两年嫁户好人家来得实惠。成绩原本很好的小姨哭闹一阵后就乖乖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却不知道怎么和小街上的混混们搅和在了一起。 小姨人漂亮可是脾气大,遇上打架什么事总比男孩子还激动。身边有什么拿什么,能把凳子扎扎实实的砸烂在人家身上。渐渐的居然弄得西门一条街的混混们都围绕在她身边,老老实实的叫声沂姐。 小姨的生日很热闹。屋子里挤满了人,他们把上身一裸,刀疤以及烟头烫过的痕迹触目惊心。但是他们总是很喜欢别人讨论讨论他们身上的伤痕,而且会做出很不屑的样子把每条伤痕的来历唾沫横飞的讲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喝白酒。喝得出一股子狠劲来。大家红着眼睛逗我,拿筷子头沾上白酒放到我嘴里。这我不怕,外公老这样子喂我喝酒。我一连吸了递过来的五六根筷子头,面不改色的抬起头。这让他们鼓掌叫起好来。 曹二棍子喝着喝着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很害怕的盯着他,因为我知道他外号的意义。他打架的时候总是从背后抽出一根胳膊粗细的青钢树棍子,眼睛一瞪,不管对方对少人不管对方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冲上去两棍子准敲翻一个,厉害得很。 小姨有些不快:“二棍子,你喝多了,去屋子后面倒出来就好了。” 曹二棍子转身到屋后,却哭得更大声了。屋子里的人叹一口气,又高声喧哗起来。 陈四娃想吃稀饭,小姨二话没说进了厨房。陈四娃找人要了把一尺来长的西瓜刀。走到门口转过头来大声说:“沂姐,我出去一下,给你准备件礼物!” 小姨回头望了一眼,没吭气,继续往灶堂子里塞柴火。 稀饭刚熬开,陈四娃就回来,把印在刀子上的血迹一亮。笑兮兮的对小姨说:“没想到上次和你折腾的那家伙是个软蛋子,两刀下去还没到骨头,人就软下去了。” 众人轮番敬了陈四娃一回,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他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四娃一直在追小姨,只是小姨没点头而已。 酒一直喝到晚上七点,天三执意要送我回家,说是一个人走不安全。陈四娃笑道:“他奶奶的,你们全都在这了,外面哪会有不安全的道理!” 我爬到天山背上,他摇摇晃晃的大喝一声:“把小懒猪送到屠宰场去了!”我不怕他,我很小时候他就一直喜欢抱我,那时他常高高的把我抛到空中再接住。 走到半路,我觉得在他背上实在很不安全了,好几次他都差点撞上路边的绿化树。我跳下来自己走着,还得提防他歪来歪去的撞着我。 他站在一根电竿下面拉开裤链,尿了一半停住了,用很奇怪的眼神抬头盯着电竿看。天刚黑一会,路上行人还不少,旁人的指指点点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腾出一只来扶住电竿,头也不回的喊我名字:”阿懒,阿懒……懒伢子快过来!电线竿子要倒了,帮我扶住!” 我知道他醉了,只好乖乖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挨在电竿子上。 “用两只手,你想压死你三哥啊!”天三不满的呵斥。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哗啦哗啦”的给电竿浇水。完事了,他伸手来扶住电竿示意我先退后,然后自己往后一大跳大声喊道:“大家快跑啊,电线秆子要倒了啊!” 终于挨到报道的时候了。九月的天气并没有特别转凉,母亲带着我到了传说中以谈恋爱出名的三中。在报名之前,家里人商量着是不是把我送进县重点成中去,找了在靠近公园的郊区中学教书的姨婆问了一下,差十多分估计得多交八千多块建校费。而且不托关系找找校长人家还不一定会收。 母亲一咬牙说去!结果因为没找到可以托人情的人,这件事也只能作罢了。母亲一再警告我别在学校里恋爱,说等我长大了一定给我找个好媳妇。 进了三中的大门就是一个花园。穿过去往左就是高中部,往右就是初中部。大操场在两栋教学楼的中间,地上铺着炭渣儿,踩在上面会咯吱咯吱的响。一路上的女生果然挺多的,而且很多女生都敢向小红姐姐一样直勾勾的看人。母亲一脸担心状,嘴里不停的嘀咕:“这些女生怎么这样啊……”。 高年级的学生们早就闲逛在新生报名处周围,对新生指指点点。男生们瞅着漂亮的女生,女生们也三五成群的窃笑长得好看的男生。不时有一男一女恋人状的学生穿过校园,男生多望了新来的女生一眼。被身边的女孩一瞪眼,就乖乖的低头走路了。 我不知道我在她们心里时什么样子。因为母亲总是带我去理发店剪难看的学生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头发像狗牙齿一样长在头顶。不过,外婆街对面的二妹姐姐和四妹姐姐们都喜欢我的眼睛睫毛,每次都会夸张的带点羡慕的语气说:“呀,真长,要是长在女生的眼睛上就好了”。 从外表上,我觉得我应该是比较文静的男生。也就是那种乖乖怜怜的,做了坏事都不会有人怀疑的那种。我的身体瘦长,比例倒还可以。就是刚进初中的我在同龄人中只能算是中下等的个儿,这和我挑食有关。 看看身边一些男孩,蛮自信的,我相信我的样子不会比他们差吧。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个女生悄悄的指我,被我不小心看见了。 杨东早告诉过我。说上了初中就比小学自由多了。说会上晚自习,自习课上一般不会有老师,可以和喜欢的女孩恋爱,可以接吻,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他还告诉我初中的老师一般不会像小学一样,动不动就请家长来学校。这一点是我最高兴的,因为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做错了事老师让家长来学校,那样子我回家会被打得很惨的。 到教务处交了一百二十块学费。拿着交费单找到了班主任,他自我介绍说他姓蔡,还和母亲说了一些客套话。而母亲则一个劲的强调我在小学成绩很好,一直是班上的班长,当过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个人能力很强什么的。她的意思是让未来的班主任考虑让我当个班干部。 而我则仔细的盯着蔡老师的看,想从他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找出他的嘴来。几经努力,我还是失败了。他让我在签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一笔一划的写下了梁懒懒三个字。母亲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和阿懒父亲一个姓,他外婆一直认为名字坏点的孩子好养来着。 旁边刚进来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一听到我的名字“噗嗤”一笑,让我局促不安起来。我听见班主任叫她的名字:“覃雪,你顺便带新同学去教室吧。” 母亲唠叨了一阵自己走了。我老老实实的跟在覃雪后面,看她把两根小辫子甩得一跳一跳的。忽然她停下来转头问我:“你真的叫梁懒懒?” 我有些无奈的把眼睛停在她脸上,才发现她唇红齿白,眉毛似月,白皙的脸上长着一双大眼睛,眨闪着让人能看见光芒。我心里想,这丫头真算是美人胚子了,难怪班主任喜欢她。 “我问你话呢!”她娇嗔的样子小嘴一嘟,蛮好看的。 我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满:“反正他们都叫我梁懒懒,如果你嫌麻烦,叫我懒懒或者阿懒我也没有意见的。” 她白了我一眼又自个笑开了:“你的名字其实还挺不错的!” “为什么啊?” “因为就算是你真的比较懒,人家也无话可说嘛,毕竟是因为你名字的缘故!”说完她笑着又往前走。我赶紧跟上。 教室在二楼,感觉比小学的大点,其余基本没什么区别。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同学了,大家互相交流着。眼看前面的位置没有了,我只有在倒数第二排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了下来。从后面看黑板的感觉很奇妙,因为之前我一直都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旁边是个男生,梳着三七分头,帅帅的酷酷的。身上穿一件颜色发白的牛仔装,头总是低着,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叫梁懒懒,来认识一下!”我伸过去的手悬在空中没人理,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他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包“攀枝花”,头也不抬的问:“要不要来根?” 我摇摇头,觉得这家伙坏怀的,心想得赶紧换位置。他把烟刚点上,旁边就围过来四五个男生:“想吃独食啊?” 他抬头笑笑,把整包烟丢在课桌上,一时间我感觉置身于五六个大烟囱当中,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偷过烟雾看见覃雪走了过来,厌恶的用手扇了扇,招呼我道:“阿懒,走,跟我换前面坐去。” 我头一阵晕,她还真叫我阿懒了。 正文 第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覃雪的位置在第三排,左边靠窗户。我们刚交谈了两句,蔡老师就进来了,后面几个吸烟的男生一轰而散。 蔡老师使劲嗅了嗅问到:“有人吸烟?” 没人说话。他又自己把话头接了下去,有些激动愤怒的拍了拍桌子:“三中虽然不算重点中学,可我希望你们进来后都不要自己放弃自己。这次,初一招生三个班,我希望你们能给班级争光,能给自己争光,能给老师争光!”他话锋一转有些阴深道:“我教了快十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什么样的学生在我教的班里哪个不是服服帖帖?你们抽烟可以!有本事就别让我逮住。” 他在黑板上歪斜的写下了自己名字,蔡宝健。挥挥手:“晚上七点到九点晚自习!” 他刚走,后面的学生就为这个满脸长满胡须的班主任外号争论开了。有的说“蔡保长”比较好,有的说“蔡包子”比较好。最后来了个民主投票,大伙觉得还是应该叫“蔡包子”,这样平民化点,喊起来没有压力。 覃雪看看手腕上的小电子表,五点半。问我是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我想了想,反正这里离外婆家很近,身上又没钱了,只有去外婆家蹭饭了。 出了校门。覃雪要往北门方向走,而我只要穿过学校对面的医院,过一座铺在护城河上的小木头桥,就能到外婆家了。匆匆吃完饭,回到教室还没六点半。 那个抽烟的男生早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埋着头坐在后面,身边一圈烟雾腾腾而起。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当,顺手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刚发的新书当扇子扇烟雾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笑了一下,转身坐回我的位置。 “你学前班是不是在育才小学上的?”我终于听见他声音了,冷冷的像一阵风。更让我奇怪的是我学前班因为在外公家住,所以在西门的育才小学读书。后来父母嫌外公外婆过度的宠爱我,在一年级的时候把我转学到了东门的紫玉路小学。 然而,这个事情我几乎没对人说过。而这个奇奇怪怪的男生怎么会知道呢?我转过头去,用询问的眼神盯着他消瘦有轮廓的脸。 他居然还走了过来,在我身旁站着,弹掉烟头上的烟灰。我警惕的看着他,他把嘴附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你学前班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亲过一个小女孩对不对?” 我吓了一跳,因为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班上有个叫任雪儿的小女孩,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上镶两颗黑宝石般的眼珠子,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一个小酒窝,头发直直的用一只蝴蝶发夹卡起来,可爱极了。 当时班上很多男生喜欢她,而我总觉得她是我的。终于有一天和好朋友小鸭子打赌,在刚从办公室门口出来的任雪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这件事幸好母亲不知道,外公则被请去了学校好好的替我接受了一顿教育。 “想起来了吧?”这家伙在旁边窃笑不已。忽然他用力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在我耳边低声说:“小猪儿,我是小鸭儿啊!” “小鸭儿?你是小鸭儿?”我跳起来抱住他,他也抱住我。让教室里的同学奇怪的看了一回。 “懒猪儿,小猪儿,你他妈的怎么说转学就转学啊,亲了人家小女孩就想跑啊?”小鸭儿这话说得很大声,我赶紧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我怕他不停的提这事,连忙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懒……懒猪儿的?” “这得感谢你耳朵后面的三颗痔,呵呵,他妈的,人变得一塌糊涂,居然这三颗痔一丁点也没变!”他得意的样子也没变,和以前一个德性,会在人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下一巴掌。 “你的同桌是班上比较漂亮的女生之一,嘿嘿,你得看好了哦!”他在我耳边丢下这句话后大笑着溜回后面去了。 小鸭儿在学前班的时候和我关系很好。他喜欢叫我懒猪儿,后来索性就叫我小猪儿了。为了平衡,我就一个劲的叫他小鸭儿。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我给他取的这个外号。 覃雪的芊芊玉指在我眼睛前晃晃,很奇怪的柔声说道:“梁懒懒,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我赶紧退了出来,让她的小辫子甩过我的脸。她很活泼,坐在位置也不停的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我小学是哪个学校的,一会而又介绍她自己的曲折经历。 覃雪说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妈调到槐树头乡当乡长,她也跟着取了槐树头小学。现在她妈调回县政府工作了,所以她也跟着回来。然后她笑着的说:“我们也算是有缘分才能坐在同桌,而且好象我很熟悉你的名字呢!总感觉在哪听过”。 “你一年级以前在哪读书呢?”我怕她闲下来觉得无聊。 “育才小学呀!”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学前班?”我身子颤了一下。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和我是学前班的同学。 “对呀!怎么了?”她感觉到我的吃惊了。 我仔细回忆我们班以前有没有叫覃雪的女孩,有没有长的像她这个样子的。想了半天,还是因为过了这么多年,没一点头绪了。 “对了,我以前跟爸爸姓,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就跟妈妈姓了。”她幽幽的说。 “啊,你以前不会是姓任吧……?”我转过头看着她,果然有当年任雪儿的样子。 这回轮到她吃惊了,长大了嘴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心跳不已,拍了一下后脑勺想,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我猜的,因为我觉得漂亮的女孩都任性,所以就胡乱猜了一个任字……”。唉,没用的梁懒懒,一说谎话脸就红。我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猪。 覃雪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哦了一声。小鸭儿在后面竖起耳朵偷听,这会早笑了出来。 我回过头去,小鸭儿无奈的对我摆摆头,两肩一耸,意思是我也帮不了你了。我现在悔恨不已,担心万一她哪天知道了坐在身边的梁懒懒就是当初亲她的小色鬼,会不会把这个迟来巴掌印在我的脸上。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又有些洋洋自得,暗自佩服自己的眼光,能先人一步,早在六年前就初尝了身边漂亮女孩的芳泽。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余香未消。我悄悄的看了覃雪的左脸小酒窝的位置,心想,当年我就是亲的这块地方。 心里有鬼,总怕自己说漏嘴,只能哼哼恩恩的应付覃雪这个废话多死的女孩。小鸭儿在后面不停骚扰我,我只好回过头去和他吵闹两句。覃雪有些奇怪:“感觉你们很熟似的。” 我敷衍着:“他人还不错,还不错。” 很奇怪蔡包子老师一直没有出现,教室里闹成一锅沸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蔡包子老师终于出现了,笑兮兮的露出在大从黑胡子里的白牙齿,让人不寒而栗:“我观察了一下,今天晚上纪律很不好,所以请一些同学留下来。” 他一口气点了快十个人,其中有我和鸭儿。我心一凉,和鸭儿交换了一个凄惨的眼色,心想完了。 覃雪担心的说:“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我摆摆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说完这句神来一笔的话,我有些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跟在被点了名的人后面走出教室。鸭儿跟上来拍拍我的肩,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我们俩在一起准没有好事。想当年和你去偷人家葡萄,一只屁点大的狗都能追得我们连摔几交。” 我也想起来了,“扑哧”一笑。蔡包子回过头来对我点点头说:“恩,梁懒懒,你心理素质还不错!”我吐了吐舌头。 蔡包子把我们全安排到三中大门口,刚站成一排,下课铃就响了。他一点也没陪我们站在一块的意思。撤退边说:“老老实实站着,等我回来才许走!” 我们看着黑压压从教学楼出来的人群,头嗡的一下炸开了。赶紧低下来,顺手把本来不长的头发抹下来,想遮住脸,可是失败了。 鸭儿笑着摇摇头,学我的样子一抹头发,居然连眼睛都遮住了。所有过路的学生都对我们指指点点。我的脸从耳朵根子一直红到鼻子尖上。覃雪走过来。本来想安慰两句,估计是我们几个的样子太滑稽了,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也笑了起来,一抬头看见引诱李松的小红姐姐正笑眯眯的瞅着我看。我刚想低下头,她就走过来了:“哎呀,这不是懒懒吗”,咯咯笑了一声又说道:“听李松说你来三中了,一直想找你,没想到会用这个方式碰头。”说完她又笑起来了。 覃雪看了看表说道:“阿懒你朋友在我就先走了,连累你了,明早我给你带好吃的赔罪!” 小红姐看看覃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说:“不赖嘛小家伙,开学第一天就瞅准了个漂亮丫头!” 我心里焦急得很,怕回家晚了会被妈妈骂。一个劲的看着小红姐推着的自行车。她倒是看出端倪来了,轻笑了一声:“回家晚了会被骂?想搭顺风车的话以后就乖乖做我干弟弟怎么样?” 本来不愿意妥协的我想到父亲确实使得一手好棍子,无奈的点头答应了。小红姐姐把车子靠在一边,坐在隔我一米远的花坛上陪我聊天, 学生都散完了,蔡包子老师还没回来。我们谁也不敢走,一边等一边骂。鸭儿帮我推算时间:“从西门到东门,走得慢三十多分钟,骑车十分钟。现在九点过八分,再等十多分钟也没事。”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想真不愧是学前班就混在一起的好哥们。熬到九点二十,蔡包子老师总算来了。到了校门口居然和门卫大爷聊起天来。 大爷说:“蔡老师,你还不休息啊?” “媳妇晚上夜班,刚回去把稀饭煲上,大爷你晚上下班晚也得弄点消夜呀!” “蔡老师,我这里有上好的泡菜,要不要弄点?” 一堆人差点气晕,原来等这么久,蔡包子居然是给上夜班的媳妇熬稀饭去了。 “他们可以走了吗?蔡老师。”小红姐帮我们问了一句。 “哦,小红啊,哦,可以走了可以走了,记住下次上课不要说话了!”菜包子回头笑着看了一眼小红姐,又继续和门卫大爷聊天了。 我坐在小红姐自行车后面,感觉没地方可以放,一只手扶住架子,一只手在空中晃荡借以保持平衡。小红姐回头笑骂了我一句:“笨小子,你搂住我的腰会死啊?” 我试着搂了过去,手还没到腰眼,自己脸先红了。小红姐用力踩了两圈,我摇晃着好不容易没有摔下去。一害怕,想也没想就用两只手紧紧的抱住她了腰。惹得小红姐轻笑起来。 我又想起李松的事。我甚至构想,呆会下车的时候,她会不会引诱我呢。小红姐一直把我带到了厂大门口。停下来喘了口气。我不由自主的跑开了一段距离才挥手道:“谢谢小红姐啦!” “没良心的小子,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想吃掉你!”我进住宿区大铁门的时候小红姐已经骑上车往回走了。 第二天覃雪果然带了一堆果脯来。我们津津有味的在数学课的时候分吃。这情景让我想起了张玲,有些失落。不知道父母离婚的她现在过得还好吗。而此刻,我身边又坐了一个能与我分吃零食的红颜,而且遭遇也和她相似。那她呢?她还好吗? 有红颜覃雪和兄弟鸭儿相陪的日子过得很快。我在学前班的时候亲她的事还好没露出马脚。覃雪和鸭儿的关系也因为我的缘故渐渐好了起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让蔡包子老师感觉到我确实在班上还算乖点的学生,对我的态度也大为改观。 班会课。蔡包子又从胡子掩盖的嘴里笑兮兮的露出他白森森的牙齿,我一看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他来了段很精致的开场白:“班上有学生抽烟的事我知道,这段时间很忙,所以也没时间照顾过来,让这些爱好抽烟的同学等久了,不好意思。” 我悄悄对覃雪说:“他这段时间忙估计因为是他老婆上夜班,他得熬稀饭!”覃雪笑了起来,两只眼睛露出羡慕的光芒:“要是以后我上夜班,丈夫能给我熬稀饭多幸福啊!” 我叹了口气继续听他说道:“现在开始不记名投票,每个同学都把你平时看见吸烟的同学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然后交上来”。蔡包子老师嘿嘿一笑:“我要用绝招来对付他们”。 还好我不会吸烟,我担心的回头看了鸭儿一眼。用嘴做了个口型给他:“绝招哦!” 鸭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他想说他妈的我就不相信他能使出什么绝招来! 其实,我现在也蛮好奇的。虽然鸭儿是我的兄弟,可我也想知道蔡包子能使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招来把他治服帖。 正文 第七章 蔡包子的整蛊绝招 蔡包子让大家不记名投票选举在班上抽过烟的学生,这种方式我倒真的是第一次看见。而且他的表情很严肃,弄得大家四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敢先投票。 蔡包子老师大手一挥:“选!像村子里选村长一样把他们选出来!” 大家一阵轰笑。蔡包子挨个的把写上名字的纸收了上来。他胸有成竹的随手翻翻,估计得到的情报和大家推荐的“村长”名单差不多,脸上滑过一丝笑容。 “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站上讲台来!”他随口念了七个人的名字,其中也有鸭儿。我和覃雪在他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丢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苦笑。 菜包子让他们七个一人拿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讲选举规则:“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正”字。让我们来比比,最后谁的“正”字多,谁就是村长!” “唐大洪一票!”我对覃雪说,鸭儿是第一个。我终于想起为什么当初我会叫他鸭儿不叫他狗儿什么的了,原因是当时有部动画片《唐老鸭和米老鼠》,那个唐老鸭的唐字和他名字里的唐字一模一样。 大伙的投票还没念到一半。鸭儿就名列前茅,名字后面整齐的画上了四个正字。其他六个人也一路狂追,看样子“村长”这名号花落谁家还真难预测出来。覃雪悄悄对我说:“我看好唐大洪”。 鸭儿用不屑的眼光看旁边比他少了两个正字的谷小军,这让谷小军十分恼火。我发现谷小军被念一次名字总是悄悄的画上两笔,然后在第九个正字的时候终于比鸭儿多上一票了。他侧着头对着鸭儿坏笑,意思是我比你多了吧。 唱票完毕。一统计,鸭儿五十三票。我和覃雪相对一眼,看来全班就我和覃雪还有站在台上的七个人没给鸭儿投票,其余全投了。我对覃雪说:“谁让这小子没事装冷酷,对谁都爱理不理的!” 谷小军这时候比鸭儿少上了一票。我看见鸭儿压低声音说:“怎么样,小子,和我斗,嫩着点吧!” 谷小军郁闷不已,转过身来问蔡包子:“老师,可以自己投自己一票么?” 这句话让蔡包子楞了一下:“呃……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谷小军笑着在自己名字后的正字上又加了一划。鸭儿摆摆头:“来,我也投你一票。”讲台上的其他人纷纷效仿,都投了一票给谷小军。一时间,谷小军的得票数比鸭子整多出六票来。 蔡包子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走到讲台上幽默的和谷小军握了握手,大家笑了起来,感觉原来蔡包子老师还是蛮可爱的嘛。可又觉得如果这个样子就算绝招的话,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他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对今天的投票很满意,当然也有极个别有作弊嫌疑的同学,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所以这个结果是公正的是众望所归的。”我知道蔡包子指的是谷小军,原来谷小军自己给自己添笔划让他看见了,但是我很奇怪他当时为什么不制止。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谷小军自个要往自个头上扣黑帽子,谁管得了啊。 蔡包子老师清了一下嗓子道:“现在我的绝招要出来了”。他顿了顿得意的看了讲台上的七个人一眼:“每一个正字算两个烟屁股,谷小军你五十九票,优惠你一票,算你得了十二个正字。出去拣二十四个烟屁股回来!唐大洪你也不差,五十三票,优惠你两票,算你十一个正字,出去拣二十四个烟屁股回来,快!” 鸭儿没料到会使这招,早就呆了,睁大眼睛不相信得看着我和覃雪。我给了一个坚定的目光给他,再做了一个口型:“不是幻觉!”谷小军更冤,就差撞墙了,一个劲的捶胸跺足,后悔没事跟人家争什么选票。 七个人一窝蜂的出去了。蔡包子坐到讲台上翘着二郎腿摇晃着。得意的说:“同学们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事么?” 大伙都摇头。蔡包子自信的说:“大家看着,不出三分钟,这群家伙就会回来告诉我,学校校工刚扫过地,外面一个烟屁股都找不到了!” 谷小军第一个回来,两手空空,很无奈的说:“蔡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校工刚扫过地,确实找不到一个烟屁股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果然估计的和蔡包子老师的差不多。蔡包子微笑着点点头:“恩,我知道了,你先站一边去。” 后面的人陆续回来,答案都和谷小军的一样,逗得大家实在是不行了,笑得趴在桌子上喘气。 “行,我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唐大洪,五分钟内你去给谷小军拣回来二十四个烟屁股回来,那么你的烟屁股总数就少五个,找不回来加十个!其余人都一样,快去!” 等这群人又出去了蔡包子补上一句:“人不大点就学抽烟,要抽我就让你们抽够!” 我们这才完全明白过来蔡包子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拣回来的烟屁股抽掉。这次回来得很快,两分钟七个人回来了,而且全是满载而归。学校里抽烟的人的确是多,走廊上,窗户外,哪里不是一拣一堆的。 蔡包子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让他们把烟屁股分堆放在讲台上。看见里面有几支挺长的,他抬头问鸭儿:“你烟瘾大,要不要多来点?” 鸭儿急忙摇头:“不用不用,照顾他们就好了!” 蔡包子“哦”了一声,把烟屁股分成七份,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七个人谁也不肯先开始。蔡包子选了一支递给鸭儿,他战战兢兢的接住。蔡包子把他手拿过来,帮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很正经的告诉他:“拿烟的正确姿势是这个样子的!”鸭子哭笑不得的点点头。 蔡包子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火柴,给鸭子点上。并回头示意其他人可以开始了。“一个烟屁股,顶三只肥鸡母”,蔡包子阴笑着说。 谷小军明显对鸭子给他找来的烟屁股不满意:“我给你找的都是干净的,你怎么可以找这么脏的给我!” 鸭子白了他一眼:“将就点好不好,你要得多,我一时之间哪能找那么合适的给你啊!” “抽啊,来抽啊,别客气,你们要抽烟我就让你们抽个够!”蔡包子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七个人全点上火了,一时间烟雾弥漫。 谷小军一口气抽了好几个,因为他的数量多,他想赶在和大伙一起结束。毕竟如果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在讲台上表演抽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呃……”谷小军干呕起来。一巴掌拍在鸭儿背上:“你在哪里拣的!”[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鸭儿习惯性的耸耸肩膀,悠闲的喷出一串烟雾:“厕所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谷小军冲到教室外面呕吐起来。吐完了,一脸苍白的走到得意的鸭儿身边道:“你真狠,怎么可以和我在一个地方拣烟屁股。”看着鸭儿越来越复杂的表情和僵硬在空中的手,他放肆的大笑起来。 虽然很同情鸭儿,但我还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谷小军终于顶不住了,两眼含泪的走到蔡包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蔡老师,我再也不抽烟了,我再抽烟我……我……我就不是人!” 蔡包子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点头微笑到:“下去吧。”其余几个人一窝蜂的跑到蔡包子面前承认错误,都一一得到宽恕。 惟独鸭儿不买帐。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烟屁股,用力吸着,两口一个。覃雪使眼色给鸭儿,让他不要吸了,承认个错误算了。鸭儿摇摇头。我知道,他那臭脾气还是没改,让鸭儿认错比登天还难。 蔡包子也没想到鸭儿会倔成这个样子,在一旁开导他:“唐大洪同学,你如果现在承认错误的话就可以不用吸了。” 鸭儿摇摇头。蔡包子又说:“你瞧瞧那多脏啊,是谷小军从厕所里拣来的。” 鸭儿又摇摇头。下面有女生轻声喊鸭儿的名字:“唐大洪你好酷!”蔡包子狠狠的朝下面一瞪眼,没人敢吱声了。连覃雪也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鸭儿,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蔡包子耐着性子让鸭儿多吸了一个烟屁股。实在忍不住了,不耐烦的挥着手把鸭儿赶了下去:“滚,滚下去,别在上面丢人现眼!” 鸭儿很酷的甩了甩头发,从容的走了下来。我听见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也开始干呕了。 关于蔡包子的情报已经有人泄密了。泄密的人是母亲和蔡包子媳妇都在县医院上班的谢娜娜。据说蔡包子在家里是十足的模范丈夫,洗衣服做饭给十二岁的女儿辅导功课。典型的家庭妇男。于是大家推断出蔡包子的残忍是因为在家过分受到压迫而导致的,甚至有男生为他打抱不平。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蔡包子抬手看看表,离下课还有五十分钟。他严肃的叫了我的名字:“梁懒懒,你出来!” 我的心开始狂跳,差点就被他这突如起来的一句话叫憋过气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思考我最近做什么坏事了。没迟到,没早退,没抽烟,没打架。难道……难道是我喜欢覃雪让他发现了?我不由自主的看了覃雪一眼,她正用担心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去吧,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看来她也估计我快要被摧残了。 我跟着他出了门下了楼,低着头自觉的朝办公室方向走。蔡包子和蔼的叫住我:“走左边!” 左边是学校大门,右边才是办公室。他不带我去办公室而走学校大门,这让我一下子蒙了起来。而且蔡包子老师的态度并不像刚才在教室里叫我名字时候那么严肃了。更加让我不安起来。 我们出了校门,他一路问我家里的情况。父亲在做什么呀,母亲在做什么啊,我都一一回答。最后他说,你是一个乖学生,很老实,别跟今天讲台上那些人一样学坏了。我没敢问我们去哪,老实的跟在他后面走着。 走进医院,绕过绿化带到了家属院,上了五楼。我估计是带我去他家里,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敲敲门,一个头发烫过的阿姨过来开门。我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师母好!” 她笑着拍拍我的头开始打量我:“唔,很乖巧的小家伙,来,师母给你糖吃。”不由我推脱的往口袋里给塞了一大把糖果。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悄悄耳语。蔡包子老师一个劲的点头,完了师母招呼我常来玩,就进房去了。蔡老师招呼我上路了,我一路听他吹嘘自己折磨坏学生的光荣事迹,一路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两大包东西想,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啊。 我们对直走到了二轻局家属院门口,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带我走到一栋楼面前。上了三楼。他告诉我说:“我敲完门后就在楼下等你,然后你就提着东西进去,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许把东西拎出来,明白吗?”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总算是明白一点了。蔡包子想让我帮他送礼给人家。 “咚咚咚”蔡包子敲完门就三步作两步的跑到二楼去了,在过道上露出一个头鼓励我,别怕。 我知道这次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肩挑万担重任。等门一开,我就闪身挤了进去。门内的人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很配合的立刻关上了门。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开门的人,仔细一看她,感觉她穿着像阿姨,长相像姐姐。也没想那么多,甜甜的叫了声:“姐姐好!” 她一下子笑了起来:“这谁家的孩子呀,小嘴这么甜!”本来挺尴尬的气氛一下子缓和开了。她把客厅里的吊灯一打开,我看见她眼角的细纹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这个阿姨姐姐对人很好,招呼我吃了东西还一路把我送到楼下。告诉我天黑了早点回家。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叫住了我附在我耳边悄悄问:“你这是帮谁提东西来着?” 蔡包子看见阿姨姐姐送我下楼了,很满意的买了根冰棍给我。吩咐我算准时间回家,别把这事告诉任何人。我点点头,等蔡包子一转身,一大嘴咬在了辛苦换来的冰棍上,爽得透心。 我们是初一一班,好学生比较多,折腾不出什么大事来。二班那帮子坏小子们刚开学一个多月就不老实了。据说是对刚从外语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漂亮英语老师下手了。 正文 第八章 龌龊的男生们 名字叫王莹莹的英语老师是刚从外语学院毕业的。二十来岁,眉清目秀,身材高挑,大眼小嘴的五官混在一起格外的精致。尤其是她穿上素色连衣裙的时候,长发飞舞,裙裾随风飞扬。一颦一笑,无不让人心灵最深处的那根细弦“铮”的一响,露在裙裾外的雪白小腿也更能让人眼睛一亮。 她轻轻走过身边的时候,淡香一阵,似兰如麝。当仔细竖起鼻子来品这味道,却又悄悄滑进心里去了。王莹莹老师的声音特别清脆柔亮,娴熟的正版美语发音。每个学生无不听得如痴如醉,可是却也因为如此,往往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声音上去了,谁还会去关心声音所讲的内容呢。 莹莹老师上课的时候,哪怕是最热的天气也没有学生睡觉。而且平时上课不怎么专心的男生总会找出这样那样的提问,为的就是让莹莹老师来到身边,好一近香泽。 二班几个坏点男生,居然想出一个烂主意。 刚下英语课,段凯就叫住想要离开的莹莹老师。指着书上一段话说是不知道该怎么翻译。等莹莹走到他身边讲解的时候,一圈子男生把莹莹老师围了起来。 李昌偷偷的站在莹莹老师身后把小镜子放在鞋子上悄悄的伸进她裙子底下,旁边两个男生立刻装做系鞋带的样子弯下腰去。莹莹老师一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讲完题问了句:“明白了吗?” 段凯急忙点头,明白了明白了。等莹莹老师一走,他们立刻聚在一块:“什么颜色的?什么颜色的?” 负责偷看的那两个家伙一个说莹莹老师穿着白色的内裤,一个说莹莹老师穿着淡兰色的内裤。并为此争论不休。 这个事情传到我们班上来。谷小军也从家里拿来一小块镜子,恰巧让鸭儿看见了。 “你想做什么?”鸭儿厉声问道。 “不做什么”,谷小军躲闪着把镜子往裤兜里放,却被鸭儿拽了出来。一把把镜子丢在窗户外面,咬牙骂了一句:“垃圾!” 谷小军想说什么,却又被鸭儿紧握的拳头吓得缩回头去。其实那天蔡包子的绝招适得其反的让倔强的鸭儿在这些坏学生当中有了很大的影响,再加上他平时酷酷的样子。身边已经聚拢了一小群臭味相同的人。 覃雪居然上课迟到了,红着脸好象刚受过惊吓的样子。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说没事没事,专心听课。这个举动很奇怪,因为每天上课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边说话一边听课,几乎就没安静的时候。 不管我怎么逗她,她总是很勉强的笑笑,好象心里真藏掖着什么事情。她不说我也问不出来。下课的时候,我看见她悄悄的把鸭儿叫到外面走廊上。我看了一会,跟了过去,他们俩立刻住嘴不言了。我有些生气,但是我知道他们既然躲着我,就算怎么问也不会告诉我的。 下午放学和晚自习前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由于我家远,我只能在亲戚家吃饭。有时候在外婆家,有时候也去爷爷家,有时候也去干爹家蹭上一顿。母亲说,这样不行,等有时间给你买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放学我刚下楼,就没见到覃雪和鸭儿的身影了。我心里很气愤,心想唐鸭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覃雪喜欢你或者你喜欢覃雪也不用躲着我吧!我有些不甘的在校园周围那些情侣们喜欢的幽暗角落逛了一圈,只有些高年纪的学生在里面晃荡,没见到他们身影。 心里有事,吃完饭早早的去了学校。覃雪已经到了,鸭儿却不在。我怀疑覃雪根本就没有回家,我问她:“饿吗?” 她心不在焉的摇摇头。 “鸭儿呢?” 她又摇摇头。 “鸭儿不是跟你一块出去的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呀!”我一着急声音大了点,把覃雪吓哭了。 我赶紧低头哄她,她越哭越厉害。鸭儿来了,一把掀开我:“你欺负她干嘛!” “我……我……我没欺负她!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了呢!”我抬头怒视鸭儿。这才发现他的右眼黑忽忽的肿了起来,身上也灰仆仆的。 “你……你怎么了?没事吧?!”我担心的问,我知道他在外面和人打架了。 “小事!”他转过头去说:“不小心撞墙上了。” 这个谎言多么幼稚啊,连我都骗不到。覃雪止住哭声:“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好我不好!!!” “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鸭儿气愤的说。 “他们人多,而且我还连累你受伤了”,覃雪心疼的看了看鸭儿肿起的右眼。 我听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是覃雪出事了还是鸭儿出事了啊!!!告诉我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鸭儿想了想说:“有几个初二的男生找覃雪谈恋爱,覃雪不答应,他们就在回家的路上纠缠。她看你那么瘦弱,就不想连累你。所以找我送她回家”。 “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愤怒的说。 鸭儿没理我继续说到:“今天下午我和他们撞上了,说了两句就打了起来。……好在覃雪没事”。 “是初二的哪些人?”我恨不得冲上去宰了这些欺负覃雪的王八蛋们。要知道她可是我六年前就心仪的女孩啊。 鸭儿白了我一眼:“是满天星那帮子人,个个都三大五粗的,去呀,最好一脚踢飞一个,他妈的,敢打我眼睛!” 在三中读了快一个半月了,里面的情况自己看的、小红姐姐说的也算知道了不少。初二有一群男生,二三十个,领头的就是这个叫满天星的。真人我见过一次,我刚开始以为满天星的意思是帅得很灿烂的意思。没想到见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长了一脸的青春疙瘩。先不说别的,我觉得单是覃雪的名字和他牵扯上一块就是对覃雪的侮辱。 这群男生很嚣张,总是在学校里肆意施恶。学校处分了几个,仍然没多大的效果。我一听说是他们,心里凉了一半,因为我看见过他们在校门外打架。十多个人一哄而上,拳头脚丫子全来,后面的人想踹脚都不挤不进去。等人散开,他们打的人就趴在地上,仿佛是垃圾堆里一件布满灰尘的物件了。 鸭儿戏谑我:“去啊?怎么不去?” 覃雪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站起来:“大洪对不起,连累你了,我看你这两天回家小心点,别再和他们撞上。如果实在撞上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让他们找我好了!我不怕了,我还不信他们能吃了我不成。” 鸭儿一摆手:“别说连累的话,小猪儿是我学前班的兄弟,你也……”。 我看鸭儿要说漏嘴了,急忙打断他的话:“覃雪你放心,我们谁也不怕!我现在去找小红姐,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鸭儿点点头,也只有先这样了。 我穿过操场到高中部教学楼门口,看着五层的教学楼发呆。我不知道小红姐在哪个教室,好在知道小红姐上高二了。按门上的牌子一路找上去,终于找到了高二教室了。 门口站着俩吸烟的男生。我走过去颤声问道:“哥哥好,知道小红姐在哪间教室吗?” “小红姐?”其中一个男生想了下。一拍头恍然大悟:“知道了,就这间教室了!”他快跑了两步到教室门装出尖声怪气:“小红姐姐,有人找~~~~”。 小红姐蹦跳着出来,在那男生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娇声道:“闪一边去!” “姐姐!” “哟,遇上事了吧,别着急,告诉姐姐我。”如果不是她和李松的事压在我心头,我会真觉得她是一个真心对我的好姐姐。 我点点头:“满天星他们强迫覃雪谈恋爱,而且还打了我兄弟!” “覃雪?是那个挺漂亮的小丫头吧?红颜祸水的道理你不明白呀弟弟?”她又转过头去想了想:“满天星……满脸麻子,这个事情好象挺麻烦的。” “姐姐,好姐姐帮帮我吧!”我低声哀求。 “你们也听见了,有办法没啊?”小红姐问刚刚那两个男生。 “有点难度,这小子狂妄得很,他们那帮子人心又齐,不一定会买帐呢!”刚刚回答我话的男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皮鞋蹭出一条黑色的痕迹。 “怎么样?我弟弟还不是你弟弟,你看着办吧!快叫哥!”小红姐使了个颜色。 我赶紧走过去叫了一声:“哥!” “算了算了,我去看看!”那两个男生下楼朝初中部走去。 小红姐姐安慰我,应该没事的。 过路的女生和男生跟小红姐打着招呼,她蛮自豪的拍着我的头介绍:“这是我弟弟,帮忙看着点啊!” 两个男生回来,骂了句娘。小红姐问:“没办妥?” 那两个男生点点头:“他娘的太拽了。说看在我们高年级的份上本来准备晚上下自习打那个叫什么唐,唐什么的人就不打了。但是那个小丫头一定要追”。 “唐大洪”,我补充道。 “对,就是,小弟弟啊,哥哥们老了,快毕业了也没心情闹事了。这事情我们就只能帮到这里了。”他摇摇头苦笑了一阵回教室去了。 “谢谢”我还是蛮感激他的。 “谢他干什么,没用的家伙!”小红姐看他们进去了小声的骂了一句。 “你先回去,要上课了。你朋友已经没事了,那个……那个小女孩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因为满天星毕竟喜欢她,不会太难为她的。让她自己机灵点,先躲着点!”小红姐把我送到楼梯口,让我下晚自习等她一块走。 回到教室,我把情况大致给他们俩说了一下。覃雪松了一口气,大洪没事就好了。她说完坐在位置上发呆。我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和鸭儿在嘛!”她力不从心的点点头。 没有覃雪陪着说话的晚自习太难熬了。我和鸭儿一会儿交换一个眼神,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满天星他们下自习就会等在覃雪回家的路上了。 下课铃声一响,我拉着覃雪就往外跑。刚出教室就蒙了,满天星已经带着人走到操场了。覃雪看看我,我不好意思的把她手放开。鸭儿追了出来:“怎么样?” 我指指快走到校门口的满天星,三个人全焉了。我们跟着人群混到校门口,我出去看了一下,没人,估计是到覃雪回家的路上等了。小红姐推着车叫我:“懒弟弟,上车回家啦!” 我看看小红姐又看看她的车,灵机一动。赶紧叫覃雪过来。 “这是小红姐,你见过的,下午就是她帮的我们呢!快叫姐!”我心中暗自得意,这是下午刚跟小红姐学的一招,名字叫“赶鸭子上架”。 小红姐瞪了我一眼,覃雪已经甜甜的叫到:“小红姐,谢谢你,还有……恩你真漂亮!” 女人夸女人才是最致命的武器。小红姐一下子就败下阵来,狠狠的拧转了一下我的耳朵,恶恶的说:“换你频道!” 小红姐帮我们计划了一下,告诉我在游乐园等她。然后让覃雪上车,从另外一条路带着覃雪回家了。 总算没事发生。她在游乐园接我的时候又狠狠在我耳朵上换了一下频道,看我疼得赶紧捂住耳朵。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事我算帮到这了啊,明天我可不送那丫头了!”我叹了口气,混一天算一天,也只有这个样子了。 我们在紧张中过了两天,周末终于来了,大家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一回家就催着母亲买自行车。母亲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从存款折子里取了二百块钱带我到了百货公司。 我想要辆大点的车,我的打算我有了车就可以送覃雪回家了,而且大点的车万一遇见满天星他们可以直直的冲过去,顺便把他们撵得呱呱叫。 可是母亲却不这么想,她总觉得要安全第一。东挑西选得给我选了一辆18圈的,说白了就是比童车大那么两号了。我不依,母亲专横的一瞪眼睛:“还要不要!” “要!”我乖乖的低下了头。 学车的日子很艰难,而且任务很重大。必须在星期天上晚自习前学会骑车,而且要达到能带人的地步。我本来以为凭天才阿懒的能力,一切自是手到擒来。但是很快就屁股着地的感觉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不让覃雪成为满天星的女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了。于是我一圈一圈的在厂区操场上练习骑车。过路的大人扯着小孩子的耳朵教育:“你看看人家懒懒,不怕吃苦不怕摔交,多么有毅力啊!哪像你,看见没有?好好学学!” 这话顺风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斜眼就看见被教育小孩不满的目光,心神一分,又重重的掉了下来。 正文 第九章 危机四伏 车子算是学会了,摇摇晃晃想上街去。妈妈在楼上看见了伸出头来:“不许上街啊!走都没学会就想跑了!”我怕星期天晚上不能香车美女的带上小覃雪兜风,停了车到陈伟家硬生生的把爸爸从麻将桌子上拖了下来。 爸爸一脸不高兴:“干嘛?” “我想骑车上街,妈妈不让,我想你带我出去破破胆……”我睁大眼睛盯着爸爸的脸部变化,好看见风吹草动及时的闪开。 “别没事找事,自己去玩去,昨天刚学骑车就想到街上去”,爸爸回头看了一下里面因为三缺一而停工修建的长城,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 “梁哥快点!”里面的人催促起来了。他转身往里走,想想又回过头来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我。 我不接,只是恨恨的盯着爸爸。“拿着,别对你好点你就把屁股翘天上去了!” 自从爸爸迷上麻将后我们之间就很少沟通了,甚至回想起来似乎快半个月都没好好的说过话了,家里听到的都是关于三万五筒二条之类的专业术语。父亲有一晚睡觉梦话都大喊“二条糊了!”气得妈妈一巴掌打得爸爸翻了个身。 “拿着!”爸爸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随着麻友们的催促变大起来。我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不要不要!你还是不是我爸爸啊!你是麻将的爸爸!” 爸爸一个巴掌打在我脸上,又后悔心疼的摸了摸。我停止了哭声,只是恨恨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内疚,似乎在想这段时间确实没好好照顾这个家了。 爸爸把钱放进我的兜里:“走吧儿子,我带你上街骑车去!” 由于有覃雪做动力,我的胆子变大了,生怕晚上不能骑车去上学。在人群车流中将我不太熟练的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爸爸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星期天的晚自习倒很平静,蔡包子再没拿绝招来收拾人。而且自从上次帮他送礼以后,态度对我极其友善。送礼的事我自然谁也没告诉,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保存了起来。 覃雪的父亲难得回来的看她了,她高兴得不停说话。暂时忘记了满天星带给她的烦恼,不断从口袋里掏出这样那样的零食分给我们。分开了两天的同学聚在一起特别热闹,我们已经知道蔡包子喜欢从后门的门缝里偷窥了,早用报纸糊了起来。坐在窗户边的同学还兼职放哨的任务,聊两句回头朝窗户外的过道上看两眼,时刻警惕着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鸭儿的小分队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算上刚加入的村长谷小军已经七个汉子了。谷小军自从那天晚上以二十四个香烟屁股遥遥领先其他人,村长的外号就非他莫属了。他倒乐得其所的接受乐这个外号。村长好歹也是个官带了个长字嘛。 周末不知道谷小军干什么去了,此刻正香甜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半张着的嘴里流出粘粘的梦口水顺着手背往下淌,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摔成八瓣。鸭儿和他兄弟们分享零食,忽然记起村长还没份。叫了两声没反应,鸭儿戏谑的抬脚踢在村长的屁股上。村长屁股摇了摇,“卜~~~”的一声,放出一个又长又响的屁,手往上挪了挪。又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奇于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神来一屁,全都回过头去望着鸭儿。鸭儿站在村长谷小军旁边有些难堪了,慌忙的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这个样子的……”。他边说边把刚刚的动作再演练了一遍,又是一脚踢在谷小军的屁股上。 村长谷小军的屁股极其配合的“卜”了一声,众人狂笑不已。连覃雪都笑得花枝乱坠娇柔无力。教导处主任听到笑声巡查过来,在窗户边的同学连连咳嗽,所有人听到暗号都安静下来了。教导主任奇怪的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出去了。 离下课的时间越来越近,覃雪的脸色也变得焦急了,我知道她想起了满天星的事。多想这节自习课就这么漫长下去啊,永远也不要看到覃雪眼神里的担心,永远也不要听到讨厌的下课铃声。 有人欢呼起来,接着更多的人涌出教室,下课铃声被彻底淹没在嘈杂的喧嚣声中。我们三个默默的跟着人群走出教学楼。我让覃雪和鸭儿等等,然后一溜小跑到办公室门口推走了停在那的自行车。 出现在覃雪眼前的时候,她眼睛一亮,感激的笑笑。鸭儿重重的在我背上拍了一下笑骂道:“真有你小子的!”我们三个缓缓的向学校大门走去,鸭儿讥笑说:“这群笨家伙,也真难为他们了,白天等晚上等,可怜他们还在公路边吹风的时候,咱们的小雪儿已经坐专车回到温暖的被窝了!” “上车吧!”我自己还不大会上车,只能坐到坐垫上以后回头叫覃雪上来。 刚放学,校园外人真的挺多,可我为了显示我辛苦两天摔出来的成绩,硬是让覃雪上车了。本以为搭上人和没搭人应该区别不大,可覃雪一上车我才知道惨了,车把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我把力气全放在车把手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一双双鞋子。 覃雪蛮开心的侧坐在后面,还不时抬起小腿晃荡两下。我的汗水已经出来了,估计真的支持不下去了。我刚想叫覃雪下车,前面的一双鞋子忽然停了下来,我双手一捏刹车,车子向一旁倒去。 我向也没想的往后面倒去,身子和地面“砰”的撞击在一起。我刚想缓过这一阵疼,覃雪尖叫着带着满身清香掉在了我的胸口上,惯性让覃雪的头一歪,顺理成章的把头撞在我的头上。隔着几丝头发,我的嘴唇又碰到了六年前亲吻的地方。顿时呆在那里,脑子一片粉红回旋得我晕忽忽的。 反应过来的覃雪轻轻的“呀”了一声,赶紧从我身上爬了起来。我来不及等胸口的气缓过来,也赶紧站了起来。旁边一个男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附在耳边说:“小弟弟,练这招“翻车倒地骗吻”花了多长时间啊?”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红姐班上的男生。我对他摇头苦笑,哭笑不得。本来这两天就摔得够呛的,再加上这一摔一压。个中滋味恐怕也只有自由体会了。他压根不信这是个巧合,而是执着的认为是我设置的一个圈套,甚至有些崇拜的安慰了我一句:“辛苦了!” 覃雪没事,整个儿压一肉垫子上。反倒是她过来看我伤到什么地方了,一掀我袖子,整条胳膊伤全是青青紫紫的淤血。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我,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刚学会骑车不久……”。 我看见她眼里的心疼了,这两天委屈疼痛一切一切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多微不足道啊!覃雪小声的对我说:“快把车推上闪人,很多人看呢!” 我们推着车跑了一段,人渐渐少了。我们相视一眼,边喘气边笑。我小心的问:“没摔着吧?”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和你的头撞了一下,而且没想到你的头那么硬。”覃雪说完本来想笑的,可是忽然想到什么,脸一下红了。用手指间轻轻的抚触刚刚被我嘴唇碰到的脸。 我刚想张嘴道歉,覃雪急忙转过头去:“快走啦快走了,你还想不想让我坐你的车呀!” “还敢坐?”我刚坐上垫子。“恩!”覃雪跳了上来:“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 “星期六刚学,到今天有两天驾龄了!” “啊!”我一摇晃,覃雪吓得叫了一声。抓住我背上衣服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环在我的肚子上。我在努力的监视车把手,不能让它再歪来歪去。覃雪像个小乖乖一样,半低着头静静的坐在后坐上。 我们从暗黄色的灯光下滑过,影子一串一串的向后倒退,消失在我们身后的茫茫黑暗中,连回声也没有。覃雪家住县委家属院,我们商量着满天星总是在前门堵她,于是决定走后门。 天上的星星很亮很多,清晰的夜空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覃雪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天空,我觉得那份安详能让任何一个暴躁的人安静下来。转过弯穿过直直的北大街就是县委后门了,我故意放慢了车速,为的就是多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我一转弯就看见满天星带着三四个人在北大街的路灯下抽烟,还不时的朝这边望望。已经有人发现我们了,开始对半天星说什么。我向掉转车头回去,可又想想回去的路上全是上坡了,就隔着百多米的距离,我们怎么都跑不过他们的。 好在北大街从学校这头过去是条长长的下坡。我对覃雪说:“抱紧我,闭上眼睛,我要加速了!”没再理会覃雪说什么,只是把脚踩得抡圆,车链条呼啦啦的转成一道弧光。 我感觉到覃雪的手两只手都抱在我的腰上了,我更加放心的用尽了力气狂踩踏板。风声呼呼的从耳边刮过,满天星和他的人已经冲到马路上了。我大吼一声:“抱紧了!”也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袖子上“哗啦”一声,感觉手上被什么东西带住了,车把手要向一边倒去。我几乎快站起来了,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了车把手。身边几条黑影一晃而过,我知道我们安全了。至少今天安全了。 后面传来满天星的叫骂声:“小子!你他妈有种,明天给我等着!” 覃雪把头贴在我的背上,我们谁也没说话,仿佛这一切都和我们无关。背后有湿湿的感觉,被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车子载着我和覃雪一路滑了下去,一直到县政府后门吱的一声停住。覃雪下车看着我,头发在夜风中有些凌乱:“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亲在我脸上的男孩,而且……而且……”。 我知道她想说而且都在脸上同一个地方。可惜她的背影已经消逝在围墙内班驳的古树倒影里。我知道,那是一颗白果树。 回家去晚了点,可是谁也没人顾及得过来我。母亲正忙着摔盘子,父亲也生气了,拿起一只大汤碗摔了下去。满地碎片,洁白的耀眼。邻居们拖住了这个拖不住那个,忙得不亦乐乎。母亲哭了起来:“我都摔便宜的,你怎么一上手就拣贵的摔啊!不要了不要了这个家不要了!”母亲冲进我屋子里拿出柜子上的彩色琉璃花瓶:“要摔就摔这个!” 我一急哭着扑过去抱住母亲,不能摔啊!这花瓶不仅仅帮我在孩提时藏了无数的小秘密,而且我现在也习惯把零花钱放在里面。其实,这花瓶更算是母亲的嫁妆吧。当年外公不同意这门婚事,直到母亲生下了我才亲自送来了这对琉璃花瓶。一只放在我的桌子上,一只被母亲紧锁在柜子里了。 母亲当然也舍不得摔,把花瓶放到我手里。抱着我哭了起来。我一直没敢动,邻居们轮番上阵,劝导他们,父亲总算给母亲道歉了。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我知道这一切是麻将惹的祸,而这些邻居们每天都会叫我爸爸出去打牌。看他们现在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我不明白,这到底该算谁的错呢。 由于夜里的事情,早上到学校已经迟到了。刚坐到位置上,覃雪就着急的问:“没出事吧你?” “出事?出什么事啊?”我一脸茫然。 “刚刚满天星叫人来找过你了”,她一脸愧疚的看着我:“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大洪,现在又快连累上你了。实在不行,我告诉我妈吧。” 我也有些担心了,心不住的“砰砰”直跳,他们,他们会像上次我看见那样,一群人冲上来乱踹吗?会不会很疼呀…… 刚下课,鸭儿就上来了:“要不要先躲躲,我们这边的人没办法和他们拼的。” 男人的倔强和面子让我抬了抬头:“不用!我还不信他们能打死我!” 鸭儿给了个赞赏的眼光给我,其实我的腿已经软了下来。 “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和你在一起!”鸭儿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厕所吗?” “不去。”我怕我紧张的连尿都撒不出来。 第二节课下课,我赶紧去找了趟小红姐。该死的小红姐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翘课了。 失去了最后的防御,后面的课都没心思听了,连覃雪找我说话我都只能哼哼着回答。仿佛满天星的腿脚已经踢在了我身上似的。 正文 第十章 迟来的初吻 说不怕是假的。而且鸭儿还担心的告诉我说,打了你还不能告老师。告一次打一次,打到你服为止。在教室里的每一分钟都焦急煎熬,可又不愿意露出害怕的神色让覃雪担心让鸭儿看不起。故做轻松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难受,以至于面部表情扭曲,甚至有些滑稽了。 我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满天星已经让人到教室外面看过了。我知道他们想确定我来了没有。鸭儿一眼把门口张望的家伙瞪得眨了一下眼睛。那家伙恨恨的说,放学等着。 覃雪很担心,让我请假提前离开。我想了想说:“迟早都会来的,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我这么说不是不害怕了,而是我发现这种等待被宰的感觉还远不如直接被宰了的好。 最后一节课,我全身开始软了起来。呼吸和心跳几乎频率相同的刺激着汗水在头皮里溢出蒸发,周而复始。脑子不断有暴力镜头闪过,甚至隐约的还能感觉到惨叫声。下课铃一响,我脸部肌肉居然随着铃声的起伏开始轻微的搐动。我赶紧用手按住,轻轻的揉了一下。 鸭儿他们七个人全来了,覃雪居然显得比我镇静多了。安静的起身,和我并排着走过楼道,下了操场。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仿佛是去接受审判的感觉。这个念头有些滑稽,大概是因为“法官”们的特殊身份吧。 一班和三班的几个学生匆匆从校门外跑回来,喘气着说:“你们别出去,满天星带人在校门口等……等着你们!” 我们谢了他们,心里竟然有些感动。覃雪的步子没停,我也不愿意落后。一前一后的刚出校门口就看见校门对面的餐馆里聚了黑压压一群人,旁边过来两个高个子男生嘴里叼着烟。先笑嘻嘻的走到覃雪面前叫了声:“嫂子”。覃雪厌恶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他们一到我面前就换成了一副冷漠的面孔:“那边有人找你,去一趟吧?” 我尽量稳住发软的腿,尽量放平稳声音说:“去就去,谁怕谁!” 覃雪拉了拉我的袖子,奇怪的是我一看见她的星星般的黑眼睛,腿似乎也没那么软了。这两个人带我们绕到学校了后面的小荒地上,我回头一看,小李子和夏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鸭儿愤愤的骂了一句:“妈的,两个没义气的家伙!” 满天星的人把我们围在了空地中间,他冲我就是一耳光:“跑啊,你昨晚不是挺能跑的吗?什么东西!还敢骑车撞我”。 鸭儿伸手想帮我挡住这一耳光,却被旁边两个高个子死死拉住了。覃雪一步窜了上来,挡在我面前:“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你就跟我谈恋爱了吗?”鸭儿把手抱在胸前嬉皮笑脸的对着覃雪笑。 不等覃雪说话我一把把覃雪拉到身后,鸭子也挣扎开拉他的两个人,和我并排站在了一起。此刻我的心居然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感觉到身上冰凉得很,呼吸短而急促,我感觉了一下,似乎都感觉不到心的温度了。 满天星让人把覃雪拉到圈子外去,覃雪挣扎着被推了出去。我知道他们要对我动手了,于是学着鸭儿的样子紧握拳头,怒视着这个满脸麻子的怪东西。可我的愤怒远没有鸭儿眼睛里来得炽烈。 满天星居然对跟着鸭儿来的几个人说:“你们选择一下吧,现在有三条路,一是离开二是以后跟着我混三是在这里挨打,我数到三,你们决定吧!” 他挥了挥手,他的人果然让出了一条细缝出来。他慢幽幽的开始数了:“一!” 二字没开口,我们这边从人缝里跑走了一个家伙,鸭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令我感动的倒是村长谷小军站得直直的,居然没有一点逃跑的意思。我的目光和他对视,他居然还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二!”。尾音一落,我们这边有两个家伙跑到满天星那边去了,居然还对满天星掐媚的笑。满天星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头,鸭儿终于忍不住了,愤怒的骂了一声娘。 漫天星有些得意的对鸭儿和村长说:“我没有数三的习惯,现在到我们这边还来得及!” 我彻底愤怒了,背叛背叛背叛,我怕鸭儿也在这一瞬间离开了我。我回头看看他们,脸色依旧很坚定。我用尽力气一耳光打在了满天星的脸上,趁他惊讶的时候几乎带着哭腔吼了一句:“老子也没听你数数的习惯!” 还来不及欣赏鸭儿赞叹的眼神,四面八方的拳脚就上来了。我不敢睁开眼睛,手在空中用力挥舞着,只想打到谁就算谁倒霉了。鸭子和村长奋力的挣扎了一番,估计也都放弃了。我们三个都被打到了地下,鸭儿紧紧的抱住我的头,我发现几乎踢在我身上的拳脚全招呼在他身上了。 满天星嚣张的喊了一声“停!”我们扶着又站了起来。我发现我倒是体力蛮好,只是胸口疼痛。覃雪在圈子外哭了起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声音都几乎嘶哑掉了。 我看看左边的村长右边的鸭儿,一副狼狈但丝毫的屈服的样子。我知道都是我连累他们了。满天星居然故意让人露出一条缝刚好让覃雪的眼光可以看到,又是一耳光打在了我脸上。我趁他用力过猛,收势不住,狠狠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的背上被人不停的用拳头擂了下来,背越痛我的牙齿就越紧。满天星叫了起来,急忙挥手喊开了那些人:“把嘴松开,我放你们走!” 我不能说话,我怕嘴一松又被一顿爆打。我把手背过去示意鸭儿他们赶紧带覃雪走。满天星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喘着粗气说:“先松嘴什么都好商量……”。我不说话,所有人都楞住了,估计自从上初中打架以来压根没见过用牙齿当武器的。 “放开,放开,我让你们走!”我等他说出这句话立刻无力的松开了嘴。要知道咬人也是体力劳动啊。 满天星缓过一口气来,手一挥,不讲信用的又把我们打倒在地上了。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快麻木了,耳朵却清晰的飘来覃雪的声音:“我答应你答应你,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满天星满意得叫所有人住手,覃雪冲过来心疼的看我们三个的伤痕。一会在这个胳膊上揉揉,一会儿在那个胳膊上揉揉。眼泪珠子断线似的流下来。 满天星得了便宜卖乖,似乎吃定了覃雪:“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得和我接吻才能放过这几个小子!他妈的差点咬断我喉咙!” “不能答应他!”我拽住覃雪的胳膊使劲摇晃:“不能答应他!” 满天星拖住覃雪的手走到一块地面不算狼籍的空地上,她挣扎了一阵,居然放弃了。他们那边的人都尖声怪叫起来。我几乎站不稳了,村长赶紧扶住了我。 我们三个冲了过去,被他们一脚一个踢在了地上。 鸭儿撑气身子吼了起来:“不可以!” 一个穿黑衬衣的家伙一脚踢在鸭儿的脸上,鸭儿又倒在了地上。“别打啦!”覃雪肩膀抽动,哭出声来了。 满天星把脸慢慢的凑进覃雪的泪脸,她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成一条线。 “你想知道那个在学前班亲你的男生是谁吗!想知道吗!想知道吗!”鸭儿发疯了一般的吼。覃雪猛的一把推开满天星的脸,回头盯着鸭儿。 我连叫了两声鸭儿,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他还是接着吼了起来:“那个混蛋就是梁懒懒,我和他在学前班的时候打赌,他喜欢你!他亲了你!你现在把六年前就该印在他脸上的那巴掌给他的!重重的打!把他打清醒!”鸭儿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以至于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缓缓走过来的覃雪,她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满天星伸手过去拉她,覃雪头也没回狠狠用指甲抓了过去。疼得他裂着嘴赶紧收回来。 我静静的看着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真是你么?”她的声音有些微颤,但是很冷。 我试图盯着她眼睛,可对视了几秒钟,我还是低下了头。 “看着我”。她用手扶住我的头,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挣扎开,坐在了地上,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心里百味交集,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想现在能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或者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了。 覃雪居然扑在了我的身上哭了起来,粉拳不住的擂在我的背上,却越来越轻。我听见她呢喃着说:“你这个坏家伙,你这个坏家伙,两次亲到我的都是你呀!” 我没反应过来,满天星那边的人已经吼起来了。覃雪没有丝毫犹豫的扶起我的头,把嘴唇印在了我的嘴唇上。她滑腻的舌头顺着我微启的嘴唇钻了进来,我全身如被电击般的酥麻,两只舌头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原来这么奇妙。她的泪也涌进了我的嘴里,咸丝丝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 满天星明白什么事冲过来的时候,这个迟来的吻已经结束。覃雪认真的对我说:“记着,我的初吻给了你!” 满天星愤怒的抬起了脚往我身上踩来,覃雪用身体护住了,逼得他硬生生的撤回脚去,差点摔一交。 覃雪走到他身边鄙视的说:“你还算不算男人?说话怎么一点分量也没有!” 满天星满脸坏笑着把覃雪搂在怀里,把嘴印在她嘴唇上。我和鸭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心疼得像有无数根针扎一样,第一次感觉到做男人真的不容易。 对着满天星的背影我大吼:“你给我等着!” “我随时奉陪”他不屑得连头也没回。 平安日子过了两天,身上的伤痛倒是因为年轻恢复的很快。但是和覃雪的话也越来越少,我们都仿佛是要刻意避开什么似乎的,交谈两句赶紧错开眼神。满天星每天都会接她上学放学,有时课间休息也会过来逛一下。 我恨得牙痒痒,可并不着急。因为我和鸭儿已经商量了一个报仇计划,他不停的给我打气,要么就是别人打你要么就是你打别人,没得选择的。其实当初挨打后我就想告诉老师的,可是鸭儿说我们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不然会被其他人看不起。 爸爸妈妈今天晚上有事会很晚回来,于是我告诉鸭儿提前行动。下了晚自习,我和鸭子一路跟在覃雪和满天星后面。虽然他强迫牵了覃雪的小手,但是每每有更近举动的时候总是被覃雪用力的推开。我们恨不得冲上去杀了这家伙。 鸭儿自己都气得骂娘了,还一个劲的安慰我冷静。我们决定在他从覃雪家回头的路上动手,鸭儿咬牙说:“他妈的一定帮村长那份也打回来,没想到最仗义的人居然会是村长!”我回想起那天满天星他们走后,我们处理伤口的情景。村长都被打得快变形了居然还一个劲的安慰我们说:“覃雪是为了救我们才跟这混蛋走的!”可是越这么说我们就内疚啊,几个大男生居然要一个女生用爱情为代价交换我们的安全。 好在满天星没叫上他的烂兄烂弟们,覃雪快到县政府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奋力挣开手,连头也回就进去了。满天星有些不甘的摇摇头,然后点上一根烟,慢慢向回走,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我和鸭儿的打算是找个黑点的地方从后面用衣服罩住他的头,然后谁也不说话的一阵猛打,出够气了就闪人。没想到眼尖的满天星居然看见了我们,加快了脚步。我们跟上去,他猛的站住脚回过头来问:“你们还没挨够吗?” 我们和他相距十多米,我小声的问:“被发现了还打不打?” “他妈的老子就看不惯他那个叼样!”鸭儿说完看都没看我,从背后抽出准备好的棍子就扑了上去,我想起那天鸭儿都是为了我才惹上这事的。骂了一句:“不管了!”也追了上去! 满天星见事不对,撒腿子就跑。鸭儿情急把棍子扔了出去打在他背上,速度一慢就被追上来的鸭儿一脚踹翻在地。鸭儿大笑一声用腿狂踢。我第一次做这样这样粗鲁的事情,总感觉下不了脚。想起那天的事,我的腿痒了起来,却又因为紧张而不住抖了起来。 “他强亲了覃雪!”鸭儿在一旁提醒到。一想起这事,我的脚比我的大脑反应都快,不由自主的踢在了他的嘴上。一脚下去就收不住了,我发疯了一样踢,左脚累了换右脚。满天星嚎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企图躲过去。 鸭儿拉住我。“怎么?这就不打了吗?”我愤怒的说。 他摇摇头,从地上拾起棍子,冷笑道:“用这个!腿踢着疼!” “求情不?磕头求情还来得及!”鸭子戏谑道。 满天星不说话,鸭儿冷笑了一声:“我只数到三,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我和鸭子的棍子同时招呼上去了。我们相视一笑。鸭儿说:“我从不数三的。”我回答:“我从来没有听人数三的习惯!” 满天星在鸭儿棍子落在他头上之前,扑在地上磕头了,我感觉有些失落。白天前呼后拥那么威风的人现在趴在地上磕头,委琐得像一只蚍蜉。我想要是覃雪在这里就好了。 鸭儿趁满天星爬起来逃走的时候,一棍子敲在了他头上:“让你一辈子记住这一棍子!” 满天星一走,我顿时瘫坐在地上,全身不知所以的颤抖起来。鸭儿点上一根烟递过来,我叼在了嘴唇上。 正文 第十一章 柳暗花明成双好事来 明天怎么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明天满天星他们打回来的时候怎么办。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是因为狠揍了满天星一顿心里舒坦,二是担心明天又得像上次一样被打得全身青紫,三来担心鸭儿最后敲在满天星头上那棍子会不会打出问题来。辗转反侧,最后居然想到那棍子不管怎么说肯定把他打得满眼星星了,嘿嘿一笑,睡去了居然还做了个和覃雪在花园里一起扑蝶的美梦。 早上上学的时候鸭儿居然在半路上等我了,我带着他摇晃着在大街上。鸭儿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下来下来,我带你好了,妈的,学了这么久骑车,怎么就没个长进!” “我其实是为你着想的,骑快了摔下来倒在地上不好把握姿势”,我们换了个座位,其实我也不愿意载上这么个大男生。他比覃雪重多了。 鸭儿从背后抽出用报纸包好的条形物递给我:“拿着,别掉了”。 “什么东西?”我边问边好奇的捏了一下,硬硬的重重的。 “刀啦!你想我们今天再被人白打一顿啊!”他两腿一瞪,车子向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我已经为今天的挨打做好准备了,入秋以后第一次穿上了件毛衣,我觉得这样子踢在身上的腿脚或许没那么疼。可是有必要用刀吗?万一把人弄残弄伤了可怎么办啊? “能不能不用刀啊?”我问鸭儿。 “看情况啦!”鸭儿一只手握住车把手,一只手掏出香烟递给我:“帮我点一根”。 我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因为我拿上这把刀以后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感觉刀子的冰寒已经侵入到我的骨头里去了。我小心的把报纸拆开看了一眼,和上次小姨生日时看见的那把一个样。这样的刀子满大街地摊都是,十块钱两把。 鸭儿回头让我收起来,看见我吸烟笑骂了一句:“烟是用来吸进肚子里去,不是包在嘴里吐着玩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刚到学校门口就遇见满天星,见他头上打了个补丁格外显眼,我和鸭儿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他一改昨晚上的孬样,冲过来就想飞过来一脚踢我背上。鸭儿把车闸一捏,跳下去两脚就把他踢到地上。我手扶着车垫子,也伸腿一脚踢在了满天星的门牙上。 趁他三个同伙还没赶过来,我们狂奔着推车跑进了学校。其实我和鸭儿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赚回来一点是一点。 我上课还在想满天星头上的补丁,觉得蛮有意思的。覃雪用胳膊碰了碰我:“是不是你们干的?” “什么?干什么了?”我装出一脸的无辜。 覃雪担心的看着我,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我知道她不会相信我和鸭儿能把满天星打成那样。我递纸条给鸭子,我觉得放学先等覃雪走了以后我们再出去,免得覃雪伤心和那混蛋提出条件要挟她。 第二节下课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鸭儿总是那么轻松,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厕所去不?”我摇摇头,我知道他要去老厕所那边抽烟。覃雪说:“我要去上厕所!”我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们俩在校门口打满天星的事情很快的传了出去,一班三班看起来眼熟的几个家伙到教室门口喊我的名字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还竖了下大拇指。我苦笑着摇摇头。村长也知道这事了,兴奋的跑到我座位上一个劲的夸我们像男人,有个性什么的,听得我云里雾里。 覃雪忽然冲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快,他们找了社会上的人来,大洪被困在老厕所了,快……快!快想办法!” 我和村长一下傻了,覃雪拖上我的手就往办公室冲:“快跟我找老师去,你们……你们做的好事!”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千想万想,没想到他们在学校里就敢动手,而且还敢把社会上的叫到学校里来。鸭儿,鸭儿……我想到鸭儿身上带着刀呢,不由得“啊”了一声。 我们这样子拉着手跑太引人注目了,覃雪连看也没看,边跑边说:“他们……他们这回叫的满麻子的干哥哥来!”一提到满天星,覃雪满脸的愤怒。 我已经快喘不过气了,离办公室还有二百来米,我问道:“他……他哥哥是谁啊!”趁机缓口气过来。 覃雪也不行了,停下来,用一只手扶着腰,香汗淋漓,呼出的甜香气息直接喷在我的脸上,我又呼吸进去。我们累得连牵在一起的手都懒得放开了。 “是一个叫什么二棍子的家伙!听说用棍子打人能把人家胳膊腿打断!”覃雪说到这节,又担心起鸭儿来了。拉着我又跑了起来。 棍子?二棍子?曹二棍子?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喜悦的念头,会不会就是曹二棍子!我身形一顿,覃雪被我带得差点撞进我的怀里,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叫曹二棍子!”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了。 “好象……好象是的”,覃雪又想了一秒肯定的说:“对!就是的!” 我欢呼一声,拉着覃雪就往老厕所跑。覃雪惊呼:“不对不对!办公室在这边!” 转过食堂,从小路进去就是老厕所的空地了。我们的突然出现让满天星的人一惊,都回过头来看我们。我一看鸭儿,还好好的站在墙角,只是脸上肿了起来,心里也算塌实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满天星看见我牵着覃雪的手,更加愤怒了。冲过来红着眼睛瞪了覃雪一眼,吓得覃雪抽了抽手,可她并没把手抽回去 ,只是把头歪向了一边。 满天星习惯性的一巴掌抽过来,后面一个声音雷鸣般响了起来:“住手!” 果然是他,我看见曹二棍子从一堆人中走出来。喊我道:“阿懒过来!” 我牵着覃雪过去,曹二棍子一低身把我举了起来转了一圈:“小懒子居然读初中了!”覃雪却被他这一弯身吓得退了两步。我笑眯眯的看着曹二棍子,虽然他的丑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痕,更加难看了。可我现在却什么看他怎么亲切。 他也知道自己不太好看。以前和陈四娃斗嘴的时候,陈四娃取笑他长得难看。他把脸一横:“我难看怎么了?我他妈不叫难看!”他声音一软:“我长得只是比较容易让人记住而已。”经常出事他都会被警察叔叔逮住,所以大伙都戏谑他是相貌犯罪。 “是你们打的吗?”他把我放下来笑着问。 我一点也不怕他,我骄傲的点点头:“是我和鸭儿打的!”说完还得意看了看早就呆若木鸡在一旁的满天星和他二三十个兄弟。 曹二棍子想了想:“看不出你小子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还学会打架了!”他拍了拍我的头笑了起来:“有长进有长进!” 我让他把头歪下来,附在他耳边问:“你不会告诉我小姨吧?” 他也把嘴靠近我耳朵说:“我在外面收的小弟要打你小姨的心肝宝贝,你说我敢告诉她吗?” 说得我“扑哧”一笑。鸭儿也看出事情的转变了,不屑的一巴掌推开围着他的人走了过来。 我说这是二棍子,别怕别怕,他最疼我了。鸭儿不敢和我一样二棍子长二棍子短的叫。老老实实的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上去恭敬的喊了声:“曹哥!” 曹二棍子接过烟问:“到底怎么回事?对了!他们打了你没?” 我和鸭儿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安的结束这件事情,现在做到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打了!他把阿懒和大洪打得好惨!”覃雪在我们背后指着满天星的鼻子。 “真的?”曹二棍子掀开我的衣服袖子看。 “阿懒他们昨天打了满天星,今天怕再被打回来,你看看,今天天气这么好,阿懒居然穿毛衣!就是怕打在身上太疼!”覃雪说着说着感觉到委屈了,哭了起来。 天!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鸭儿窃笑着看着我的毛衣,一边用手扇着风:“热啊热啊!” 曹二棍子的脸一下子变了,钩了钩手,让所有人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大哥。 “站好!”曹二棍子对满天星说。 “退点!再往左站点!” 满天星嘴里喊着大哥,脸上害怕的表情一漏无遗,脚下却不敢停,老老实实照做了。 “啪啪”两声,打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我这才发现曹二棍子打人果然有两下子,挥出去得右手扇了一巴掌然不等满天星头偏,折回来又是一巴掌。满天星吓得捂住脸退了两步。曹二棍子眼睛一瞪,他赶紧把手放下来,乖乖的站了回去。 我感觉身上的十万八千个毛孔从来没这么舒坦过,回头看看覃雪和鸭儿,他们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兔崽子你他妈没事找事也不看看人,阿懒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找死啊!”说完一脚把满天星蹬坐在地下。“站好!” 估计这一脚踢中了满天星的小肚子,他艰难的捂着肚子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曹二棍子手指扫了一下所有人对我说:“打去,谁打了你,怎么打的你给我怎么打回来!” 虽然满天星那天狠狠的打了我们,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自卑得不像一个人,哪里还有一丁点的嚣张啊。我有些于心不忍了,再看看周围的人,哪个不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见我不动手,曹二棍子冲进人群就一阵狂煽狂踢,所有人只是躲闪,却都不敢从小路跑出去。鸭儿一时性起,也冲进人群,跟着曹二棍子一起踢得不亦乐乎。两人还不时相视大笑起来。 他们累了,曹二棍子让所有人上墙角蹲着去。满天星知道该对付他了,一个劲的说:“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曹二棍子冷笑一声:“妈的,谁是你大哥?!脸都让你丢尽了,让阿懒小姨和兄弟们知道你打了他,你还让我怎么做人?” “阿懒,打他!”说完他又骂了一句:“早知道是这么个祸害当初我吃饱了没事干收你这么个东西干嘛!” 满天星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的眼睛,无奈的低下头去。我握紧的拳头却怎么也打不下去,他头一低,脑勺上的补丁更加醒目了。我心一软,居然脑子里想到的是要是满天星的母亲看着儿子身上的伤痕,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啊。 “啪”的一个耳光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不停的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弱,覃雪反身扑进我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我疲惫的对曹二棍子说:“唉,算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二棍子点点头,拍了拍满天星的肩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以后出去就不要说是跟着我混的了。”曹二棍子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小声对我说:“别告诉你小姨,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我点点头,等他离去后。我半拥着覃雪和鸭子走进小路,后面的人才从墙角站了起来。 鸭儿兴奋的捶了我一巴掌:“没想到你小子还认识曹二棍子,早知道何必挨那顿打啊!你再晚来一步,我就从背后抽出刀来刷刷刷的追着他们砍!”我笑笑。 他又自顾自的说:“我们要招兵买马,拉一帮子人出来,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我点点,你看着办吧。 我和覃雪在上课的时候都侧趴在桌子上,相对望着。眼睛一眨也不眨,我知道满天星的阴影过去了,我们的日子应该阳光灿烂了。可又担心,千万别再出什么漏子才好。 一个星期过去了。干爹过生日,二姐姐早早的从二中赶过来在教室外面堵住我,抱了我一下说:“阿懒你怎么不回家里玩,爹想得你想得都骂我们了!”给蔡包子请了个假,再给覃雪请了个假,她斜眼看了二姐姐一眼笑着小声说:“别忘了给我带吃得啊!” 干爹的生日就是气派,在国营食堂洋洋洒洒整治了四十多桌。外公给请去帮忙了,红烧肘子一上桌我就闻出来是外公的手艺。三个姐姐和我围着干爹坐了一圈,他老用筷子沾着酒喂我。满天星的事解决了,再加上覃雪这段时间温顺得像一只小羊羔,我心里高兴,来折不拒。 干妈心疼的笑着说:“别把懒懒弄醉了!”菜一上完,外公也洗了手坐到主桌上,外婆体贴的掏出手绢给外公擦了擦满头淋漓的大汗,把酒杯递到外公手里。 干妈今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边看边笑,笑完再看。我总觉得不对劲。酒过三巡,干爹一杯酒干下去,摸着我的头说:“懒懒,你姐姐对你好不好呀?” 我点头说好:“姐姐们疼着我呢!”说完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二姐姐一眼,她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干爹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那三姐姐对你好不好呀?” 我看了看一脸羞红的三姐姐,娇小的身体藏在今年最流行的碎花衬衣,胸脯微微的隆裙子刚到小腿,虽然刚读初三,却也是亭亭玉立芙蓉出水的小美人了。我不由自主的把三姐姐和覃雪比了起来。心里想,覃雪的五官虽然精致漂亮,却没有三姐姐这样玲珑惹火的身材呢!但是我不知道干爹想做什么,只能点头说:“三姐姐对我好呢!” 干爹哈哈一笑,站起来把外公叫到一边神秘说着什么。干妈笑兮兮的盯着我笑,让我浑身一点也不自在。我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了。 正文 第十二章 飞来的小媳妇 我悄悄的盯着外公看,外公一直先摇头然后居然点头了,他们回到桌上的时候。三姐小声对干妈说上厕所,抬头偷偷瞅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大姐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阿懒啊,干爹让三姐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干爹一说完,自己先笑这件事情用不着我的回答了。 村姑乡妇听到消息纷纷围拢过来,嬉笑着对我指指点点。我隐约的听见:“这小子好福气啊”、“萧乡长算是有半个儿子了”…… 乡里风水先生罗马儿因为多喝了两杯摇晃着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说是给乡长女婿看个手相。众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盯着罗马儿看他把我的手翻上翻下的看,生怕打扰了大仙的清净。 我讨厌他身上的香火味道,好几次抽手回来都被外婆叫住了。他看了半天,又从手开始捏我的骨头。周围一片“啧啧“声,想不到罗马儿还会摸骨这门子手艺。 我厌恶的摒住呼吸,实在憋不住了就把头歪向一边小点小点的呼吸。罗马儿身上远闻是烟火味道,近了就是一股子酸菜味了。他摸完了退在一边,我实在憋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呼吸没有染上他身上味道的空气。 “这门亲事怎么样”?干爹着急的问。 “三丫头比阿懒大三岁吧?女大三抱金砖,这门亲是好亲啊!这小子本身命就好,再加上日后乡长你的提拔点拨,想不出息都难啊!”罗马儿摇晃着头说道:“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一脸旧社会穷学究的小人得志样。 干爹满意的点点头,笑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附和着笑。“等会收宴了,后面有几只炖好的老鸡你提回去!” 一听到这话,罗马儿把马脸都笑成了狗脸,神秘的说:“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干爹有点着急,把衬衣扣子顺便解开了两颗。 “这小子骨像摸过去,倒似乎有些红颜桃花命……”。 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干爹楞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身边没几个女人的男人又有几个出息的?!好事好事!” “好事好事……结了婚就老实了!”罗马儿跟着周围的人附和着说。 三姐回来好一阵子了,一直低下头发着呆。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想着覃雪,眼看这事情就没回头的余地了。我想站起来大声说,我有女朋友了。可我不敢,我怕这话传到母亲耳朵里会不会挨一顿打。我又想,这定亲的事估计母亲不知道吧,幸好这事是干爹他们说的,跟我没关系。 赴宴的人拥挤过来看三姐和我,把我们闹得满脸通红。干爹怕我不高兴,让三姐姐带我出去走走。 一出门口,三姐的脸就变了,黑压压的像一片云一样。我伸手撞撞三姐的胳膊问:“三姐你怎么了?” “别碰我!离我远点!”三姐转过脸来恶狠狠的压低声音说。 从没见过三姐发脾气的凶狠样子,我差点给吓哭起来。还好自从上初中以来,我的眼泪不知道就怎么少了起来,而且总感觉男生流泪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啊。 我跟在三姐的屁股后面不听的叫三姐三姐,她连看都不看我。气得我把她拽住:“你以为我想和你定亲啊!你这么凶!谁会喜欢你啊!” 我以为这么说三姐会生气,没想到她反而笑了起来:“对呀对呀!我一点也不好,你快回去告诉你干爹,就说一点也不喜欢我!”说完她的脸一沉:“唉,算了,你说了也没用。” 我不知道三姐为什么不喜欢我,平时对我很好的三姐一下子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这让我心里很难过。我不说话了,低着头跟在三姐的后面。三姐买了串山楂糖葫芦给我,带着我到外婆家后面的小河边发呆。 我吃着糖葫芦心里好多了,一面看河边上三三两两的农村孩子用手捉鱼,一面看田野间的青青绿绿。三姐一个人叹气,惹得我心烦。我说:“三姐别叹气了吧!“ “阿懒!”三姐歪过身子和我对坐着:“三姐有喜欢的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说完又舔了一下糖葫芦补充道:“不过我好象感觉的出来!” 三姐脸上闪过一丝希望:“我很喜欢很喜欢他,你明白吗?” “明白!”我奇怪的看了一眼三姐。其实我心里一直把三姐当成姐姐,如果真的变成媳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所以三姐只能是你的姐姐,不能……不能和你那个……定亲明白吗?”三姐显然是怕我告诉干爹,在脑子里挣扎一番才说了出来。因为我知道干爹打姐姐们下手很重的。 “我明白!”我仍旧悠闲的吃着糖葫芦。 三姐忽然发火了,一把从我手上抢过糖葫芦丢了出去。远处“咚”的一声,我向河边望去,糖葫芦掉在了水里。两个上身光着沾满污泥的孩子拣起来看看四周,先放在嘴边舔了舔,然后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你明白个屁!”三姐姐骂完又觉得似乎对我太凶了,转过脸去。我心里生气了,心想,你又没覃雪漂亮,而且又没覃雪温柔。万一以后真娶了这样的老婆,不每天被骂得用头撞墙才怪。 我对三姐吼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覃雪比你漂亮多了,谁要娶你啊!” “覃雪?”三姐回过头来问。我没理她。 三姐有些惊喜了:“阿懒你的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追到没有?没追到三姐帮你追去!” 我抬头奇怪的看看她,我的意思是生气骂了她她居然还会高兴。而三姐姐就误会为我们已经算是内定的亲家了,而她还帮她未来的丈夫追别的女人,脸上尴尬了一下。 “说嘛有没有喜欢的!”三姐又回复了以前的和蔼了。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三姐忙问:“人家不喜欢你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阿懒弟这么好,三姐给你说去!” 轮到我忍俊不禁了:“早追到了,哪还轮得到三姐出马啊!” 三姐喜出望外:“漂亮吗?”我骄傲的点点头。 干爹喝多了酒就非得让我在身边。二姐三姐去学校帮我请假,还专程去看了一回覃雪,顺便带了一堆吃的给她。晚上干爹高兴,先托人给妈妈带了个信儿,说是不回去了。然后留着我看他喝酒。 干爹喝多少酒下去就有多少话出来,说是先等我初中毕业,然后上高中,高中毕业了就不用读书了。然后他在乡政府给我谋个差事,让我和三姐把喜酒办了。再用他手里的关系让我入党当干部,他神秘的说,干爹县里边有人后台硬着呢! 喝得稀里糊涂的,他又被干妈扶进房去。刚进去了干爹又把头伸出来喊:“萧菊呆会你照顾好阿懒哦!”萧菊是三姐的名字,有她们三姐妹在,萧家倒成了一个花园了。大姐萧兰,二姐萧梅,三姐萧菊。 大姐二姐看着帮我洗脸的三姐笑了一阵,都各自早早的进了房间。三姐的房间在转角,比大姐和二姐的房间小一些,所以只放下了一张小床。整个房间都以淡淡的天蓝色为背景,看起来象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 床真的有些小了,我躺上去以后几乎就占去了一半多点。虽然我们白天在小河边已经达成协议了,明里谁也不管这件事,让干爹他们去摆弄。背地里我们自己恋爱自己的谁也不能管谁。但是自从干爹今天提出定亲这门子事后,三姐已经心里对我多少有抵触了,在床边磨蹭了一阵,连衣服也没换就躺下了。好在三姐的身体很纤细,侧着身子勉强能睡在上面。 三姐拉掉电灯,屋子里顿时黑忽忽的一片。我鼻子尖很痒,可我不敢乱动,怕三姐不高兴。只能一点一点的移动手指到鼻子,轻轻的抓了抓。 今天农历十六,月亮很好。屋子里撒满一片月光,外面的鸣虫声不绝于耳更显得屋子里的安静。三姐一直没睡着,因为三姐怕挨上我的身体而让自己的小半个身体悬在了床外。我悄悄撑起身子看了一下,我知道假如我轻轻推过去三姐肯定会摔下床去。 我也没睡着,热得全身淌汗。所谓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是说三九三伏是最冷和最热的时候。但是农村还有三个字“秋老虎”,说的就是这段日子的天气有如老虎那么毒了。 三姐回头看了我好几次,我都闭上眼睛假寐。我悄悄的虚开眼睛,看见三姐也是满头大汗,她用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反应手在空中顿了顿,轻轻的落在了我长长的睫毛上。摸了摸又赶紧把手伸了回去。 三姐估计我睡得很死了,悄悄的般的头发象流水一样滑了下来。柔顺的头发一路奔泻,一直在股间转了个弯才直垂下来,又被从窗缝里透过来的凉风卷了起来。 原来三姐的头发这么好看,我看着这幅图画。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月光下的瀑布”。 三姐连打了两个呵欠,睡意来了。她无奈的回头看看我,我故意翻了一个身,用身子侵越了大块的领土。心里暗自得意,谁让她白天对我那么凶凶的。 三姐睡觉的时候有穿睡衣的习惯,这我知道,因为以前看见过三姐把睡衣洗干净了晾在外面,粉红的颜色格外的显眼。三姐还笑着问我,怎么样三姐姐的睡衣好看吧。 三姐轻轻的走过来托起我的头,我不敢往脖子上用力,只能顺势倒在她的胳膊上。心里一个劲的跳开了,我不敢睁开眼睛也不知道三姐想干什么。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具体期待什么却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三姐从枕下抽出睡衣,又轻轻的把我放在枕头上。我心里略微有些失落,原来是找睡衣呀。不过明白刚刚嗅到的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一定是从睡衣中传来的三姐身体的香味。 三姐拿着睡衣想出门,可是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看了看老实躺在床上了我,犹豫了下。躲到角落里,背对着我,缓缓的衣服裙子脱掉,换上粉红色的睡衣。 月光在这个时候仿佛比平时更柔顺更光亮。从窗户泻下来,给三姐光亮的皮肤贴上了一片纱,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茫茫迷失旅人的沙漠。而这片沙漠上面却又有刚刚能没膝的湖水,一闪一闪的发出迷人的光芒。 三姐小心的扭动身体配合衣服穿在身体上,生怕吵醒了我。可是她不知道我一直就没睡着。直到模模糊糊的看她穿上睡衣,一身清香的躺回来,我才沉沉睡去。 早上的阳光忽然照进屋子里,眼睛一亮,我和三姐几乎是同时被这道眼光刺醒。眼睛对望了一眼,我们开始感觉各自的身体在什么地方,都吓了一跳。三姐一着急捂住胸脯一脚把我踢下床去。我和她同时叫大声“啊”了一句。 二姐在外面听到声音急忙跑到门口问:“菊儿怎么了?” 我们红着脸对忘了一眼,三姐抬头说:“没事,阿懒尿床了而已。” 终于又看见覃雪了,感觉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其实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是一天不到而已。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辫子,而且还故意把辫子歪歪的弄向一边。俏皮得很,还不时的对我眨眨眼。我悄悄从桌子下面伸过去摸摸她的小手,她的脸红了起来,轻轻的掐了我一下赶紧把手藏了起来。 鸭儿高兴的走到我们面前唱了一句:“老子~的`~队伍~~~”。我记得这是《沙家邦》还是哪部戏里边一句有名的台词,全句应该是什么“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是十几个人,六七条枪………”。 我和覃雪都笑了,鸭儿叹了口气:“看你们幸福的,我现在就整个一电灯泡嘛!”覃雪笑着小声插了一句:“你不是电灯泡了,你整个儿就一太阳!”我们都笑了起来,自从离开那该死的满天星后覃雪快乐多了。 一班和三班的不少人都过来喊鸭儿,顺便跟我打招呼。我见人跟我打招呼我就点头笑,因为我几乎是一个都不认识。鸭儿放低声音告诉我:“都是我们的人!” 我没说话,我怕覃雪不高兴,因为我知道覃雪对拉帮结派的未必会有好感。鸭儿又说:“现在快十七八个人了,还有人想进来。但是我又怕有些不讲义气的杂种混进来,关键时候就出卖人!”他说这话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明显是针对上次我们出事的时候跑了那些人说的。此刻他们都埋着头不说话。 村长把话头接了过去:“妈的,缩头乌龟们,老子非得一个个收拾你们!” 覃雪忽然问:“满麻子他们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鸭子想了想:“人心散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那你们现在能不能打过他们?”覃雪问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我觉得应该是仇恨。 我和鸭儿都吃了一惊,外面有人喊了起来:“洪哥,有美女找你!” 正文 第十三章 伊人似水 鸭儿闷闷的出去,我和覃雪也跟了出去看,原来是三班的几个小女生。这几个小女生蛮漂亮的,唐娜娜笑起来可爱,张馨看起来像邻家小妹妹,文雯更漂亮,个儿高身材好,一举一颦都有种不该这个年纪的成熟风韵。 我听说过她们名字,她们几个在初一的名声不怎么好。特别是文雯,刚到学校一个星期就和初三的一个帅哥恋爱,躲在教室的窗帘后面接吻让老师逮了个正着。这件事早传得满校风雨了。 我们都还没说话,唐娜娜就笑着说了:“大洪,有女生喜欢你,找你恋爱!” 覃雪先楞了楞随即笑了起来:“人的名树的影,鸭儿你走运啦!”这是她第一次不叫大洪而叫鸭儿。 “答应不答应嘛?”张馨笑着问看起来有些傻掉的鸭儿。 鸭儿一拍头嘿嘿两声:“人都不知道是谁,你让我怎么答应?” 文雯含笑白了鸭儿一眼:“是我追你啦,答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吧!” 我知道鸭儿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这样直接的女生实在有些可怕。他一下子懵了,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 “听说你和满天星闹的时候那么拽,怎么现在像只……一句话!做个决定不是很难的!”文雯似乎还很少被男生拒绝过,脸商露出不快的表情。 我仔细的看着文雯的脸,这个身材高挑,柳眉杏眼,两腮桃红,樱桃小嘴的女生皮肤嫩嫩的,感觉吹弹可破。如果没有那些不好的背景在她身后的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抵挡住她的美丽。而且,能这么大胆追男生的女生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看起来鸭儿也喜欢这个漂亮女孩,想了想说道:“妈的,恋爱就恋爱,谁怕谁!”文雯在鸭儿唇上一点飞快的跑开:“老公放学送我!” 覃雪狠狠的在我背上掐了一下,一点也没留情。我知道我盯着文雯的脸看了很久了。 放学的时候我们目送鸭儿和文雯牵着手消失在转弯处。坐在车后面的覃雪用力拍了拍我:“走啦,要是你也喜欢那丫头的话,我给你个机会和鸭儿公平竞争去!”还没等我回话,她就一边挠我一边笑:“去不去呀,去不去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去了啊……”。 我痒得左躲又闪,还来不及说话,这个机会就被她收回去了。我赶紧开车,车一动她就老实,我嘿嘿笑道:“我还不信这天底下还真有不怕摔的女孩!” 到了政府后门,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让覃雪进去。她跑了两步又回来:“我妈出差去了,晚上家里没人。” 我呆呆的说:“哦,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回去关好门关好窗,防火防盗。” “可是我怕黑……”她歪着头红着脸看我。 “那你就把电灯全打开!” “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覃雪有些恼羞成怒了。我吓得不敢乱说话,小心翼翼的说:“那……那就打开电视……看一会,那里面人多……”。 “木头!木头!你真是木头!”覃雪气得跺跺脚,转身跑了。 “木头?”我摸了摸了头,怎么也没想明白我错在哪了。 下午我把这事刚和鸭儿一说,鸭儿一个拳头扁得我连退了两步:“木头!木头!你他妈还真是块木头!” 我懵了:“木头?我?” 鸭儿肯定的点点头:“就是你,肯定没错!”见我还不开窍,鸭儿把我拉过来小声说:“她的意思是她家没人,让你晚上去陪陪她!你难道让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问你,阿懒啊,晚上能不能来我家陪我呀!” 我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可我想晚上不回家妈肯定是不允许的,那么我只有找干爹了,然后晚上和三姐商量好,让她放我出去。主意打定,我悄悄回座位去。可是覃雪现在坐外面,她不让我我进不去。我小声说:“雪丫头,让我进去吧!” 覃雪似乎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把头甩一边哼了一声:“这里没有木头的位置!” “我不是木头!” “你就是木头!”覃雪一激动立刻抬起来头瞪我。 我就喜欢看她这样子,俏目含春,面色带怒。我小声说:“晚上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覃雪一愣,笑了起来:“进去吧,没想到木头也有发芽的时候。”我从她背后挤进去的时候故意把头弯下去,嗅她头发上的香味。结果被发现了,又被狠狠的掐了一下还给骂了句讨厌。 第三节课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去让干爹和三姐帮我了。干爹那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想他老人家了吧。三姐肯定会帮我,因为上次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和三姐像八爪章鱼一样纠缠在一起,我估计她是再也不会让我躺上她的小床了。 想得正到酣处,后面一个女生尖叫起来,教室里也弥漫出一股子焦糊的味道。我往后一看,吓了一跳,村长前面一排的女生头发着火了。而村长急得用书拍火不行,差点整个身子扑上去了。好在旁边几个人一起努力,总算急时扑灭了火,保住了这丫头的秀发。 老师气愤的丢下书,问是怎么回事。那女生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村长在一边支吾了半天大家才听出个所以然来。大抵是上课无聊,忽然摸到打火机了,然后就在前排女生的头发后面按了按。没想到平时按几下都不会燃起来的劣质火机这个时候居然一下就打燃了。头发一碰到火星,轰轰的往上燃,止都止不住。 老师还没来得及骂村长,他倒先抱怨了一句:“谁会想到她的头发是易燃易爆物啊!” 老师提着村长去了办公室,大伙都闹腾着等下课了。 事情果然如同想象中的顺利,干爹一听说我想他,立刻让人捎信给妈妈。二姐悄悄靠过来笑我:“我看你是想你大媳妇的香香床了吧!” 三姐和我都听见了,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朵根子。三姐急忙推托:“不要不要,阿懒去和二姐睡去,小家伙他尿床!” 一提起尿床的事我就生气,明明上次没有尿床。三姐为了掩饰她的尴尬,硬把我拖下了水。还逼真的在床单上撒了水,弄得他们全部笑话我。 但是今天是有求于人,自然不能事未成先翻脸。只好死皮赖脸的求三姐开恩,三姐把头歪一边不理我。 干爹笑嘻嘻的看了半天终于说话了:“懒儿子,你想睡谁的床啊?” 我考虑都没考虑:“三姐的!” 他们全部笑了起来,三姐回头来瞪了我一眼:“你……!” 从吃饭都睡觉,三姐一直没理我。给我洗脸的时候故意狠狠的拿毛巾擦我的脸,疼得我龇牙咧嘴。我心里直骂,可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庆幸三姐还好只是我名义上的媳妇。 躺在床上,三姐学乖了。在床中间划了一条线恶狠狠的说:“你敢过来我就一脚把你踢下去!” 我招招手示意三姐把头伸过来,三姐问:“怎么?” 我跟她说了覃雪的事,三姐笑着给了我一巴掌:“你居然敢拿你未来的媳妇做挡箭牌!”话一出口,她就知道错了,连忙“呸呸呸”的笑:“说错话了,嘻嘻!” 三姐悄悄的开了门让我出去,并一再叮嘱要赶到干爹干妈起床之前回来。我恩了一声,没骑车也只用了十分钟跑到覃雪家门口。 轻轻的敲了敲门,我又仔细看了下门牌4-2,确定没错了再敲了敲。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个紧张的声音:“谁!” 我想起约定的暗号,赶紧二一二的敲了敲,门开了,一阵兰香扑鼻而来。覃雪穿着白色小云朵花边的睡衣站在门口,胸口有只可爱的小猪,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可爱极了。竟让我一下子看呆了。 她愣了愣:“快进来了啦!别让人看见!” 我闪身进去,覃雪凑过来关门,却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我的嘴唇刚好沾到她的眉心,她掉进了我怀里。时间温馨的静止了三秒钟,她在我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笑着退了几步:“别打鬼主意啊,小心我在你身上掐出一幅国画来!” 我找不到合适的鞋子换,只好光着脚丫子踩在仿大理石地板上,脚下感觉凉凉的。整个屋子的布局很细致,二室一厅的房子里灯光柔丽,地板亮得能映出人的影子来。一套橙子黄的沙发将客厅隔成了两半,门对着的地方是张小餐桌,整齐的放着四张细脚椅子。另一半是17寸的彩色电视,茶几上放着游戏机,旁边歪斜着两张深黄色的游戏卡。 覃雪推开了一间门招呼我进去,另一间门紧锁着。我小心的走了过去,生怕发出声响惊动这个似梦不似梦的时刻。 房间里的味道很好闻,但是和覃雪身上的味道却不一样。前者能直接触动嗅觉,后者只能靠近了以后才能感觉到,而且若有若无直入心肺。房间里开着两盏壁灯,把墙壁映成了粉红色,床看上去泡泡的软软的,一只大大的枕头和一只小熊靠在一起。很温馨的样子。 我刚想一脚踏进去,却被覃雪拦住了。“你是第一个进我房间的男生,进来之前许个愿,就会实现的!” “真的?” 覃雪没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由自主的看着她没有一丁点血丝的漂亮眼睛。“闭上,许愿!”覃雪俏皮的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我顺势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她微微的颤了颤,却没有挣扎。 我许好愿望,她仍然没有松开手指。柔声说到:“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让女神来帮你完成吧!”说完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 “说吧,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 “我想吻你!”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嘴唇紧贴上了两片香嫩的红唇。她的手一直捂住我的眼睛,我细细的将唇瓣含在嘴唇上。一片香舌悄悄的滑了进来,我轻轻的吮吸甜甜的液体。我觉得我身上的血管快要爆裂开来…… 我们的牙齿摩擦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覃雪松开捂住我眼睛的手。缠在了我的脖子上,她的身体开始像水蛇一样的扭动。我头晕忽忽的,支撑不住她整个身体的力量,我们一起摔在了地板上。对视一眼,覃雪歪过头去轻轻的舔嘴唇。 她站起来静静的钻进被子里去,不再和我说话。我呆呆的站在屋子中间,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我见被子里传来一句:“木头!你不是要给我讲故事的么”。 我“哦”了一声,轻轻的走过去靠床舷坐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故事来。只好讲一个老故事磨时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老和尚…… 覃雪笑着从被子钻出来,轻轻的趴在我胳膊上咬了一下:“傻瓜”。 我“嘿嘿”的笑着,覃雪严肃的看着我:“不许笑!” “你会不会一辈子喜欢我!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急忙点头:“会的会的!”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我点点头。 她幸福的笑了,眼角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我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她头一歪,狠狠的咬在了我的肩膀上。半天才喘着气松开嘴,而我疼得快用头撞墙了。 覃雪看着肩头两排流血的牙印幸福的说:“你被我做上记号了,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除非这块痕迹消失,否则我永远都是爱你的!” 我轻轻的抱着她倒在了软软的床上,她轻轻的附在我耳边说:“就这样,别动……”。我们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让身体之间空出一丁点的距离。 回到学校的时候鸭儿神秘的告诉我中午要执行家法。我不解的看着他,鸭儿笑着说:“上次我们出事的时候跑掉的人有几个想回来,那怎么行,咱这又不是烂民营。好歹弄垮了满天星,除了初三赵波那帮子人就算我们就厉害了!” “家法?你什么时候弄出家法了啊?”我随意的笑笑。因为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覃雪已经在位置上招手让我过去了,我幸福的坐在座位上,和她幸福的对望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中午鸭儿他们要去惩治那次跑掉的那几个家伙!”我悄悄的告诉覃雪。 “我们也去看看吧,那几个家伙居然平时看起来挺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候居然还没村长义气。” 我开心的点点头,现在覃雪就是我的一切。只要她开心了,我也就开心了。 英语老师的课,连鸭儿都听得津津有味。我和覃雪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就这么幸福的望了一上午。 “你说我长大了会和莹莹老师一样漂亮吗?”覃雪睁大眼睛问我:“不许说谎,你说谎我能感觉感觉到的!” “会的,你是我心里最漂亮的女孩!”覃雪开心的点点头,温顺的像一只乖兔子。 正文 第十四章 黑暗之前的序幕 “跪下!”在上次挨打的同一个地方,鸭儿已不再是憋屈的样子,身后站了二十来个人。他叼着烟把手放在文雯的肩膀上,示意上次跑掉的几个人通通跪在地上。我以为他们不会跪下去,刚想和覃雪打赌,就听见一连串的“扑通”声了。 投靠满天星的两个人也听到鸭儿要打满天星的消息,为求自保不得已要求重新跟着鸭儿混,乖乖的跪在地上不时紧张的抬头看看满天星的脸色。可惜鸭儿想半天也没想出“家法”来。 “鸭哥,我倒有个主意,愿意听听不?”一班的孙虎站出来得意的对鸭儿说。孙虎长得高大,才初一差不多就有一米七了。据说跟他旁边一样高的许勇号称“二只老虎”,一看就知道不是干好事的主。 鸭儿看看我,我转过头去看覃雪。他对孙虎点了点头。 孙虎说话的语气带着得意的神色:“我听他们进过看守所的人说,里面有个办法叫“穿心莲”,要不要试试?”穿心莲是一种药这我知道,可没听说过有个整人的办法也叫“穿心莲”。不仅我好奇,连覃雪都有些好奇了。 孙虎叫来了许勇,随便拉了一个人起来让他摆好姿势。一前一后的把这个家伙夹在中间。孙虎为了显出效果,还把上衣脱掉了,光膀子上居然有一大片疤痕。 “你纹身了?”鸭儿好奇的问了一句。 孙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嘿嘿一笑道:“不知道小时侯出的水痘算不算纹身”。 大伙笑成一团,夹在中间的那家伙等不及了,紧张的问:“能不能快点。” 鸭儿示意他们继续。孙虎和许勇摆了个pose,比划了一下大概位置。一递眼色,一个从前面狠狠的打了这家伙的胸口上,一个从后面打在了胸口的相对位置。由于配合极好,连晃都没晃,那家伙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只能带上嘴了。 “下一个!”鸭儿似乎对这个“穿心莲”很感兴趣,满脸笑意的看着游戏的继续进行。覃雪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的拉了我的手:“叫鸭儿轻点,他们肯定好疼。” 四个人一过完堂,还剩最后一个萎萎缩缩的家伙满脸苦色,看样子心理压力蛮大。这个人我认识,名字叫游季,大伙都叫他油桶。上次弃我们而去投靠满天星的其中一个就是他。 鸭儿没好气的说:“站到中间去!” 油桶嬉皮笑脸的一边叫“鸭哥”一边移动步子:“是不是跟着您以后有事你就会帮我?” “废话!”鸭儿想了想:“你以后不梗直点一样没人帮你!” “我梗直我梗直!”油桶拍着胸脯保证。孙虎和许勇等不及了骂了声妈的就挥出去一拳。油桶立刻肚皮朝上的倒在地上两眼翻白像一条死鱼。好半天才爬起来喘着气说:“我……梗直我……梗直”。 村长从背后掏出一瓶白酒来,揭了盖子递给鸭儿,鸭儿又递给我。我不解的看着他,覃雪轻轻的在我耳边说:“小心别醉了。”我幸福的用前额撞在她的前额,她笑着跳开:“好坏呀!” 鸭儿示意我喝一口,酒我不怕,我把瓶口对准嘴就骨碌的灌下去,直到从舌头一直辣到肠子。他们惊呼起来,连鸭儿都“啧啧”了几声。我把瓶子递给鸭儿,覃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小心肝“扑通”直跳。 鸭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子,放在打火机火头上烧了一下。迅速在手指上一割,滴了两滴鲜血到瓶子里,若无其事的把烟灰抹在伤口上。鸭儿拍拍我的肩膀说:“本来应该让老大先滴血的,怕你不习惯给你做个示范,来,该你了!” 我张大了嘴,“我……”,我本来想说这不关我的事。可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拿出个交代,以后是真没办法做人了。覃雪也看出来了,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我,我尽量用眼睛传达一个信息,就是我不要做老大。 覃雪笑了一下:“这老大阿懒做不了,你们看看他哪有鸭儿做老大好呀!”鸭儿急忙推辞:“不行不行,这次能弄倒满天星全是阿懒的功劳。” “就这么决定了!阿懒还得把时间留给我呢,哪有闲工夫做你们老大!”覃雪拉过我的手小心翼翼的从鸭子手里接过小刀。试了好几次,终于闭上眼睛划了下去,我一疼手指居然配合的往刀口上一抹。深深的伤口立刻流出血来,覃雪吓呆了,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血滴进酒瓶子里,看着酒变成淡淡的颜色夹杂着血丝。 覃雪心疼把我手指用力捏住,一点也没犹豫的放进嘴里,把血吸了再吐出来。他们都羡慕的看着,鸭儿挥挥手,他们才如梦初醒的把小刀传递着割手指头。 几乎一整瓶子酒都浑浊不堪了,鸭儿兴奋的举起来:“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喝了这酒,血就混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家都沸腾起来,连我都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了上来。“打架一起上,打不赢也得上!谁临阵退缩就不是妈生的!”村长刚好够着孙虎的肩膀,站在他后面只露出个头顶,只能跳着把这句话说完。 “喝!”鸭儿把血酒递到我的面前:“老大先喝!” 我有些退缩了,我不知道做这大群人的老大后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就象今天的事情,我事先居然一点也不知情,完全有被胁迫的感觉了。 “不做正面老大也行,但是在我们内部你仍然是我们老大!”鸭儿见我犹豫赶紧说了一句,我知道他让我我做老大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曹二棍子那些社会上了人能给他们做后台。初中读了好久,我也明白了,几乎所有贪玩的学生后面都有社会上的人罩着。 鸭儿恭敬的叫了声老大,其他人也附和着喊老大老大。我立刻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了,竟有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我接过酒瓶子“咕嘟”的喝了一小口,胃止不住痉挛起来。因为这瓶子混满鲜血的酒看起来真的太恶心了。 “晚上弄满天星!晚上弄满天星!”他们吼了起来,感觉情绪激动得控制不住。 下午的美术课换老师了,以前年轻老师的跟着南下的打工潮下海去了广州,学游泳去了,学校让周老头子来教我们。他在学校的名声一直不好,据说上课总爱手把手的教漂亮女生画画。 居然第一次给我们上课他都迟到了五分钟,一脸笑容的走进教室自我介绍道:“恩恩,我就是周爱国周老师,想必大家也听过我的名字吧!” “听过听过!”教室里笑成一团。原以为周老头子应该长得很猥琐的样子,可今天一看居然失望了。黑色的中山服连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头上掉光了顶发,脸上除了肥肉还是肥肉,还蛮有艺术的味道。 他小眼睛一边转溜一边打量学生,我看见他的目光在覃雪身上停了一下,又刷刷的扫向其他人。 “用艺术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这是他说的第一句和上课有关的画。 “比如一个陶罐子,如果你用来盛水装泡菜那就是浪费了,如果你仔细的看它,你就会发现这其中的美丽,细小的裂纹如同手掌上的生命线一样美丽。从神秘的罐口看下去,光线的层叠让你能身入梦境,美啊!”周老头子在讲台上发表了一篇言论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罐子不用来泡菜,那我们想吃泡菜怎么办啊?”下面开始喧哗。 “你上街买去啊!”周老头子胸有成竹的回答。 “可是卖泡菜的人也不用罐子泡菜了,那又找谁买去?” “呃……这个这个,我们今天不是研究泡菜,是研究可以用做画画的物体……泡菜……那个泡菜不关这节课的事情,下课谈下课谈……!” 他还真拿出了一个黑土的罐子来,上面印了鲜艳的颜色,真的还有些漂亮。“画吧。照着这个画,下课交给我!” 我左画右画的不行,画出来的东西不是扁就是圆了,一点层次立体感都没有。覃雪用铅笔轻轻勾勒了几下,一个罐子的形状就出来了。我吃惊的看着她,她回头一笑:“我以前学过的啦!” 周老头子把手放在后面,在教室里踱来踱去。他一眼看到了覃雪的画走了过来,满意的拿起来看了看:“恩恩,底子不错底子不错!” 覃雪抬头一笑,百媚顿生,看得我心里居然酸酸的。周老头子毫不客气的握住覃雪的手:“这个地方如果再这样子看起来就好多了!” 我心一急差点叫了出来,其他的学生已经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始偷笑了。覃雪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出手来,却无奈的被抓得很紧。我想不到办法,因为老师手把手的教学生本来就不算什么错事。 鸭儿在后面大喊了一声:“周老师我不会画!”我感激的回头看了看他。 周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等等。”走出两步又折回来:“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这件事自然成了周老头子名声不好的又一件有力“证据”,很快一班和三班的女生们都开始警惕起来了。 鸭儿已经不用去老厕所吸烟了,因为他吸烟的时候专门有人放哨。蔡包子或者其他老师刚走出办公室,教室里就能收到准确的消息。就算是蔡包子上趟厕所,只要鸭儿高兴,都能知道他这次大概厕所上了多少分钟。 因为晚上有事情,下午放学早早的回了趟家。父母因为麻将的事情开始冷战了,锅里空空碗里空空,连灶堂子里都没一丝热气。我居然觉得回这个家有些让人尴尬了,父亲坐在凳子上抽烟,母亲斜靠在床上发呆。我胆战心惊的过去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没人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母亲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自己到外面吃去。” 心情极度不好的骑着车乱逛,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学校门口。学生都回家吃饭了,只有少数在学校外面吃饭的住校生晃荡在校门对面的馆子门口。一块钱吃了二两面条还剩四毛钱,想买两个果冻吃吃可又提不起胃口。 忽然想起鸭儿他们买烟都是在校门口旁边的小卖部买的。一毛钱一根的攀枝花,或者一块钱六根的翡翠。我想了想停了车进去,懦懦的看着卖东西的老头想说买烟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总觉得那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个年纪,可转念一想,人家都敢卖我为什么不敢抽啊! 卖东西的小老头等不急了,弯着手指敲了敲柜台的玻璃。我递上四毛钱还没说话,他便问了:“攀枝花还是翡翠?” “攀枝花……”。 老头看看柜台里,散的没有了,又从新拆了一包新的。我说:“只要三根,还要包火柴。” 我一个人躲到老厕所去,点燃香烟试着吸进肺里去。咳嗽了几回,居然也感觉到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了。抽完烟,心情好了很多,似乎一股子闷气都随着烟雾飘走了。刚想走,鸭儿居然过来了,我奇怪的看着他想怎么鸭儿会知道我在这个地方。 “嘿嘿”他阴笑两声:“初一老大梁懒懒这么出名的人,随便拉个人一问就知道行踪了!” 我尴尬的笑着把剩下的烟递给鸭儿,他立刻笑逐言开:“就缺这东西就缺这东西!” 打满天星的事情出奇的顺利。刚下晚自习“两只老虎”把满天星夹起来拉到没人的地方,他有两个兄弟想跟过来。鸭儿吼道:“他妈的敢过来连你们一起扁!”再回头看去这两个家伙已经不见了。 我发现我每次一遇到打架的事情,腿脚就开始打颤了,一只脚用力支撑到地面上,另一只脚脚尖挨地,肌肉的痉挛就会让这只悬空的脚不住的跳动。覃雪也跟来了,她一看见满天星就会满眼的怒火。而我一看见她眼里的怒火就会想到满天星的所作所为。 孙虎和许勇还没把满天星松开,我不想我颤抖的腿被人发现。抬起来就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一见有人动手,二三十号人都围了过来,朝着满天星的位置挥拳头踢腿。一顿下去,满天星已经鼻青脸肿的差点磕头求饶了:“我都混到这个样子了,你们就放我一马吧!” “放你?当初你怎么没想到放过我们?”鸭儿抬腿又是一脚。 “行,打吧!别打脸,回去我不好跟我妈交代!”满天星从地上站起来,倒让人刮目相看了。 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满天星又趴了回去,鸭儿挥挥手,一脚踏在了满天星的肩膀上:“记住!别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村长拿出包烟来散了,人群中顿时星光闪闪了。我抱着覃雪的肩膀,满天星在后面狂喊了一句:“梁懒懒!你给我等着!”我糊涂了,这关我一个人的事吗?反正他现在没势力了,难道还有其他办法整我? 我还是暗自担心了下。 正文 第十五章 疯狂的生日 陈伟在二中被人打了,杨东贺耀看起来也没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吧。二中的学生整个几乎比三中多了三分之一,而且因为去年二中中考有九个学生考入重点高中。今年生源爆多,初一按七十人一个班都分了七个班。 用陈伟自己的话说,每个班几乎都有一帮子子男生,从初中到高中二十多个班级,学校不大居然能容下二十来阀人。“阀”是县城里的土话,就是一堆人聚在一起的意思。 陈伟那阀人有十二个,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他们看着高年级的人经常滋事,也赶紧抱在了一起,好歹出事了有个照应。总之,二中的环境看起来十分恶劣。其实杨东他们那阀人也不算二中最厉害的,真算起来也就是自保没问题,想出头很难的那种。 二中人多,人多必乱,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加上学校面积比三中的大,打架单挑的地方自然也比三中的多。每天都有人被打,每天也有人报复回来。打来打去的直到有一方抗不住了,事情才能算有个了结。 陈伟在初一四班,这次因为在楼角上多看了人家两眼,当时就被人蒙头蒙脑的打了一顿,也算是倒霉透了。事后想打回来,没想到对方是初三的人。杨东想帮忙又顾不下面子,毕竟是一个年级的。只好透露这家伙没社会上的后台支持,那天打他纯属心情不好,让陈伟自己找人在外面料理一顿出口气算了。 陈伟问我有没合适的人。我想毕竟陈伟跟我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他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当下就答应星期五下午放学过去,让他先盯住那人。 到学校跟鸭儿他们一商量,一群人雀跃起来。喊着要让二中的人见识见识。我挥挥手,他们居然全部安静下来了,我知道,我不想做老大都不行了。而且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陈伟杨东他们看见我威风的样子会怎么想呢? 家里这段时间冷战不断。母亲把家里的麻将牌用铁锤敲掉了两颗,父亲二话没说骑上车就出去买了两颗空白麻将回来,用小刀子专心致志的雕刻起来。母亲一气之下把麻将全扔到窗户外面去了,家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父母打架的事情我是回家后才听说的。满地狼籍,该摔的都摔了,我冲进屋子里一看柜子上的花瓶,还好端端的在那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因为在我眼里那就是父母的爱情,花瓶不见了,他们的感情也就不存在了。 家里只有父亲在,我问他:“妈妈呢?” 没人理我,父亲静静的扫着地上的瓷器碎片,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叫声。 “妈妈呢?”我焦急的问。 “想吃饭的话就自己做,以后要学着自己做事”。父亲说完指了指桌子上的冷菜,意思是让我自己去热一下。 我看看衣柜里空了,我的心悬在了嗓子口。 “你妈不要这个家,走了。”父亲说完出去了。我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忽然觉得生活变得陌生了起来。 心情不好自然整个脸上都写满了郁闷两个字。上课的时候覃雪奇怪的看着我,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对着她询问的目光不时的苦笑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告诉我呀?” “没有!” “有!你骗不了我的!” “我……我妈和我爸快离婚了。” 覃雪吃惊的看着我,目光又转为同情。她的手从桌子下伸过来,放在我的掌心里。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上一直流到心里。我对自己说,阿懒不怕,阿懒还有覃雪。 鸭儿和文雯的感情让人蛮羡慕的,两个人成天胶在一起。一下课文雯就会过来,给鸭儿把零食和香烟准备好。然后他们就在教室后面的脚落里边吃零食边快活自在的喷云吐雾。 文雯也吸烟。细长的手指把香烟夹起来缓缓的送到嘴边,烟头上火光一闪就迅速的拿开嘴唇。他们吸烟的花招很多,文雯会把嘴唇靠近鸭儿的嘴唇,慢慢的烟雾吹进她的嘴里。而且每每这个时候,文雯的身子总是弯曲,眼睛眯成一条小缝,有如一只野猫般幻惑人。 星期四文雯生日,广发英雄贴,我和覃雪自然在邀请之列。家里这几天连人影都没有,母亲消失得无影踪,父亲除了麻将还是麻将。零花钱早就停发了,我正准备从专用通道奋斗一下,好歹得弄个生日蛋糕什么的吧。 天气入秋了,微微有些凉意。校园里的白桦叶子和梧桐叶子滴溜滴溜的打着旋往下掉,满地金黄色一片。覃雪站在校门口花园旁边向我招手,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衣,衣领上绣了一枝红梅花,外面罩了一件粉红色的毛线外套。粉红色的长裙子也是用毛线编织的,红色的小皮鞋亮光闪闪。而且她特意用发夹把头发夹在脑后,耳旁有意无意的垂下几缕,这种稚气中透着成熟的装扮让我一下呆住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覃雪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小声问:“怎么了?很难看吗”? “你太美丽了!”我由衷的赞叹让她的脸红到了耳根,自然而然的又添了一分娇媚。 翘课的决定是覃雪做的。我们手牵手的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心中一半是甜蜜和幸福,一半是担心和害怕。我们的眼睛都警惕的扫在周围的脸上,看见熟悉的人才能赶紧把自己隐藏起来。 最近几年,县城里的繁华路段十字大街上的人气一下子旺了起来。胆子稍微大点的人从重庆大堆大堆的把衣服玩具什么的弄回来卖,赚了个盆满钵满。以前被万人景仰的“万元户”们也被这群人冲击得失去了光辉。现在的话说就是“十万才算富,万元刚起步”。 覃雪一看见漂亮衣服就两眼发光,拉着我从一条街逛到另外一条街,我心里一直害怕她万一看上什么衣服,而此时把我倒立起来抖,也只能从身上抖出一块钱来。其实就算是她自己掏钱买,我想我的心里未必会好受多少。 “呀!”覃雪一拍头:“忘记咱们是出来给文雯买礼物的来了!” “可是……”我想说可是我没钱。文雯赶紧找了个话儿岔开,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在我手里,让我赶紧去给文雯选礼物。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话题,覃雪已经先一步走进精品屋了。 一串能发出清脆声音的风铃只花了十六块钱,再花两块钱买了一张带音乐的生日卡片。我总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花覃雪的钱让我很不自在,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个礼物送给她才行。 出了精品店就看见母亲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了一起,我神秘的拉着覃雪跟了一段居然跟丢了。沮丧的低垂着头,心里百味交织,覃雪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越骂那个男人我心里就越觉得有根针在扎。 “别再让我看见!不然我非打死那男的!”此刻我完全将父母的分开归结于这个神秘的男人了。 文雯的生日宴弄在了学校对面的餐馆里。天刚黑下来,三十多个男男女女集体翘课出来在老板特意安排的大屋子里闹了起来。文雯今天穿了一件淡兰色的毛衣配咖啡色的厚裙子,裙子胸口下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头发随意的扭在脑后,成熟的脸庞比覃雪多了几分妩媚,有种说不出的能诱惑男人的气质。 唐娜娜张馨还有些是兄弟们的女朋友都来了,我把覃雪抱在腿上坐到角落里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四五个女生吧。不时有人过来和我打个招呼叫声懒哥,我点点头,把他们递过来的香烟丢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看了下牌子,几乎没有人抽廉价的攀枝花和翡翠了。清一色都是红梅或者红塔山。 覃雪拿起一支香烟放在我嘴唇上,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彩纸包好的小方块给我。我疑惑的接了过来,有点沉。 “拆开啊!” 我一层层的打开,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送你的!喜欢吗?” 我心底一阵感动,紧紧的将覃雪楼在怀里,把脸轻轻的靠在她背上蹭着。她习惯的把手放在了我的掌心中。 鸭儿和覃雪招呼人忙得一塌糊涂。屋子里摆了四张桌子,桌子上放的香烟是红梅,旁边的角落里整齐的放了二十多瓶高粱白酒和一些可乐。我知道文雯老爸在十字街做服装生意,家里有钱,可这一下子少说也得花上二三百块吧。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暗自吐了吐舌头。 四张桌子上人一满,老板就哗啦的把菜全弄了上来,居然鸡鸭鱼全齐了。菜还没来得及动两口,酒就转了好几圈了。我把一只鸭头夹进了文雯的碗里,她吃惊的看着我。我嘿嘿一笑:“你可要把这只鸭子看紧喽!” 闹了文雯一个大红脸,鸭儿端起一杯酒走过来。我举起杯子迎他,打架我打不过他,可喝酒就难说谁能把谁放趴下了。 “乒”杯子一碰,我们看着对方的眼睛,从学前班的一点一滴到六年后的重逢到一起挨打一起打人,直到现在一起碰响这两只杯子,多不容易啊。酒下喉咙,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酒喝得有些头晕了,大家疯狂的向他们这个不知道怎么当上老大的老大敬酒。连鸭儿都落井下石的在一旁吼:“大伙还没跟懒哥喝过酒,去去去,都干一口!” 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看东西的时候都快变成重影了。覃雪开始阻止那些人灌我酒了,实在闹不过一些脸皮厚点的,就干脆拿过杯子轻轻喝下一小口。我把她的手放进掌心里,感觉着这份再真实不过的幸福。 很多人都醉了,大伙开始怂恿鸭儿和文雯接吻。鸭儿扭捏的傻笑:“这种事情怎么能给你们看啊!” 文雯醉了,摇晃着脑袋把桌上的杯子凑到嘴边喝下一大口白酒,歪过头去抱住鸭儿的脑袋找他的嘴巴。鸭儿想躲没躲掉,被文雯嘴对嘴的灌下了一大口酒,大伙都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鸭儿和文雯身上。覃雪酒意上头,斜躺在我的腿上。趁大伙不注意,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用力一拉,悄然无息的把嘴唇印在我的嘴唇上。我们舌头努力的交织在一起……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响,不少人打了个招呼走了。最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和唐娜娜张馨还有个刚认识的名字叫罗鹃的小个子女生不敢回家。覃雪张馨是因为醉了,回家怕挨骂。我和鸭儿还有文雯唐娜娜却是因为因为家里没人管,回家不回家对我们来说都没多大的意义了。 抽了支烟,喝了一杯茶,文雯把帐结了。我们几个人互相扶着跌跌撞撞的在街上没有目的的乱走。我担心覃雪明天回去会被挨骂,劝了好几回她总算朦胧着眼神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停的开导她想个办法,好半天她才忽然明白过来似的让我给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我捉住她在电话键盘上乱点的手,听清楚了她嘴里呢喃的数字拨了过去。电话一通,覃雪抓起电话:“婷……婷婷吗……你给我妈打……打个电话,就……就说我今晚……在……你家睡觉……”。那边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手一松,话筒掉到了桌子上人却倒进了我怀里。 我轻轻的提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喂……小雪你说话啊……你怎么了……!”我把话筒挂了回去。公用电话的老板不坏好意的看着我怀里的覃雪和在街边呕吐的文雯她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文雯很熟悉的带我们在几条小巷子里穿来穿去,然后在一间三层楼的居民房停住了。鸭子上前敲门,我才看清楚门口挂了一个烂木头牌子用墨水歪曲的写着旅馆两个字。 一个老头子把门虚开一条缝看了看我们,才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看来鸭儿和文雯是常客了,老头不好意思的告诉他们:“今天一楼满了,二楼在刷墙装修,只有三楼还有一间屋子,可是你们……”。老头的意思是问我们七个人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担心,带路吧,钱你按三间屋子的算就行!记得别来吵我们。”鸭儿掏出一包烟丢给老头。老头顿时把眼睛笑成一条缝,目光在几个女孩的身上扫了扫,又扫了一回我和鸭儿。 鸭儿小声对我说:“这个地方隐蔽安全,在街上的旅馆得要登记身份证什么的,而且警察联防会随时查房间。” 我敬佩的点点头,一手抱着覃雪,一手托住唐娜娜在弯曲幽深的楼道上艰难的走着。 正文 第十六章 成长中的队伍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把几个女生竖着扔在床上后位置就所剩不多了。老头子嘿嘿笑了两声说墙角水瓶里有热水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卫生纸还需要什么在门口喊他一声就行。 我摆摆手,示意他关上门赶紧离开。这家伙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在几个女生身体上转个不停实在让人很讨厌。 我拿起柜子上的几个杯子去楼道转角处的水龙头那反复洗了干净,倒上几杯水放在了柜子上。鸭儿已经把几个女生的身子搬正,他朝我挥挥手,自己先躺在床中间去了。他左边是文雯,右边和覃雪的位置之间留了一条缝。我知道,那是给我留下的位置。 轻轻的拉下了电灯的开关,我摸着走了过去,身体用劲往那缝隙里一插,居然挤了进去。我和鸭儿背靠背的睡着,我将左手从覃雪的脖子下穿过去,右手绕过她的身子,轻轻的用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我睡不着,虽然酒意退了不少,可第一次睡在这种地方仍然很不习惯。心里担心的居然是怕忽然出现电影里的情节,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用脚踢开门,电筒光束不停的晃在我们身体上,然后给我们带上亮澄的手铐,再然后跟着从隔壁抓出来的男男女女们一起用手挡住脸萎缩着向楼下停着的警车走去…… 鸭儿不老实的翻动身体,我不敢动,因为我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他吓得老实好几分钟。我感觉他在对文雯上下其手,可转念一想,她是他女朋友,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假装呼吸出声音来,向鸭子表示我已经睡着了。他探过头看看我的脸,身子一翻居然爬上了文雯的身子。少了一个人的位置,我的身体基本上可以平躺下来了。我听着鸭儿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他亲吻文雯的嘴唇而发出的奇怪声音。我感觉身体迅速的热了起来,我把手从覃雪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轻轻的贴在她肚脐上,再也不敢有更坏的举动了。 我听见蟋索的声音,赶紧扭头一看。鸭儿已经把文雯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解开了,他用一只手支起文雯身子,另一只手将裙子胡乱的褪在了胸口,并顺手解开了她衬衣扣子的第一颗纽扣。我吃惊的看着鸭儿的唇在黑暗里一次次吻在文雯的细长脖子和柔滑的脸蛋上。 文雯忽然翻了一个身,恩一声,抬脚踢了出去。鸭儿倒在了唐娜娜和文雯之间,我听见他哼哼着呻吟,估计文雯这一下子踢中他小鸡鸡了。我窃笑不已,文雯却又恩了一声靠在我身边睡着了。我想大声笑出来,这小子真够倒霉的,原来文雯在梦中居然也能一击就中。 鸭儿老实了,乖乖的躺着。屋子里白酒的味道和女孩子身体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种很能让人冲动的味道。我贴在覃雪肉体上的手烫得像着火了一样,慢慢的控制不住的开始向上移动,碰到了她小胸衣由于自己心跳过快又停了下来。 文雯不知道做什么梦了,恩恩着身体一动,我感觉脸上闪过一阵风,一个小拳头结实的打在了我的眼睛上。眼睛里一道光闪过,火辣辣的疼得我叫出声来。鸭儿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下子我也忍不住了,跟着鸭子笑了起来。 张馨被吵醒了,嘀咕着不知道说什么。鸭儿小声对我说:“我把文雯手抓住,你背对着她好了,就算万一她梦见踢足球,也只能踢在你屁股上。” 我恩了一声:“睡吧睡吧,明天还有课呢!”我想,覃雪睡觉的样子真乖,比会在梦中扁人的文雯安全多了。 星期五晚上没自习,而且下午最后一节课不用上。我们从环城道绕到二中用了二十多分钟,刚到二中门口就看见在大门外焦急等待的陈伟。 一看我们这边去了二十多个人,陈伟高兴的把他那几个兄弟拉过来一一认识,并且让人再去买了一包香烟。因为一包烟只有二十支,根本不够发。 “人呢?”我叼着烟得意的欣赏陈伟眼力的羡慕。无论从气势从相貌从身体高大上,我的人看上去都比陈伟身边的几个人象样多了。 “盯着呢!估计快出来了!”陈伟兴奋的告诉我。“要不要叫杨东他们出来照个面!” 我想了想,有点担心杨东他们出来后象以前一样不屑的摸我的头。摇摇头说:“算了,下次吧!” 鸭儿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条大路从校门口向下延伸,两边都是餐馆和民居。顺着这条路下去有三条小岔路,一条在校门左边,通向郊区。一条在大路中段,是通向东门我家的方向。还有一条在护城河的两边,左面可通向东门和西门的交叉路口,右面可通向南门。 大路再下去点就是重点中学成中了,两个学校距离不过五分钟,加上这段大路就是一个死胡同,所以两个学校之间也会时常发生些摩擦的事情。 二中出入的学生警惕的看着我们这群陌生的人,他们的眼光却并没有太过惊讶,显然是习以为常这样的情况了。鸭儿对二中比较熟悉,决定就在大路中间的第二个小路口动手,一是方便大家撤退,二是让我回家也方便点。 计划一安排好,陈伟安排监视的人就出来报信了,说是那家伙出来了。 陈伟赶紧给我们指了指一个个子大约在一米七零,穿黑色外套的家伙,躲一边去了。我看着这个强壮的家伙想,难怪陈伟打不过他。鸭儿却像看猎物一样欣赏着他。 我们跟在他后面,旁边的人纷纷闪开。那家伙警惕的回头看了看,加快了脚步。刚到小路路口,鸭儿和孙虎一左一右的夹了上去,不由分说的把他拖到了小路里面。几个本来想走小路回家的学生看到我们,纷纷掉头走大路去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做错什么事了?”鸭儿歪着头喷出一口烟雾慢悠悠的问。 “什么事?”那家伙仔细的看了看我们,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意思是他怎么会不认识我们。 “你做的好事!你他妈的还敢抢人家老婆!”鸭儿把手里的烟头一扔,一脚把他蹬在了墙角。所有人都围上去瞅个空子就打。之所以故意说他抢了人家老婆,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这样子既可以为陈伟洗脱嫌疑,又可以找一个打他的借口。 那家伙很有经验的半蹲下去,用膝盖护住肚子,并把胳膊弯曲护在脸上,任由所有人把脚踢在他腿上,拳头落在他背上。打了一阵,大家都停下手来看我,还给我留出一条路来。他们的意思是老大你挤不进来,现在兄弟们给你让出一条路来,该你表演了。 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走向前去,毕竟自己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暴力。可一想到这家伙先打了陈伟,心里似乎又有了个打他的理由。而且大家都等着我出手,要是就我一个人不动手,不知道他们背地里会怎么看我。 我深呼吸了一口,走上前去。让他站起来,这家伙从挨打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硬气得连我都不由得有些暗暗佩服了。 “认个错就放你一马!”我还是想能有个台阶可以下,这样子就不用逼着我打人了,兄弟们也没话可以说。 “我女朋友跟我快一年了,我抢谁的老婆了?我招谁惹谁了?”他愤怒的看着我,差点让我退后一步来。 为了挽回面子,我趁他不注意,学着曹二棍子的招数,一把掌煽在他左脸又用手背顺势煽在他右脸上。其实这一招自从上次见曹二棍子煽满天星后,没事我就挥挥,没想到第一次使出就这么帅。 鸭儿见我动了手,又带头打了起来,一边踢一边骂:“妈的,非打得你服气为止!”这次他没来得及弯身,拳拳打中疼痛的位置。呻吟了几声就嘴里就喊“服了服了!不要打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蛮硬气的家伙原来也是个软骨头。鸭儿一边笑一边骂:“本来看你这么硬气,就说踢两脚算了,没想到是个软蛋!” “你认识熊森不?认识就不要打了!都是认识的!”那家伙被打得受不了了,开始东躲西窜。我喊了声不要打了问道:“熊森是谁?”其实是想给他一个喘气休息的机会。 “熊森是二中的老大!”我哦了一声,因为我不认识。看着他脸上身上全是地上的秽土,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心软。想就这么算完了,可又怕他以为我们是怕了他嘴里的熊森,挥挥手道:“谁再踢他两脚算了!” 其实我们打架也算是有条大家都遵守的规则,因为谁的事情打了架,那么谁就必须在出事的时候出来背了这口黑锅。我看看这家伙软蛋的样子,知道他翻不起大浪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说了声滚。他如释重负的从人缝里溜走了。 陈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脸上笑成一朵花:“看得太爽了太过瘾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红梅丢给我,我不好意思的接下,转手给了鸭儿。 县城里最近出了件怪事情。公审公判大会当天枪毙了一个外号叫“杀手”的家伙。传说中的杀手无恶不作,奸淫掳掠偷抢放火,坏事做尽只比以前侵越中国的日本强盗好那么一点点。光判决材料足足就有二十多页,念得书记员口干舌躁,放在面前的茶水杯子续了好几次水。 本以为枪毙了就算了,没想到杀手刚死了一个星期的那天晚上。有一辆手扶拖拉机早不坏晚不坏的就坏在了枪毙杀手的那个路口旁边,车上的两个人下来检查半天都没检查出问题。其中一个人想抽根烟,一包火柴划完都没点上。 两个人郁闷得站在车下面用力踢了一脚拖拉机轮胎,抱怨了一句:“见鬼了!”话没说完,拖拉机居然自己“突突突突”的往前跑。年纪大点的司机赶紧追上去,跳进车里,手还没碰到刹车,拖拉机又自个停了下来。 吓得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盯了半天,忙活了半天再也没能把拖拉机发动起来。背靠背的在车里等了一晚上,想拦个过路的车帮帮忙,却没车愿意停下来。黎明鸡叫,年轻的司机不甘心的下车用启动杆一摇晃,拖拉机立刻就打上火了。两个人连忙开着车喊着邪门狂跑一气,回家就大病了一场。 县城里的老人们把这事传得跟亲眼见到一样,每每说完都还得加上一句:“恶人怨气重啊,不找个人收拾了这不干净的东西,那可怎么得了!” 周末无聊,小燕子居然跑来了。自从上了初中后我就和这个上六年级的丫头感觉远了好多,似乎有种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感觉。想起以前小时候,最喜欢让她听我背唐诗了。 小燕子没以前好看了,干干瘦瘦的样子好象没吃饱饭一样。唯一没变的是她对我一点不陌生,仍旧懒懒懒懒的叫个不停。 反正家里没有人,我从柜子里找出几个敞口的空玻璃罐头瓶子,小燕子会心一笑。熟门熟路的从妈妈屋子里拿出几条粗线来绑在瓶口上。我想从锅里找出点冷饭来,揭开一看,居然空空如也。 小燕子抿嘴一笑,蹦跳着跑回家里拿了些冷饭和面条,顺便给我拿了两只苹果:“懒懒你吃苹果吧!”我这才想起父亲大清早就出去了,据说是做什么生意。管他的,先吃苹果垫垫肚子也好吧。 我们到了公园的大湖。把瓶子里装上米饭和面条放下去,手里握住绳子的一头耐心的等上两分钟,迅速的把瓶子提了上来。 小燕子快乐的叫了起来:“钓到了钓到了!”瓶子里两只褐色透明的虾挥舞着大钳子还有几只五彩的“钢片鱼”自由的游来游去。我们把猎物抓出来放进预先准备好的袋子里,又把瓶子丢下去。 两个小时不到,我们居然捉到了几十只笨虾和一大堆笨鱼。唯一遗憾的是这种颜色像彩虹的“钢片鱼”不能离开这片他们长大的大湖,否则半个小时就会翻上白肚子了。我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想起以前父亲母亲总会在我表现好的时候带我来公园钓鱼。父亲用鱼竿钓大鱼,母亲和我用瓶子钓虾,然后回家炸虾煮鱼,太幸福了。 可是那样幸福的日子,如今似乎已经遥不可及了。 刚回家,就看见门口放着两大箱子苹果。隔壁的邻居说阿懒你妈回来过啦,给你带了两箱苹果。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来母亲还会想起我的。 正文 第十七章 春药 星期天的晚自习被油桶带来的四颗春药搅腾得很热闹。 红色的胶囊装包装里是淡粉色的粉末,村长拿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味道,我怀疑是感冒药!” 鸭儿接过来看了看,不懂的摇了摇头又放回游桶的手里,继续抽他的烟。其实关于春药的事我们也多少知道一点,据说那东西吃了以后小鸡鸡就会忽然变的很大很大。但是具体的事情,我们倒真的没有见过了。 杨东以前没事的时候也讲过一个关于春药的事,他说把味精兑在啤酒里边就是春药了。我们问他试过没有,他红着脸跟我们吼,试过试过,没试过怎么告诉你们啊!不过我清楚,他既然这么说话了,那么这事情他就一定是道听途说而来的了。 村长仍然不信的盯着这几颗反射神秘光芒的药囊,反复的强调这就是感冒药。 油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问村长道:“要不要打个赌?” 村长头一倔:“怎么赌?赌什么!” “如果你敢吃一颗的话,那么我就给你一包烟,如果你不敢的话,那么你就给我一包烟!”油桶说出的打赌条件似乎对村长有利,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不管这药是春药也好是感冒药也好,只要村长吃一颗就能得到一包烟。 村长一盘算,眼睛一亮:“吃就吃!给什么烟!” “红梅!” 我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将一颗红色的胶囊放进嘴里,下了几次狠心才混着唾沫咽了下去。村长自我感觉了一下,好象没事。得意的挤挤眼睛向油桶示威:“烟拿来!不是想反悔吧?” 油桶仔细的盯着村长的脸看了半天,郁闷不已:“不对啊?怎么没反应?”他把手中的几颗药仔细的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没拿错啊!” “拿来吧!”村长得意的从油桶手里接过一包红梅拆开了分给大家。我也接了一根,笑着抽起来。覃雪一进教室,吓得我把烟丢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笑起来。 覃雪走过来,看看地上大半截还没熄灭的香烟,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方的嫣然一笑:“让你少抽烟,不是说不让你抽烟,毕竟抽烟多了对身体不好呀!”这么体贴的话一出口,不仅我有面子,连兄弟们都只能“哦哦”着怪叫表示羡慕了。 上课铃一响,大家一窝蜂的跑回各自的位置。蔡包子的大头皮鞋声也“踢踏踢踏”响起在走廊上。 每次班会课几乎都有人倒霉,我一看蔡包子露出大胡子里白森森的牙齿阴笑就知道这次又有人倒霉了。 蔡包子先把防火防盗、不许早恋、不许吸烟、不许迟到早退旷课、不许上课说话等等等等老生常谈的问题按例走了一遍。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 他目光往四周一扫,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阴风扫过,看样子他是在找人陪玩,以图和大家一起欢渡周末这美好时光了。 目光定在鸭儿身上,我看见鸭儿赶紧低下了头。目光又转到油桶身上,油桶全身一颤。蔡包子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裂开胡子一笑温柔的说:“谷小军同学请抬起你的头来”。 村长谷小军趴在桌子上说:“老师,我肚子痛。” 蔡包子的语气重了一点:“谷村长,请你把高贵的头抬起来一点,好吗!” 村长缓缓的抬起头来,后面的同学都狂笑起来,前面的同学却不明所以的发呆在哪儿。一眼看去,村长整个脸就像着火了似的,红得有如一颗成熟的柿子。 蔡包子嘿嘿一笑:“肚子疼?我看是喝了点革命的小酒吧?” “没有没有,没有喝酒,绝对没有喝酒!”村长急忙摆手。 “那你走两步给我们瞧瞧?”蔡包子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覃雪拉拉我的袖子问:“村长怎么了,怎么脸会红成那个样子啊?” 我没敢说,怕万一覃雪不知道春药的意思,那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村长站起来,走路的样子倒没喝醉酒以后的踉跄,只是看起来有点举步维艰,好象每走一步都特别费力似的。 蔡包子不甘心的让村长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奇怪的走过来在村长身上嗅嗅,直到确定没有酒味以后才疑惑的让村长坐了回去,后面又是一阵爆笑声。油桶抑扬顿挫的笑声明显比其他人的高了许多分贝,而且还很有个性的“哈--哈“了两声才算结尾。 蔡包子没趣的走了。村长立刻成了大家的焦点。 “村长!感觉怎么样?“ “谈谈感受?” “要不要写篇作文名字叫《我和春药的亲密接触》?” 村长郁闷的把后门开了一个小洞,看看蔡包子走远了没。班长李静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不学习不要影响人家想学习的人嘛!” 鸭儿笑道:“班长大人别生气啦,村长生病了,我们弄他出去看看!”说完递了个眼色给我,村长顺势用一只手捂住头让鸭儿扶着,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鸭儿就捂住肚子笑了。“水!快给我水喝!”村长焦急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径直向一楼的水龙头跑去。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村长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我于心不忍的问:“没事吧?” “懒哥……我真不行了,没……没想到油桶那小王八蛋拿来的真是春药!我……我就说,怎么他会……会那么爽快的拿出一包红梅来!”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我好奇又小心的问到:“你……你的小鸡鸡真的变大了?” 村长痛苦的点点头:“妈的,像根铁柱子一样。” 我们守着他看他不停的喝自来水,用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忽然村长站起来紧闭双腿:“不行了不行了,要上厕所啊!” 我们扶着他向厕所走去,三个人并排着撒尿。我和鸭儿都好了,村长还没尿出一滴来。他带着哭腔吼:“惨了惨了!这东西坏掉了,不能用了!” 鸭儿把他身子扳过来面向灯光,我和鸭儿仔细的看着他的小鸡鸡,除了稀疏的长出一些淡褐色的毛发有点吓人外,小鸡鸡的样子更是让人口惊目呆。像一根胡萝卜一样朝天耸立,鸭儿拍了拍吃惊的我问:“这是怎么东西啊?” 我摇摇头:“不清楚……”。 村长彻底绝望了,两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鸭儿把他一只手放在墙上安慰道:“不要急,慢慢来,多找找以前尿尿感觉。” 我则在一旁“嘘嘘”的吹,如果老师教的条件反射有用的话,那么我想这伴随我们童年的“嘘嘘”声,多少应该有点效果。毕竟小时候不能说话,一听到大人们这么“嘘嘘”一下子,我们就会乖乖的把尿撒出来。 村长“啊”的奋力一震,居然空荡荡的厕所里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村长激动的抱住我,下半身撒着尿,上半身流着汗,连脸上也流出了幸福的眼泪。我尽量侧着身子,免得他的“机枪”不长眼睛的扫在我裤子上。 尿去人空。村长全身虚汗的让我和鸭儿架回了教室,大伙又笑了一回。村长不甘心的扯住油桶的衣服,硬抢了一颗红色药丸放进口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放学铃一响,我和覃雪就走了出去。满天星从我们身边擦过,我看见他眼里的仇恨一闪而过。想起上次打他的时候他威胁过我,本来想叫笑话他一下,人群一拥挤。他就不见了。不过这些日子他够倒霉了,不时有以前的仇家寻畔上来,身边的兄弟早闪得一干二净。自己都顾不过来,又哪有时间来照顾我呢。 送覃雪到家门口,被奖励了一个香吻。美孜孜的回到家一看,没有半点生气。父亲这几天托关系从别人手里弄来了几个三轮车牌照,一转手就赚了好几千。正筹划着做更大的买卖,整天都没着过家。生活费给我了,可我又没在外面吃饭的习惯。只能靠着母亲买回来的两箱子苹果勉强渡日。 钱存了十多块了,我计划着给覃雪买个象样的礼物。去过好几次精品店了,看上一对会转动而且有灯光的接吻鱼,怎么还价老板都像吃定我似的非要二十块钱。 油桶带了个个头小小的男生来找我。我上下打量他一番,全身上下除了漂亮的衣服和用发油特意梳理光生的头发外没地方能让人记住了。 他从口袋理掏出红塔山给我身边的几个兄弟转了一圈,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就干脆把烟叼在嘴唇上看着他。油桶乖巧的伸过火过来,我轻轻一吸,一阵青烟冒了出来。 “呃,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是三班的,班上有个学生老告我黑状。我看不惯,想请你去帮我教训教训他。”他也点上一根烟,在我地面坐了下来。 “凭什么啊?”我没好气的看着这个不认识的家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而且特别看不惯他油光可鉴的头发和他傲慢的表情。 “这个嘛……这个嘛……”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下子堵住了。 “懒哥,这是我朋友,他愿意拿钱出来做交易!”油桶嬉皮笑脸的在旁边解释道。 “哦,给多少钱啊?”我一听到给钱,心里开始犹豫到底做不做呢。 “二十块怎么样?只是轻微的教训一下?”我还没说话,鸭二的声音就传来了:“五十块,一口价,出了事情我们帮你背下来!” 我本以为那家伙会拒绝,毕竟五十块不算是小数目了。没想到他在口袋里掏了一阵子,摸出五张十块的钞票放到桌子上:“打三班的班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鸭儿一口唾沫重重的吐在地上:“妈的,有钱就是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鸭儿叫了几个走得近点的兄弟一放学就把三班的班长带到了老厕所。我想先送覃雪回家,可覃雪不愿意,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家伙告诉了她我们中午要打架。她央求我:“懒懒带我去吧,我不说话好不好!” 抵挡不过美人计的进攻,我把覃雪带到老厕所。一看见三班的班长我心里就震惊了,他身上洗得退色的黄军装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古董了,脚上穿着农民伯伯们最喜欢的解放鞋。我不相信的问鸭儿:“就是他?” 鸭儿点点头:“打吧打吧,打了好交差。” 三班的班长显然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但也明白了自己面对了什么样的处境。身子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他不住的重复:“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覃雪拉拉我的手指,我知道她不忍心了,其实我都不忍心了。我知道这样的乡下孩子都是被老师选做班长的对象,一是因为他们成绩大抵都很好,二是因为他们会很乖的听老师的话,把班上调皮学生的名字记下来告诉老师。 估计这次这孩子不知道把“大款”的什么事情告诉了老师,惹得大款非要打他一顿出气。我实在下不了手,转过身去想鸭儿他们几脚踢过去了事。等了半天没动静,我知道鸭儿他们也下不了手。 油桶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声的对我说:“王超来了,他怕我们不动手”。 我回头一看,小路上人影一闪,那个叫王超的“大款”露了一个衣服角在外面。 我想了想,这样尴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有人都看着我,连覃雪都在等我的决定。我说:“算了,看你们也下不了手,我把他解决了算了。” 我径自提着他的衣服领子到了厕所里,鸭儿要跟过来,我摆了摆手:“我搞得定!” 惨叫声从厕所传了出来,一分钟后我先出来,然后三班班长狼狈的跟在我的身后,头发蓬乱,衣服口子也歪斜着。我们相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散开了。我伸手去拉覃雪的手,被她甩开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王超在校门口向我竖起大拇指,我理都没理,跟在覃雪后面让她上车。 覃雪转过身来:“你真打了他么?” 我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 我满意的点点头。跟她说起我把三班班长带进厕所以后的事情。我带他进去后,怕他不配合演戏,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开导他初中和小学不一样,告状的学生会被班上的同学鄙视的。他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 我让他自个惨叫一番,然后把头发衣服弄乱,拍了拍肩膀告诉他:“以后如果确实要告状,也不要让人知道明白吗?”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告了不告了!” 覃雪还没听完就笑了起来,跳上我的车:“回家了懒懒!” 我哼着小调子咿咿呀呀的踩着自行车,覃雪在后面幸福的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正文 第十八章 天才阿懒 历史试卷发下来了,覃雪和我以满分并列第一。该吃惊的人吃惊了,不该吃惊的人也吃惊了。他们以为我抄的覃雪的卷子,我知道这是我一个通宵的结果,我跟他们说我看了一个通宵把历史书全背下来了,没人相信,连覃雪也摇头,那天考试完我们互相对了一下题她就问这个问题了,我当时只是笑了笑。懒得理他们,在我看来,背下一本历史书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村长太倒霉了,二十多道选择题居然一题也没有蒙对。问答题更让人头大,三道问答题的答案都是一句“历史老师万岁!”。老师哭笑不得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零蛋。 下课村长就被带走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一点点的担心,微笑着和我们告别。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小声说:“别担心,历史老师有把柄在我手里呢!”我看着他的背影暗暗为他祈祷,因为历史老师能使唤一手好棍法,据说能把教鞭连续十次击在手掌的同一个部位。 鸭儿也在一旁笑:“没事的,村长抓住了老师的小鞭子呢!”我问鸭儿,鸭儿笑着不说,让我自己问村长去。 刚去五分钟,村长就捂住手掌回来了。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被历史老师的教鞭亲吻了,我看着他的糗样笑,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小声的问:“你逮住历史老师什么小辫子了啊?看样子杀伤力不大嘛!” 村长想了想,用覃雪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告诉我:“上次,我晚上无聊一个人溜到录象厅,你猜遇见谁了?” “历史老师?” 村长点点头:“当时正在放……放那种片子,他坐我前面,没想回头居然看见我了。” “啊?那你不是?”我吃惊的叫起来。覃雪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吧,回头我告诉你!”自从父亲没打算做饭以后我就没打算做作业了。而覃雪总是静静的一个人做两份作业,从不抱怨什么。 她笑了笑,把头发拢到耳后,乖乖的继续莹莹老师布置下来的单词抄写。 村长继续说道:“恩,他看见我了,但是很快转过头去,我们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然后我就闪掉了!”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历史老师居然会去那种地方。村长继续抱怨起来:“他奶奶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到办公室看他刚拿起教鞭,就提醒他上次的事,你猜猜他怎么说?”他停了下来,我摇头表示我猜不到。 “他居然说上次的事情我都放过你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收拾你一下。你说说,到底该谁放过谁啊?”村长一脸郁闷,满以为可以借此要挟历史老师的小辫子就这么没了。 上课没劲,覃雪找了段课文让我背。我笑笑,我知道她是想考考我的记忆力。接过来看看,读了一遍,默记了一遍,对她点点头。 “记下了?”覃雪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我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的把这段课文写了下来,覃雪吐了吐舌头:“你肯定以前背过。” 我悄悄的笑道:“要不要打赌?赌一个吻吧!反正好久没亲过你了”。 覃雪狠狠的拧在我大腿上不放开了,而且还暗暗加力。我不敢叫疼,因为数学老师正朝着我们这边说一个关于三角形的问题。我忍着疼求饶:“老婆我错了。”覃雪得意的把眉毛一杨,松手之后在我腿上轻轻的揉了揉。 她居然不甘心的借来一本《郑渊洁童话》,让我背《五个苹果折腾地球》。我仔细的看了一遍,蛮有意思的故事,一段一段的背下来,七八分钟后我默背了一遍,居然成了,这回连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当我把整个故事完整的写在纸上,覃雪吃惊得半天没合拢嘴。好半天她才幽幽的说,真想敲开你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鸭儿让我们中午过去吃饭。能蹭上一顿我当然是求之不得,覃雪打电话回家和她母亲商量了半天也获准了。村长和油桶也要去,倒是文雯大方的说道:“要去都去吧,多个人添双筷子而已!”。 鸭儿带着我们从环城路过去到南门。从一个小巷子直走过去,这地方我没来过。因为小县城里横七竖八的小巷子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土生土长在县城里的孩子也未必能跑完过。 好不容易听到水响,果然黑洞洞的巷子一出去就是护城河了。原本很清澈的河水因为这两年新建的麻纺厂把污水排放在河里,已经有些污染了。但是里面仍然有顽强的小鱼游来游去,顽强的和环境做着最后的斗争。 巷口就是鸭儿的家。他家门口有一棵巨大的黄果树,粗大的树干上面挂了一块“重点保护树木”的牌子,落款是“县政府o47号”。像这样的大树,县城里有上百棵,大抵都是黄果树和白果树两类。 鸭儿的家是砖瓦房,门是用两扇大木头做成的那种,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推开的时候能发出厚实的“咯吱”声。进门就是堂屋,正对门的地方悬挂着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张写着“天地君亲师”的红纸。地板是黑糊糊,上面局。 文雯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地方,蹦跳着一会儿从厨房跑到堂屋,一会儿又从堂屋跑到外面的黄果树下。鸭儿又好笑又好气的把她逮进了厨房。油桶和村长想把树上的鸟窝掏下来,却又没人愿意上树,站在树下争论不休。我本来想爬上去,但是又怕覃雪笑话,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这个念头。 覃雪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放在她腰上走到河边,我们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了下来。她把两只手放进我的掌心,头微微的靠在胸口。四周很安静,只有河对面的菜地里不时传来几声昆虫的鸣叫声。 我把下巴贴在她柔顺清香的头发上,缓缓移动,直到嘴唇温柔的靠在覃雪的额头。她不说话,只是抱得我更紧了。 “你们家的事现在有好转么?”覃雪用指头将我的衣服扣子扭来扭去。 我心里一阵抽搐,紧接着又是一片冰凉:“不知道呢,妈妈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唉”。我们同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家庭不幸福的孩子拥抱在一起,在一棵百岁老树安详的目光里,都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助。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多么的美好,而现实一次次刺痛无辜的我们。直到此时我忽然才发现,原来家里出事以来我不太伤心的原因就是覃雪在我身边啊。我在左边脸上那滴眼泪掉下去之前,悄悄的用舌头舔进嘴里。 一片黄果树叶子打着旋掉进河里,涟漪荡开。它骑在波浪上勇敢的向前冲去,我发现我的眼神和覃雪的眼神都被它吸引了。它能走多远呢?我们都不知道。 覃雪忽然坐起来大喊:“鸭儿鸭儿!” 鸭儿卷着袖子从屋子里冲出来:“什么事什么事?快,锅里的菜快糊了!” 覃雪不好意思的笑笑:“能给本不要的书吗?” 鸭儿又火一般的冲进去,在屋子里随便拿了一本书丢了过来。文雯的尖叫声又把他吓得赶紧跑回厨房。 覃雪撕下一张纸来,平铺在我的大腿上。细长的手指翻呀翻的,一只漂亮的纸船就弄好了。我也高兴的和她一块叠,不一会儿身边就有一只舰队了。 覃雪弯下腰,轻轻的把一只纸船放进水里。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幸福的对小船说:“快乐号起航了,船里只有懒懒和小雪,带他们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吧!”手一松,小纸船飞快的滑了出去,被几个大浪颠来颠去,居然顽强的坚持住了。 我微笑着静静看着她,覃雪放出的小船都带着美丽的愿望。“幸福号”的任务去接我的母亲和她的父亲回家。“和平号”的任务是去维持世界和平。“八路军号”的任务最为艰巨,是要穿越时空。赶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日本人通通消灭光…… 饭菜终于上桌了,看起来都还不错。鸭儿的父母亲要上街贩卖水果,整天忙不来照顾他,所以鸭儿常常自己做饭。我拿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感觉还不错。大大的恭维了鸭儿一番,顺便提醒文雯以后有口福了。文雯不依,伸筷子过来打我,我还没来得及躲,倒让覃雪用筷子架住了。饭桌子上立刻爆发出来一阵笑声来。 大家笑声刚停,覃雪和文雯对视一眼,又互相笑了起来。饭没吃完,鸭儿的爸爸就回来了。很朴实的汉子,个不高,但很结实,露在外面的肌肤是劳动人民特有的黑亮牌。我们心惊胆战的把筷子放在嘴里吮吸,都不敢说话,整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了。 鸭儿他爸见我们不说话了,急忙招手:“吃啊吃啊,别客气,都是大洪的同学嘛”。我们一见他父亲完全没有架子,都放心的唐叔叔好叫个不停,乐得他爸直笑。 唐叔叔喝了一口水,把带回来的卤肉用盘子盛了出来。招呼我们别客气,说是怕鸭儿做的菜不好吃,所以特地在街上买了点东西回来。他看起来很忙,告诉鸭儿好好陪同学玩碗就不用洗了,嘱咐我们以后常来,又匆匆出门了。 我们羡慕的看着鸭儿,简直嫉妒他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父亲和这个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很温暖的家庭了。 吃完饭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鸭儿把桌子一收拾,文雯居然自告奋勇的洗碗去了,看她笨拙的样子,我估计她长这么大这回应该是第一次洗碗吧。 鸭儿笑笑,放心让文雯做事去了。自己从屋子里拿出一副麻将,垫布往桌子上一铺,哗啦一声倒出麻将就让我们开始。可是我一看见这该死的东西就全身一颤了。 我说我不会。覃雪让我坐下,说是当我的军师。我局促不安的坐了下去,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东西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我的家弄成现在支离破碎的地步。 赌注是输了喝自来水。我连喝了两杯以后终于学会了,心想这东西也不是很难吧。每次一结束,覃雪就帮我砌牌,我一边看一边记,居然能把面前砌好的牌记得八九不离十。 这把牌不是很好,好不容易才下了一个单吊二条。桌子上已经打出一张了,几轮下来,上家村长把二条拿到我面前示威,来:“懒哥,这个给你糊!” 覃雪笑了起来:“哈哈,你怎么知道懒懒糊二条啊!”刚要帮我把桌子面前的牌倒下,我笑着按住了覃雪的手说:“咱不要送上门来的,自己摸吧!” 覃雪嗔道:“现在都出来两张二条了,你手上有一张,最后一张二条还不知道在谁手里呢!” 我示意她把那张该我摸的牌翻过来,覃雪不信:“这张是二条?” 我点点头,看着她把那张二条翻了出来。几个人不甘心的喝下一杯子水说我作弊。我大笑着把喊着牌名,一张张的把我面前的牌翻了过来。他们吃惊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了!”鸭儿说。 牌局重开,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手。我得意之下记起来更顺畅,不仅仅把自己面前砌的牌记得了,连旁边两家的砌的牌也能大概记得一些。牌好加上鸭儿村长输了气势,他们输的把肚子都快喝透明了。 鸭儿愤愤不平道:“我看你可以不用读书了,以后打牌为生算了。”我笑笑,我知道我从心底厌恶这种东西。 看看时间,覃雪催大家该走了。意兴未绝的文雯提议周末去“锅底荡”那边捉螃蟹野炊。鸭儿立刻叫起来:“好啊好啊!我把家里的锅拿去吧!”我想了想:“拿我家的吧,反正再不用就生锈了”。覃雪温柔的靠了过来。 母亲终于回来了,而且把那天我在街上看见的男人带了回来。相比之下他比父亲帅气了很多,而且足足比父亲高出一个头来。我仇视的看着他和母亲走进屋子里,母亲过来怜惜的摸了摸我消瘦的脸。我用力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 “叫王叔叔!”母亲吩咐我。 我没说话。那男人微笑着走了过来,摸摸我的脸,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一口咬在他手上,转身跑开。母亲气急败坏的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那男人捉住母亲快要挥过来的巴掌:“没事没事,以后多相处相处就好了”。我恨恨的蹲在墙角想:“装吧装吧,装善良一点吧!” 正文 第十九章 新家的味道 一直不说话的父亲埋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问母亲道:“真想清楚了?” 母亲看看我,又看看那男人,犹豫不决后终于点了点头:“懒懒我带走,你太不会照顾孩子了,你看看他都瘦了”。 父亲低头想了一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名字,颤抖的大拇指在姓王的男人递过来的印泥盒里按了一下,一咬牙齿,把手印按在了纸上。我的头一阵眩晕,脑子里不停的重复一个词语“完了完了”。本以为这次会和以前一样,闹腾一阵子就和好如初了,没想到破裂的速度让人措手不及。一幕幕以前父亲和母亲和睦的场面电影般的在眼前晃过,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些事情真的都曾经发生过。 姓王的男人带着母亲出门了,回过头来用胜利者的语气说:“小懒懒,你好好陪陪爸爸,过几天叔叔来接你。”他又似乎觉得这么说诱惑不够,补充道:“叔叔家有对双胞胎姐姐,你住过去的时候姐姐会陪你玩的!” 我已经茫然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只能感觉到身体里流动的血一点一点的变冷,然后就是心破碎的声音,很清脆。 父亲叫了母亲的全名,从屋子里取出一只琉璃花瓶递给她。我看见母亲的手举起又放下,却没有勇气伸手接过来。姓王的男人伸手过来,父亲手一松,清脆的破碎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母亲掩面出门,那男人赶紧跟了出去。 我开始行尸走肉的生活,骑车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撞在电竿上或者行人身上。而且特别迫切一种刺激来麻木这种感觉。我知道,我需要香烟。 现在进小卖部买烟已经没有第一次的胆怯了。我总是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丢上一块钱在柜台上,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点那种绿色烟盒的翡翠。站在小卖部门口点上烟,脚却不知道该移向哪里。 肩膀上被人一拍,我转头过去一看,原来是两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身后向我勾勾手指。我已经懒得去想这个动作的意义了,又转过头来继续沉浸在香烟带来的感觉中。 “你小子傻了吧?把身上的烟通通拿出来!”个高的家伙边说话边用手捏了捏鼻子,看样子是烟瘾来了却又没钱买的那种。 我懒得理,从兜里掏出两根烟递给他们,转身想离开这个地方。 “站住!没听见是让你把兜里的烟全拿出来吗!”高个子见我这么好应付,声音又高了八度。小个子也在旁边搭腔:“一根也不许留,明明看见你买了六根!” 一股无明火冒了出来,一种没有过的念头刺激着我的大脑,我听见自己对自己说:“我是阿懒!我是阿懒!”。高个子走过来推了我一把,我一巴掌删在他脸上:“妈的,你活腻了找死啊!” 这下子把他打懵了,他俩都有些诧异一个看起来文静老实的低年级学生怎么敢怎么嚣张,一时之间竟然呆站在那儿。我觉得这巴掌简直太爽了,似乎狠狠的出了一口怨气。这几天极度不好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哪个年级的?”我从兜里再掏出一根烟在手上这根快完的烟屁股上续了个火。对于学生来说,烟不愧是壮胆的好东西。抽烟的时候无论自己或者别人,都能在你身上找到一种混的感觉。 “初三!”高个子似乎觉得这一下挨的有点冤,摸着脸不甘心的问道:“小子,你狠,告诉我你哪年级的,咱的帐会算的!” “初一梁懒懒,随时陪你玩!”我知道这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遇到硬石头准备丢下一句后会有期闪人,不然凭他们俩,早就把我打趴了。 “梁懒懒?阿懒?!”我听见他们在后面重复我的名字,听口气他们早听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得意的笑笑,心里升起一丝骄傲,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覃雪知道我家的事了,一个劲的安慰我说两个家就会有两个爸爸和两个妈妈,何况还有对双胞胎姐姐,这样子会有很多人的疼你的。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情况也未必有我想象中的坏嘛。 第一节刚下课,我就看见找我要烟的那两个家伙在教室门口晃悠。我担心是来找麻烦的,毕竟我带着怨气的那一耳光还是蛮重的。我赶紧叫鸭儿的名字,看我眼色不对,鸭儿和村长他们都过来了。 那两个家伙站在门口喊:“懒哥,麻烦出来一下!” 我一看他们找来了。担心一闪而过,我的想法是先下手为强。我一冲出去他们都跟着冲了出来。一看这阵势,那两个家伙吓坏了,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别冲动别冲动!我们没有恶意,没有恶意!” 鸭儿不屑的瞟了他们一眼道:“恶意?你敢吗你!” 我还没问,他们倒先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出来,规矩的递了上来,给刚刚在校门外的事情道了个歉。我接过烟挥挥手,算了算了,下次别把眼睛长在头顶上。鸭儿等他们走了听我说完事情经过,他恨恨的骂道:“才给一包烟,便宜这俩小子了!” 父母的结婚证书加上几十块钱换回来的一张离婚证书,父亲把它压在了箱子底。我想仔细的看看,翻来翻去居然找到了一大叠他们在恋爱时的书信。信封上贴着八分钱一张的邮票,看看邮戳,时间是七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我想,他们恋爱通信的时候,能想到四年后出世的我吗?他们为我的未来憧憬过吗? 我觉得偷看父母的信件让我有些不自在,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当初居然也那么甜蜜的恋爱过,那么多的海誓山盟,那么多的未来幻想。看到父亲在信里对母亲说,以后我们一定要有个儿子,然后让他每天快乐,然后三个人周末都去野炊,其乐融融……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发现,或许我们一家子不是没有爱了。而是,爱得太重所以太痛,爱的太深所以导致了今天的分离。 父亲辞去了工作,在母亲和姓王的男人结婚那天背着装满孤单和迷茫的行囊去了车站。他拍着我的头,想如同往常一样轻松的笑笑,我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想静静的享受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我看见父亲的眼眶蓄满泪水,我知道,他以前的打骂都是因为爱我啊。 父亲把行囊放在地上,抱起我在原地转圈,这种感觉在小学五年级以后就没有了吧。我高兴的把双手举起看着天空。可一想到父亲就要远行了,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男子汉不许哭!”父亲擦掉我的眼泪,而他自己却又掉下眼泪来。父亲从口袋掏把一百块钱放在我手里:“长这么大,爸爸都没给过你多少钱。儿子,拿着花去,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 我哭着扑进父亲的怀里:“我不要钱啊,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爸爸不要走啊!” 爸爸摇摇头叹着气上车了,我撵上去,他蹲下身子用他长满胡须的脸蹭了我一脸的泪……去广东的长途客车喷一股烟雾跑了,我拼命的追啊,父亲把脸和手贴在后面的车窗上,静静的看着汽车后面跑得连鞋都掉了的儿子…… 姓王的男人在国营食堂包了十多桌把母亲娶进了门,我像一个油瓶子一样跟着母亲嫁了过去。由于看着他对母亲很好再加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的份上,我开始喊他王叔叔了。 这让他很高兴,宴席一完就直接带母亲和我回了家。 北门车站后面三室一厅的商品房,非常漂亮。屋子里的摆设也很阔气,可惜我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切了,我脑子里还想着几个小时前父亲就在这离这栋楼三百米远的车站坐上了开往广东的长途汽车。 我的屋子很漂亮,靠着阳台。床是刚流行不久的工艺床,几根铁丝努力的弯曲成各种图画。被褥是我喜欢的淡兰色,厚厚大大的。王叔叔高兴的问我:“喜欢吗,这是你两个小姐姐专门为你布置的”。 门外传来了嬉笑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露了出来。我揉揉眼睛,确信这就是今天在婚礼上一直没有出现的双胞胎姐妹了。真的太像了,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梳一样的头发,连笑声都那么的像。 传说中的双胞胎都很漂亮,我总算见识了。她们在门口挤眉弄眼的逗我,一点也没初见的生疏和羞涩。我装做对她们很漠然,我不想这么快就背叛了我的父亲。 一个声音说:“哟,看不出,咱们的懒懒弟弟还挺傲气的呢!”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就是呢!” 我竟然分不清谁是谁说的,心想,敢说风凉话,咱们走着瞧,日子长着呢。 覃雪的家这下子离我近了许多,我回这个新家都得从县政府门口路过。她每天都在县政府后门等我,然后开始我们的单车恋爱。好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丫头都交钱进了重点中学,河水不犯井水,我们上学不是一条路。 王叔叔宣布星期五下午放学所有人都得早点回家,我哦了一声就出门了。虽然他们家的人对我很好,母亲也因为愧疚更加照顾我了,但是我总没办法融入他们的生活当中去。我心中一直觉得融入他们的生活就意味着对父亲的背叛。好几次我忍不住了,就躲进屋子里拿出父亲上车前给的一百块钱看看。我相信只有父亲最爱我。 我的事情都跟覃雪说,一点一滴。覃雪总会提醒我一些事情,让我多帮家里做事呀,让我和姐姐们处好关系呀。她还提醒我今天下午放学早点回家,因为是王叔叔宣布了的。我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因为我感觉到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正的关心我,怕我受一丁点委屈。 放学后我执意陪覃雪在校园的花园里转了一圈,菊花开了,很漂亮的黄色。覃雪似乎很懂,耐心的告诉我张牙舞爪的那种叫龙爪菊,而且还说有一种和这个很相似的花叫黄莺翠。我想背一首唐诗给她,可脑子乱得只想到了陈毅爷爷的“秋菊能傲霜,风霜重重恶。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 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饭了。大家都围在桌子边等我,王叔叔招呼我赶紧洗手坐下来,没人责怪我回家晚了。我歉意的撒了个慌:“学校打扫卫生,所以晚了。” 坐在我旁边的丫头嘻嘻一笑:“不是恋爱了吧?” 被揭穿谎言事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我急忙岔开话题:“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呀” 没想到她嘿嘿一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姐姐啦!” 一家人都笑了,连我也忍不住摸摸脑袋笑了起来。王叔叔笑着说:“先别着急,等你熟悉了能够分清了。” 他在我们三人面前每人放了三十块钱说:“这是你们这个月的零花钱,自己计划该怎么花。如果提前花光了,或者钱不够用,就得帮妈妈洗碗收拾屋子。劳动光荣,你们也会得到相应的报酬,明白吗?” 我摇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帮自己母亲做事还可以有钱拿。王叔叔笑了:“现在不明白不要紧,只要明白洗一次碗五毛钱,收拾一次屋子一块钱就可以了。每天结帐,决不拖欠工资!”他说得很有气魄,我心想难怪他一个人能把倘大一个电线厂弄得有声有色。 覃雪晚上打电话过来让其中一个双胞胎姐姐接到了,她敲门叫我听电话。我想谢谢她,可不知道她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她看我迷茫的表情开心的笑了:“叫我声姐姐,我就告诉你怎么分辨我们姐妹俩!” 我自从搬过来后还真没叫过她们,遇上非叫不可的时候也只是喂喂的叫着。好奇心迫使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姐姐”。话一出口就觉得不甘心了,她们都和我一样读初一嘛。凭什么大我几个月就得让我姐姐呢。 她居然厚颜无耻的拍拍我的头:“懒弟弟乖!我告诉你吧,我是妹妹王依桐,屋子里睡觉的那个是王依梧。其实你看着勤快那个就是我啦,懒的就是她喽!” 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嘛。我想起覃雪打过来的电话。赶紧过去接了,原来是说明天去“锅底荡”的事。王依桐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不敢乱说话,只能支吾着表达我的想法。 她倒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明天你要去锅底荡?可不可以捎上我啊?” “不行!”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真的告诉你怎么分辨我们好不好?” 我留了个心眼,这两个丫头太狡猾了,不得不防:“你先说!” 她想了想,掀起袖子告诉我:“看见了吗?我右胳膊上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而姐姐没有啦!这下总可以带我去了吧!” 我嘿嘿着笑:“当然……”顿了顿接着说:“不行!” 看着她一副被耍了的表情,我得意的往屋子里溜。 “懒弟弟你不带上我,等爸妈回来我就告诉他们你早恋啦!”她气急败坏的说。 “我没有!” “嘿嘿,谁知道呢?!”她抱着双手在我背后得意的笑。 “那去吧,不过别叫王依梧!”我垂头丧气的走回屋子。 正文 第二十章 野塘春光 王依桐自然起的很早。她穿着睡衣打开我房门的时候我还穿着小裤衩说梦话,她像一只猫一样趴在床上看我的睫毛。 我一睁眼吓了一跳,急忙用被子裹住身体裸露在外面的部分:“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房间以前是我的呢,我当然有钥匙!”她看着我惊慌的样子得意的笑道:“你怕什么,我是你姐,女孩子都不怕不知道你担心什么!” 她在我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屋子里没什么地方好藏东西,如果日记什么的不妨可以放在衣柜子里。不过妈妈肯定会帮你收拾衣柜。实在要安全就用透明胶沾在床下面好了”。 我没理她,我有那么笨吗?会把东西藏在她提供给我的地方。见我不说话,她又走到窗台:“这盆君子兰很好种的,算送给你的礼物了。不过记得浇水,它干死了我就让你一天没水喝!” 我眼巴巴的看着她,王依桐回头一笑:“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呀?” “恩”,我难受的点点头:“可是我现在想上厕所,需要穿衣服……”。 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难得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一面刚擦洗过的镜子。王依桐打扮花了半个小时,我在旁边不停的看时间。好不容易她总算满意了,王依梧却醒了,嚷着等她一块。我们一溜烟跑了,王依梧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又沉沉睡去。 去覃雪家的路上,我脚步犹豫了,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出卖我。想把她给甩了,没想到她像尾巴一样跟在身边。后来发现我企图了居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衣角。 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放心吧,我不觉得我有甩掉你的能力和智慧。” 依桐脸上习惯挂着狡黠的笑容:“知道就乖!” 覃雪看到依桐和我一起过来,而且她还死拽着我的衣服,很自然就红脸了。依桐倒大方得可以,围着覃雪转了两圈。啧啧出声:“懒弟弟倒有几分眼光嘛!” 我和覃雪站在一块给她品头论足,尴尬得不得了。还好鸭儿、文雯和村长、油桶及时赶到了。依桐总算把注意力转移了,我和覃雪同时舒了一口气。 然后分头行事,我和鸭儿上我以前的家里拿锅和调料。其他人上菜市场买菜和准备零食。等踏上去“锅底荡”的乡间小路,太阳升到了九点半的位置。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 m 田野里的空气就是比城市里清新,能呼吸出一种快乐的味道。我们一路追逐,像刚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小鸟。地里的稻子早已经进仓了,谷秆垛子这一堆那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一点也没有城市中的麻木慌乱。 一只不大的狗紧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故意和女生拉开一小段距离。这只色狗连看我们一眼的面子都不给,不弃不离的跟着女生们的脚步。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时间一长覃雪就有些害怕了。她把手里的牛肉干抛得远远的,色狗急忙冲过去一口咬在嘴里又折了回来。反复几次,覃雪彻底投降了,把手里的牛肉干连袋子都给小狗了。 那只色狗得理不让人,和女生们的距离又近了一点,差点就挨着她们脚后跟了。我觉得情况不对,刚想提醒他们小心点,那只黄色的小土狗已经扑向依桐手里提的袋子了。 依桐回头一看,刚好和小狗的眼睛对上,吓得她撒腿狂跑起来。一动百动,文雯和覃雪也狂奔起来。我一看她们跑起来吓了一跳,这些女生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他们一跑狗肯定会追上去嘛。再说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们能跑得过狗啊。 那只狗果然毫不客气的追了上去。我们也赶紧追了上去,鸭儿边跑边吼,企图把这只狗给吓跑。油桶一手捡块石头,可不敢扔,怕打到女生们。狗好象看中的是依桐袋子里装的生肉片,我大声吼着:“依桐快把袋子扔了!”她只顾拼命的跑,哪里还听得到我说什么。 眼看我们快追上了。依桐已经香汗淋漓面红耳赤了,她忽然一转身闭上眼睛对着狗尖叫起来。这一举动不仅吓住了狗,连我们都吓得呆立当场。等我们回过神来,那该死的狗总算心满意足的在依桐腿上咬了一口,夹着尾巴跑掉了。 我一冲过去,依桐就倒在我身上喘着气庆幸道:“总算咬完了”。我哭笑不得的让她把裤腿拉起来看看咬成什么样子了。村长比自己被咬了还着急,拿着块石头撵着狗追去。我就觉得这家伙今天太不对劲了,从一看见依桐就开始兴奋了,围着她找话套近乎。 好在伤口不大,隔着裤子只留下了两颗小牙齿洞,糟糕的是有血冒出来。依桐倒算是坚强的女生了,看到流血了才哭出来。我接过覃雪递过来的纸巾仔细的擦着,村长气喘吁吁的推开我,把嘴对着依桐的伤口吸了起来。 依桐止住了哭声,奇怪的看着村长。村长抬起头对依桐说道:“没事的,继续哭继续哭!”我知道村长是怕依桐被这只该死的狗惹上狂犬病什么的,所以才把她腿上的血吸掉。舍身救美,用心良苦啊。 这下倒霉了,依桐招手让我过去。我紧张的问:“你想做什么?” 她笑咪咪的示意我蹲下来,眼睛边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我疑惑的看着依桐,她用手悄悄指了指覃雪。我终于明白她是拿我和覃雪的事情威胁让我背她上路了。我叹口气蹲在她面前道:“依桐姐姐你腿受伤了,让我背你吧。” 最让人郁闷的是她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呀懒弟弟,这怎么好意思啊!”我找了个覃雪看不见的角度,把脸对着她恶狠狠的说:“快上来!”看着村长一脸羡慕的目光,自己受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背上骑着个美女感觉很好吗?很好吗?那为什么我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呢! 好在目的地不远了,穿过几个村庄,人烟就开始稀少起来。越到后面就越看不到路了,大伙只能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向前面奋力踩出一条路来。脚边不时哗哗一声,然后草就跟着一溜儿动。鸭儿提醒大家小心点,别踩到蛇身上了。 我一听到蛇这个字就全身发冷,覃雪也不由自主的靠了过来拉住我的衣服。文雯也爬上了鸭儿的背上,村长倒是不怕,一个人走在前面,油桶小心的踩着村长走过的痕迹走在第二。 乱草地一穿过去就是一条宽约七八米的河,河的名字很奇怪,半截河。名字的来由大抵是这条河很短,是山上的水聚起来的,整条河大约只有三百多米长。河一端连着山上的一片橘子树,另一端是一一道条石修建的拦水堤。 水很清澈,但是因为太深的缘故呈现出幽绿的颜色。站在拦河堤上一看,二十多米高的提下是一块方圆三十多米的小水塘。这个不起眼的水塘就我们口里的“锅底荡”了。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我们来不及多想。因为水塘下游就是一大片石滩,那里有大只大只的螃蟹。 依桐从我背上跳下来,跑得比长腿的文雯还快。覃雪体贴的用袖子在我额头擦擦,笑道:“另外一个姐姐不会比这个还难缠吧?”我摇摇头:“都非善类啊。” 任务分下来了,鸭子和我捉螃蟹,依桐和村长油桶三个人去山上偷橘子。剩下的烧火做饭。本以为捉螃蟹是件很简单的事,真弄了才发现搬开小石头只能捉到小螃蟹。大螃蟹都在水里的大石头底下。我和鸭儿好不容易合力把一个大石头翻了过来,刚看见一只拳头大小的螃蟹想伸手去捉,没想到石头带起的泥沙一下子搅混了水,到手的螃蟹也一闪不见了。 覃雪和文雯七手八脚的居然用三块石头垒了一个小灶,锅里连饭都煮上了。我和鸭儿相视苦笑,脱下鞋子踩在没膝深的水里看着一块大石头想办法。我用手摸着大石头底部,想找个可以借力的地方把石头抬起来。试了几次石头都纹丝不动。我发现石头下面有个拳头大小的洞,试着摸了进去,刚伸进去一半就摸到了一个大壳。 我惊叫一声,知道摸到了大螃蟹。我艰难的和它作斗争,想把他制服了。鸭儿在一旁给我加油,连覃雪她们都给吸引过来了。为了面子,我想用力把它捏在手里,没想到这家伙毫不客气的用它的大铁钳夹在了我的手指上。我冒着冷汗把手拖出来,鸭儿忙问:“捉到了?”我痛苦的点点头:“恩,钓到的。” 依梧看起来很高兴,他们不大一会就从山上摘了一大堆橘子回来,加入我们的捕蟹大军中来。一直弄到快中午一点了,我们才把这些该死的螃蟹们送进肚子里去。饭后吃完水果大餐就是自由活动, 村长和油桶把依桐逗得开心的笑个不停,他们追逐着跑山里玩去了。鸭儿和文雯也找了个和我们互相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玩什么花样去了。我和覃雪牵着手在一大片石滩上走来走去。一直走到水塘边找了快大石头相拥着坐了下来。 覃雪顽皮的把鞋子脱掉,我一时兴起。抓住她的小脚,轻轻的挠她的脚心。她情不自禁的笑得花枝乱颤,等我稍微一停下来,她就撒娇的扑进我的怀里开始反击。我们互相挠着对方身体上容易发痒的部位。笑个不停,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我放掉了覃雪的小脚,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挠她掖下和腰间,她笑着挠我的大腿窝子。我们倒在了大石头上,我趁机吻上了她的嘴。直到透不过气来,覃雪忽然在我的胳肢窝挠上了一把。我早已经忘记身临水滩,抱着她在石头上翻了一个身。 忽然我觉得身子临空了,覃雪轻呼一声。“哗”的一声,我们一同掉进了水塘。我们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松开,我终于知道“锅底荡”的意思了。 这个看似不大的池塘,就象一个锅底的形状。我和覃雪一掉进去就沉了下去,顺着池塘的斜边不住的往下滑落。好不容易被水底一块突兀的石头挡住了。我们停了下来,我感觉覃雪抱住我的手臂越来越紧,我知道她呼吸不过来了。 我摸索着把嘴轻轻的凑在她嘴上,一口气渡了过去。我肺里一没了空气,顿时感觉到了水的压力把我的胸口压得扁平。我想托起她往上爬,无奈侵了水的衣服重得象铅块一样,我们怎么也浮不起来。 覃雪忽然松开了抱紧我的双手,用力把我向上一推。我借着这一股劲浮出了水面,拼命的呼吸了一口空气,顿时觉得舒服多了。我感动得满脸泪水,被水淹过的人都知道“救命稻草”的意思。当一个人掉在水里求生无望的时候,都会抓住任何一个身边的东西紧紧不放,哪怕是一根稻草。 可覃雪,她居然……居然用尽力推开了我,这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得到啊。我放弃了手脚的划动,用力呼吸了一口空气,再次向水里潜去。我睁开眼睛,在昏暗的水里凭着感觉仔细寻找覃雪的身影。 我看见一个黑影,毫不犹豫的沉了过去,手一伸就摸到了她紧握的拳头。我赶紧摸到了她的嘴,一口空气传了过去。覃雪的将我紧紧的抱了一下,又企图把我推开。 我抱着她的身子站了起来,在浮力的帮助下我用头顶着她的屁股让她把头伸出水面呼吸空气。覃雪呼吸了一口空气就抱住我的头弯下腰来把空气送进我的嘴里。我艰难的在水底向上行走。 虽然坡很陡,可是这样子也有一个好处,因为我们不会迷失方向,能一直正确的朝着湖边走去。摔倒了又爬起来,好几次我们还向下掉回一截。喝了一肚子的水,总算感觉到举起来的覃雪越来越重了。我知道,我们快到了。 覃雪一点点的向下滑,我抱到她胸口的时候,我们终于把头露了出来。覃雪终于大哭起来。劫后余生同生共死不弃不离的我们吻在了一起,覃雪哭着的把拳头擂在了我的肩上:“为什么推开你还回来,为什么推开你了还回来!”又抱着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水里倒是不冷,可是衣服湿了是个大麻烦。我们站在水边上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不愿意上岸,覃雪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意思是让我拿主意。 我看看天上的太阳,估计把衣服晒在岸上的大石头上,除了毛衣其他的衣服一两个小时应该会干。可是这脱衣服的事情毕竟很难启齿。 估计覃雪也想到了,她轻轻的搂住我的脖子:“我难道还有理由不相信为了我可以放弃生命的阿懒吗!” 我点点头:“是你先给了我生存的机会!” 覃雪轻轻的褪去身上的衣服交在我的手上,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丝不挂的身体,没有闪避但很羞涩的说道:“不会让我光着身子上岸晒衣服吧。”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单挑 覃雪很羞涩,像一朵初开的月季,微微的绽放两瓣后露出紧裹的蓓蕾。她尽量把身子顿在水里,可水的高度只能到胸口,累了的时候她就用手护住胸口,站起来休息一下因为过度弯曲的腿,再半蹲在水里。 覃雪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透过湖水看她的身体是一种半真实半虚幻的感觉,美得让人眩晕得能站不住脚。我尽量和她保持着二尺来远的距离,我们就这么呆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忽然强烈起来,金色的光线让湖水的能见度更高,我惊讶她美丽的身体竟然能发出氤氲的光芒。覃雪的皮肤很白,沾上水后更显得细腻,她伸出一只手来习惯的将额前的头发拉到耳后。春光咋现,小巧的乳房印在荡漾的水波里。 覃雪轻呼一声,埋下头又把手护回胸前。鸭儿开始找我们了,我和覃雪对视一眼,有点惊慌的看着从远处慢慢找过来的他们。他们离水塘越近,我们就越窘。因为在湖边的浅水里,阳光一照下来,站在岸上能一眼看遍我们没穿衣服的身体。 村长看见我们晒在大石头上的衣服了,惊慌的呼喊着跑过来,我赶紧把身子埋在水里,露出头大喊:“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他们楞了楞,依桐停了停又向这边跑过来。村长和油桶也都跟在依桐身后向这边跑来,而且还加快了脚步。覃雪喊了声:“不要!”吓得从背后抱住我,把她美丽的身体藏了起来。我们肌肤一相触,我全身像通电了般颤抖起来,险些跌倒进水里。 最先跑过来的依桐“呀”了一声,呆立当场。村长和油桶跟过来也“呀”了一声呆立当场。只有鸭儿和文雯“呀”了一声后还能偷笑我们。 覃雪羞涩得尽可能把身体和我贴紧,我对岸上说道:“我们不小心掉水里了,快帮我们把衣服弄干吧,再不上岸就会感冒了。”他们这才觉得自己犯了非礼勿视的大忌,赶紧把眼睛盯向别处,张罗着生火给我们烤衣服。 我们的身体一贴紧,顿时着火一般的烫,覃雪将脸轻轻的靠在我的背上摩擦着。我觉得我的身体不对劲了,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衣服终于干了,他们一路取笑着我们回家。依桐嘿嘿的笑得很皈诡异,我用眼神威胁她,没想到她居然不屑的把头一扬。我知道小辫子被她逮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很会经历不少折磨。 刚回家依桐就得意上了,往沙发上一躺,对我招招手。我警惕的问:“你想做什么?” 她头都懒得抬,拍拍她的背和大腿。我站在原地不动,依桐大喊道:“姐,姐,要不要听故事呀!”吓得我赶紧贴过去轻轻的在她背上锤着。依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笑了起来:“懒懒你被桐丫头逮住小辫子了吧!” 又是班会课。蔡包子脸上带着明显的抓痕走进教室,好多人轰的笑了起来。蔡包子有些尴尬的拿黑板擦子用力敲了敲桌子:“严肃点,被猫抓了有什么好笑!”这回连没笑的都笑了起来。 罗嗦了一堆后他说起了考试的事,我扳着指头算了算,过几天元旦一过,不就快期末考试了吗?心里一阵紧,想想这学期学的东西,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蔡包子一罗嗦完转身就走了,坐窗户的人用目光跟踪了一段向教室宣布:“老蔡回家救火去了!!” 喧闹一阵,门口一个人影一晃。所有人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女生站在门外,我觉得很熟悉,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很久没有没在一起玩了的小红姐姐。 她招手让我出去,脸上很着急的样子。我疑惑着站在走廊上看着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又似乎稍微胖了一些。 她先恭维了我一阵子,说我很厉害啊,现在连二中都知道三中出了一个阿懒。然后才转到正题上来:“懒弟弟,帮小红姐一个忙好吗?” 我问什么事。原来她男朋友在学校里新勾搭了一个初三的女生,小红姐晚自习前去找她,没想到反而被威胁了一顿。那个女生还扬言如果小红姐和她男朋友在自习前不分手,放学就找社会上的人扁她。 我想了想问:“那你男朋友怎么说啊?” “他?舍不得这个舍不得哪个!平时尽拣好听的说,到现在居然连鬼影子都不见了!” 我哦了一声,想起当初她也帮过我和覃雪,点点头说:“行吧,放学在校门外边等着。” 一直担心初三那女生叫一大堆光膀子提西瓜刀的社会上人来,我赶紧让村长通知了所有的人和我一起走出校门。声势很大,我们这一堆子人差不多三四十个了,再加上一些其他年级关系比较好的学生,走在校园的操场上威风极了。 我执意不让覃雪去,可她像个小尾巴的跟在身后。我一回头,她就撒娇的笑起来:“人家担心你嘛。” 小红姐已经在学校对面和四五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交谈了。我示意鸭儿把人分散成几堆,先不要过来。因为从人数上讲,我们占了绝大优势。而且看起来对方几个家伙也不是混得很好的感觉。我决定逗一逗他们。 我一个人走过去拍了拍小红姐的肩膀,她吓得一颤。回头一看我神情才稳定下来,可脸上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就你一个人?” 我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初三那女生叫来的人。有一个特别醒目,因为他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我看了有点担心,不知道他的后台是什么。感觉上染头发的人都是特别坏的那种。 金毛果然是他们的头,走出来打量了一下我:“混哪的?” “十字路口!”我得意的说。这是鸭儿教给我的,因为说自己混十字路口的意思就是说自己若同站在几挑路的交叉点,有通吃四方的意思。 他们全部笑了起来。金毛不屑的笑道:“就凭你?” 我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学生和老师都差不多走了,只有暗处人影幢幢。金毛对初三的女生说:“动手吧,打到这女的服气为止。这男的就交给我们玩好了。” 我看着小红姐惊慌的眼神心里暗笑,摆摆手示意他们等一等。我按照越好的暗号拍了拍巴掌,几群人从暗出涌了出来,瞬间把我们围在了里面。我学着金毛的语气对小红姐说:“动手吧,打到这女的服气为止。这男的就交给我们玩好了。” 小红姐毫不客气的扯住这女人的头发,又踢又锤,嘴里还不住的骂:“贱人,敢跟我抢老公,你也不去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等小红姐动作轻点的时候,勾勾手把金毛叫过来问:“混哪的?” 他显然被突然窜出来的几十个人镇住了,不过还十故作镇定的说:“你们可要看好了,我可是宋江!”我回头看看鸭儿,鸭儿摇摇头,意思是没听过。 我心里放心了一半:“你宋江我还秦始皇呢!”大伙笑了起来,覃雪在旁边提醒道:“笨啊你,他们又不是一个朝代!” 宋江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又看看我们的人。在我们动手之前赶紧吼了两个字出来:“单挑!”我还没说话,鸭儿就站上前去把袖子一挽:“单挑就单挑!怕了你不成!” 宋江的眼睛看着我,我有些心虚,果然他指着我说:“就找你单挑,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来啊,不敢啊?不敢你们就一起上啊!” 我明白这是他的激将法,经他这么一说就算我们全部上去把他打趴下了以后传出去也会落个没种的骂名。鸭儿想帮我上,我知道我不上是不行的。看看金毛,比我高一点点,但是没我胖。 我从鸭儿手里接过有根烟点起来,身边这么多兄弟让我定心了不少,有种主场的感觉。我使劲吸了两口把烟扔在地上,身边的人哗的一下散开了。覃雪看这架势知道劝不住了,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先下手为强,在和满天星的经验中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气势不能弱,先下手就能多占一分优势,而且打起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你把别人打趴下,要么别人把你打趴下。 我没等金毛回过神来就一脚踢了过去,他想闪没闪开,被结实的踢在大腿上。其实我这一脚本来是踢在他肚子上的,不知道为什么心一软偏了一下。金毛往后跳两步大喊:“暂停暂停!” 这下子轮到我懵了,我停住了身子,不解的看着他。“还没喊开始,你怎么就动手了!”他不满的说道。 我哦了一声,还没准备好。他忽然喊一声“开始”,冲过来结实的踢在我的肚子上,我疼得蹲了下去。鸭儿冲过来吓得金毛退了两步。我摆摆手,让鸭儿别管,这是我自己活该,他妈的打架能讲良心么。我抬头一看覃雪担心的眼神,递给她一个没事的微笑。 借这个机会缓了一下好多了,我站起来扑过去就是一拳头,但是打空了。他想抱住我的身子把我摔到地下去,我拼命扎紧了马步,一个勾拳想打他下巴又失误了。被他一胳膊拐子撞到胸口,硬生生的疼。 这一下疼让我的身体迟钝了不少,又被金毛冷笑着在肚子上狠揍了几拳。我们的人惊呼起来不住的喊:“雄起!”渐落下风的我一听这声音,又多了一分力气,无奈还是只能勉强抵挡,不能进攻。我知道,这家伙的力气未必有我大,可是他的打架经验多,总能狠狠的打在让你能疼得说不出话来的要害部位。 我和他都有些筋疲力尽了,互相揍了两拳后抱在了一起又分开。混乱中我抓到了他的长毛,心中一喜。用力扯着他的头发往下拉,并把膝盖配合的抬起来踢他的头。刚踢了一下,金毛惊叫起来:“暂停暂停!” 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一听这么叫,愤怒不已。骂道:“暂你妈的头!”膝盖更加有力的踢在他的头上。金毛吼起来:“打架可以抓头发吗!”我狠狠的又是一膝盖抬上去骂道:“打架可以喊暂停吗!” 一看我占了上风,他们都得意的吼了起来:“懒哥万岁懒哥万岁!” 我看他差不多了,得意的将他身子拉正,狠狠的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金毛疼的立刻倒在地上绻起身子。我指着他们骂道:“滚,别让我在三中门口看见你们!” 第二天才知道,这一架才是让我真正出名了。这个叫宋江的虽然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可是他算是北门混得顶好的龙子那帮人的小弟。平时嚣张得做了不少坏事,这一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而且还得到消息,龙子知道我跟曹二棍子那帮人有关系,也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初三几个男生下来打了个招呼,说是以后有事叫上他们一块,毕竟都是校友,能互相帮就帮一下。我让鸭儿找了几根好烟招待了他们,我知道这是初三老大赵波的意思。心里不勉有些得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陈伟他们在二中都听到了这个消息,抽了个时间和厂里一些以前的玩伴都来三中看我。连杨东、贺耀、张勇什么的全来了。我很高兴看见他们,因为自从搬到新家住去以后,整天就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丫头,都一股子难缠的德行。 杨东他们对我完全没了以前的嚣张,规矩的叫我阿懒。我心想,人啊,变得可真快呢。以前他从不用正眼瞧我的,而且还老抢我的东西玩。 买了包好烟给他们抽,聊了一阵子天,他们就回去了。走之前还汇报似的总结了一下他们在二中“混”的情况。似乎比以前的势力又增加了不少,我心不在焉但嘴里却奉承道:“不错不错,以后可要照顾着点!”话一说完,我的脸上就有些烫了,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学会言不由衷了。 鸭儿喜滋滋的告诉我,队伍又扩大了。这些我不管,我知道凭鸭儿的能力,办这些事情是绰绰有余了。他悄悄告诉我,刚接了一张单。 我疑惑的问:“什么单啊?” “帮人摆平事情呗!”他得意的笑道:“最近有不少人找我们联系,想让我们出面帮忙解决一些事情!” 我笑着问道:“多少钱的单子啊,让你这么高兴?” “两百!”鸭儿神秘的说:“而且生意伙伴是一个美女哦!” 美女?两百?到底是张什么单呢?连我都被勾引出兴趣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女生的耻辱 一半是好奇什么事值得花二百块钱来摆平,一半是好奇连鸭儿都称为美女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我执意要见见这位“客户”。鸭儿答应帮忙联系一下,因为这女生是二中的,所以他让我耐心等待两天。 两个一模一样的丫头这几天很乖,回家后就拼命复习备战期末,经常挑灯夜战到深夜一两点。我一边悲叹重点中学的压力真大,一边喝了一杯牛奶上床睡觉。 熟睡中我感觉有人推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依桐那该死的家伙。我没睁开眼睛,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依桐把被子掀开一角在我耳朵边嘀咕:“池塘、美女、没穿衣服、锅底荡……”。我彻底被征服了,猛的转过头来刚想发泄两句。嘴唇却不料触碰到了依桐的小嘴。 我还来不及睁开朦胧的双眼就听见依桐“唔”了一声,接着一个耳光煽在我脸上。我无辜的看着她,她退后两步“呀”了一声,回过神来想起我应该是无意的。又赶紧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的,贴过来用手轻揉我刚刚被煽的脸。 我本来想发火,无奈太困了,还来不及问依桐叫我的原因,又沉沉睡去。迷糊中我听见她抱怨的声音:“什么事嘛,只是让你起来帮忙煮碗面条而已嘛”。睡梦中我似乎看见依桐穿着婚纱满屋子追我,而我吓得藏进了衣柜里。她站在客厅大喊,懒弟弟你出来吧,我的初吻被你拿走了,我得嫁给你啊!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醒了,拉开灯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骂了句该死的,换了个姿势又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隐约觉得昨晚有事情发生,但又想不起来。依桐看见我起床了,撒开腿丫子就跑,我才明白过来,咬在嘴里的鸡蛋忘记嚼了,一口咽下去,把我噎了个半死。 刚在教室坐下来,鸭儿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来了来了!” 我迷惑的看着他问:“什么来了?蔡包子?” 他摇摇头:“那个美女来了!” 我看看时间,快上课了,鸭儿倒先说了:“我帮你请假,你去吧,人家可是从二中专程过来的。”我想了想,敲敲拉过鸭儿道:“恩,别让覃雪知道。” 鸭儿重重的拍了我一巴掌:“可别干坏事啊!” 我一出校门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虽然来往的学生很多,可真能留住人眼珠子的也只有她了。她的头发一直拖到小腿,用两根橡皮筋束成了三节。我估算了一下,她和我站在一起,我的头顶只能碰到她的额头。 我过去从后面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清秀的脸庞却冰凉如水。我暗自赞叹鸭儿的眼光果然不错。她说话了:“阿懒?”声音有些嘶哑,但依旧很冷。 我笑了一下,想让会面看起来不至于太尴尬。她一眼看出我的心思:“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花两百块钱让你帮忙打一个人?” 既然人家都坦白了,我也只有点点头:“确实是有点兴趣,但是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动手。” 她没说话,缓缓的朝学校旁边的小路走去,我不想打断她的思路,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看她甩动的长发。我们一直走到小河边,找了一块草地坐下。 我点了一根烟,不想催她。拾起身边的石头一颗一颗的丢进河里,看泛起的涟漪将水里的青草荡来荡去。快入冬了,有太阳的天气很适合出门。 她伸手过来,很自然的从我手里取过半截香烟,放在红润的嘴唇上轻轻的吸了起来:“你恋爱了没有?” 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忽然问出这个话题,有些措手不及的点点头。 “那你和你的女朋友发生关系了没有?” 我从来不擅长和这样直接大胆的女生对话,我反复着“发生关系”这个词,想搪塞过去。 “发生关系的意思就是做爱。”她居然用眼睛直视我的眼睛。我摇摇头,表示我和覃雪的清白。但是我很疑惑,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居然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冷笑了一阵,弯曲手指把烟蒂弹出很远。她看着远方淡淡的问:“你知道让女生最耻辱的事是什么吗?” 我想了很久,估计她是被一人男生骗去了贞操才会变成这样。于是我很愤然的说:“当然是让女生失去贞操!” 她又是一阵很可怕的冷笑:“错了,错了,你们根本不了解女生。”她转过头来做了一个要烟的姿势。我领会了,递给她一根帮她点燃。她猛的吸了一口,急促的咳嗽起来,我赶紧在她的背上轻拍起来。 她递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贞操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下子我更迷惑了,但是又无从问起。 空气凝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勉强笑笑道:“我给你讲讲这件事吧。” 我点点头,并不插话。 “我叫林凝,今年初二了。他比我高一个年级,从我进初一就开始追我。我一直没答应他。有一次下雨,他竟然捧着一把玫瑰跪在雨里……”。 “那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对他说,你把地板跪穿我也不会跟你好的。”她说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爱怜。我吐了吐舌头,这个样子对男生,多伤他的自尊啊。 “他并没有放弃,仍然不停的写情书给我,几乎是每天一封吧。就算后来我和同班的一个男生恋爱了,他也没有放弃过。而且还带人威胁过这个男生。” 我插嘴道:“这家伙可真够痴心的。” 她没理我,继续说道:“我和同班的男生恋爱了一段时间,但是发现他并不适合我。所以……所以我想起他的好,就答应跟他恋爱了。”她停顿了一会,大概整理清了思路又接着说道:“他对我很好,有人说他跟我恋爱是想报复我以前带给他的耻辱,打死我也不相信。但是,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真的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接近我的。” “他对你做什么了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有点同情这个女孩了,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加上她忧郁的声音本来就让人爱怜。 她咬着牙道:“这该死的东西把我带到旅馆,用花言巧语海誓山盟把我骗上了床。我本来想反抗,可是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居然对他心软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着急的问:“他把你那个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哪有这么问一个女孩子的嘛。 她嘲笑着摇摇头:“他把我的衣服一拔光,抚摸完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就……就冰冷着脸站起来对我说……说,婊子,你以为你多纯洁,你以为你是圣女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就是贱啊!”林凝说完凄惨的笑起来:“他说我是婊子这又算的了什么,他居然还到处对人炫耀见过我的身体,告诉所有人我的胸口长了一颗红痔!” 我越听越气愤,拍着胸脯保证:“告诉我到底是谁,我非宰了这没良心的家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十块的票子和一些零碎的块币给我:“先收着,这里是五十块,其他的钱我再想办法,保证不会赖帐的!”我仔细看了看她,虽然穿着不是很差,但也不会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我忽然想到,她会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剩下的一百五十块钱呢?我赶紧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想……”。 她显然清楚我想说什么,摇摇头道:“我不会那么傻的啦!”说完她把她长长的头发放在我的手里:“我不会做傻事的,我的头发能卖上一百多块呢!” 我轻轻的摸着她光泽粗黑的头发,放在鼻子上用力嗅了嗅。微笑着抓起她的手,把她刚刚给我的钱全塞还她手里。她楞住了:“你……!” 我摆摆手:“头发留着吧,没这两百块钱我们又不会死。人我照打,钱一分不收!” 林凝的眼圈有些红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赶紧插开话题:“路见不平,嘿嘿,拔刀相助!嘿嘿!” 林凝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记住你的。那个人的是二中初三的,名字叫……杨东!” 我一听这到这名字,头“嗡“的一下大了:“杨……杨东?不会是住东门的杨东吧”我担心不会这么巧,是我们厂里的杨东吧。 林凝看着我的样子,脸色一下变了:“你认识?你不会是怕他吧?” “没事没事,我会帮你解决的!”我的安慰让她脸色平静下来。 回到教室,覃雪关切的问我去哪了。我撒谎说头疼去看病了。她赶紧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是有点烫了,吃药了没?” 我摇摇头开始趴在桌子上想这件棘手的事情该怎么处理。答应了林凝的事情肯定不能反悔了,而且这件事杨东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但是他从小跟我一块长大,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真面对面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好意思下手。至于没收两百块的事,我倒不是很担心,毕竟我相信跟兄弟们一说,他们都会赞成的。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怎么打,谁去打。我把这些分析原原本本的告诉鸭儿,他笑道:“这个钱幸好咱们没收,收了良心上过不去呢!”随即他又皱眉道:“那个杨东我见过,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是他认识我们的人,我们动了他你的面子上过不去啊!” 我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叫谁去打呢?总不成叫社会上的人去吧?”以前一直没打杨东的想法,可是因为林凝的事情,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许多他以前欺诈我的事,更坚定了我打他的信念。 赵波?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初三的赵波!我把想法跟鸭儿一说,鸭儿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因为早听说赵波是个仗义的人,再加上一个学校的份上,我觉得他应该帮我。 我和鸭儿直接上了三楼,有几个男生认识我们,和我们打了个招呼。我拉住他们一问,他们径直把我们带到赵波的教室门口,用手指了指在教室后面喷云吐雾的一个卷头发男生。 我和鸭儿走了进去,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的感觉,毕竟不是踩在自己的地盘上。赵波一直看着我和鸭儿走到他的面前,把翘在凳子上的腿放了下来,递了两只烟给我们:“坐,阿懒,鸭儿!” 我很惊诧他认识我们,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我先跟他说了林凝的事,然后再说了杨东和我的关系。 赵波愤愤的把烟头弹到窗户外面:“妈的,男人中的败类,踩好他的线后告诉我!” 没想到赵波这么爽快的就应承了这件事情,出门我就问鸭儿:“什么叫踩好他的线啊?” 鸭儿一笑:“踩线的意思就是说摸准他回家的时候走哪条路!”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陈伟做了我的内应。因为他在二中老被杨东呼来唤去,早就看不惯杨东在他们面前装老大,在别人面前装孙子的样子了。陈伟研究了好几天,综合以前的经验得出结论,杨东每天晚自习放学必然走河边的小路。因为他喜欢在那吓唬女生。 我发觉覃雪很聪明,因为我们刚决定星期天晚上过去,她就知道了。被覃雪狠掐了一顿,她居然笑脸一绽道:“支持你,把那个欺负女生的家伙打趴下!”然后死缠着要跟我一块过去。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这个麻烦的念头。 星期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发现依桐的脚瘸着走路,没敢多问,因为这两个丫头鬼点子实在太多了。我埋着头往嘴里送饭,依桐夹了一筷子菜给我。我心一惊,转了下身子,加快了往嘴里送饭的速度。 “弟弟,姐姐我腿不小心撞柜子上了,都肿起来了。”依桐可怜兮兮的说。 “记得敷药……”我知道不能顺着她的坑往下跳。 她脸一横:“晚上来接我,谁让我们家就你有车呀!” 我“啊”了一声,王叔叔在旁边帮腔道:“去吧懒懒,你放学过去差不多她们也快放学了!”我想起晚上正好找个借口晚点回来,于是点头答应了。 为了方便今天晚上的偷袭,出门前特地换了一身黑衣服。一去学校,发现鸭儿他们几乎都穿着颜色比较深的衣服了。赵波下来打了个招呼,告诉我们提前离开学校,人不要去多了,方便闪人。 我想了想,因为陈伟说杨东他们有时候很多人一块走小路,我担心人少了过去搞不定。问了一下谁要去,没想到兄弟们都吼着要跟去,一班三班得到消息孙虎许勇也都过来,说是要去。我把他们安排成两队。我和鸭儿跟赵波过去,其余的人跟我们分开,以防不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女生的报复 刚上自习一个小时,赵波就带了几个人在教室门口晃悠。我给鸭子递了个眼色,看见他嘱咐了村长一通。我们就弯着身子从后门闪出了教室。我听见覃雪跺脚的声音,心想糟了,忘记跟她话别依依了。 折回去来不及了,赵波带了五个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的家伙站在走廊上,鸭儿和他们靠一块还勉强上眼,我就显得有些弱小了。 学校上课时候会锁住大铁门,赵波带我们翻围墙过去。一个个熟练的爬上了墙头,赵波伸手下来拉我。我摆摆手,扣住一块缝隙,脚尖用力向上一送,轻而易举的上去了。 翻过去就是一条小巷子,出去就是大街。我掏出烟散了出去,因为第一次和赵波接触,我准备了一包红塔山。赵波先给我介绍一下他带来的五个人,说是初三的五大金刚。跟他们一一打了个招呼,很快就熟识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的自行车忘记在学校了。不管了,反正覃雪有车钥匙,我没回去她自然会推走。可依桐丫头那就不好交代了。我心一横,总不能吃了我吧。 路过成中的时候赵波发了一句感慨:“妈的,重点中学就是重点中学,连路灯都比三中的亮。他的话果然有道理,我们沿路直上,越接近二中,路灯果然就越来越昏暗,一直到二中门口才好了一点。 赵波扶住腰对着二中的校门耸动屁股做了个下流的动作,五大金刚狂笑起来。我和鸭儿也一阵赔笑。冷不丁旁边的小店子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奇怪回头一看,林凝从店子里钻了出来。 她穿件及腰的淡绿色外套,配一条咖啡的牛仔裤,更显得双腿的修长。辫子细心的编成了麻花状,被灯光印射得又粗又亮。她有些拘束的把辫子从背后拉到胸前,给赵波和鸭儿他们打了个招呼。 赵波一看见美女,更显得义愤填膺,信誓旦旦的说非得把杨东打成变形金刚。我找了半天话题都没找到个合适的,只能轻轻的问:“你旷课了?”话一出口就后悔,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嘛。 林凝感激的点点头,把我拉到一边。我任由她温暖细滑的小手牵着我到旁边暗一点的地方。我感觉她在我的手上轻轻的捏了一下,抬头一看她,她赶紧松手。脸上全没那天在三中初见时的冰寒,奇怪的是还多了几分羞涩。 她看看赵波那帮人没注意这边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递给我说:“谢谢你!” 我想拒绝她的烟,可拒绝不了她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把烟接了过来,她才满意的笑了。我看得呆了呆,一个长相清纯的女生真的不适合戴一副冰冷的面具。 看看时间,已经快了。我们折回到下面的小路埋伏的时候遇见了村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他和赵波打了个招呼,给我眨眨眼睛,意思是我们预备的队伍到了。 从小路进去,路过上次的打欺负陈伟那家伙的地方。鸭儿得意洋洋的讲起了故事,还特意夸大其辞的提起了我从曹二棍子身上学来的绝招。弄得我心里痒痒的,心想,今天要不是打杨东,还真想把那招表演给林凝看。 小路里面果然很黑,我们在河边站着。赵波想得蛮周到,特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我们藏了起来。我抱怨道:“这么黑怎么看得见人?”林凝冰凉的声音又出现了:“我能找到,他化成灰我都能把他拼成原样!” 由于小路这一段挨着护城河,比较窄,小路旁边就是农民的菜地。我们的计划是我们负责认人不出面,赵波他们把杨东按在地上打,小心着别把自己人挤进河里去。然后他们先闪,因为杨东认识我和鸭儿,只能等他走了以后我们在闪人。 赵波他们也找了个离小路近点的地方埋伏起来,我和鸭儿村长还有林凝离他们稍远一点。好不容易习惯了黑暗,居然也能看清楚大约七八十米远的小路了。 鸭儿对林凝说:“知道阿懒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动手吗?”林凝回答说不知道。 我想阻止鸭儿继续说下去。可鸭儿不理我:“因为你要打的杨东和阿懒从小一块长大,那个什么话怎么说来着,对,青梅竹马!”我恨恨的拍了鸭儿一巴掌:“青梅竹马有你这么用的吗?那是说一男一女!” 我知道我打杨东也算是有一点私心吧,毕竟这家伙欺负了我那么多年。我没说穿,我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期望着让林凝的感动多点。 林凝不说话,我感觉我的手被人拉住了,并且微微颤抖。凭细滑的感觉我知道是林凝,我想甩开却下不了决心。我想起覃雪,心里愧疚不已,我对自己说,这不算背叛,只是握一下手而已。 她把她的长发塞进我们的掌心中间,我不由自主的和她的手轻轻扣在一起,这样的黑暗气氛中,体会这种感觉真的奇妙极了。远处传来二中下自习的铃声,不大一会儿就有三个五个的学生点着烟走上了小路。我感觉林凝的手指用力的扣住了我的手,她警惕的看着行走在小路上的人。 一条烟火过来了,我大概数了数,大概有十二三个人吧,他们大声笑着,林凝的指甲差点掐进我的肉里,她激动的说:“来了!我看见他了!”我点点头恩了一声,其实我也听见杨东的声音了。 赵波摸过来问:“在不在里面?” 我回答说在。赵波愤愤的骂了一句:“妈的,人太多了,你们别出来,告诉我是谁就行了,我们速战速决!” 我拉住他的衣服小声说:“别忙,他们看起来好象在这里等人,我的兄弟们执意跟来了,都在附近。这些兄弟杨东不认识,全给你指挥!”村长小心的从后面绕过去叫人了。本来我的意思是不让我们的人出面,免得以后杨东认出了不好办。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让他们出来了。 赵波拍了拍我的肩膀佩服的说道:“阿懒真有你的,居然留了一手,难怪你能这么快就把满天星弄垮!” 杨东他们把烟灭掉,然后悄悄的埋伏在河边,我们蹲在暗处看这伙人怪异的行为。这时候小路上出现两个抽着烟的女生,刚走到杨东他们埋伏的那块,一群人忽然窜了出来,把女生围住了,无数的魔爪伸向这两个女生。 一时间,女生的尖叫声,被女生用烟头烫伤的男生的哼哼声,笑声叫声闹成一团。这两个女生好不容易跑了出来,站在远处骂了几句。杨东他们笑了一阵又悄悄的埋伏起来等后面的猎物。 我骂了声人渣,赵波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林凝把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我知道他们这么大胆的原因是算准了这两个女生不会告状的,因为这些女生们谁也不会傻得告诉老师告诉家长自己是因为抽着烟走小路而被人占了便宜。那样的话,首先被处罚的只能是她们自己。 又一个单身的女生过来,照例遭到了他们的侮辱。看得我们愤怒不已。鸭儿已经叫嚣着上去把他们弄了算了。村长终于过来了,告诉我们人在小路外面等着,问该怎么办。 赵波看着我说:“相信你,你拿主意吧!我的人一并给你指挥了!” 眼看推卸不了,我想了想道:“林凝你在这别乱动,帮赵波他们指认杨东,记得别让杨东看见你!” 我把林凝给的烟递了包给赵波:“我带人从后面杀过来,见人就打,把他们追散。你带你的人盯住杨东不放, 坚决不能让他跑掉了。”看着赵波信服的点了点头,我带着鸭儿从后面绕了出去。留村长保护林凝。 我把手放在脸上贴了一下,还留着林凝的温度。忍不住放在鼻子一闻,清香的味道。 兄弟们果然都在,三四十个站了黑压压一片。我怕杨东跑掉了,叫出了孙虎和许勇让他们分别带两路人,从小路杀过去。我和鸭儿混在中间,跟着大部队向杨东他们埋伏的地方冲了过去。 我估计杨东他们压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看见了两队人冲了过来。一队冲小路,一队踩着农民的菜地。一前一后的夹击过去,见人就打。孙虎许勇带头吆喝着,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只能感觉到周围全部是人,草木皆兵风声鹤戾。他们十多个人的气势很快被打得没有了,全部被围在了菜地里。 赵波不失时机的进去了,大喝道:“蹲下!全部蹲下!把头埋起来!”边说边踢了边上的一个家伙几脚。这家伙赶紧蹲了下去,其余的人互相盯了几眼。也赶紧蹲了下去。 村长带着林凝找到我了,手又牵上了我的手。这种温度已经变成一种熟悉的感觉,尽管知道人群里可能有覃雪的眼线,我还是没舍得放开。 赵波在蹲下的人群中把他们头一个个扳起来,按住杨东的时候,鸭儿一声咳嗽。我叫人告诉赵波就是他。等赵波把杨东带到一边,我从旁边带人一阵狂踢,这群人赶紧从故意留给他们的道路上慌忙跑了出去。 等跑得估计我们追不上了,这群人才停下来大吼:“妈的,你们是哪的,有种留个名号下来!”赵波回过头去不屑的吼道:“三中赵波,欢迎有事没事到三中来玩!” 蹲在地上的杨东一听赵波是三中的,有些的惊喜的站了起来:“三中的兄弟们,误会误会,肯定是个误会!” 五大金刚中的其中一个飞起一脚就把他踢在地上,杨东叫起来:“别打别打,有话好说!三中的阿懒是我兄弟!” 我在人群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冷笑起来,兄弟?他奶奶的以前趾高气扬的时候怎么没叫过我兄弟? 赵波装傻道:“阿懒会有你这样的兄弟?你蒙我了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一群人笑了起来。你一脚我一脚的往他身上招呼。 林凝把头轻轻的附了过来:“阿懒,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我望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拒绝不了。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说吧!” “我想一脚把他踢进河里去!”林凝狠狠的说。 我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么做有点过分了,不过反正都打了他了,要弄就干脆弄彻底吧。我叫孙虎许勇过来,让他们一前一后把杨东弄到河边上去。他们看了林凝一眼,会意的笑了笑。 许虎走过去,把杨东扶站起来,一拳头打在他眼睛上。然后和许勇架着他到河边。示意可以过去了。我拍了拍林凝的肩膀,让她自己看着办。 她丝毫没有犹豫,从让出来的缝隙里直直走了过去,却抓紧我的手不放。我试着抽了抽,抽不回来也只能跟着她过去了。好在杨东面朝着河的方向,背对着我们。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有些心虚了,生怕他回头一眼认出我来。 我们站在杨东的身后,我示意孙勇把他的头扳住,别让他回头。许虎捏紧拳头用力往杨东背上一捶,他背一弯,屁股自然就撅了起来。林凝闭上眼睛,一脚蹬了出去,许虎河孙勇用力一送,杨东就飞向了小河中央。我赶紧拉着林凝闪进了人群中。 我把烟丢给鸭儿让他帮忙照顾兄弟们,又和赵波道了个别。匆忙跑向成中去接依桐丫头放学。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成中大门的时候,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几个晚出来的学生了。 听见后面有喘气声,我回头一看,林凝居然跟了上来。 “你回家吧,我还有事!”我急着追依桐去,怕她万一不高兴,把我的小辫子拿出来威胁就惨了。 “我们一条路回家,我也住北门!你顺道送送我吧!”她把长辫子饶在指头上,低头说道。 我无奈的叹口气,心想就这一次吧,下步为例。招手喊住了一量人力三轮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是最近才出现在县城里的,方便快捷,无处不在。而且价钱不算太贵,一块钱能拉着跑一个通城。拉车的师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头大汗。看样子是刚跑完一趟,一看又有生意来了,连汗都顾不上擦,急忙招呼我们上车。我看着他强壮的背影,居然想起了爸爸。爸爸一个人在广东过得还好吗? 骑车的师傅很沉默,把车子蹬得飞快。我想他肯定是为了尽快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好继续做下一桩生意。忽然,前面出现两个熟悉的背影,我急忙叫师傅把车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师傅。然后对林凝说:“我姐在前面,你自个回家吧!” 她拉住我的手,把长发放进我的手里:“阿懒,记住,这辫子是你留住的,它永远都是你的!”我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懦懦的点点头,赶紧追两个丫头去了。 我悄悄的跟在她们身后,听见依桐还在抱怨我。我仔细看了看她走路的样子,走得比正常人还正常。摇了摇头,这两个丫头鬼主意真多啊。 依桐一回头,见鬼似得跳了起来,我嘿嘿的笑了两声,走上去和她们并排走着。 “车呢?”依梧问。 “车胎爆了,放学校了。”这都是提前想好的谎话,对答如流。 “怕是载美女给压爆的吧!”依桐总不肯放过我,饶过来趁我不注意跳上我的背,蛮横的说道:“没车你就得背我回去!” 我甩了甩肩膀,甩不下来,只好苦笑道:“你的腿明明没事嘛!” “看见你就有事啦!”她得意的笑出声来。 载着林凝的三轮车从旁边闪过,我连忙低下头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空前的统一 我想二中的人会来报复。 毕竟打杨东这次还顺便打了其他十多个人。就算这些人原本没胆量杀到三中来,但是他们在二中把话一传,肯定会引起二中其他人的愤怒。这次去二中的人太多了,其他人看起来明显有向二中挑衅的意思。 赵波已经留下了名号,如果他们报复的话肯定是冲着他过来,但是事情因为我帮林凝而起的,所以万一二中的人过来找麻烦,我是肯定逃不过也不能逃的。 等了一天,果然有消息传来了。陈伟在杨东出事的第二天下午就过来了,说杨东准备这几天杀过来。我不屑的撇撇嘴道:“他有这个本事么?” 陈伟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你们还打了其他人,里面有好几个其他班的人,据说他们都会过来。” “大概有多少人?”我皱了皱眉头。 “说不清楚,反正这件事在二中传得沸沸扬扬,说三中的人根本不把二中放在眼里,很多人心里不平衡得很!” 是祸躲不过,反正还有个赵波在前面挡着,急也没有用。而且我估计杨东会来找我,他们的计划我至少可以先知道点,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我上去找了趟赵波,告诉这几天他注意着点。他侧开半边身子让我往他抽屉里看,我疑惑着弯腰看下去。吓了一跳!抽屉里只有几本看起来比较新的课本,其余的空间都整齐的码放着用报纸包好的小西瓜刀。大概有十多把,像一个军火库。 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放心吧,后面还有长的呢!”我怀疑着把他身后的扫把拨开,几把西洋刀映入眼睛,我只能吐吐舌头。 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初一和初三加起来不会少于七八十个人,初二自从满天星垮了以后,就一盘闪沙了。现在满天星自身难保,随时都有以前得罪过的人找麻烦。看来初二真要像以前一样团结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了。 放学了,覃雪嚷着要去狗市看小狗,我自然很乐意的答应了。现在的骑车技术好多了,甚至能载着覃雪把双手忽然放开滑行一两米。听着覃雪得尖叫声,然后把我搂得紧紧的,惊魂未定的将小拳头擂在我的背上。 刚出校门就看见满天星,好久没见到他了,似乎脸上的麻子少了不少。他看了我和覃雪亲密的样子一眼,赶紧低下头去。我心里满足极了,好想走过去叫住他,用骄傲的语气告诉他:“我才是胜利者!” 忽然,我们前面有一个贼抢了一老大爷的钱包,撒腿就跑。大爷站在街口带着愤怒的喊:“小家伙,给我站住!”学生和路人纷纷被奔跑的贼推开,眼睁睁的看着贼跑紧人群。 我把车刹住,覃雪吓得跳了下来。满天星已经追上去了,我心想不能输给他。用力把车一蹬,头也没回的告诉覃雪:“等我啊!”人群里有兄弟喊我的名字。我顾不及看是谁,喊了起来:“全给我开路!” 十多个人跟我一块追上来了,他们不停喊闪开闪开,人群哗的让出一条路来。我骑车飞快的往前冲,后面的人落下了。前面就满天星离贼最近。我骑车追上他,本来想一个人把贼逮住,我看看那家伙的个子,估计不行。只好喊了声:“满天星上来!” 他犹豫了下,跑了几步,拽住我的肩膀,跳上座位:“快,撞他!” 多奇妙的事情啊,一分钟以前还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居然能在一分钟后同乘一辆车,做同一件事情。甚至因为过快的车速,他还把我抓得紧紧的。其实生活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将发生什么。 车子和贼距离越来越近,旁边的人惊叫着跑开好几个,附近的人虽然没有帮我们追的,但是也有不少声援我们,大声的喊着:“抓贼啊,抓贼啊!”越喊贼就越慌乱,越喊我们的勇气就越大。可是贼横着眼睛回头一望,望到哪哪的人就闭嘴了。 刚学骑车的时候我就撞过满天星,现在居然是载着满天星去撞别人。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摇头笑了笑,脚再一用力,车子撞上了贼,又因为受阻而一股回力将我弹下车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旁边有的妇女都替我担心的喊起:“小心!” 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满天星已经一脚踢在贼的屁股上了。贼一瘸一拐的边还击边逃走,一看就心虚了,我也扑过去和满天星一块并肩作战。 这个贼看上去二十三四的样子,脸还算长得清秀。只是挥拳过来的时候嘴脚有那么一股子暴戾之气。他的拳头很重,打在我的身上像石头砸。满天星一拳头打在贼的左脸,我不服气的硬挨了贼一拳,挥出一拳头打在了贼的右脸。 总算旁边闪出几个大人冲了出来,三拳两脚把贼弄翻。我的兄弟们也追上来了。一看贼被擒下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挤进来,大声吼着:“敢抢东西,打死!”于是就有人附和:“打死,打死,为民除害!” 这个贼比较机灵,斜躺在地上,把腿弯过来护住肚子,众人的脚还没沾上他的身就开始哀号了。尽管如此,仍然很快的被群众打了个鼻青脸肿。 覃雪领着丢钱包的乡下老大爷走进圈子中来,我恨恨的又补上一脚,谁知道这老大爷大声吼了起来:“别打他!”声音大得吓我一退。 大爷拨开众人,弯下腰去把躺在地上的贼扶正,抢钱的小伙子吓得一楞一楞的,挡住半边脸睁大眼睛不敢叫了。大爷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吓得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抢走的钱包。 旁边一个迟来的路人拼命挤进来,一看这状况,哪里肯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贼的头顶,嘴里哼哼道:“小杂种,不学好,你妈死了没教你啊!” 大爷把路人的手抓住推了出去,站起来道:“别打了,谁不是爹娘生出来的,孩子走错路了,打有什么用啊!你们谁没做错过事?”大爷叹了口气:“给他个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我回头一看,不少人都低下头,知趣的撤了。大爷接过钱包,拍拍我们的肩膀:“要是抗日的时候多点你们这样的小家伙,小日本在东北就得叫咱中国人大爷了!” 警察来了,带头的惊讶的握住大爷的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哟,老八路,张大爷啊,您老怎么进城来了!” 大爷呵呵一笑:“没事出来转转”。 警察要带走这个贼,大爷喊住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放到贼的手里:“小伙子,记住,这是个教训啊!没钱可以靠劳动赚,没自由想赚钱也难啊!” 贼哭着跪到地上,通通通的给大爷磕了三个响头:“大爷,是您救了我啊!”他又把钱硬还给大爷:“您放心吧,我出来会用双手赚钱的!”旁边一个刻薄的声音响起,这钱真落这小伙子手上,还指不定谁花呢。 我给覃雪买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她顾不上市场人多,在我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把小狗抱在怀里懒懒懒懒的叫个不停。我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她的耳垂。 以前一直以为满天星无恶不作,坏得脚底流脓,今天的事改变了我对他的很多看法。以至于他约我在学校对面的饭馆吃饭我都答应他了。 先碰了下杯,一口气干了大半杯他倒给我的赔罪酒。他递过一支烟来,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二中的人准备过来找你们麻烦!” 我留了个心眼:“怕是找赵波麻烦吧。” 满天星得意的笑笑,又给我倒了半杯酒:“明人不做暗事,这不像阿懒的风格哦。直说了吧,我知道你们这件事的起末。赵波出事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也不想和他装糊涂了:“你说你的意思吧!” “你们现在需要人,因为你知道二中混的学生比三中多!”他的眼睛直盯着我看。 我被他打败了,因为他一句话说到重点了:“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他压低声音把嘴附在我耳边。听完我吃惊了:“就这么简单?” 他点点头,换了个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来来来,喝酒喝酒!” 晚自习前,我按照满天星的意思一个人去了他们班。他们教室里人不少,其中不少上次在老厕所被曹二棍子和鸭儿打过的家伙。一看见我,先是惊讶,然后要么低下头,要么赶紧做其他事。 满天星夸张的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冲过来跟我热情的拥抱了一下。我不好拂他的面子,也假装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得意的把一个家伙拉到了教室后面,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他,教室里静悄悄一片,估计是没想通我和他的关系究竟怎么回事。 我把手抱在胸前,靠在一张桌子上看满天星把拉到教室后面的家伙打来打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们对我群起攻之,可看见他们眼里有害怕的神色,我知道了,他们不敢。 满天星打完,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送我到楼梯口:“你放心吧,这帮家伙我有办法收拾,等二中杀过来的时候,我保证给你带几十个人来!”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杨东果然来找我了。估计是得到二中一些人的撑腰,说话比以前硬气多了:“阿懒啊,我前几天出了个事,你知道吧?” 我摇摇头装傻,得把自己和这事情拉开了才好。他又得意得把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掉河里那段。然后说道:“这件事你叫你的人别插手了,我们人多,你的人去了也不顶多大事!” 看来他过来不是求人的,而是炫耀的,我没好气的连烟都没丢一根跟他。他说了半天,舔舔嘴唇:“这么远过来,都不撒根烟抽抽!” 我奚落道:“被你的气势吓得都忘记我身上带烟了!” 他嘿嘿一笑:“我们这次估计至少上百人过来吧,大概是星期五下午,你最好提前带你的人闪了吧。我们的目标虽然是赵波,但是不排除误伤。”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放在心上的。看着他得意的扬长而去,我恨不得冲上去狂扁他一顿。 找赵波商量了一下,我们算算日子,还有三天。我把我对满天星的打算说出来,赵波也同意帮他一回,毕竟初二团结起来了,拉上几十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俩专门去满天星的教室找了一回他,赵波还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点了根烟给他。这让满天星有点受宠若惊,他得意的巡望了四周一下。 赵波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武器了,我本来不提倡用东西。但是想到总不能让赵波他们看不起我们吧,也嘱咐鸭儿让弟兄们准备点家伙。 满天星不愧是满天星,有人拉他一把他居然就很快的爬上来了。我看着他出入的时候身又多了些人的时候,我知道他成功了。虽然没以前那么风光,但也算是走出被人宰割的深渊了。忽然之间,我多了一种担心,我和他之间因为覃雪而产生的矛盾就真的这么容易的消逝掉了? 整个三中的气氛因为周末的来临越来越紧张了,校园里却平静如水。黎明前的黑暗中让每一个人的每一分钟都警惕又紧张。而这个时候,我特别羡慕的是班上那些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的学生,他们依旧快乐的笑着,依旧老实的把做完作业受到老师夸奖做为一种幸福。 而我们,却要去经历一场连自己都没办法逃避的战斗。只能进,退的路早就被自己堵死了。我忽然想到逃避,可我能面对逃避后众人那鄙视的眼光么?我能承受得住能够杀人的懦夫两个犀利的字眼么? 赵波叫上了我和满天星出去吃饭,我知道他想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话没开始讲,他倒先拿目光杀我了。反正我只能豁出去了,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膀:“这件事我只能和三中的兄弟们站在一起,如果真和杨东面对面了,我不会手软的。” 赵波赞赏的看看我:“果然没看错人!” 然后满天星说话了:“打吧,二中的人本来一直就仗着他们人多看不起三中的。我们初二也算差不多了,大概四十多个人。算上初一和初三的,再让每个人带点朋友什么的来,不会比他们人少!” 我点点头:“何况他们是来我们的地盘上,未必占得了便宜!” 商量了一阵子,我们初步估计他们会散开在学校周围,只等赵波出现,就会疯狂的攻击。而要是我们的人一起冲出去,只要能把他们冲散。单个攻击,绝对可以打一个大胜仗。至于学校会怎么看这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商量一定,我们起身出门。忽然我问道:“有必要带刀吗?” “当然带!”赵波和满天星异口同声回答。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意外事故 二中开始蠢蠢欲动了,星期五上午就有些家伙过来踩堂子,在三中门口示威性的晃悠。赵波带人杀出去一回,打了两个倒霉的家伙。满天星也为了一扫最近的霉气,带人出去杀了一回,初二的士气也旺盛起来了。鸭儿也手痒难耐,我想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先得意了,而我们却没一点作为吧。吆喝一声,带了二十多个人冲下操场。 初二初三的人看见了,站在阳台上喊我的名字:“阿懒!阿懒!”伸出大拇指给我打气。我得意的朝楼上挥挥手,冲出学校找二中的人。 学校外面果然很热闹,不少三中的学生在门口守株待兔。他们居然都认识我,看我们出来,连忙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鸭儿看见可疑的人就上去问:“是不是二中的!” 问了好几个都说不是。感觉上二中的人都吓跑了,我骂了一句麻烦,早知道就先出来踩了算了。前面有人动了起来,还有人喊打“外傻”,我急忙带头冲了过去。一听“外傻”就知道逮住二中的探子了,顾名思义,“外傻”就是从外面来的傻瓜。 有七八个人围住了两个二中的家伙,这两个家伙狡猾得很。一会说是过来看朋友,一会儿说是上学路过三中。我一过去就有人喊:“让开,阿懒来了。” 看了他们两眼,想出一个更好玩的办法。我对他们说:“我们来玩个游戏,我数一你们就开始跑,然后数到三我们就开始追。能跑掉是你们的本事,跑不掉算你们倒霉!”旁边的人都起哄了,跃跃欲试。 我刚数一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还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交流到底跑不跑。我故意把“一”拖得很长,让他们想想,说白了也是有心放他们一马。“一”字的尾音未失,有一个家伙肩膀一动,另一个家伙已经先迈出一只脚了。 我看他们跑了一截了,刚吐出一个“三”字,身后的人就飞快的追了出去,还不停的喊着:“逮住了打死!”气势吓人,路人纷纷闪避,居然没人敢站出来阻止。但是有不少人嘀咕着现在这些孩子啊。 追倒是没追上,这两个家伙跑得不慢。我终于相信体育老师的一句话了——跑不动?放条狼狗在后面追你打破世界记录都有可能!我们这边有几个家伙居然还能侥幸揣他们几脚屁股,回来的时候,比谁都兴奋。 这一场小仗胜得漂亮,三中内部军心稳定,粮草充足,士气空前高长一致对外。鸭儿也真能耐,居然几天时间也找来了二十多把西瓜刀,装进两个包,塞在后面的桌子里面。 第一节刚下课,一个长辫子女孩冲进教室,我抬头一看,居然是林凝,心里莫名的吓得乱跳。故意把笔碰到桌子下面,覃雪冲我一笑:“钢笔不用钱买呀,这么不爱惜!”说完比我先一步弯下腰去了。 林凝这时候已经看见我了,快步跑过来就拉住我的手,教室里有人开始嘘嘘了。这也难怪他们,本来林凝的长辫子就特别引人注目,再加上她长相清秀,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球。而且她走进教室就很自然的拉住了我的手,而我的女朋友覃雪正在身边。 我还来不及抽回手,覃雪已经抬头看见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林凝,一脸的愕然。我赶紧抽回手来对覃雪笑笑,因为我看见她的脸已经开始变色了。 林凝似乎发现了我和覃雪之间的关系,为自己的唐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赶紧放开了我的手。而覃雪已经满含愤怒的看着她了,我赶紧给她们介绍道:“这是朋友林凝!” 覃雪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很大方的站起来对林凝说道:“我是阿懒的女朋友,他今天头疼,你有事对我说就可以了!”说完还白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去。 林凝看了我一眼对覃雪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懒懒,下午二中的人会过来,让他多留心一下而已。”懒懒这个称呼显然刺激了覃雪,她冷冷的对林凝说了声谢谢了。 林凝没理会覃雪,对我说道:“那我走了哦!”我点点头想送送她,可是看看覃雪都快结冰了,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送送我?”林凝这句话一出口,我就茫然了。鸭儿总算赶过来替我解围了:“我送你我送你!” 覃雪冷冷道:“我家懒懒生病了,我来送吧!”这一句话又让我落下去的心悬了起来。 目送她们俩出了教室,我绝望的把头在桌子上撞了一下。连油桶都过来同情我了,我挥手把他们赶走:“滚滚滚,全都给我闪一边去!”村长嬉笑道:“大家快闪啊,小心覃雪嫂子回来误伤人!” 我猜测着她们在路上会说些什么,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怀着一副等死的表情,摸到教室后面跟鸭儿一块吸烟去了。 覃雪回来了,她迈进教室的每一步都能踩进我的心里。整个教室安静了,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鸭儿故作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去吧,我给你收尸……”。 “懒懒,你过来一下好不好嘛!”覃雪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温柔。可是她越温柔我就觉得事情越不对劲。我赶紧把没抽完的半根烟递给他们。一边盯着覃雪的脸一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覃雪出人意料的对我很好,压根没提林凝来过的事情。反常的举动让我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一个上午,却这让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感觉到相当没趣。 覃雪跟我一块去取车,脸色没刚刚在教室好看了,我硬着头皮给她讲了一个笑话,说的是村长的事情:“有一个周末,村长在家吃完晚饭,然后想出去散散步顺便抽根烟。刚走到门口,他妈就问他了,去哪里啊?” “你猜村长怎么说?他居然说,妈,我散根烟去!”我笑了起来,可覃雪没笑。泪花在眼眶里打滚,一眼的委屈。 我急忙道:“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你告诉我实话,你和那个长辫子丫头是什么关系?”覃雪的泪珠儿已经滚落到眼角了,眼睛一眨,睫毛上晶亮晶亮的。 “我……我们没有关系啊!你们在外面都聊了什么啊?” “告诉我,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变心!”覃雪的眼睛像一把利剑一样盯着我不放。 “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不会变心!”我握着覃雪的手保证。 她的眼睛有一点微笑了,可是泪珠儿却不停往下掉:“发誓,不行,我要你发誓!” 我赶紧把左手举起来:“我梁懒懒对天发誓,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对覃雪好!不然……不然就……”。 覃雪的小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后面的话了。 “我不敢想失去你我会是什么样子,你明白吗?”覃雪把头靠了过来,把眼泪全蹭到我的肩膀上。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美术老师看见了,我不屑的往前走, 连覃雪都没有一丝害怕的对他哼了一声。 我对覃雪说了声谢谢,她迷惑的看着我:“谢什么啊?谢我帮你送走你的长辫子丫头?” 我摇摇头:“谢谢你早上没在教室让我难堪。”她重重的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傻瓜,你以为我舍得么!” 下午的气氛空前紧张,前两节课基本是在担忧和激动中度过的。担忧二中的人过来太多,激动这场战争中我也算是一个主角,有上台表演的权利。 有人来说二中的人叫了些社会上的来了,我们一惊,早该想到的事情了。我让鸭儿去给赵波和满天星打个招呼,然后径直出了校门去找曹二棍子。 校门对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但是都分开几堆的站在一起,看我出来。都对我指指点点,估计是在讨论我是不是赵波。我略微数了一下,估计有三十多个了。而杨东还没来。 我加快了脚步,好在他们似乎对我不感兴趣。一路上有不少学生模样的人往三中方向走。我小跑了起来,往前面的巷子拐进去就是外婆他们住的小街了,曹二棍子他们一般都在里面打麻将。 一群人对面走过来,我想靠边避开他们,可是被他们拦住了。 “三中的?” 我理直气壮的回答了一声:“对!” 还没得等我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拳脚就踢过来了,我赶紧朝巷子里钻。没想到他们穷追不舍,一直跟着我在后面吼:“打死三中的!” 这报应来得可真快,早上还是我带人追别人,转眼就被别人撵得钻巷子了。我最初的想法是往曹二棍子打麻将的茶馆跑,可是当我看见乡政府办公楼的时候,我忽然改变了主意,对直跑了过去。 他们在乡政府门口追上了我,又开始朝我身上挥拳头了。我大声喊干爹,先是门卫冲了出来,然后联防队的也出来了。我大声喊我认识的人的名字:“是我啊,我是阿懒啊!” 一听到阿懒,首先住手的是打我的一群人,有一个人嘀咕:“阿懒?三中的阿懒?”联防的人也认出我了,赶紧冲了过来。干爹跑出来一看,愤怒得大喊:“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连我儿子都敢打,全给我抓了关起来!” 这帮学生吓坏了,四散逃窜,却被问讯赶来的街坊乡亲逮住了不少,仍然放跑了好几个。干爹过来帮我拍拍身上的脚印,心疼的问:“儿子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他大手一挥,叫来两个人:“送我儿子去医院,全身检查,住院,快!”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干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错,心里坦然得很,去就去吧。 那两个人过来牵我的手,被干爹骂的狗血临头:“没看见懒懒问题严重得很吗?他能自己走吗?抱着去,要不然喊个救护车了!”旁边两个人赶紧把我横抱起来,脚步匆匆的往医院跑。我听见干爹在身后恨恨的骂那群学生:“不长眼睛的小畜生,不放你们点血不知道我姓萧的儿子惹不起!” 我担心赵波他们,可根本脱不了身,我知道自己一点事也没有,那两个家伙却直接把我弄在了病床上,维生素葡萄糖都挂上了。我无辜的对他们说:“我没事啊!” 其中一个家伙笑道:“小懒懒乖乖躺着就行了,这些东西都对你身体有益无害!”我说我不要。他却拿干爹压我,说是干爹要给我做主,一切都得听安排。 等鸭儿带着覃雪赶来的时候,一瓶子葡萄糖都快见底了。覃雪急得眼睛红红的:“伤哪儿了快告诉我伤哪了!” 我有心逗逗她,装出很疼的样子:“我……我手不能动了!”村长带了一屋子的人涌进来,好几个小护士拦都拦不住。那两个乡政府的人吼起官腔来:“同学们请安静,小懒懒需要休息!”却不知道被谁挤了出去。 覃雪趴在我胸口哭得一塌糊涂,眼泪很快湿了我的衣服。我倒不忍心骗她了,可看她难受的样子又不敢揭穿自己刚刚说的谎言。鸭儿简直快爆发了:“是哪些人!是哪些人!我灭了他我!” 我告诉他打我的人基本上都在联防队里,跑不掉的,让我干爹来处理。又问他们学校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鸭儿有些得意的说,我们见你去了很久还没回来。就估计你出了事,然后叫上赵波和满天星带人冲出来。没想到二中的人已经开始撤了。我们分头追着打了一阵,逮住一个二中的家伙一问,这才知道你被他们误伤了,还说是公安局抓过来了,没想到是被你干爹乡政府的联防队逮了。 后面的人都嚷着要杀上二中替我报仇,我怕他们乱来。叫鸭儿把耳朵伸过来说道:“我没事,只是骗骗覃雪而已。住进医院是我干爹的意思,你们别乱来!”鸭儿裂嘴一笑,嘿了一声,真有你的。 我让他们把覃雪带走,覃雪扯住我胸口的衣服不肯走:“我走了谁照顾你,你的手又不能动!”我安慰她没事没事,她想了想:“我回去给你煲汤!”我说不要的时候,她已经从人堆里挤出去了。 鸭儿他们刚走,赵波和满天星就来了,看到有乡政府那两块木头在。我们只聊了些平常话题,他们俩话中有话,一切等你出院再说。我听出他们的意思也是要杀上二中去。 干爹带着三姐来了,三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但是一听到干爹说让她留在医院陪我,脸色立刻阴暗了。这会儿轮到我幸灾乐祸的看她了。 王叔叔和妈妈也接到干爹打来的电话,坐着王叔叔厂里的小车赶了过来。干爹让三姐把门关上了。他对我妈说道:“放心吧亲家,懒懒没事。我让他住进来的意思是不能便宜了那几个小子,顺便借这个机会给懒懒补补身体!” 我一看母亲对亲家两个字没有吃惊的表情,就知道干爹把三姐给我做媳妇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了。王叔叔见过的事情多了,笑着对`干爹说:“操心了,操心了!”说完他们会心的大笑起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们嘱咐我好好躺着,其余的事情都不用操心。躺就躺吧,反正还有个三姐可以使唤。 我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间病房。三张床,其余两张空着,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透过黄色木头门上的玻璃甚至还能看到忙忙碌碌的护士和医生。外面不时传来一声两声病人疼痛的尖叫和呻吟,纠心地不舒服。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逗逗三姐。我一会让三姐给我削苹果一会让三姐给我倒开水。三姐再也忍不住了:“你烦不烦啊!进医院了还不老实!” 我可怜的看着她:“我是病人嘛,再加上我的手很疼……”。三姐没理我,在旁边的床上坐了一会儿,估计是无聊了。又找我逗起嘴来。我说不过她,只得告饶:“小媳妇,饶命啊!” 覃雪提着一只盒子进来了,她和三姐打了个招呼。三姐却阴笑着对我嘿嘿笑了两声。 “你找哪位啊?”她一本正经得板着脸问覃雪。 这让覃雪不好意思起来,脸一下就红了:“姐姐好,我是阿懒的同学,我们见过。”覃雪指的见过是说上一次干爹生日二姐和三姐取帮我请假,顺便看她的事情。 三姐斜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叫覃雪过来。三姐却把覃雪拦住了:“同学?我看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吧?”覃雪呆在原地,求助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三姐会打击报复,而且摆明了是逗覃雪开心,玩就玩吧,谁怕谁。 “她是我女朋友!”一听我这么说,覃雪脸上更红了,看她忍了几次没忍住,嘴角上扬出幸福的笑容。 “那我呢?我是不是你媳妇啊?” 我恨不得冲上去把三姐的嘴撕成八块,覃雪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在心里骂个不停,该死的三姐,我和覃雪早上才出了问题,你还敢插一脚。 三姐见我不说话,更加得意了:“说啊,我是不是你媳妇啊?” 我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我看出覃雪很着急,就差等我点头后拿饭盒子砸我了。我用哀求的眼光看了三姐足足十秒钟,她才爆笑着牵过覃雪的手,亲热的说:“妹妹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快去吧,这懒家伙可难侍侯呢!” 覃雪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的看看我,又看看三姐。三姐笑弯了腰,爱怜的摸了摸覃雪的头:“去吧,妹子,姐姐和你闹着玩呢!”覃雪这才释然。 覃雪打开盒子,香香的味道飘了出来,我想伸手过去接。她心疼的提醒说:“别动,你的手疼呢!”我想起我的谎言,只能把手规矩的搁在床单上。 闻出来这是鱼汤了。覃雪用小汤勺盛了一小匙,放在嘴边吹了吹,喂进我的嘴里。咸咸的味道,我知道这汤是这笨丫头自己做的了,因为盐放多了。 覃雪一脸期盼的望着我:“好喝吗?” 我点点头:“恩,唔,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三姐听得心痒痒的,凑过来非得尝一口。我看着喝了一口汤的三姐表情幻化不定,生怕她人嘴里不吐象牙。轻轻的用小指头碰了碰她的大腿。好半天她才把汤咽下去,冒了一句出来:“不错不错,比我做得好多了!”我才松下一口气。 大半盒子鱼汤全让我喝了,三姐躲在覃雪后面偷笑,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来。我咸得难受。覃雪却似乎未卜先知的笑着说:“刚喝了汤不能再喝水,不然肚子会受不了的”。我点点头,硬生生的把我想喝水这句话咽下了肚子。 房间里忽然没人说话了,接着覃雪笑着趴在了我的胸口,我和三姐都懵了。我看见一滴泪滑过覃雪的眼角,顺着鼻子旁边光滑的凹缝一直滚落到嘴唇。她抬起头心疼的说道:“懒懒你笨得像个蛋!”眼泪止不住的刷刷往下掉。 三姐急忙拿出纸巾给覃雪,她一边擦泪一边笑:“笨懒懒,我故意在汤里放了好多盐,我对自己说,如果懒懒连一碗咸咸的鱼汤都不能包容你,那么你就成全他和林凝吧!” 我暗自叫了声好险,三姐已经笑着端了一杯水给我。三姐用很赞赏的眼光看覃雪:“真聪明的小妹子,只是妹子你没想到这个傻瓜不仅仅喝完了,还夸你好手艺吧!” 覃雪幸福的说:“林凝说她喜欢你,可是我要告诉她我不能没有你!” 我爱怜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覃雪看着我的手笑。我内疚的说:“不好意思,下午骗你我手不能动了”。哪知道覃雪咯咯一笑:“鸭儿早告诉告诉我了,这碗鱼汤也算是惩罚你呢!” 削完一个苹果给我,覃雪回去了。三姐羡慕的看着我:“真是懒人有懒福啊!”我嘿嘿一笑:“幸好没找你做媳妇!” 三姐眉毛一扬,威胁道“再说我嫁给你!”吓得我赶紧用苹果把嘴堵上,呜呜两声以示抗议。 大姐和二姐送饭过来了。逼我把饭吃干净了才嬉笑着离开,说不吃完回去没法给干爹交代。我摸着鼓鼓的肚子,看着提饭盒进来的依梧依桐,差点哭了出来。 三姐第一次看见这双胞胎,惊奇的不得了。我趁机跑了趟厕所,能挨过一刻就一刻吧。直到两个丫头站在厕所门口大喊我的名字,我才不情愿的走了出来。 依桐拉住我的衣服角,凶蛮的说:“走,跟我们回病房把饭吃了!” “我吃过了!”我想跑,可是依梧居然也伸手拉住我衣服另一只角。 躺在病床上,我终于明白没病进医院是件多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啊。麻木的把依桐喂过来的饭嚼烂再咽下去,一盒子饭居然吃了快一个小时。依桐居然一点也不嫌麻烦,直到把最后一颗饭喂进了我的嘴里。我难受的躺着,估摸着这回没病也吃出病来了。 两个丫头走了。三姐却不能走,干爹让她在医院陪我,这让她很郁闷。没事就找我发发火,我已经被大米撑得没力气说话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暴走。她终于累了,乖乖的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被一阵子痛苦的呻吟声吵醒,我惊醒着坐起来,三姐已经在我旁边呆看着一个刚进来的病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农村男人,据说是被开山采石头的时候被炸药震伤了。面色苍白,痛苦的呻吟着。 送他来的是两个工友,浑身尘土,卷着裤腿。旁边还站着一个妇女,焦急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中年男人的妻子。她见我们醒了,不好意思的向我们点点头。又焦急的看着她的男人。 医生终于来了,先看了看病人,估计是一时死不了的缘故。转头问护士:“他们交了多少住院费?” “八百”。医生听了,先带他们去照张片吧。 弄到早晨,病房里才安静下来。三姐把空床让给他们休息,然后搭了张凳子趴在床上睡了。我怕她感冒,把我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屁股上了。我闻到了一股花香,睁开眼睛一看,覃雪正摆弄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旁边点缀着一些情人草。她把花插进带来的花瓶里,回头一看我醒了。脸上顿时红霞飞舞,给了我一个娇羞灿烂的笑脸。 早餐是牛奶和面包,我狼吞虎咽的塞下去一个。看见昨晚进来的病人和妇女正在就着白开水咽两个馒头,我喉咙一阵子发痒,胃口顿时没了。看着生病的中年汉子努力的把馒头咽下去一块再休息一阵的样子,我的心开始抽搐。我扭头看窗户外边。 我忽然发现三姐不见了,问覃雪。覃雪笑着说:“三姐嫌你麻烦,回家睡觉去了!”她眉目一转:“有我陪你还不够吗?”我老实的点点头:“够了。” 依桐兴冲冲拿着一束花推开门,看见覃雪和桌子上的玫瑰,尴尬一笑,把带来的花藏在身后。覃雪乖巧的过去叫了声姐姐,把依桐带来的花换在了她带来的花瓶里。她把玫瑰底部的水甩干了再细心的把刺拔掉。放在了我的枕头边,一阵清香袭人。 屋子里多了一个依桐气氛有些尴尬了,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让我听起来很头大。好在三姐来了,说干爹有急事过不来,让她带我去检查身体。 总算可以活动了,一圈子下来,连抽血查肝炎都做了。累得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三姐算计着还有什么没检查的。覃雪一拍头,惨了惨了,家里还炖着汤呢! 依桐从窗户看着覃雪骑着我的车走了,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道:“哟,连车钥匙都上缴了”。我不知道哪错了,不想理她。依桐没趣的嘀咕半天,嚷了一句:“我回去给你带饭来!”我带着哭腔哀求:“不要啊!”她嘿嘿一笑,跑了。 三姐用同情的眼光看我:“待会大姐二姐肯定还是要送饭来的。” 我无助的看着旁边那对夫妇。男人看起来好点了,这让妻子很高兴。可是这时候,护士小姐过来催交住院费了。他们懦懦着不好意思,一脸给人家添了麻烦的表情。“再等等吧,工头就拿钱来了”。妻子一脸的无奈。 护士小姐似乎见惯了这种情景,抬手看看表:“再不交住院费就不能给你这个床位了。”等护士一走,妻子想了想也出门了,估计是回去催钱。 三姐显然也觉得这情况让人不舒服,见我脸色很难看,安慰我说:“懒懒别担心了,你住院的钱都是打你那些人出,干爹都把这事办好了。” 我看看柜子上堆积如山的水果,提了一包过去放在那男人的床头。他想挣扎着起来道谢。我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那还多呢!” 覃雪今天的汤好喝多了,尽管看我喝得笑逐言开的样子,三姐也不敢轻易尝试了。汤完饭到,大姐和二姐的任务就是看我把最后一颗米咽进肚子,才拍拍我的头说干爹的目标是让我在医院长重八斤。 他们刚走,依梧和依桐就来了。我知道躲不了,自己从依桐手里接过饭盒往下咽。覃雪担心的说:“行不行啊?”我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一大口米饭。 依桐叼蛮的说:“你能喝下小雪的汤,就吃不下我送的饭吗!”我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了。连依梧都觉得依桐这几天不大对劲。 好在鸭儿和村长及时赶到。鸭儿还好,村长看见她们俩简直快流口水了,两眼放光道:“一个依桐两个依桐,好!好!” 依梧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依桐啊!”现在我基本能从神色和表情上分清楚她们了,但凭的也仅仅是一种直觉。 依桐想起上次她被狗咬了村长帮她吸血消毒的事,很自然的对村长一笑。村长立刻头晕了,咿呀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呃,你上次回来打狂犬预苗了没?”依桐点点头意思是打了。 我眨眼睛让村长找个借口带着依桐离开,他却傻看着依桐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终于发现,林凝的出现总能卷起一阵子惊涛骇浪。看着所有人都看着她,林凝站在门口稍稍红了一下脸,微笑着对所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我头皮开始发麻,她就是这样的女生,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从扬东跪在雨里送花给她,都没得到一句安慰的话就可以看出来。 除了鲜红的玫瑰我还看见了饭盒,我赶紧闭上眼睛假寐。覃雪不失时机的说:“阿懒他睡着了。” 依桐老抬覃雪杠子:“明明刚刚还是醒的嘛!” 鸭儿连忙打圆场:“点滴里有催眠成分,有催眠成分!” 好在林凝把花和饭盒放在柜子上,轻轻的牵了我一下手。温柔的说了一句:“下午来再来看你!”转身走了。 覃雪故意把枕头旁边的玫瑰和林凝带来的玫瑰互换了一下,我知道她想告诉我,一束是有刺的,一束是没有刺的。 我睁开眼睛什么也没说,把林凝带来的饭盒给了同房那个没人照顾的病友。躺回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在床上翻滚的我身上。依桐不屑的哼了一声,拉着依梧走了。村长看了我一眼,喊了声好好养病,追依桐而去。鸭儿摇摇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三姐也找了个借口跑了。 房间里就剩下覃雪和鸭子,覃雪用手拂拂头发,趴在我胸口低声说:“如果你喜欢长发,我以后就不剪头发了。”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耳垂。 中年男人的妻子回来了,一脸的沮丧,看样子就知道没拿到钱。她看着丈夫手里的饭盒,感激的看了一眼我们,沉重的心情让她连谢谢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看看他们的脸色。很郑重的通知他们:“请预交医药费,如果不能交上,这张病床有新的病人需要了”。夫妻俩无助的对望一眼。丈夫安慰妻子道:“好多了,没事了,我们搬吧,把床先让给其他的病人吧!” 于是,他们从医院的病床上搬到了医院过道上的长木椅上。我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冷笑,没病的住病床上,有病的住过道上。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期末算帐 在医院躺了近半个月,我几乎是求着干爹让我出院。干爹嘿嘿一笑:“不行,得去过过秤,重了八斤才能出去。”几经哀求,我说我要考试了啊,干爹想想,总算是同意我回学校了。 算算日子,还真有半个月就考试了。这几个倒霉的家伙被宰了好几千块,出院的时候还被干爹弄来挨个给我道歉。一脸的不情愿啊,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再把他们的样子记了一遍。 回到学校最高兴的是覃雪,她把课桌擦得干干净净,抽屉里的书也收拾的整整齐齐,一脸笑容的看着我不说话。鸭儿他们来了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把我举在头顶上绕着教室走了一圈。还不时喊着“一二三”,把我抛在空中。 一放学,二三十个人就聚在了老厕所,点上香烟。赵波说话了:“阿懒这事你看着办,什么时候杀上二中通知一声就行了!” 满天星也接口道:“初二现在基本团结上了,甚至人比以前还多,我们全力支持你!” 我感激的点点头:“二中现在情况怎么样?” 鸭儿愤愤不平道:“阿懒你进医院这件事,你知道居然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吗?是杨东!不知道谁的传言,现在外面都说你是被杨东打的,这让他在二中的名望大增!” 我摇摇头,我知道不管从自己心里的想法,还是因为这件事逼迫,我都得站出来和杨东正面交锋,至少再也找不到理由躲在暗处放冷箭了。而且从赵波和满天星融洽的表情上看,我甚至怀疑他们因为这件事商量过,联手将我推了出去。 谁都知道,如果这次因为我带人杀上二中,性质跟二中的人打到三中来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得承担所有责任和后果。 “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考试完我们就过去。”事情肯定不能罢休,而我觉得当前最好的打算就只有缓兵之计了。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定还能有个什么转机呢。 他们点点头,考试完的那天就过去,就这么定了。 暂时放下了这件事情,我得复习了。翻开书才发现一片茫然,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东西,脑子里想到考试做不出题的样子,心里就发凉。 覃雪也差不多,我们眉来眼去了一个学期,哪里还能分心听老师讲课呀。她急得把书堆在我面前:“懒懒快,快把这些都背下来!” 我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覃雪:“我觉得你比书好看多了!” 她嗔叫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见我还是盯着她看,她撇了撇小嘴:“考试完我给你看个够行不行啊!”我点点头,心想也不能挨了,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我自己估算了一下,文字科目应该问题不大,难的是数学和英语。好在覃雪英语不错,数学就成了我们的头号重点,攻数学吧。总不能让覃雪跟我一人顶一鸭蛋回家过年吧。 下了晚自习冲依桐她们房间里把台灯偷了出来,因为王叔叔她们知道我晚上睡觉早,都觉得我能白天看看书就很不容易了,所以也没给我准备台灯。刚拿进来,门外就有钥匙响了,我叹口气,改天得把她那把钥匙给收回来才行。 依梧和依桐站在门口,一人靠一边。依梧笑我:“怎么了啊懒弟弟,想临时抱佛脚了啊?”我对依梧笑笑,因为我觉得依梧不讨厌,总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没事情了就躺她床上去养皮肤了。 依桐笑嘻嘻的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她看看我在草稿上胡乱画的几何图形,揶揄道:“感情还是挑灯夜战补习图画呢!”我没理她,这丫头最近总喜欢无理取闹,我只是用一只手握住了台灯,坚决不能给她抢走。 王叔叔帮妈妈洗完碗,路过房间伸头进来一看,呵呵笑了两声,意思是这件事我自己搞定好了。依桐看了看我的架势,估计觉得硬抢是没指望了,干脆把课本拿到我房间里来,蛮横的抢了我一半书桌。依梧笑了笑,睡觉去了。 我本来打算看到一点就睡觉了,可是看着这丫头的用功劲,又不想输给她。死撑着看书,实在顶不住了就去洗把冷水脸。好在看了一遍,感觉还不错,好多问题都算是能一知半解了。不明白的也懒得问,虽然我知道依桐肯定会做。 “我饿了!”依桐放下笔告诉我。 “客厅的桌子上有水果,如果不想动,麻烦你躺回床上,睡着了就不饿了。”我没好气的回答。 “去给我做碗面条吧,我晚上不能吃凉的东西呢!” 我想拒绝,可我怎么就觉得依桐看我的眼神能让我透不过气来呢。赶紧撤退进厨房,先在冷水下淋了一会头,心里的烦躁退去我才把气灶拧燃,烧上半锅水。 依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彻底打败了我。我请求道:“别这样好不好?不好吃就别吃了,来,给我,我帮你倒掉。” 依桐唔了一声,摇摇头,还把碗端着侧了一下身子。 “我……我知道我做的很难吃,你……你也不用这个样子来笑话我吧……!” 她又摇摇头,总算说话了:“还不错,味道挺好的!” 我无语的看着她,面条做好的时候我尝过。甚至比覃雪的那碗鱼汤更让人无法接受。本来我想倒掉重做,没想到被依桐看见硬抢了过去。 她最后连汤也一口气喝完了,我忍不住摸摸她额头,感觉确实不烫手我才放心。我拿着碗出去洗掉,回来的时候依桐拿起书对我说道:“你上课压根就没听课嘛,忘记告诉你一个家里的规矩了,考试落在了前十名以后,寒假是没压岁钱的!” 我“呀”了一声,依桐已经走到门口了:“明天晚上开始我帮你补习!”我目送的她的身影消失,一回头目光却被一张压在钢笔底下的小纸条吸引了。 ——如果能够忍受一碗难喝的鱼汤算是包容了一个人,那么,忍受一碗比鱼汤还难吃的面条又算什么呢。 这又算什么呢?我看着依桐清秀的笔迹发呆,她想告诉我什么呢?想证明什么给我看呢? 覃雪开始看英语单词了,我们紧张得不得了,看看平时用功的人一个个居然比我们更紧张,我心里倒好受了许多。 最轻松的还算是鸭儿他们了,该怎么玩怎么玩。一看我复习,他们都劝说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玩怎么考得好呢。我笑骂道:“别拖我下水,我还等着拿三好学生奖状呢!” 复习还算顺利吧,依桐每天晚上按时摸进我房间来,督促我看书。在她的讲解下,很多数学题居然也被我做了出来。明天早上就考语文了,我把课文作者名字,简历,字号什么的看了,再把重点段落背了一遍,古诗古文翻译看了。我知道,能考的也就这么多了。 试卷一发下来,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老师心里想的都一样呢?除了会考这些意料之中的题目,他们还会做什么。做完题,覃雪已经开始写第二篇作文了。我和她相视一笑,找了个老师转身的机会把我的卷子和覃雪的空白卷子互相换了一下。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我负责做基础题,而覃雪负责写两篇作文。 鸭儿他们我想不用我担心,考试前他就给我看了他写在手掌上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内容详尽得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及格应该没有问题。而我总觉得,作弊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逮不住倒好,逮住了警告处分总是少不了的。 和覃雪配合得很好,简直到了默契的地步,我不会的她会,她不会的我会,一张卷子凭我们俩亲密配合居然也做好了七七八八。覃雪总是和我一块提前交卷,然后我们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河边看天空中飘零的云朵。 最后一门考完,他们替我做了决定,立刻上二中。人都等好了,为了不引人注目,大伙三五个的散开。可是一出校门,一眼望去,到处还是我们的人。 鸭儿和村长陪在我身边,我一脸茫然的问鸭儿:“去二中打谁?” 鸭儿提醒到:“比如上次打你那几个家伙,比如杨东,遇见谁算谁倒霉吧!”我点点头,只有这样了。可是我心里是最不想和杨东面对的。 时间还算早,他们执意要先去新开的溜冰场转转。我们约好二中门口见,带着鸭儿他们几个人上了二中。我确实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因为我觉得这件事闹大了的后果似乎不是我能抗下来的。最让我放心的是覃雪被文雯带去逛街了,至少不让她担心我会觉得心里舒服很多。 我仔细想了一下,最好能在他们上二中之前来把事情解决了。这样他们也没话好说,不然真的上百个人动起手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我让村长他们留在外面,等人来了都叫到后面小路上去。鸭儿和我进了二中,这是我在路上想到的,进去故意让人来惹我们,然后这件事就师出有名,出了问题也不会全算在我的头上了。 二中的校园环境比三中好多了,大树参天,进校园就是一个倘大的环形操场,操场旁边是几阶百米长的石梯。青苔缭绕,很有些味道。 我们到初中部转了一圈,遇见上次在路上扁我的人中的一个。我叫住了他,他居然赶紧停下来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和鸭儿。并正式道了个歉,说上次是不知道我是阿懒才动的手。我看看这小子态度很好,不好动手。对鸭儿说道:“换一个吧,这个没挑战性!” “杨东在哪间教室?” 鸭儿蛮横的问道。看样子他看不惯杨东在这次事中因祸得福占了很大的便宜,想跟他耗上了。顺着这家伙指的方向,我们过去了。我倒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杨东,毕竟这件事他根本就没动手。 杨东带着一帮人刚走出来,看见我,居然很得意的叫我名字,还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让我过去,这让我很不舒服。 “来二中报仇?哈哈!”他得意笑,眼睛里的光告诉我他觉得他已经混得比我好了,也就没必要用以前得语气跟我说话了。我没说话,看着他,我心想,看来他真的想把自己送到枪口上来。 我决定进一步激怒他:“你以为你的人很多么?” 他夸张的向后面的教学楼指了指:“应该不比你那二三十个人少!“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如果你人不够,而又想报仇,我可以借点人给你!”说完他狂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附和的跟着他笑。 鸭儿有些愤怒了:“妈的,爆发户模样!” 杨东脸色一变,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鸭子:“你小子说什么!小心别怪我不给阿懒面子!” 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拿他开刀吧,谁让这家伙得了点甜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呢。我伸出手把杨东伸出来的手拍下去,挑衅道:“别指我兄弟,要指就指我脸上吧!” “梁懒懒!你很嚣张!” “外面等你,我给你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吧!”说完我带着鸭儿向外走。鸭儿示威的一回头,朝下伸出大拇指:“不来是这个!” 杨东不屑的一笑,带了二三十个人就跟我们出去了。我心里暗自着急,别我们的人还没来啊,那就亏大了。 村长还在校门口,一见我就说:“人都在小路后面!”我满意的点点头,领着杨东向学校旁边走去。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赵波早带人抄了他的后路,连两个回去喊人的家伙都被逮了回来。 后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一看猎物到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杨东没想到三中的人到了这么多,脸色变得焦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们想,想干什么?” 我“呵呵”一笑:“不是你想教训一下我们吗?人我全给你带你了,你随意吧!”见他不说话,我接着说到:“你不随意我可要随意了哦!” “阿懒……懒懒……我们从小一起长……长大……!”他低声在我身边说,一脸的哭像。 我没工夫再理他了,只想尽快的把这事情解决掉,以后再也不到处惹麻烦,安静快乐的覃雪度过每一天就是此刻我最大的愿望。我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就像现在,我打杨东是身不由己的事,而他挨打,也同样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反正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要玩就玩出气质来吧。我把一只手高高举,打!” 我们的人都涌了过来,把杨东的人冲散了。局面很快成了十多个打一个,到处是哀号声。看着差不多了,我不住喊停手,良久大家才停了下来。 杨东嘶叫着:“我要和你们群挑!”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斯文的土匪们 扬东喊着要群挑,我当然不愿意我准备清净一下的打算被他破坏。可满天星一脚踢在扬东脸上:“群挑?好啊,你他妈给阿懒定个日子吧!” 我不满的看着满天星,给我定个日子?这不明摆着落井下石吗,我她妈信你的我就是傻子。似乎赵波也觉得满天星这么说过分了,站在一边抽烟没吭气。 “你有这个资格和我群挑吗?”我把话头接过来,不能再让满天星左右这件事了。 “你敢不敢!”扬东爬起来摸了一下被打肿的脸,不服气的说道。 我环视了一周,发现兄弟们都看着我,看样子是不接受不行了,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真的不想这么乱下去了。我觉得我该收敛一下。 “群挑行,大家开心的过个年吧,让你妈看着你带着伤过年我于心不忍,下学期开学,日子你定,地方我定!”既然没办法躲了,也只有拖了。 扬东带着他的人站在了一块,迅速的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阿懒你听着!明年开学的一个星期天,就是我扬东定下的日子!你敢看不起二中的人,你会尝到后果的!” 这家伙不愧滑头,一句话居然把指在他身上的矛头推向了二中。而且这样说还让我只能硬抗下来,面对这么多兄弟,我能说我不是针对二中只针对他扬东吗?那样不就显得三中怕了二中了么。 管他的,还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轻松,明天的事到明天再去头疼吧。 在家里呆了几天,老想覃雪。上课的时候想放假,放假的时候又想上课了。人啊,总是这么的不知道珍惜,总觉得现在经历的事没有想象中的事情好。和覃雪每天通电话,我和她都考在了前十五名。这样的成绩不算太差,至少不会被依梧、依桐两个丫头取笑。 鸭儿倒霉,倒数第三。可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居然大笑。问他笑什么,他还没说居然就自己笑着快滚到地上去了。笑完他把油桶和村长喊到身边来,一人散了一根烟。说道:“读小学的时候,我总是倒数第二,可他妈的倒数第一在六年级转学了。我可跟你俩说好啊,谁敢转学我杀了谁!” 村长无奈的苦笑,不转不转,有人垫底我怕什么啊。 王叔叔居然丢给我们一百块钱,说是给我们一个培养自理能力的机会,带着母亲借出差的机会出去旅游了。天刚黑下来,我们三个用中午的剩菜剩饭填了肚子,就开始坐在饭桌上发呆了。 “这日子怎么过啊?”她们俩把头靠在一起盯着我的脸。 这让我很不自在,而且我很讨厌她们把头靠在一起,这会让人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喝醉了。我揉了揉眼睛,示意她们分开一点。她们反而靠得更紧了。依梧把一百块钱推到我面前:“懒懒,现在这家你是男人,所以你管着钱,每天买菜回来做饭给我们吃!” 我急忙摇头:“我喜欢乱花钱,怕用不到他们回来,还是你们管吧!”我又把钱推到了她桌子上。 依梧又推给依桐,这钱就在我们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谁也不肯接着烫手山芋。电话响了,我赶紧接了去,原来是她们同学明天想过来玩,我连忙说道:“明天她们都在,都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电话转交到依梧手上,我就得意的笑了。同学来了总得吃饭吧,这下子看你们怎么推脱。 她们俩接完电话就冲进我得屋子,嘿嘿着把我按到床上狠扁了一顿,直到我答应明天早上陪她们去买菜才放过我了。我叹了一口气,买菜倒不难,难的是谁会做呢! 果然一群人大清早的就涌进了我们家,依桐进来叫了我好几回,我都没理。听她俩躲在我房间里小声商量,原来是来的人比预计的要多,差不多来了十个人吧,这让她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做吧,肯定做不出十个人的饭菜,去街上吃吧,咱们三个还要不要过这几天家长不在的日子。 我眯着眼睛假装睡觉,心想反正我口袋还有二三十块钱,够我一个人在半饥饱状态下生存到妈妈她们回来了。依梧对依桐说:“你哪还有多少钱?” “没有了,都花光了……”。 “你,你怎么不存点钱啊!”依梧激动得恨不得把依桐卖了,随即声音一低:“我的也花光了”。 这回终于轮到我笑了,可还没得我笑出声来。我就听见依桐翻我裤子的声音:“先拿懒弟弟的用吧,大不了等爸爸回来还他!”然后就是出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我赶紧爬起来一看,完了,口袋朝外翻着,一分钱都没有了。 又蒙头睡了一阵电话响了。我穿着小裤衩迷糊着向外走。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往外一看,没人了,才敢出去。外面一片狼籍,给人一种被鬼子扫荡过的凌乱感。地上到处都是瓜子皮,水果皮。我还指望着能给我留个水果什么充饥,看样子水瓶里能有水就不错了。 趁拿电话的时候,摇晃了一下水瓶,果然没一点声音了。 电话是依梧打来的,让我出去吃饭。我说我在家好了,她告诉我家里没一点可以被胃消化的东西了。然后说了地点,我一听吃小火锅,郁闷死了,估计她们的一百来块钱也就够奢侈这一顿了。 去吧,不吃白不吃,还不知道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呢。她们同学我不认识,也就没必要多招呼。草草点了几个头,一边听几个男生给她俩献殷勤,一边狂吃。依桐轻轻的碰了碰我:“你……吃坏肚子怎么办啊!” 我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回答她:“明天……明天就不知道有没有饭吃了,我……我得多吃点!” 依桐偷偷的掐了我一下:“你给我小心点啦,别在我同学面前丢人现眼好不好。”我趁着疼痛加快吞下了两块肉片。 吃得差不多了,我开始欣赏一个男生给依梧献媚了。从他小时候饭粒掉桌子上挨骂一直讲道上课的时候同桌放屁给他听见了。反正就没断过话题,依梧不时的同他搭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就是这个男生自由发挥。我心里祈祷着要是这男生再那么像男人一点点,待会付钱的时候把饭钱给付了,我就对他追依梧没半点意见了。可惜,付钱的时候他就一句话不说了。 依梧她们要逛街去,我赶紧溜了。没想到一转身就遇见林凝,她惊喜的差点叫起来。我也很久没看到她了,她的辫子依旧是那么长,很自信的甩来甩去。我们站在街上聊了一会,她提起我放假的时候上二中打扬东的事。这让我很不舒服,本来我从心眼里都想遗忘这件事的。 她提议去溜冰,我一想口袋里一分钱没有,当即就表明态度,不去。她一副不会放过我的表情:“那你说去哪儿啊?” “我……我……我得回家收拾东西,我姐姐她们同学来了,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我得回去收拾!”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甩掉她了,支吾半天也只想出这个借口。没钱坚决不能跟女生逛街,不然女生付钱的时候跟自己煽自己耳光绝对没什么两样。 她想都没想,走在了前面:“走吧,一个大男生能收拾什么屋子,我去帮你吧!”慌得我连“啊”了好几声,知道劝不住,也只能由她了。 我想,如果两个姐姐现在回来的话,肯定会自卑得跳楼,就算不跳楼,撞墙也是难免的。真没想到这么文静的一个女生做擦到了地上,然后打来一盆水把桌子上收拾干净了。再用扫帚把地上的脏东西扫在一起,趁我收拾垃圾的时候,她已经把地板拖得能映出人的影子了。 林凝的鼻头上沁出微小的汗珠,脸上带着红晕。看着我看她,便嫣然一笑:“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 我连连点头:“好好好!”然后看着她径直走进了我的房间。我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倒在我的床上休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孤男寡女在一间房子里千万千万不能空闲下来。我警惕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林凝招手了:“你的床真软,像女孩子的床!” “本来以前就是依桐的床!” “那对双胞胎?” 我点点头,看着林凝坐了起来,我赶紧退了一步。 林凝笑了,起身走到窗前,把辫子解开,蓬松的头发顿时散开,屋子里弥漫出一股洗发水清香的味道。她回头对我说:“这头发是你的吧,现在散了,你不是有义务帮忙梳理一下呢?” 我从依梧她们房间拿出梳子小心翼翼的递过去,她不接,只是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这个背影真的好吸引人呀,我控制了好几次,甚至用牙齿咬了几下舌头。手还是不自觉的梳了上去。 林凝的头发像缎子一样披在背上,我爱怜的用手轻轻抚摩,编过辫子的头发微微有些波浪的感觉,我甚至想将脸轻轻的贴上去,去感受一下这片黑色的温柔。忽然她转过身抱住我的肩膀,我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看着她将眼睛轻轻的闭上,缓缓的把头靠了过来,我的脑子里矛盾的挣扎开了。门外有钥匙响动的声音,我赶紧一把推开了林凝。她也赶紧从手上取下一根缠了毛线的橡皮筋,胡乱的把头发束了起来。 先是她们俩惊叹的声音,然后依桐一下子冲进了房间,看着林凝慌乱的样子。她吼了起来:“阿懒你们在干什么!” 本来就心虚的我,一下子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也只结结巴巴出:“我……我……我们……没做什么。” 依桐得理不饶人:“又没人说你做了什么,你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啊!心里有鬼啊!” 我急得满头大汗,倒是林凝一句话解了围:“姐姐,是你先问阿懒做什么的,然后阿懒才回答你没做什么”。 我也赶紧贴了一句上去:“对呀对呀,是你先问我的!” 依桐气得两眼通红,对林凝吼道:“谁是你姐姐啊,你要永远记得阿懒得女朋友是覃雪!”说完气冲冲的回到隔壁把门摔出砰的一声。 依梧过来安慰了我们几句,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发火的嘛,她凭什么对我的朋友这么凶啊!我想过去说她两句,被依梧拉住了,她心情不好你就让让她嘛。 林凝在床上坐了一会,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她折回来小声对我说:“你要当心你姐姐喜欢上你呀!”我没听清楚,让她再说一遍,她一阵烟的跑下楼了。 回到屋子里,依桐已经等着了。一股无名火在我心头狂烧,我没好气的对她说:“我要睡觉”。意思是你该出去了。 她赖着不走,好半天才气鼓鼓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让人又爱又气的表情:“道歉的时候你嘟着嘴算什么呀!” 依桐一下子哭了起来,我赶紧上去捂住她的嘴,生怕被依梧听见,却被她咬得一口叫了起来。 “吵什么吵啊!晚上都没饭吃了,你们省点力气吧!”依梧进来就冲我们嚷。一听这句话,我们都不出声音的发呆了。三个人把所有的零钱摊在床上,也只有十来块钱,看样子连她们吃零食的钱都不够。 沉默了一会,三个人心照不宣的在屋子里翻来翻去,总结出能吃的东西也只有一小把龙须面和一大袋子大米还有妈妈做的一坛子泡菜。我本来想把爸爸离开时给的一百块钱拿出来,可是想了几次,总下不了决心,这一百块钱是爸爸离开时给的啊,而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钻进他的怀抱里享受他胡子用胡子蹭我脸蛋的感觉。 我倒不是很担心,因为没饭吃可以上爷爷和外公外婆或者干爹家蹭吧,这两个丫头就惨了,爷爷婆婆早就过世了,仅剩的外公还住在江西。难怪她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依梧做的晚饭,说白了也只有一锅大米加一碟子泡菜。我胡乱拔了两口放下筷子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回头看见她们的艰难样子,揶揄道:“没事没事,就当参加了减肥培训班吧!” 依桐狠狠的瞪着我:“我胖吗!我胖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和覃雪的身材,哪个好点!”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依梧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不能过。想了想她抓起电话拨了号码:“喂,你好,请帮我找一下刘浩”。估计叫刘浩的接了电话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耗子我告诉你啊,明天带我们出去玩,吃喝拉撒你全包了,什么?就三个人,还我弟弟!”然后他们天南海北的胡侃了会,我知道,明天的大餐有着落了。 电话一放,依梧就骂了声,凯子。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可怜的凯子 耗子就是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他上课听见同桌放屁的那个男生。干瘦的个子,鼻子上架一副与脸不相称的大眼镜。我倒是真没想明白,这家伙是想追依梧还是依桐,不过从他迷惑的表情上看,我估计他也未必能分得清谁是谁。反正都是美女,找到哪一个都不吃亏呀。 早就听说成中跳神多,说白了也没那么夸张吧,无非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口袋里票子多点,说话也就口气硬点罢了。 耗子来得很早,差不多九点过就把她们俩从被子里叫起来,我知道他之所以没挨骂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带早餐来了。 难得的早起,不起床就不能跟着她们蹭饭去了。我们三个人挤在卫生间里刷牙,刷着刷着,居然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狂笑。耗子连忙跑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都没力气的摆摆手,示意他呆一边去,接着又是一阵爆笑。 原来耗子决定让我们把时间浪费在溜冰场上,这个新开的室内旱冰场我第一次来。大门口张灯结彩的挂满了灯笼,进去就是一大片被栏杆围住的空地,整个空间被故意整弄成了阴暗的气氛,顶上两盏舞台旋转灯不时把灯光撒向每一个角落,又忽的旋开。只留下一片光影。 时间还早,池子里只有十来个人滑来滑去,而且大多是女生。耗子拿来三双鞋子给我们换上,带着依梧溜进冰池了。还是依桐有良心,笑嘻嘻的等我穿好了鞋子,伸出手拉着我,带我向前走。我本以为溜冰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没想到鞋子一穿上腿就不听使唤了,刚走两步就扑通一声摔下去了。 依桐笑得花枝乱坠,赶紧过来扶起我。我的身体掌握不了平衡,也只能用手扶着铁栏杆慢慢向前走。耗子早就拉着依梧的手,在池子里玩得奔放了。我终于明白,他处心积虑的想来溜冰场原来是想一近芳泽。这小子选这个地方,说明他不笨啊! 等我几交摔下来,冰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奇怪的是看溜冰的比溜冰的多,这让我不敢再轻易的摔交了。依桐体贴的溜过来,很有气质的伸出一只手,我看了一眼。轻轻的贴上去。 就这么温柔的滑着,靠着依桐身体的惯性向前走,我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一回头,看见一群三中的人来了,急忙挣扎着溜回角落里去了。 忽然整个冰场里的音乐停了下来,广播里传来的一个女声:“刘浩先生为王依梧小姐点了一首童安格的新歌《收留》,请大家欣赏”。 哭不出来的一种悲伤越藏越凄凉 看过感情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坚强 在路两端我和你带着不快乐互相遥望 让日子漫长任心事疯狂却又不敢放 说不出来的一种失望越忍越沮丧 经过感情为什么还是让人一尝再尝 敬你一杯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学会原谅 谁曾经受伤谁会被遗忘再也不要想 收留我的心从今后不想再流浪 点灯照亮前方 就算最后依然悲剧收场 若夜太感伤 记得还有我的肩膀 肯听你说谎肯陪你彷徨 和从前一样 歌没放完,依梧就顶不住了。换上依桐陪他,自己溜到我身边来。我揶揄她:“人家让你收留他呢!”依梧丢一个白眼过来:“我们家不许养宠物!”我吐吐舌头,不就是人家喜欢你嘛,也不用糟蹋成这样子嘛。 依梧和依桐并肩子在池子里滑来滑去,这很引人注目。我看见周围的男人都开始针对她们的每一个漂亮的转身喝彩了,我觉得,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耗子居然厚着脸皮冲上去牵了依梧的手,不过,三个人滑在一起确实很好看。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夹了上去,我心知有事要发生了。因为这两个男生已经在附近徘徊了很久。果然他们故意撞了耗子一下,就开始滋事了。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家伙把眼睛一瞪,另一个长头发男生滑到了耗子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 跟他们距离太远了,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明显这两个男生是针对依梧、依桐来的,撞耗子只不过是游戏的前奏罢了。我想过去,可是穿上这鞋子腿就不是我的了。只能站在暗处喊依桐的名字,让他们过来。 他们三个过来,那两个男生居然也跟过来,一直找耗子要一个说法。我看看周围还有些三中的人,心里有底子,所以干脆把双手抱在胸前,看这只耗子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也算是一种消遣吧。 我低着头不说话,依桐站在了我的身后,这让我很高兴,毕竟这让我感觉到她觉得我比耗子有安全感。耗子昂着头,一副你们先撞我,我没错的表情。依梧倒聪明,甜甜的叫了两声哥哥,说这件事算了吧。 这两个家伙得意并且怪笑的表情让我很不舒服,耗子很男人的拉依梧到身后,这个动作明显的激怒了他们。趁着灯光闪过,一人一拳头捶在耗子的肚子上,让他立刻就撅了下去。 白外套开始本性流露了,非得和依梧谈恋爱,依梧不屑的撇撇嘴,没有说话。耗子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骂道:“休想!”又被捶了下去。不过这个样子我倒是蛮欣赏他的,至少不算是一个软骨头蛋。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依桐气愤的说。 长头发小子嘿嘿笑着:“她是我哥的,你就是我的!” 我没有语言了,整个儿就完全当我没存在嘛。依桐气急败坏的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回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该说什么啊?” 这两个家伙很嚣张,甚至还伸手过来牵依梧的手,她尖叫的声音愈发刺激了这两个男生。我正准备站出来,一看耗子又起来了。我把头又趴回栏杆上去,心想,给他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有种给我等着!”我知道耗子要去叫人了,因为一般人出事了都这么说。耗子让我们在这等等,依梧说算了算了。可这两个男生不依,看样子是想闹到底,在美女面前挣个面子,以搏芳心。 耗子出去打电话了,这两个家伙缠着她们俩不放,真想拉点人把他们做了。又想看看这件事耗子想怎么玩,于是我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家伙的一举一动,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就准备沉默下去。依桐狠狠的掐了我一下小声说:“真没出息!”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扁趴下他们俩吧,我又不是黄飞鸿。耗子打完电话就回来了,警惕的看着这两个家伙。我觉得奇怪,按照一般的事情发展思路上来说,这两个家伙要么应该闪了,要么应该叫人了。 我实在看不惯这两个家伙了,冷冷的说道:“别过分啊!”他们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看着我,长头发对白衣服笑道:“哥,我还以为这是一木头呢,没想到居然会说话!哈哈”。我不想被他们像打耗子一样把我弄趴到地上去,赶紧退了一步,坐到靠墙的凳子上。 耗子的人来了,五个。和依梧、依桐打了个招呼,我估计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了。我依旧没动,看他们六个人把这两个人围了起来,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果然又过来八九个人,反把耗子的人围在了中间。我把依梧和依桐拉了出来,不想她们被误伤了。溜冰场老板过来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先劝了两句。看着没什么效果,就让他们把事情解决了再进来玩。 白衣服得意的拍拍耗子的肩膀:“走吧,出去玩玩?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一群人出去了,依梧、依桐也要跟出去。见我坐在凳子上没动,依桐气呼呼的把我拉起来:“胆小鬼,走啦,耗子要出事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帮他叫点人出去了,反正冰场里面有不少人我认识。 我借口上厕所,气得依桐指着我得背影:“你你你……”,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们俩一出去,我就拉住了一个三中的家伙,让他把里面认识的人全叫来。等我带人出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二三十个了。 外面还没动手,依梧、依桐成了这群男人的主题,白衣服也并非真想打耗子,毕竟他的意图是这俩姐妹。他厚颜无耻的逼着依梧做他女朋友。这情景让我想起当初满天星逼覃雪的情景,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人未到声先到:“你们想追她俩,征求我同意了没有!” 所有的目光集中过来,依桐惊讶的叫了声:“呀!”意思是不明白我从哪一下子搞了这么多人出来。“你混哪的啊!”白衣服估计了一下实力,声音软了点。 “我哪也没混!”他们中有几个人认出了我们这边的人,小声在白衣服耳边嘀咕:“哥,他们是三中的。” “三中?”白衣服一皱眉头:“那你们认识三中阿懒不?” 我在我们这边的人没说话之前,抢先说了:“听说过!”三中的人都笑了起来。我心里暗暗有些得意了,这几次跟二中的矛盾闹得居然名气大增,这是我自己没有想到的。 他得意的笑了笑:“三中阿懒是我兄弟,你们闪一边去,别插手了!我当你们没来过!”我们的人全笑得快站不起来了,我摆摆手让他们不要乱说话。把脑子搜索完也没这个家伙的印象。那也就是说,遇见乱打招牌的人了。 依桐糊涂了,跑到我身边:“三中?阿懒?你?”。我摇摇头。低声骗她不是的,三中还有另一个阿懒。我让跟来的几个女生把依梧、依桐带走,她们不愿意,我板着脸说:“这是男生的事,你们避开的好!”其实是我不想被她们抓太多的小辫子,依桐老拿来威胁,太被动了。 打得他们全趴在地上,我问他们是哪的,半天才弄明白,原来是靠近郊区的城南中学的。我一脚踏在白衣服身上:“你需要注意两点,第一,以后不许要挟女生和你恋爱,我很讨厌。第二,以后别拿阿懒的名字到处招摇,记住你不是阿懒的兄弟。” “你是谁?” “三中阿懒!”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找依梧她们去了。耗子很感激我,我没兴趣听他恭维了,穿上溜冰鞋在边上晃荡。毕竟刚能慢慢滑点就有兴趣多了。 依桐很高兴的样子溜过来,让我扶着她腰。玩开火车。我们俩滑进池子里,不大一会儿后面居然一个挨一个的跟了一长串人。我只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方向了,而且好几次转弯的时候差点摔下去,我对依桐喊不行了不行了。可她玩得高兴哪里听得进去啊,我只觉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上,后面一长串人谁也避之不及,全撞在了一起,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倒下去。幸好我在倒下之前放开了依桐的腰,她才幸免遇难。 后面的人一个个爬起来想骂是谁那节出的错,有人低声说是阿懒。顿时爆发出一阵友好的笑声,人群中有人问阿懒你学溜冰多久了,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两个小时不到呢。郁闷倒一片人。 我终于体会到溜冰的乐趣了,在这里只要满足三个条件就可以如鱼得水的寻找快乐。第一混得不错,第二冰溜得不错,第三人长得不错。等能自由自在的溜来溜去的时候,我就能不注意脚下的鞋子,而注意身边的漂亮妹妹们了。 很不错的感觉,能在和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女生借擦肩而过的机会对视一眼,如果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线光芒。那么轻轻的牵上她的手,溜上一圈,一般是不会被拒绝的。 牵了好几个妹妹的手,都是用眼神诱惑成功的那种。这下子惹到依桐了,老仗着技术好冲过来撞我,还几次都把我逼到墙角去了。 中午吃的丰盛。晚上吃的比中午丰盛。而且还不用为谁洗碗这些小事争执不停。耗子把晚饭的钱付清以后,不失时机的表达了对依梧的感情,结果被依梧冷冰冰的一句了解不够拒之千里,没有挣扎的机会却留下了一线继续被宰的希望。 回到家,依梧又开始翻电话本了。我饶有兴趣的在旁边听着。趁电话未接通,依梧小声的告诉我,这个是喜欢依桐的家伙。 “喂,小卫吗?依桐不见了,爸爸妈妈出去旅游去了,能不能帮我找找啊!”她装出很急的声音,不明白的人还真以为是这么回事了。 依梧示意我把门开了再关上,我照做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平静了:“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要不要和她说两句?”然后依梧招手让依桐过去,她死活不肯,被我和依梧硬架了上去。 两人先南辕北辙的客套了几句,依梧在旁边做着口型:“往吃上面引!” “对了,听说北大街那块新开了一家小火锅,好象味道不错哦……哦……我没去过……,什么?你喜欢东门那家呀……”我和依梧听的蛮着急得,这笨丫头绕的圈子太大了嘛。 “什么?都去尝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穷人家的丫头!”依桐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楚可怜,谁听了不心动啊。 “请我?不去……”,那边的男生说了半天,依桐才很不情愿的说了一句:“那我姐姐跟我弟弟怎么办呀?……行吧,明早过来接我们!” 我摇摇头道:“真狠,这回落成咱们去了还是给他面子了。” 依桐没好气的告诉我:“女生没有不会骗人的,你女朋友覃雪也一样!” 正文 第三十章 偷青?偷情 一九九六年的寒假,一场大雪提前来了。四川这样的天气难得有雪,这让我们很高兴。爽爽的玩了一回雪,给覃雪打电话诉了一通苦,她非得请我们姐弟叁出去饱餐一顿,依桐不去,依梧自然也不去。我们俩找个了小店子聚了聚,由于寒冷,也很快的各自回家了。 王叔叔和母亲终于回来了,看着我们没洗的一大堆衣服乐得不行。母亲到外公家拿回来一些腊肠,电视里又不停报道某某领导视察老人院,某某贫困家庭得到几百斤大米过年不愁了。在形象工程的衬托下,年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覃雪在车站打电话过来说要去重庆外婆家过年了,我叮嘱她玩开心点。一挂电话就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估计又有很多天不能在一起了。想必小别相见的时候更能让人激动怀念吧。 今年的春节晚会导演张小海,第一次采用了京、沪、陕“三地互传”的方式。赵本山、范伟、李海的小品《三鞭子》,黄宏、徐帆的小品《今晚直播》,牛群、冯巩的《明天会更好》都是能博老百姓开心一笑的好东西。 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了,外面都是霹雳啪啦的鞭炮声。我们快乐的在楼顶天台上跑来跑去,把白天买好的烟花一只只放在地上点燃。依梧和依桐捂住耳朵,跟在我身后跑来跑去像两只快乐的小鸟。 烟火燃红了半边天,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温馨味道。鞭炮声渐渐的淡了下来。我们的心情却仍然不能平静,总觉得有种兴奋让人情不自禁的快乐。而且睡意全无,我们蜷缩在依梧的房间里玩起了扑克,守住一岁是一岁。 厨房里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晚上,用母亲的话说就是细水长流。初一自然得准备早起,按照风俗谁要是大年初一睡晚了,那么这一年的运气就不会好。外面很冷清,大伙都走亲戚去了,楼下到处都是燃放过后的烟花包装,还伴着冷冷的风,街上也难得看见平时拥挤的人群。 挨到元宵节,已经是公历一九九七年的二月二十一日了。按照我们本地的习俗,这一天天黑之后可以上农民的菜地里采摘青菜,意寓偷青菜就是把清净也一块偷回来了。而且这一天,如果你偷菜的时候被人骂了据说一年的运气就会特别的好。当然骂人的人也就会特别的背哦。 早上起来吃过汤圆,秦雪就在楼下打电话了。她特地一个人从重庆赶了回来陪我过元宵节,感动死了。一听说我们要去田野里转转,依梧、依桐也都要去。我先下楼了,覃雪穿着红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一条厚厚的黑色一步裙,长发批肩,站在楼下的街道边上把双手合在一起,很随意的转动身体,样子可爱极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覃雪更加亭亭玉立了,个子也似乎长高了些,看见我她高兴的几乎快跳了起来。我冲上去牵了她的手,又赶紧放开了。因为这楼底杂货部的大妈已经冲这边望了好几回了。我居然发现覃雪忽然之间比我矮了不少。等她惊讶着叫出来啊懒你长高了,我才明白过来。 覃雪给我重庆的小吃,讲朝天门码头的轮船,讲长长短短的石梯。差不多半个小时依梧和依桐才下来。覃雪机灵的叫了两声“姐姐”,依梧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依桐只是淡淡的点点了头。 我注意到她们俩都刻意打扮过了,衣服一样,颜色一样,连头发都一模一样,同样用一支紫色的发卡卡了起来。不管近看远看,其中一个都是另一个的复制品。我忽然发现,原来依梧依桐把头发扎束起来,居然会凭添一种成熟的气质。幻惑人心,心动不已。 四个人各怀心思的走在一起,居然也能说说笑笑,我总觉得依梧依桐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们总会在一个不经意的问题上有些特别的针对覃雪,这让我很难堪。不过还好覃雪似乎并没打算放在心上,总是一笑置之。 其实白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看看到底附近的田野里哪块的菜地多一点,顺便为晚上的偷青行动做准备。所以我们一直朝着小河的方向走。虽然寒冬仍未完全离去,但田野里已经春趣盎然了。小草已经微露头角,远远看去已在大地上铺了一层淡绿。更让人喜爱的一根根紫红白嫩的鱼腥草,在田坎上密密麻麻长成一片。轻轻摘一茎放在鼻子边,一丝淡淡的腥香味顿时沁人心肺。 “咚”的一声,小河忽然绽开出一朵水花。水滴溅射到我们几个人身上。寻声望去,对面一群顽童用泥块往河里扔,玩得不亦乐乎。依梧嘴快,毫不犹豫的骂了两句。没想到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泥土块雨点般的飞过来。打得我们东奔西窜。迫不得已也捡起泥土块还击。 我巡视了一下四周,河面大约有两丈多宽,这一段却又没有石桥,难怪这群不大点的乡下小子敢这么嚣张的欺负我们。我们刚开始还用泥块瞄准人射击。可后来双方似乎都发现如果让泥块溅起的水撒落在人身上更加有趣,愈玩愈起劲。 等河对面那帮小子被打败撤走,我们欢呼过后才发现全身脏得不成人样了。几个女生同时尖叫起来,怎么见人啊! 我厚着脸皮去街上拦了两辆三轮车,把依梧依桐送都楼下。覃雪的母亲还在重庆,腻着我让去她家。我看看身上斑斑点点的泥点,又不忍拒绝她的心思。刚刚在车上轻握了她的芊芊小手,我已心似狂澜,想一吻芳泽了。 我让三轮车载着覃雪在楼下等着,一溜烟的跑上楼,拿了几件干净衣服刚走到门口。依桐从屋子里冲出来拽住我的衣脚:“阿懒!你要去哪里!”我心一惊,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而且语气中似乎爆含愤怒。 依梧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按我抱着衣服要去覃雪家,也和依桐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懒弟弟,你这么做真的不对了,家里又不是不能洗澡。你泥猴子样的乱跑,而且还去一个女生家洗澡,这算什么嘛!”我心里只想着覃雪在楼下等着,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丢下一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啦!”匆匆下楼。身后传来依桐愤怒的喊声:“梁懒懒,你有种,你给我记着!” 覃雪把门打开,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用后背把门抵回去,覃雪一转身扑进我的怀里,紧紧的把头贴在我的胸口。我轻轻的扶起她的头,深深的呼吸她淡若如兰的香气。覃雪已仰面闭上了眼睛。 长吻之后,我们深情凝望,半晌覃雪樱唇微启,吐出四个字:“相思真苦!”两行清泪已经挂再腮边。我心一疼,轻轻用舌头卷起一滴眼泪,甜甜涩涩的。 覃雪忽然一把推开我,用手捂住脸一跺脚娇羞的说道:“哎呀,你弄哭我了,难看死了!”我嘿嘿的傻笑着看她钻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放水洗澡了。房间里很快充盈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蒸腾热气从透气窗里冒出来,香香的热气诱惑着我回忆起相拥覃雪入眠的日子和在池塘和她赤裸相对的春光片刻。我居然脑子里出现一个邪恶的想法,想弯腰从透气孔里欣赏一下覃雪的身体,理智和欲望开始挣扎,我奋力的一咬舌头,舌尖一疼,终于清醒过来。 覃雪开始叫了起来:“懒懒,懒懒!” 我心虚的轻手轻脚溜回客厅答应了一声,再故意走路走出声音来:“怎么了啊?” “我……我……我忘记拿衣服了!”沉默了一阵,‘衣服在我屋子里的柜子里,你……你去给我拿来吧!” 我脸微微的一烫:“拿什么衣服啊?” “你!你明知故问!” 我不说话了,我知道再问下去就会挨骂了。打开覃雪的衣柜,选了几件我蛮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内衣的位置,不得不又跑过去:“小雪儿,那个……那个……”我吞吐了半天,硬是没吐出内衣两个字。 “在床边的小抽屉里。’覃雪已经猜到我想问的问题了。轻轻的说了句就不再说话了,我心中一笑,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定脸红红的,特别可爱了。 拉开柜子,内衣折叠得整整齐齐,触摸着这些接触过覃雪肌肤的衣物,我的心跳得厉害。一件粉红色的小肚兜跃入眼帘,会心一笑,覃雪穿上这件内衣一定特别迷人。 她将洗澡间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害羞的躲在门后面,伸出一只莲藕般的玉手示意我将衣服放在手上。我忍不住将这只热气腾腾的小手捉住,把嘴唇印在了上面,覃雪没说话,我却能感觉到这只手在微微的颤抖。 连咬了三次舌头都没忍住这股欲望之火,我一冲动试着用一只手拉门,却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拉开了半扇。覃雪赤裸的身子立刻映入眼帘。她“啊”了一声,赶紧用手护住胸口,转过身子背对着我了。 我睁睁的看着水珠在她光滑的背上缓缓的流成一条弯曲的路线一直到股间发呆。覃雪不敢回头的娇嗔道:“放下衣服关门啦!” 我“哦”了一声,赶紧把衣服给她挂在墙上的方便勾上,逃之夭夭。 晚上出去偷青的一共有六个人,覃雪和依梧、依桐外,鸭儿跟村长也去了。文雯不知道跑哪了,还没联系上。本来说带上几支手电的,可是总以为此行是去偷东西,商量了一下也就没带了。 出了城,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一般的黑暗。村长自告奋勇的要做护花使者,找了半天也没分清谁是依梧谁是依桐。覃雪咯咯一笑,却不知道为什么惹了依桐。 “有什么好笑的,很奇怪吗?”依桐明显的针对覃雪了。姐妹连心,这次连依梧也帮着依桐说话了:“小雪你这样就不对了哦!” 明显的无理取闹嘛,肯定是报下午的一箭之仇。我想发火,被覃雪狠狠一拽,意思是让我不要说话了。依桐避开村长的纠缠,绕到我身后二话没说挽起我胳膊。覃雪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依桐斗嘴了,两人每每都是暗藏机锋,倒霉的是谁一落下风包准在我身上狠狠的掐上一下,用以出气。最可恨的是我还要忍住疼痛,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 实在忍不住了,我借口说开始偷菜了,大家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菜地里,气氛总算平静多了。路过一单户人家的门口,我发现这块的菜长得非常好,忍不住叫大家下手。从屋子里走出一乡下妇女,脸上看起来很气愤的样子,却没有阻止我们偷菜的意思:“你们小心点,别踩坏浪费了!” 我们刚开始还有点胆战心惊,听她这么一说,胆子大了不少,鸭儿故意对妇女说:“骂我们呀!你骂骂我们吧!” 妇女一脸对这个习俗的虔诚:“不骂,骂了是为你们好!”其实我们也真想证实一下这个习俗的真实性,是不是偷青的时候被人骂了,这一年的运气就会很好。一路偷去,遇见不少同道中人,大家路过的时候总会互相一笑。或者互问一句,挨骂了没有?大过年的找骂,这不明摆着犯贱嘛,还真不知道这个习俗是哪位没事瞎琢磨的前辈先人规定下来的。 居然找到一块甘蔗地,虽然用篱笆围了起来,但是我们还是很容易的找到入口了。我们高兴得几乎快跳了起来。瞎忙了半天才发现,我们居然没办法折断结实的甘蔗茎。迫不得已的鸭儿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切了半天,总算弄到了好几根。不远处手电的光芒闪耀,接着就是骂人的声音。我们吓得一口气跑了好远,居然还能听见。高兴得我们集体大喊了一声:“好啊!终于挨骂了!” 菜没偷到多少,但按照规矩一人把了十二根蒜苗,拔一根数一月,一直拔到十二根数到十二月,而且每一根蒜苗都必须连根拔起,意思是同去年的十二个月有一个清算,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时间不早了,秦雪悄悄附在我耳朵边让我去陪她,因为她怕一个人在家的感觉。依桐似乎有所发觉了,紧紧的跟在我身边。我犹豫了半天对依梧依桐说道:“姐姐,我……我今晚不想回去。” 依桐立刻对秦雪发火了:“秦雪你给我听着,别得寸进尺,做得太过分了!你们是想偷青还是想偷情啊!”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东窗事发 覃雪生气了。嘴唇蠕动着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吐出一句话来,最后用牙齿狠狠的咬在了嘴唇上。我心疼的抱住了她,她委屈的在我怀里直掉眼泪。 依桐在旁边冷笑道:“哭吧哭吧,又会撒娇又会发嗔的女人,难怪阿懒会被你迷住!” “过分了!”我冷冷的丢下一句。鸭儿和村长急忙劝道:“都是出来玩,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几个人开始往回家的路上走,我胡乱的把脚往黑暗里踩,心里却做着激烈的挣扎,是回家?还是陪覃雪? 城市的灯火渐渐阑珊,小路出口的街道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站住了。覃雪抬起头看了所有人一眼,眼睛红红的,泪水把睫毛弄得湿湿的,显然是趁着黑暗又哭过了。好半晌,她幽幽的说了声:“我走了!”转身走进暗黄色的路灯光线里。 依桐得意的叫了辆三轮车,让我上车回家。看着覃雪孤单的背影,我的心一阵阵撕疼,终于咬着牙吐出四个字:“不想回家!” 一直没说话的依梧发言了:“懒懒,你知道晚上你不回家家里是不允许的。而且……而且如果家里问起来,我们也只有实话实说”。 越是被威胁,我想和覃雪在一起的决心就越大。我无所谓的摇头笑了笑:“你们愿意怎么搬弄是非是你们的事,反正今天,我决定不回去了!” “我们是为你好,怎么搬弄是非了!”我已经不想跟她们无谓的争辩了。朝着覃雪背影的方向大步大步的追去,从身后将她紧紧搂住了。 我知道她们在背后看着我亲吻覃雪的脸,亲吻覃雪的耳垂……覃雪一脸泪水的笑:“我知道,我知道懒懒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覃雪家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们估计是我家打来的。覃雪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摇摇头说让它响吧,它高兴怎么响怎么响,愿意怎么响怎么响!覃雪恩了一声,整个人扑过来,把我撞得陷进了沙发里。 我们对视一眼,覃雪的嘴唇主动的迎了上来,而且肆意的扭动身体,我感觉一团火从心中燃烧,一直蔓延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急速的心跳,缓不过来的呼吸,一片空白的大脑,这种感觉奇妙的像在飞…… 她的一只手伸出去,在旁边的桌子上摸索,从盘子里拿出一块奶糖用一只手巧妙的撕开塞进我的嘴里,然后趴在我的胸前大口大口的喘气。我知道,其实我们都很害怕那种疯狂的身体接触后控制不住灵魂的后果。因为,我和覃雪之间,那种叫距离的东西越来越少,也渐渐的没能力拒绝对方的任何一个要求了。 我们并排躺在温暖的小床上,仰面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谁也没有说话,其实都知道我们担心着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毕竟今天晚上的事被我家里知道,如果再被两个臭丫头添盐加醋火上浇油的胡扯一番,明天回去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本来有些微微的悔意,责怪自己太冲动,可侧头一看见似水的覃雪,又觉得幸福得可以承担任何后果了。我把手从她的颈窝中穿过去,稍稍用力扳过她的身子,侧身和她贴在了一起。 温玉满怀,我把头轻轻的贴在覃雪的胸口,听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见她没有抵制的意思,我胆子渐渐的大了起来,缓缓的将头移向她的胸部,并顺手关掉了电灯。 房间里一黑,覃雪就把手移到了胸口,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了。我试探着解开了两颗纽扣,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更加放肆起来了。一盏茶的工夫,我已经将她的衣服褪去得只剩下那件粉红色的小肚兜了。 当我们赤身裸体的拥抱在一起,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恶魔,双手在覃雪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当我把覃雪压在身下的时候。她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在我背上狠狠的用指甲划出几条长长的痕迹。疼得我摔了下来。 覃雪喘着气道:“懒懒,不可以的!我们不能这样的!” 我默默的将她揽进怀里,睡吧宝贝,让我就这么抱着你。我发现,我们身体之间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侵透了。 外面的电话还在响着,我们折腾得累了,都沉沉睡去。 开门的声音,丁丁冬冬的脚步声,覃雪和我同时惊醒过来,我发现她的脸都快变青了。客厅传来她妈妈的声音:“小雪,小雪,妈妈回来了!”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来不及了,卧室的门被推开,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呆楞住了,空气凝结成冰,我想,我们谁也呼吸不过来了。 “你是谁!!!”她妈的声音尖锐得刺人耳膜。我和覃雪谁也不敢起来,因为我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寒冷了。看着屋子里被丢得满地都是的衣物,她妈简直愤怒得像一头快要吃人的母狮子:“小雪,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恨不得找个坑能钻进去,哪怕有一个洞能让我像鸵鸟一样把头藏起来也好啊!覃雪用被子把头捂住了:“妈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自责,覃雪比我坦然多了。 估计她妈也衡量了一下,觉得把我们从被窝拉出来确实不太好,恨恨的把门重重的关了过去。覃雪反而很冷静了,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虽然我很慌,简直慌得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我努力的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紧紧的将她再一次搂进怀里,然后我们各自穿上了衣服,静静的打开门,面对她坐在沙发上的母亲。 忽然她母亲疯狂的扑上来撕打覃雪,这让我呆住了。我赶紧抱住覃雪,一边求情:“阿姨别打了!阿姨别打了!”谁知道她妈疯了一般,打得我们俩在屋子里乱窜。打开门,她妈愤怒的伸出一只手指着门外:“滚,给我滚出去!” 覃雪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却没有哭出来。我看看她,无奈的走到门外,她想冲出来,却被一道无情的铁门把我们隔绝了。在门口徘徊了一会,我漫无目的游荡在大街上,不知不觉的走到家门口。心里担心着覃雪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一进门,我发现家里的空气不比覃雪家轻松多少。王叔叔和母亲都坐在客厅里,依梧依桐看见我回来,冷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王叔叔嘴唇张了张,想说话,和我打了个招呼:“回来了啊?”又对母亲嘱咐了一句:“好好说就行了!”转身回房去了。 原来家里打覃雪家电话被覃雪的母亲接到了,两家互通了消息。母亲气得全身发抖,起身从门后面找出一根棍子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躲都忘记了。王叔叔和依梧依桐赶紧冲出来,拦住了母亲,让我赶紧回屋子去。 我和覃雪都被软禁起来了,这几天他们和覃雪母亲来往很频繁。我被封锁在小屋子里,得不到一点点消息,我估计覃雪和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依桐不时进小屋来看看我。我只是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覃雪家的方向。因为我知道,那片天空下,有一个女孩也一定看着这边。我们的目光,一定能交融在这片空间的某一个点上。 “没用的,你们必须分开,这是大人们商量后的结果!”依桐说话了,这是差不多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得到的外界消息。我回头问:“她还好吗?” 依桐不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我不屑的回头,心想快开学了,我就能见到覃雪了。 “她妈决定让她离开这个县城到外地读书,然后再收拾你!”依桐的最后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我决定不管有多么艰难,一定要打一个电话给她,问问覃雪,你现在还好吗。 半夜三点,所有人都熟睡了。我悄悄的推开门,想干脆出去找覃雪算了,哪怕隔着门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呀。可是门被反锁,而钥匙已经被没收了。我轻轻的提起电话,正想着如果电话被她妈接到了怎么办。刚响了半声,那边的电话就被接了,我心急剧的跳了起来,我不停的祈祷,一定要是覃雪啊! 没人说话,我小心的咳嗽了一声。那边传来覃雪压低的兴奋声:“懒懒,我知道你会打过来的!我等了好多天了!” 我感动得想哭,半夜三点,她居然还守在电话旁等我打给她啊!我们互相聊了自己的情况。覃雪焦急的告诉我她过两天就会被送到重庆读书了,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我们都沉默了,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几乎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聊到天快亮了,依梧起来上厕所的声音吓得我丢下一句明天等我,挂了电话溜回屋子。躺在床上想破了头都想不到明天该怎么办,头痛欲裂,我起床喝了杯水,又回到屋子里。这几天我都尽量跟家里人避开,不想看到他们尴尬的眼神。 半夜两点又偷偷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刚响就被接了,我知道是覃雪。明天她就要走了,去那个有歪歪斜斜石头梯子可以看长江东流的城市。我知道她在电话那头默默的流泪,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私奔。可是我转念一想,离开这个家我们又能去哪呢。 聊着聊着,覃雪忽然顿住了。沉默片刻我清楚的听见她说:“带我走吧!不管去哪里!” 我恩了一声后,决定我们先从自己家里跑出来,然后再一起商量去什么地方。因为我家里人多,看得比覃雪家紧多了。我知道她有备用钥匙,于是再三叮嘱她如果她跑出来了,我还出不来,都先去找鸭儿。挂了电话,我心中兴奋不已,我甚至已经看到我和覃雪在外面快乐幸福的日子了。 我想偷依梧她们的钥匙,可是房门紧锁。心想只能白天的时候趁她们不注意拿到钥匙开了门就跑了,甚至连怎么进房间怎么拿钥匙,都构思了一遍。 我静静的等候机会的来临,先是王叔叔和母亲起床上班,接着依桐起来看电视,我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了。刚进依梧的房间,依桐就进来了,嘿嘿冷笑着说:“想偷钥匙?别指望了,我们都把钥匙藏起来了,你就乖乖在家呆着吧!”没想到心思这么快就被看穿了,我只能回到小屋里,重重的把门关上。看着窗户外面的行人发呆。 忽然我发现搂对面的街口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鸭儿。他比划了半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灵机一动,跑到母亲房间里拿了一大团毛线,写了一张字条删在上面,缓缓的放了下去。 等我把毛线拖上来的时候,字条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字了——覃雪跑出来了,现在在文雯家,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既高兴又担心,没想到覃雪能这么顺利的跑出来,但又担心自己跑不出去,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了。我告诉鸭儿他们我出不来,钥匙被没收了,而且家里堤防得很紧。 鸭儿拉上来的字条让我兴奋不已,因为他告诉我可以想办法配到我们家的钥匙,不过需要一笔钱。我拿出父亲给我的一百块钱,放在嘴唇边亲了亲,用线栓住,放了下去。鸭儿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街转角处。 我知道这段时间来不停的有人的打电话给我,因为依梧总是重复对不起他不在,我知道这是他们统一的口径,因为他们的意思是不想我接任何电话。 忽然一个电话急促的响起,我听见她们俩在客厅小声的商量过以后推开门问:“呃,覃雪他妈妈打来的电话要不要接?“我走出去拿了话筒叫了声阿姨,对方完全是一副官场上的姿态:“梁懒懒你听着,我限你半天之内把小雪交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告诉她覃雪不和我在一起,她妈完全不相信,匆匆挂了电话,十分钟后居然带了一个男人冲进家里来了。依梧依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家里找了一遍,不停的解释说我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每天都被反锁在家里。 找了半天,她妈终于相信了,走之前告诉我:“你有消息了必须马上通知我!明白吗!”我不愿意和她母亲闹僵,应付的点了点头。 时间过去一天了,奇怪鸭儿怎么还没出现。黄昏的时候,我趴在窗户上看见鸭儿和几个兄弟已经等在外面了。赶紧把毛线放了下去,拖上来的居然是一把沉甸甸的钥匙。我心中大喜,写字条告诉他们让覃雪等我,明天早晨在鸭儿家见。 虽然不知道鸭儿怎么能那么神通广大搞到我家的钥匙,我还是止不住得意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小宝贝,等着我,明天我就能出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离家出走的日子 收拾了两件衣服装进包里,然后就躺在床上假寐。听外面的动静渐渐的安静下来了,我趴在窗户上呼吸过路的风,还没出去就觉得自己整个儿自由了。天空整个儿黑了下来,我觉得现在差不多快12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覃雪和文雯此刻都应该在鸭儿家里。 我可爱的小宝贝,现在是站在鸭儿家门口的大树下遥望着我来时的路口呢还是冷坐在小河边听流水解愁呢?不知不觉间趴在窗台上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依桐的衣服,我心中一暖,我知道她还是关心我的。 摸着闹钟看了一下,凌晨三点,正是所有人疲倦的时候。我拿着鸭儿给的钥匙,轻轻的走到门口,放进去的时候有点卡卡的,但是转动了几下居然打开了门,要命的是这把劣质钥匙在锁孔里拔不出来了。 真要离开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蛮舍不得这个家的。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回我的小屋看了一眼。把桌子上的水果全塞进背上的包里。迅速的向鸭儿家跑去。夜晚的空气冷得要命,我开始担心我和覃雪的明天了。可是现在木已成舟,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鸭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鸭儿警惕的从后门绕了过来,看清楚是我,兴奋的扑上来和我抱在一起。进了屋,覃雪啊了一声,扑进我的怀里,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文雯在旁边笑道:“覃雪担心你一个晚上了,她说你一定会来的,连盹都不肯打一个呢”。 聊着聊着鸭儿聊起了钥匙的事,他自个先笑了起来:“知道钥匙怎么配出来的吗?我在你们家门口摆弄了一个多小时呢,总算用泡泡糖把钥匙模子印出来,找了个专业的开锁师傅,非得收一百块钱才肯弄。幸好你打开了门,不然就全忙活了。” 覃雪躺在我的怀里像只小猫般的睡着了,我爱怜的把脸贴在她的脸上。鸭儿给我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昨天覃雪的妈妈已经到文雯家找过了,他担忧的说看样子他家也未必能让我们躲多久。我猜想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覃雪的妈妈保证今天能找到鸭儿的家,为了安全,所以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微微的动了一下身子,覃雪立刻惊醒得叫了声:“懒懒!”发现我还在,才惊魂未定的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我看着覃雪的样子有些难过,一向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必要跟着我吃这份苦吗。 我对覃雪说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要知道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苦的哦!”覃雪坚定的摇摇头:“苦我不怕,就怕见不到你了!” 既然她这样说了,我也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和鸭儿商量了一番,决定天亮我和覃雪就出发,到旁边的欢县去。虽然人生地不熟,至少在那里应该比这个县城安全。 一切很顺利,覃雪在车上搂着我睡得很香,而我担心的是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花光了该怎么办。想着想着我也睡着了,从上车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欢县,一个不大点的县城。不久前刚撤区立县。整个县城简直小得可怜,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包着全城转上一圈。但是县城外全是山区,景色很好,我和覃雪找了一间很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了。开房的时候还觉得战战兢兢,感觉像做坏事一样。可看见客店老板把我们当成了出来散心的小情人,心里反倒坦然了许多。 在小县城里住了两天,我发觉我们俩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快乐。虽然和覃雪住在一起,可我再也没敢越雷池半步,总是很规矩的抱着她进入梦中。我觉得我不应该让她本来就很脆弱的心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第三天,当我发现我再也不能给覃雪买一块雪糕的时候,顿时慌了神,而且如果不能把明天的房租付清了,我们就只有流落街头了。我脑子不停的转啊转啊,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到底该怎么赚钱。尽管急得焦头烂额也没想出一点办法。 覃雪轻轻的从背后抱住我淡淡的说,别担心,有你在我什么苦都不在乎。我愧疚的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拨弄她的额前的一缕秀发。看着我担忧的样子,她咯咯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的一匝钱来,惊讶得我不相信的看着她。 “我走的时候从家里拿的,这些钱够我们花好些日子了!” “可是……”我本来想说花完以后怎么办呢。 覃雪的小嘴堵了上来,不许说以后,我相信我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快乐都足以安慰以后的每一天痛苦。 有了钱,我们买起东西来也大手大脚多了。好几次凌晨一点兴致来了还从床上爬起来到旅馆背后的小街上吃夜宵喝啤酒。这里的消费很低,我算了一下,就算我们这个样子花钱,覃雪带来的一千多块钱还是可以用至少一两个月呢。 十点钟的阳光在房间里睡觉,覃雪懒洋洋的不让我起来,自己没睡着却非得抱着我的脖子发呆。 “懒懒,你说说,咱们学校开学了吗?” “开了吧!”听她这么一说,我甚至都有些想念学校了。要是我们现在在教室,坐在课桌上,不为那么多的事情担心,能脸对脸的发发呆,多幸福啊。“哦,我今天给文雯打电话了,听说你妈妈前几天报警了。说是女儿被人拐走了!” 覃雪不屑的一笑:“别担心懒懒,如果万一我们被抓住了,你就说是她女儿把你拐跑了吧!”一句话逗得我们开心的笑了起来。覃雪坐起来拿来只苹果,想找刀子削皮,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躺在床上微笑着看她在屋子里乱窜。忽然她把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可爱的把苹果塞进我的嘴里嚷嚷道:“不洗了不洗了!反正小雪生病了懒懒也跑不了!”我们拥抱着把这只苹果吃完,又爽爽的睡了一觉。 醒了的时候快到晚上十点了。覃雪终于嚷着肚子饿了,我摸摸她的肚皮笑道:“小懒猫,知道饿了吧!” 在外面的小摊上吃了点东西,喝了两瓶啤酒,在街上晃了一圈。总觉得身后不对劲,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们好久了。刚想带覃雪撤退,前面的路就被两个人堵住了,后面的人这时也跟了上来。 我把覃雪拉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们。看起来都是县城的小混混,他们叼着烟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我们,然后眼光在覃雪的脸蛋上不停转悠。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的腿竟然有些打颤了。 一个家伙从背后抽出刀子,在我眼前一晃,我看看路边好不容易走来几个过路的人都赶紧避开了。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这个时候能有人站出来帮我们,哪怕在远处吆喝两声吓吓这群人也好啊!可是甚至连对面一扇本来半开的门这时候也轻轻的掩了过来。我绝望的想,只能靠自己了。 拿刀的家伙低声说:“把钱拿出来!”覃雪啊了一声,我赶紧把手伸到背后护住她。 我知道遇见抢劫的了,对着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我知道是我和覃雪花钱太招摇的缘故,说不定这几个家伙已经盯着我们好几天了。一个家伙狞笑着把手伸向覃雪的脸蛋,我条件反射的打掉了。这让他很不满意的一拳头打在了我的肚子上,疼得我立刻半弯下腰。但是我又缓缓的直起身子,挡在覃雪的面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覃雪受到一点点委屈。 两个家伙的手还是触摸到覃雪的脸了,我回忆起满天星胁迫覃雪的那一幕,心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股勇气油然而生,我奋力把这几个家伙拦住,大喊了一声,小雪快跑。而覃雪此时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我的口袋,把钱抓出来往天上一扔。这几个家伙顿时手忙脚乱的把手伸向空中抓钱去了。我一看旁边露出老大一个缝隙,拉起覃雪拼命的向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等回到小旅馆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筋疲力尽了。覃雪和我相拥着流泪,因为口袋里的钱都没有了,只剩下以前留在桌子上的几颗八六年的一圆硬币。山穷水尽的意思我们总算彻底体会到了。 还来不及等我们安排明天怎么过,楼下面的异动就让我和覃雪吓了一跳,此刻我们已经是两只受伤的兔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立刻警惕起来。 趴在窗户上一看,楼下停着王叔叔的小车,依次从里面走出来的王叔叔、我和覃雪的妈妈。我和覃雪对视一眼,拿起桌上的背包,就往门外冲。下楼明显来不及了,只能顺着弯曲的楼道跑到楼顶上去了。 好在杂乱的楼顶上堆放了不少杂物,我和覃雪瘦小的身体很容易的找到了一个堆放柴火的空隙钻了进去,基本上还算是隐蔽了。 楼下传来店主的吼声:“我不让他们住?我怎么知道他们是离家出走的学生,开门做生意,生意来了我有往外赶的道理么!”后面的声音小了下来,听不见说什么了。然后就是有人上楼的声音,我紧紧的把覃雪抱在怀里,都很小心的呼吸着。 王叔叔在楼顶找了一圈,还好他不相信我们能提前发现他们来了而躲在楼顶上。覃雪的妈看起来憔悴多了,担忧的问王叔叔:“你说他们会回来吗?” 看起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大好了,王叔叔不屑的说:“当然会回来!懒懒的妈在房间里等着!我们现在来认真谈一下这个问题吧。免得你整天嚷嚷着报警!” “当然要报警,是你儿子把我女儿拐跑的!” “你要记住,先离家出走的是你女儿,然后我儿子才从家里跑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两个人争执起来,沉默半晌。覃雪的妈妈叹气道:“低调处理,低调处理……不瞒你说这几天市里正研究我上调的事情,很快就有结果了。你知道在政府机关能往上爬一点并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的,我不想这件事受到影响了。说实话,报警只是吓唬你们赶紧找人的。”顿了一顿她又说:“够坦诚了吧?还有,我不喜欢你们家阿懒,等人找回来我估计上调的事情差不多也妥当了,我带女儿搬家,希望你也能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再来纠缠不休!” 王叔叔没说话,点了一根烟在楼顶走来走去,不时看看街下面。 覃雪的妈妈焦急的转啊转啊,眼看就要转到我们身边来了。幸好忽然折回去走到王叔叔面前:“你说,你儿子这几天照顾好我女儿了吗!” 王叔叔一字一顿有力的说:“这个你放心!如果有三分苦,我相信我们家懒懒一定会主动吃下两分!”听了这句话我简直觉得王叔叔就是个知己了,一种男人的责任也油然而生。从这一刻开始,我的目标更加明确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覃雪。 他们总算下楼到房间里等去了,我和覃雪小心的从躲藏处站出来。下楼无异于自投罗网,唯一的逃路只有抱着一根连天台的水管滑到地面去。我倒没多大问题,只是担心覃雪。我忽然又觉得这是个让覃雪回家的好机会,毕竟钱都没有了,明天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至于我嘛,一个男生,流浪到哪里还不是一个样子呢。 我郑重的征求了覃雪的意见,覃雪沉默半晌。忽然抬头道:“你知道你那天从我家出去以后,她骂我什么吗?”她明显是指覃雪的母亲了,我觉得这样的称呼让人听起来有些不自在。 我摇摇头,覃雪看着远处的大山,眼睛里全是眼泪和愤怒:“她……她骂我小贱人!”我惊讶的捧住她的脸,用衣袖擦干她的泪水:“恩,我们一起走。” 从水管上滑下来很快,我直到覃雪的双脚着地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天黑得什么也瞧不见,就如我们此时的明天。 覃雪把头贴在我的怀里,我知道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所有主意,以后无论我去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了。城市里不再有我们的落脚地了,因为我们没有钱。与其带着覃雪去遭尽白眼还不如到附近的山上去吧,过一天算一天。我还不信真能把人给饿死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荒山桃源 我们相扶着向郊外跑去,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追上来的人,心情没有应该有的沉重。既然豁出去了,当然也就洒脱得多。甚至,我们还觉得爱情到这个样子了,才算爱情。 我们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无人的大山之中,岔路过后就没有路了。而我们没有停下来,因为我们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迷路,让自己迷路,让人生迷路,回不去了更好,至少不用再稀里糊涂的去面对那些本来就没法面对的事情。逃避是每个人天生就会的本领,我们也不例外。 幸运的是很快找到了一个洞穴,里面还铺了一些暖和干燥的稻草。可我们疲惫得已经力气雀跃欢呼了,靠在一起连话都来不及说,已经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时间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肚子很饿。覃雪已经在洞口梳理头发了,她自从遇见林凝后,就没剪过头发,现在已经是一头漂亮的及腰长发。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间清新无比的空气,听着外面麻雀的叫声,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许多。 阳光照射进洞里来,覃雪的背影成了金色,她站起来快乐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就像是深山中的仙子,整个人金灿灿的。看见我醒了,覃雪扑了过来,撒娇的趴在我的胸口,猛不丁的在我脸上印了一个唇印,给了我一个像空气般清新的吻。 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外面大树林立,能找到这个比较被风向阳的山洞真的算是运气太好了。若非如此,我们昨天晚上就应该在寒冷中颤抖一夜了。肚子不会骗人,毫不留情的咕咕声我们俩同时都听见了。覃雪羞涩一笑:“去外面找找,看看能有什么吃的吧!” 站在山洞口,我呀呀的大喊,然后顺着斜坡冲下去,覃雪跟在后面,也学着我的样子呀呀叫起来,我们的笑声一直传出老远。吓得一群麻雀飞远了又忍不住折回头来。 去年的野果在刺拢间还剩下好些,以前跟外婆在乡下的时候,也吃过不少。可是看着色彩缤纷的果子,我们可不敢乱吃。万一误食有毒的,做了对亡命鸳鸯,那可就冤大了。还好我认识不少,什么糖槟榔,野葡萄虽不能果腹,但也可以充饥了。 我们的主食是一种叫狗棒子的野果,虽然名字难听,可东西实在啊。一尺多长的条状果子,拳头粗细,两根就能让肚子产生饱的感觉了。而且味道还不坏,甜甜酸酸的。只是采起来不太方便,因为这东西总藏在一大拢长满刺的藤蔓中。好不容易摘采到一根而手上已经是蛰伤痕累累了。 覃雪跟在旁边,每每我采到一根,总要把我手拉过来心疼的吹吹,再细心的把嵌进肉里的小刺给挑出来。吃饱之后的事情只剩下玩了,满山遍野的转,躺在山坡上看流走的云,在山洞下面的小河边看自己快乐的倒影。 不知道她从哪找来几只陶罐子,虽然破了口,但是还是能勉强用一下。 我们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收集的干材已经足够我们烧上两天的了。罐子里烧着水,覃雪俏皮的把一些采摘来的野菜放进去煮,虽然没有盐,但是吃起来感觉竟然不是很坏。 洞里的火我们一直没让它熄灭,这让洞里暖和了很多。覃雪笑着问假如我们在这里住上二十年后再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那时候鸭儿和文雯他们再看见我们还会不会认识呢。 我嘿嘿的笑着,要是有一只猎枪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打上一只兔子呢。覃雪也附和着笑,还要就是会酿酒就好了,在这深山之中,纵酒放歌,醉生梦死,才真的是人生一大快事呢! 山里的早晨真的很美,覃雪早早的起来在洞口梳理头发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而我也最喜欢看她这个时候的背影,朝阳下的漂亮女生,不得不让人遐想联翩。我轻轻的靠过去抱住她。覃雪赶紧闪开:“脏死啦!”我这才发现,经过这几天来的逃亡生活,确实让我们脏得有些不像样子了。 覃雪让我把所有罐子都装满水,架在火上烧,等着太阳正好的时候,水也差不多热了起来。覃雪用手摸了摸温度,羞涩的说:“懒懒我要洗澡了……”。我笑着点点头,我出去给你弄午饭好了。 覃雪让我帮她把几个罐子都搬到门口,看样子她要想在太阳下面洗澡了。其实洞本来就大,如果再弄得水汪汪的一片,估计我们晚上就没地方睡了。覃雪娇嗔的斜睨了我一眼:“看什么看,我洗完了你也得洗!脏成那样,我可不许你碰我!” “洗干净了就可以碰了吗?”我坏笑着回了一句,让覃雪一脸通红的把我赶得远远的了。刚摘了几根狗棒子,覃雪就叫我的名字了。我气喘吁吁的跑过去,覃雪忽然又让我站在山坡下面不许动。 她蹲在洞口,身上一丝不挂,我不敢造次,只能站在原地听候施令。经过一番挣扎,她终于招手让我上去了。 “反正该看的你也看了,不该看的你也看了。你帮着把水淋在我的身上吧。”我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用手捧起水,淋在她细滑的皮肤上。不大一会儿,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雪儿就在我的面前了。第一次在这么直接的光线下这么直接的欣赏她的肌肤,欺霜赛雪,红润的皮肤上几乎一点瑕疵也没有,就像一块暖玉,让人心里能冒出火来。 覃雪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看看罐子里还剩下不少水,就执意让我赶紧洗,别让水凉了。我羞愧于我的身体已经被诱惑得有了反应,不好意思脱衣服。覃雪在旁边笑着催促,害羞呀?还男孩子呢。 我心一横,三两下把自己拔了个精光。覃雪啊的叫了起来,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连连摆动:“快蹲下快蹲下!”我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是你让我脱的啊!” 覃雪狠狠的在我背上掐了一下:“都脏成这样了,还不洗澡!”她一边往我身上淋水,一边帮我搓揉,舒服得我都快哼哼了。覃雪不时狠狠的掐上一把,娇叱道:“自己也要动手的嘛!” 变天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我们赶紧到附近远一点的地方采集了足够两天吃的野果,顺便弄了些干树叶,把我们的小窝加厚实了一点,躺上去舒服多了。 覃雪赶紧到洞下边的河里把我们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我用石头砸断一根藤蔓,栓在洞里,让她把衣服晾了起来。感觉一下子温馨多了。 天还没黑,雨就飘了起来。看这细细密密不经意的样子不下个好几天是不会停了,覃雪早早的睡了。今天洗澡似乎让她着凉了,睡觉前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加了些柴火进去,把火拨大了点,再把衣服盖在她的身上,抱着她也睡去了。 覃雪的叫声加雷声惊醒了我,我赶紧把惊慌失措的她抱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覃雪似乎特别怕打雷,每每一声春雷响起,她都不停的战栗,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干脆爱怜的在她脸上脖子上亲吻,等她渐渐的平静下来。主动把小舌头伸进我的嘴里。 欲望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加上过了两天没见到其他人的生活,我以为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借着雷声,我轻轻的褪去她的衣服。覃雪欲拒还迎的样子更让我控制不住自己。一声异乎寻常的春雷将覃雪撕心裂肺的喊声吞没,雨夹着大风一片一片扫过我们门口的山坡。 醒了的时候覃雪已经睁开眼睛安静的靠在我的胸口了,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脑子里又乱又兴奋。看着覃雪睁睁的看我,我嘴里干涩的蹦出三个字:“对不起!”覃雪的脸色顿时变了,由不相信变成愤怒,她毫不羞涩的直起身子,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你……你……你居然跟我说对不起!” 她转身想跑,我赶紧一把拖住,把她搂进怀里,连连为刚才的话道歉。覃雪挣扎了一下,放弃了,哭着对我吼:“跟你好我是自愿的,可是你干嘛非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我紧紧的把她搂住,轻轻的在她耳边呢喃:“如果还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吧。笨笨的相爱,呆呆的过日子,拙拙的依偎,傻傻的一起,好吗”。 覃雪点点头,躺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下,又挣扎着起来把地上被她处子之血染红的一束稻草小心翼翼的拾撮起来绑在一起,截成大约十厘米的一束郑重的放在我手心里:“梁懒懒我告诉你,如果你这辈子负了我,我覃雪一定把你杀了然后自杀!” 我点点头,不会的。下辈子我们也依旧,不见不散。 绵雨一直没停。覃雪的感冒越来越严重了,更让人头疼的是她的腿已经有些浮肿了。这让我很焦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营养不良,毕竟自打我们进山以来就没见过荤了。 看着覃雪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心急如焚。趁雨小了一点覃雪又睡着了,我决定到山下的村子去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东西来给她补一下身体。 认准了方向,再牢牢记下经过的路。在泥地里大约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才隐约的见到袅袅的炊烟。看看自己的样子,一身湿湿的黄泥,跟乞丐比起来大概也没多大的区别。本来按我自己的想法,就算饿死也未必会向人乞求一分一文,可想到生病中的覃雪,此时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我在村子口徘徊了半天,实在没勇气进去了。看见一只半大的狗一瘸一拐的走在外边的野地里。我心一喜,再也不容考虑了,拾起两块大石头撵了过去,第一块正正的砸在狗身上了,第二块石头砸偏了。这只狗奋力的向远处跑去,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心里对它说了声不好意思了,你为了生存得拼命跑,可我为了生存也得拼命追啊。 终于把它按在了地上,我使出全身力气掐住它的脖子。再挣扎着从泥地里站起来,柃起它的后腿,狠狠的向前砸去。等弄好这一切,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因为覃雪还在山洞里等着我,如果她醒来的时候看见我不在身边,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还好没迷路。刚走到山洞附近我就听见覃雪的绝望的喊声了:“懒懒,懒懒,你在哪里啊懒懒,小雪听话了,小雪再也不哭了,小雪再也不生病了,你回来啊!” 我急忙冲过去,覃雪远远的看见我,拼命的冲进雨里和我抱在了一起。 虽然爽爽的吃了一回狗肉,可覃雪的腿没消肿不说,连我的都有些浮肿了。我们研究了半天,得出这是很久没吃盐的缘故了。我决定再次下山,覃雪却拼命拉住我,死也不分开了。 一下雨,就几乎断粮了。只能在附近胡乱采摘些果子果腹,覃雪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其实我知道,就我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说白了也只是在硬撑,如果此刻我们有父母在身边,早就应该趴下了。 覃雪是想家的,好几次在夜里我都听见她喊妈妈了,而且喊着喊着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淌了一脸,我也开始怀念那些有母亲有依梧依桐有王叔叔的日子了,可我能说吗,能说出来让覃雪的心灵伤上加伤吗。 雨终于在一个黄昏停住了,覃雪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她执意拉着我的手到山顶上看夕阳。我们蹒跚着在一个靠近悬崖的地方站着。夕阳的光芒染得整个山像血一样鲜艳,覃雪朝悬崖下望望,有些凄美的问:“懒懒,你说如果我们朝这悬崖下跳去,等我们的血肉混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的时候,你说,我们的灵魂会不会也永远不会分开呢?” 我点点头。 “那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吗?” 我点点头。 “那你再告诉我,如果我忽然跳下去了,你会不会也跟着跳下来呢?” 我知道她快挺不住了,不过我感谢她的坚强。其实我还知道她的身体几乎到了她所能承受痛苦的极限,可是她仍然装做这么快乐。这得让自己受多大的委屈啊。 我点点头说:“会的,小雪儿去哪里阿懒就跟到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缘故,覃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朵久违的红晕,忽然她嫣然一笑,却又是那么的凄绝。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安安分分的活着,自己可以自由寻找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幸福,为什么大家非得互相折磨,非得折磨得人家过得比自己差,心里才痛快才惬意才舒服才觉得自己伟大呢,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同他们教育我们一样,为了实现中国四个现代化而奋斗?是为共产主义而拼搏?这是摆明的睁眼说瞎话啊,蒙谁呢。难道,难道活着是为了迎接死亡么。此时,我真想和覃雪像两片叶子一样,打着旋,飘下去,再也不理会那些为我们安排好的生活,再也不如愿的按着他们给我们指的路走下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回家 回到山洞,覃雪目光中那种灼灼的神采一下子消失了,惨白着嘴唇用尽力气对我一笑,软软的躺在了我的怀里。我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覃雪无力的说道:“没事,躺一下就好,或许是太累了”。 我轻轻扶着她坐下,静静的抱着。发现她的脸色愈来愈安详,身体却越来越冷。吓得我赶紧把火弄得大大的,用衣服把她紧紧的裹了起来。我不停的和她说话,说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每一个快乐的日子,说我们同桌时每一个甜蜜的对视,说鸭儿,说文雯,说村长喜欢上了依桐…… 覃雪越支撑着答应我,我心里就越焦急。眼看着憔悴如风中之烛的覃雪,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奋力把她背在背上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天已经黑了,覃雪在背上呢喃:“懒懒,懒懒放下来我自己走吧……”。我想起覃雪下午不正常的神采奕奕,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 覃雪刚开始还能趴在背上轻轻的用衣袖擦我躺下的汗水,后来被山风一吹身体更加虚弱,我不停的喘着气和她说话,覃雪也只能轻轻的恩一声,算是答应了。汗水一出,又被凉风吹回来,冷得全身打颤。我累得只剩下麻木的移动脚步,甚至连脚都失去知觉了。如果可以,我多想趴下来爬到村子里去啊。 我估计现在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到村子。偶尔爬到高处能看见村子下的灯火近若咫尺,可真正走起来居然却又远在天边。我叫了两声小雪儿。覃雪没有答应,甚至连趴在我肩上的头都歪了过来。 这一回吓得我六神无主了,赶紧把她放下来摇晃着肩膀。哭喊着覃雪你别吓我啊!好一阵子覃雪才微弱的哼了一声。这一声鼻息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星光芒,我惊喜的把她背了起来,拼命的向山下跑去。我心中不住祈祷,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终于听见狗叫了,筋疲力尽的我已经差不多算是拖着覃雪的双腿走了。每迈出一步就是那么的艰难,好几次都差点一脚踏空,从山坡上滚下去。幸好命运还不算对我们特别不公平。至少,我们已经平安的来到了村子外面。 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医生,我只能把覃雪靠在村口的稻草垛上。大声喊救人啊!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连绵的狗叫声彼起此伏。顷刻间数十个人从屋子里提着棍子出来,一看是两个小孩,又赶紧把棍子扔下跑了过来。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起来了不少,先帮忙看了一下覃雪的病,可谁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病。同情的把我们围在了中间猜测着我们的来历。几个大婶拿碗弄了点红塘水出来,可我把水倒进覃雪嘴里又流了出来。覃雪微微的睁开眼睛,想努力笑一下,连把眼睛睁大的力气都没有了。 急得我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现在只要能换回一个活蹦乱跳的覃雪,让我做牛做马我也干了啊。几个男人把我扶了起来,低声的商量着什么。旁边几个妇女居然想着是不是请个大神来跳一下,喂点符水好了。我痛苦的把脸贴在覃雪的脸上,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淌进覃雪的眼里再流出来。 一个大个子男人弯着身子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把,喂了一声后惊喜的问:“你是不是上次在医院送饭给我吃的那娃?”我仔细认了一遍,居然是上次在医院住我邻床的汉子。我顿时如见到亲人一般,号啕大哭起来:“叔叔救命啊,你行行好,救救小雪儿吧!” 汉子赶紧在覃学鼻子上探了探,二话没说抱起她向欢县的医院跑去。旁边几个男人也都带着电筒跟了上来,看抱覃雪汉子的脚步匆忙,大家都感觉到问题似乎严重了。 医院里一片清净,急症科居然大开着门空无一人。我们一群人大喊医生医生。从旁边护士值班室钻出一个秃脑袋,嚷什么嚷!挂号了没有!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站在医生面前哀求道:“先救人吧!” 秃头估计也严重了,走过来看了一下覃雪。摸了摸脉搏,大声喊着护士先挂瓶葡萄糖出来。随后问我们:“这么虚,怎么搞的啊?” 我来不及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一个劲的央求医生快点把覃雪弄醒吧。医生摇摇头在覃雪的鼻子下面狠狠的掐了一阵,安慰我们道:“或许是太虚加上感冒了!”顿了一顿又说了句:“谁是家长,先去把挂号费交了,住院不住院先观察一下再决定!” 我觉得这秃头还蛮不错的,毕竟不是一味的想怎么多敲诈病人的钱,甚至还为病人考虑钱的问题。我拉住他摇摇头:“住院吧,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来付钱,别省着,怎么好怎么用!” 医生点点头:“那也得把住院费交了再说吧!”覃雪醒了,我惊喜的用手轻轻抚摩她的脸,激动得又快流泪了。“不要给家里打电话,我……我不想看见……她!”我知道,她嘴里的她就是她的母亲。我奇怪为什么在梦里都原谅她妈妈了,现在又不肯见她呢。 挂号费汉子叔叔先帮我垫上了。我出门在一个正要关门的小卖部门口找了一部电话,心里犹豫着打给谁。如果打给王叔叔,谁敢保证他不带覃雪的母亲一块来啊。如果打给干爹,不知道他知道了我和覃雪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店主问我还打不打啊?不打可关门了!我胡乱的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居然不知不觉的打到了文雯家。文雯一听说覃雪生病了,着急得立刻就要过来,我磨蹭着问能不能帮忙先凑点钱,文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让我别着急,先照顾好覃雪。 医生还算好,由于空床位多,给了张床让覃雪躺下,而且并没有催费的意思,这让我十分感激,连他的秃头看起来也顺眼多了。不多时,医院门口响起了小车的喇叭声,我心莫名的紧张,难道是王叔叔他们来了? 我心忐忑不安起来,躲在门缝里一瞧。看见了鸭儿文雯后面跟着依梧依桐,还有村长和王叔叔厂里的司机。他们焦急的询问医生,我赶紧走出去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鸭儿和文雯眼里是欣喜的神色。依梧依桐一脸的责备,依桐轻轻的拉起我的手,瘦了瘦了。村长躲在鸭儿身后不敢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他把依梧依桐给招来的。 司机叔叔问覃雪怎么样了,我说应该没事了。然后对文雯挤挤眼睛意思是钱带来了没有。依梧掏出一匝钱给我,从包里掏出王叔叔的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递给我:“爸爸知道你这个时候不想看见他,不过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电话里传来王叔叔急切的声音:“懒懒你们现在还好吗?覃雪身体没事把?钱我让丫头给你送来了!”我心里一阵阵温暖,哽咽着说不出来。“你要记住,男人就是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得照顾好女人!你既然敢带她走,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整的把她带回来!”王叔叔在电话里语重心长的说道。 交了钱,护士来的次数明显的多了起来,看着覃雪的皮肤渐渐有了些光泽。我的心一松,顿时觉得全身如同闪了架一般难受。酸的疼的滋味一齐涌上心头,鸭儿扶着我在旁边的床躺下,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朦胧中我睁开眼睛,看见病房里只有依桐对着覃雪站着。我努力的想挣扎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覃雪微弱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来:“姐姐,我知道你喜欢阿懒!”我心一惊,赶紧把微睁的眼睛闭上,我想知道她们到底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依桐没有反对,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我除了祝福你们还能说什么呢!” 又是覃雪的声音:“谢谢姐姐!” 依桐轻轻的挨着覃雪坐下,爱怜的摸着覃雪的头发:“你们真伟大,敢一起私奔!”她顿了顿小声的问:“妹妹,告诉姐姐懒懒欺负你了没有?” 覃雪和依桐现在好得跟一个人样,摇了摇头:“我都是自愿的。”我猜想依桐的意思一定是想知道我和覃雪偷吃禁果了没。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甜蜜的进入了梦乡。 覃雪的母亲还是来了,抱着覃雪抽泣。我母亲也憔悴了不少,紧紧的抱着我。王叔叔站在一旁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帮好了出院手续,王叔叔邀请她们母女俩一起乘车回去。覃雪的母亲甩了甩头:“不用了!”拉着覃雪就走。我想冲上去把覃雪拽住,可王叔叔拉住了我。覃雪泪花莹莹的频频回头,却不敢做声,我的心如刀绞。 覃雪还是走了,跟着她调到市里的母亲一块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小县城。走之前接到她一个电话,明显有人在旁边监督着她的一字一句。她很平静的告诉我她要走了,然后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里就传出一阵一阵的忙音。 我的心冰冷冰冷的,连呼吸空气都觉得艰难异常。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我知道,这都是因为覃雪忽然离去的缘故。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么多天作出的努力,这么多天吃的苦都白费心机了。 身后一只坚实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是王叔叔。感激的看了看他,我知道,如果这事发生在我以前的家庭里,肯定会是一场天大的风波。能这么快平静下来,都是王叔叔在背后安排啊。 “如果真的喜欢覃雪,一心要和她在一起,那么你现在应该给自己确定一个目标,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王叔叔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中肯,我点点头,信服的的说:“愿意听!” “我给你个建议吧,你和覃雪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坏,至少你还有主动权。你可以告诉她,一起努力,争取高中一起考进市一中,那时候你们不是又可以在一块了吗?”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里充满希望,默默的对自己说,努力吧,为了你的小雪儿。 三中不要我了。蔡包子为难的告诉我是学校的意思,说如果我在学校里继续呆下去对整个学校的声誉影响太大了。王叔叔很大度的和蔡包子握了握手说:“没事,我们转学就行,给你们带来的麻烦不好意思了!”菜包子用手擦了擦汗水,哪里哪里。 我转身向教务处走去,王叔叔问我去干嘛。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告诉我不能放弃,什么事都得争取一下吗?”王叔叔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拍我的肩膀:“小子长大了,去吧,记住别蛮横无理,但是如果别人不给你面子,你也用不着给他们留面子!”蔡包子在一旁赔笑,好,好,争取机会。 肥胖的教务处处长跟我摆起了架子,先说让我站着等等,自己却忙着泡茶和另一个老师胡侃。我等得不耐烦了,叫了声处长打断他的话。胖处长很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不情愿的坐回位置上:“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用很认真的语气告诉他:“梁懒懒!”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光突的脑门:“对对对,梁懒懒!你这事是经过学校领导班子认真研究后,决定滴!”他故意顿了顿,自以为潇洒的把滴字拖了很长,长得我差点连早饭都吐了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可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虽然有求于人,但有了退路,心里也有底气多了。我诚恳的告诉他:“这件事我知道错了,希望学校领导能给一个机会!” 胖处长不屑的笑笑:“你当这是哪啊?做出的决定能说改就改?呃,这个决定做出了就要执行,呃,这就是决定!” 旁边一个猴腮样的老师尖酸的插上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知道这事不抱希望了,刚想转身离开。可这家伙得理不饶人居然义愤填膺的指责我:“你给学校的声誉带来多大的伤害,把你开除十次都不算清啊!” 我一下子火了,想捏着拳头愤怒的把他的嘴打肿。脑海里出现了王叔叔那胸有成竹稳重机警的样子。渐渐把怒气平息了,我指着他们一字一顿的说道:“去死吧你们!”心里爽快多了,丢下目瞪口呆的他们我得意的笑了两声,扬长而去。 王叔叔问我情况怎么样,我实话实说了。满以为王叔叔会责备我,没想到他呵呵一笑,很好,你没有骂人,你只是对他们说出你的心里话而已。我们相视一下,开怀的笑了起来。 转二中去吧。他的这句话让我呆了半天。二中?那个诸多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二中?去了会是什么后果?我想都不敢想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猫一样的女生 二中的副校长跟王叔叔不知道什么关系,打了个电话过去约出来吃了顿饭,连手续都没怎么弄就告诉我随时可以去二中报道了。我和覃雪商量过了,我们把目标定在了市一中。我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到二中以后从头再来,不管困难有多大都必须老老实实,能跟覃雪再次重逢再次同桌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了。 现在凌晨三点,明天就应该去二中上课了。我的脑子想得更多的确实覃雪,那些缠绵的日子,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那脸上小小酒窝的可人儿,无时无刻不牵动我的心。一滴泪不知不觉之间滑落脸庞,原来相思是这种滋味。 我倒不担心二中的人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决定,我还不信他们能残忍到连一个老老实实做人的机会都不给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刻意把头发梳了下来,连外套的拉链都拉上了,为的就是不给人留下一点点嚣张的感觉。 依梧依桐高兴的看着我笑,这下三个人上学放学都可以一块了,从她们窃笑样子不难看出,摆明了从今以后就是俩眼线了。 对于转到二中这个消息还算是隐秘的了,由于很仓促的决定,回来以后几乎都没怎么和鸭儿他们碰面。所以上二中的时候我把头低着,幸好没人认出来,不过心里怎么也觉得不塌实。该来的总会来,想到这节的时候,我抬起了头。扬东带着一群人跟我擦肩而过,居然没认出我。 分到了七班,眼前全是陌生的面孔。新老师是个女的,带着厚厚的眼睛,姓刘,年轻的样子看起来是刚从学校分配出不久。她热情指指讲台让我站上去,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想了想,低着头冷冷讲了两句话。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我是新来的。 我是来读书的。 然后在大家惊奇的目光中走到最后一排,想找个位置。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想喊我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喂了一声,叫了句同学,指了指第三排空出来的一个位置。我静静的走了过去,把书放下。 同桌是个女生,我正沉侵在一种自我营造的冷酷气氛里,甚至都没很仔细的打量她。只是目光扫过之间,觉得应该不会太丑吧。很专心的听课,我居然发现我也能听懂一些,沉醉在一种离市一中又近了一步,离覃雪又近了一步的良好心态中。我忽然发现这种平静的生活真好。 同桌是个爱动的女生,在我眼角的余光里她不停的转动。我想起安静的覃雪,心中一疼。同桌忽然把手伸过来拿我起的书,我想抓回来可惜没她手快。她一字一顿的念道:“梁-懒-懒。哦,你叫梁-懒……阿懒?!”她惊奇的叫出了“阿懒”两个字,我冷冷的说,你认错人了。心中一丝虚荣不由上了心头,原来真的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 她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很久,我很不耐烦的把手支起来用手挡住。脑子里却浮现出她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小巧的嘴,最好看的是她的小鼻子,我一直想找个什么东西来形容她。一拍脑门终于想到了,猫!像猫一样的女生。 她老实了一下,忽然把写着她名字的课本放到我的眼前。我冷冷的看着她,她无所谓的笑笑,指了指上面的名字——欧阳觅儿。我心一动,很美的名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叫我觅儿!”她笑完以后静静的趴在桌子上,更像一只猫了。 有这样一个好动的同桌真不是好事,五分钟不到她又凑了上来,不甘心的问:“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爱情离家出走阿懒?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见我不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放心吧,觅儿的嘴一向很紧的!” 又气又无奈的感觉,居然跟覃雪的事闹得众人皆知了,难怪三中拼了命也要跟我脱离关系,以示清白。我把脸转过去一字一顿的告诉她:“阿懒是阿懒,我是我,如果你再打扰我听课,我一脚把你踹到教室后面去!”觅儿吐了吐舌头:“这么凶,要踢也得先回答我是不是啊!” 恨得我习惯性的把拳头一捏,觅儿立刻老实的趴在桌子上:“男生不能欺负女生的!”我头一抬,继续听课。 下课了,看见班上的几个男生躲在教室后面抽烟,我的喉咙一下子痒痒的。我使劲的在胳膊上掐了一把,妈的,都是以前在三中养成的坏毛病,一看人家吸烟就忍不住想上去吸两口。觅儿在一旁看了很久,小声的说:“想吸烟?在后面吸没事的,老师一般不会来!”我摇摇头:“我不吸烟。” 她咯咯一笑,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看看你中指和食指之间的皮肤,虽然很淡的黄色,但是这也是烟熏出来的!”说完后又很得意的指责了两句:“真是的,你不会撒谎就不要撒谎嘛!”我心里难受,知道是烟瘾上了了,鼻涕有些止不住,我从兜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把头埋在桌子上。后面的香烟味道传了上来,心里更加难受了。 忍了两节课,后悔了两节课,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沾上这玩意。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冲到教室门口买上烟找个地方抽一根了。觅儿出去了趟,第三节下课的时候把一支香烟夹在书里递了过来。我看看她,好想果断的拒绝了,可惜鼻子又抽泣了一下,手不争气的接住了。 脑子里激烈的斗争着,一个声音说阿懒不是要浪子回头好好读书了吗,另一个声音又安慰道,抽了烟也能好好学习呀。我折中的思考了一下,不在教室里抽好了。觅儿大概也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了,轻笑着鼻子里哼了哼:“走吧,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从教学楼绕了过去,一段石梯下面的地方有好些吸烟的学生,我怕有人认出我来,站在石梯上面把脸背着他们,在身上摸了一阵。旁边一只小手就递了一星火上来。觅儿笑道:“没烟没火,你算是三等烟民哦!”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石梯下面有人喊她的名字,随之一群男生跟着起哄。她笑骂了两句,我因为喉咙痒痒的难受,用力连着吸了两口。头一下子给抽晕了,想找地方扶着却又没地方,觅儿急忙一把扶着我:“憋久了不能这么用力吸的!”我摆摆手示意没事,她忽然叫了声:“阿懒!”我习惯的应了一声。等抬起头来看见她坏笑的样子,才知道上当了。觅儿啊了一声:“你……你果然是阿懒!这样子奇怪的名字想想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啊!” 我头晕无力,懒得再去否认了,用力的晃了一下脑袋,径直回教室了。觅儿一路蹦跳的跟着,我烦躁的回过头去道:“你能不能不给安静一分钟!”觅儿埋下头无辜的睁着大眼睛:“好嘛好嘛!” 一上课她又开始折腾了,先夸奖了一番我有情有义,说什么现在这样的男生太少了。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这样子性格的女生我知道,你急死了她也不会急,由着她去吧。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一下子顿住了:“阿懒,你胆子还真大,不是说你要跟二中的所有人群挑吗?现在二中的人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还敢送上门来!” 一提这事我就心烦,恶狠狠的对她说:“你知道的还真多!再告诉你一次,我是来读书的!”我满以为这么重的说话她会难受,没想到她抿嘴一笑:“阿懒就是阿懒,生气都这么帅!” 我恨不得用头撞墙了。她居然还凑上来笑着问:“阿懒阿懒,我是不是很难缠呀!” 终于放学了,我风一阵的冲出教室,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发现外面的景致全变了,猛的回过神来,我到二中读书了。我想折回去等他们先走了我再走,欧阳觅儿追了出来,摆明要拈成小尾巴了。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到的我凶恶的样子,脸笑成一朵花。我又不好意思退回教室,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人群中,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让人认出来。 阿懒转到二中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教室门口不时有些人晃荡着伸过头来看上一眼,我估计他们也只是好奇吧,想目睹一下传说中的阿懒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最高兴的是林凝和三姐了,一天来了好几趟。陈伟也带了几个兄弟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依稀还记得这几个人上次似乎见过,他们都很热情的嘘长问短了一番。 不知道扬东是什么想的,带着一帮人在教室门口站了一阵,丢个无数个仇恨的眼神进来。他大声的跟那群人说话,人却没进来的意思。我明白,他这是在炫耀他有一帮子兄弟。 我耐心的等着,我相信他不是一个轻易就忘记的人,从他在门口嚣张的样子看来,他不打算放过我。 觅儿的家在旁边一个乡镇上,所以她住校。看起来家里条件还很不错,下午一上课就开始吃零食,还不时的把敞口的袋子放在我鼻子前,意思是这么好吃要不要来一块。我很果断的拒绝却并没有让她感到一丝难堪,觅儿还不住的提醒我,刚刚上课前外面有群初三的家伙注意你很久了,要小心哦。 扬东总算来了。班上抽烟的几个学生急忙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爱理不理点了点头,这个架子与其说是摆给他们的,还不如说是给我看的。我望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他,懒懒的把头趴在桌子上。 “哟,懒哥,三中的懒哥怎么有空跑到二中来啊?是亲自出马打入二中内部还是在三中混不下去了啊?”他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眼睛里发着一种动物看见猎物的光芒。 我冷冷的一笑:“恩,我来二中是读书的。” “读书?!”……“读书?!”他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阿懒来二中是来读书的?!”故作惊讶的大呼了一声:“我怎么发现你连骨头都不老实呢!”他边说边用手把我的头发全抹了下来:“对,要这个样子才像学生嘛!” 我轻轻的拉开他的手,摒住怒气:“够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你发火啊!你打我啊!求求你打我啊!”扬东狂笑着又在我的头上摸了一回。我紧紧的咬住牙,告戒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忍忍就好了。觅儿在旁边看了很久,居然比我还先发火:“你太过分了!” 扬东把眼一横,骂道:“小妮子,闭上你的嘴,男人的事你插什么话!我看咱们懒哥也未必沦落到了要女人帮忙的地步呢!”说完他又笑了一阵,丢下一句:“你自己送上门来最好,放心吧,我会好好关照你的,谁叫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呢!”走到半路又回头过来丢下一句:“我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跟我斗?你小子还嫩气了点!” 扬东一走班上的同学都议论纷纷,那几个看起来在混的学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自我解嘲的笑笑,觅儿却关切的说:“没事的没事的,你是阿懒呢,其实他在你面前话越多,做出的动作越嚣张,证明他心里越怕你呢!”我感激的看了看她:“我是来读书的!” 二中的气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兴奋。晚自习之前,各路人马纷纷聚集,我琢磨着要不要从三中叫些人过来。看样子他们准备晚自习后下手了,我心里不仅担心甚至还有了些怕意。心一横,该来的总会来的,难不成能打死我吧。 觅儿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焦急的催我提前离开。我也想一走了知,可我知道,这一走,恐怕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陈伟也不敢正面和我接触了,找了个人带了张纸条过来让我迅速离开。我揉成一团,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干脆拿起书看了起来。 一个比较强壮黝黑的家伙趁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走到我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问:“你就是阿懒?”我戒备的点了点头。 他傲慢的留下一句:“听说你要跟二中的群挑,很好,很好,很好!”一连三个很好弄得我一头雾水了。觅儿等他一走,赶紧告诉我,这就是二中初中的大哥黑狗了。眼里全是同情:“你快走啊,他打人下手很重的!” 我摇摇头。觅儿火暴着性子骂道:“你是猪啊,要不是听说你对你女朋友情谊有加,要不是看你还算不错的男生,我都懒得理你!你走啊你!”我没答话,但是心里对她很好感了,毕竟在这个连陈伟都避闲的时候,欧阳觅儿还能在我身边担心着。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众矢之的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我看见欧阳觅儿的脸色变了。她悄悄在耳边说这两个人在初二混得挺不错的,要小心。我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跟他们的眼神对视着,虽然心里没有底,但是我知道,这也是一种较量。 对视了三十秒,空气仿佛凝结了。他们俩忽然大笑起来:“阿懒果然是阿懒,这份胆气就让人不敢小窥了。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心里却琢磨着他们的来意。其实把自己装得这么成熟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这无疑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好办法。 他们让我跟他们到外面去,我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出去了。因为刚刚他们似乎褒奖的话让我虚荣了不少,我不想让他们看扁我。觅儿也跟着出来,我让她回位置上去,她摇摇头说我出去吸烟呢。 到了上午吸烟的地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一大群人等着我。他们做了个自我介绍,胖的留小平头的叫丁胖子,瘦点的穿皮甲克的那个叫赵充。我警惕的提防着他们,但越来越觉得他们有所企图。因为他们说话实在是太客气了。 丁胖子一脸稚气的脸但一举一动却透露出一股成熟的味道,这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他从兜里掏出三支烟,一并含在嘴唇上点燃了,分别递给我和赵充。这个举动顿时拉拢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我只是笑了笑,我觉得接下来他就会说他叫我出来的目的了。 “知道不知道二中的人进今天晚上准备动你?” “知道!看见动静了。” 丁胖子笑了笑:“直说了吧阿懒,我们知道你从三中叫人过来恐怕不会太方便,毕竟两个学校之间隔的距离比较远。我和充子虽然在二中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尽力保你,我认为不会有大问题。你觉得呢充子?” 赵充把从嘴里缓缓吐出来的烟又都吸进鼻子里去,点了点头:“这事你说了算!” 我感激的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两个人还真不错。如果这次帮了我,我一定得好好请他们吃顿饭。丁胖子见我没反对,又接着说道:“但是,有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我见他犹豫着,提醒他干脆点。 “我们这一阀子在二中还算是混得不错,这个你问问你旁边的小女生就知道了!”我回头一看,觅儿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初二就他们混得最好。” 丁胖子满意的笑笑:“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一阀,当然对外看起来你是跟我们混,对内绝对是我们三个人平起平坐,谁对就听谁的。” 我没说话,我原以为他们会无条件帮我。没想到自己傻成这样,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觅儿在后面悄悄拉我的衣角,我明白她是想我先同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毕竟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了。可是“混”这东西就是个无底洞啊,陷进去容容易易轻轻松松不知不觉,可真想全身而退简直就太困难了。 我犹豫再三,如果我拒绝了这次机会,那么今天晚上肯定是祸福难料。说不定被群起而攻之,然后就是名誉扫地,传到三中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要是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以后肯定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打架什么必定会叫上我,如果我不去,更是犯了大家的击毁。没义气的人最让人看不起。 我是读书的,我是为了和覃雪再次重逢才下定决心转到二中来的。主意拿定,我抬起头坚定的对他们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谢谢!”掉头就走,丁胖子叫住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阿懒,我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那些人想灭你的威风我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你不愿跟我们一起,也并不说明我们以后就是敌人,呆会我也会带着人跟他们一块去,毕竟你知道如果你不是我们的人,我也很难帮你说上话,但是你相信我们不是敌人。” 我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回到教室仔细一想丁胖子的话,本来冰凉的心里又点燃一星火光,既然丁胖子能对我又惧又恨,难道其他人不是这样的吗?假如其他人都是这样,那事情也并不会是想象中的没办法解决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不能丢了气质,不然失去让人惧怕这层保护伞后,人家一看透你,日子就会更难过了。 觅儿乖乖的坐在位置上不闹也不动了,看样子她是在为我担心。我轻轻的安慰她:“别担心,该来的总会来,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见各种问题,我们都得勇敢地去面对,不是吗?”觅儿勉强的笑着点点头。虽然是安慰她,但是这番话一说出来,连我心里都觉得舒服多了。 下课铃声响起,觅儿忽然拉住我的衣脚,小心啊,一眼的关切让我感动不已。我点点,有些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走出教室。外面的聚成一团一团的随着人流流动,却又不时盯着我看。我数了数,好多人都注意着我呢,只是我一看他们,他们又心虚的赶紧把脸转向 其他地方去了。我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既然想灭我的威风,又何必像一只老鼠一般萎萎缩缩呢。 反正看样子一切都在他们的精心计划中,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一个在右前方回头看了我几次的家伙,他吓得连忙把头缩了回去。我假装向他那边走去,他居然一闪身钻进人群不见了,逗得我哑然失笑。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由于以前或虚或实的关于阿懒的传闻已经震住了一些人,在我担心的同时,他们的担心也未必会比我少。 我不急不缓的走着,为的是要让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要让他们不清楚我的计划不清楚我的打算。其实我脑子一片茫然,背心甚至微微发寒。越冷静越强大是哪位名人说过的话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当然不排除我在街头听老头子们下象棋的时候这么说过。 假如他们一切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出奇不意呢?就算不能帮助我避开这一节至少也能挫挫他们的锐气吧。我默默的把手揣在裤兜里划了一个“忍”字。 出了校门,火药味就大多了。不时有叼着香烟的学生挑衅的看着我,身后也跟上人了。一切过程都那么熟悉,只不过事过境迁,以前我猎人,现在摇身一变成猎物了。 我头很自然的斜了斜,跟在后面的四个家伙明显是来抓我的。看他们几个在身后你推我我推你的样子,我心一横,干脆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们站着。人流从我两天滑过,他们犹豫了一下,居然从我身子旁边擦过了。不远处有人对他们指手跺脚了,连我都觉得这四个家伙太窝囊了。 继续往前走,我估计他们是在这段大路中间的小路岔道下手了。因为不少人都超过我往前赶,那个路口就是我在二中打了两次架的地方。果然是天理迢迢,报应不爽啊。渐渐的接近那个路口,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着身边新换上来几个人狠狠一瞪眼。一个家伙企图伸手过来拉我,我轻轻的用手指指着他的手,僵持了一下,他无力的垂下去了。 我带着胜利的笑容走进小路,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果然二中比三中的人多多了。我一进去,原本喧哗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甚至连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听见。我顺着他们给我让出的一条路往里走,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我下定决心,如果打我的话,我坚决不跑。并且趴下了再爬起来,配合他们到满意为止。 终于看见黑狗了,身边站满了人。而我仔细寻找扬东的踪迹,好不容易在不起眼的人缝里看到他那张掐媚的脸。从他站在黑狗身边的位置来看,这家伙只能算是黑狗的跟屁虫。丁胖子和赵充带着初二的人站在另一边,他们并不与黑狗多做交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从他们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似乎他们之间矛盾重重。并不如想象中的团结。 “听说有人想找我,谁啊?站出来给我瞧瞧!”我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出这句话,背后微微发凉。汗水侵湿了衣服。本来心里悬忽忽的,但是我一看周围的人都沉默了,甚至黑狗还向丁胖子他们望了望。我猜测他们都不愿意做出头鸟,毕竟真得罪了我也就算是得罪了整个三中的人吧。 看来事情进行得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顺利,在他们的安排下。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被他们的人像柃小鸡一样给弄进来,然后在半途上就被周围的人拳脚相加,打得鼻青脸肿,就差跪在他们面前求饶了。这时候几个做老大的才慢悠悠的点上一支香烟,傲慢的站在我面前,后面几个手下赶紧一脚踢在我的关节上,致使我跪下来。在周围不断的“打死他”的喊声中,他们愤然的说:“跟二中斗,你还不是菜儿!”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不仅自觉的送上门来了,而且半途也没人敢动我一根毫毛,甚至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了,一时之间也没人出头。这让他们很难堪,我却暗自焦急,虽然这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算是走对了,但是众怒难犯,一旦真有人出头了,事情发展起来可就不是我能阻止的了。 我再一次缓缓的舒了一口长气,这个时候如果稍微不冷静,稍微说错一句话,那么明年的今天说不定就真是我的忌日了。 我看了一眼从中挑拨的扬东,明显这里没他说话的权利,我放心了不少。丁胖子他们晚上也算是和我达成默契了,目前只要把黑狗摆平了,那么今天我就算逃过这一劫了。 径直走到黑狗面前,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我决定把矛头指向扬东,也只有转移了大家的愤怒,转移了他们认为我想群跳二中的看法我才能在二中呆下去。而扬东,这个嚣张有余,大脑不足的家伙正好完成我的计划。 我把扬东从人群里提了出来:“你他妈的不是说你是二中老大,你要跟我群挑,你把头缩起来干嘛啊你!”我偷偷瞄了一眼黑狗,在说扬东是二中老大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扬东显然急了:“我……我没说我是二中老大!” 我咄咄逼人的问:“是你扬言说要你要跟三中的群挑,这么到头来变成你不出头,难不成你还是幕后老大?“说完我嘿嘿一笑。 丁胖子不失时机的走了上来,吆喝一句:”难不成这事是你扬东在捣鬼?你小子安的什么心?想三中和二中火并,你小子从中得利?”他又回头对我说道:“阿懒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想跟二中的群挑,这里没人会怕你!”他又扬高了声音说:“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堆人附和他的话。这招可真狠,既帮我解释了围让我觉得欠他一个人情,又无形中提升了他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承认我不想跟二中群挑,那么又算是扫了我的威风。一举三得的贱招啊。 避开这句话里的锋芒,我对丁胖子说道:“我现在转到二中了,你觉得我该算哪个学校的人呢?” 趁气氛还算融洽,我回头对黑狗恰倒好处的笑了笑。黑狗站了出来:“阿懒你来二中我们当然欢迎,我只想问你你说过要跟二中的人群挑没有!你有没有看不起二中的人!” “如果现在三中有个不出名的小垃圾”,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扬东后接着说道:“而这个小垃圾叫嚣着他要让三中的人和你群挑,你觉得你一怒之下你会拒绝吗?” 话没说完,扬东叫了起来,我赶紧骂了一句:“他妈的又没说你是小垃圾,你嚷嚷个啥!” 赵充也走了过来:“阿懒既然你也转到二中了,以前你也没跟二中作对的意思,那么我们以后都可以互相帮助的嘛。这次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黑狗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听他这么一说,我对他有了些好感,毕竟这些话才算是真心帮我的嘛。 扬东见黑狗也默认了,冲了过来叫起来:“他们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冲上二中来打人你还有理了不成!你带三中的人上二中就是明摆着不把二中放到眼里!”他这么一说,本来渐渐平静的气氛又喧嚣起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出轨 听扬东这么一说,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了。我心里有些着急,扬东要狗急跳墙了。我带人来二中是我不对在先,说白了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踩人。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如果我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刚刚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说,以后更难在二中呆下去了。 丁胖子打了两个哈哈:“阿懒你也真是的,每次过来都是跟初三的对着干嘛,呵呵呵呵!”我不知道他一个劲的把我和初三的挑上矛盾是什么意思,可从他奸伪的笑容上明显有坐收鱼翁之利的意思。 我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大声问扬东:“你还记得林凝吗!” 扬东脸色一变,不少知道内情的人默不作声了。我知道这个样子肯定会给林凝的声誉带来影响,可是不这个样子又没办法脱身。毕竟这个事情本来就因为林凝而起的,等她责怪我的时候再说吧。 我接着骂道:“扬东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跪着把人家追到了你居然就开始报复人家,就凭你这点信誉,谁敢跟你做兄弟?你分明就是一个小人嘛!你心里明白自己挨打究竟是为什么,难道要我说出来吗?” 这下子算是捅到扬东的痛处了,他开始口吃起来:“你……你……我的事……你凭什么管!” 赵充站了出来:“路见不平有人踩,亏你还是混的!自己做了亏心事肯定有人找你麻烦!”他算是第一个敢直接站出来帮我的人了,我冲他感激一笑。 扬东彻底发飙了:“阿懒今天他们放过你,我也不放过你!”话说完,他的兄弟都站了出来,我心里一下子发毛了。如果他真动我了,这里会有人帮我么。 黑狗摆摆手:“既然这件事是你们之间的事情,那么我们在这里也就多余了!”眼看事情不对,一句话就让他置身在事外了,果然不愧是二中的老大。 我知道如果黑狗他们一走,扬东人多,我就自身难保了。二中的人现在已经算是默认不找我麻烦了。只是扬东的面子上挂不住,他张牙物爪的扑过来。我不由得退了一步,扬东想一个耳光给我煽过来,我知道只能博一博了,靠气势压住他的疯狂。 “你他妈的就这么想挨打吗!”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怔了一怔,我赶紧接着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你想挑起二中和三中的矛盾已经不可能了,你想找我的话尽管划出道道来!” 我看了丁胖子一眼,他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一看见我在看他,忙笑了笑道:“这事你们看着办,你们看着办,既然阿懒也不是针对二中的其他人,那你们的事我们当然也不能插手了,对吧对吧?” 见大家没说话,丁胖子继续说道:“都是在外面混的,出了事肯定要解决嘛,你看看你们一个不服气一个又极度郁闷,看样子是劝不了的……”他顿了一顿,并没说出他的意见又赶紧回避道:“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黑狗看丁胖子说了这么多,似乎风头都让他占尽了,赶紧作出很公正的样子:“你们……你们干脆越个时间自己解决了好了,现在阿懒也算是二中的人了,这些事情只能算是内部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扬东抢先了句:“我要跟你单条!”这是我的弱点,和他单挑不就摆明了是一个输字嘛。可我也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单条有什么意思,群挑吧,这次当着大家的面跟你说清楚了,我阿懒针对的是你扬东,日子你定,地点你选!考虑好了通知我!”本来还想加一句“别他妈的做缩头乌龟!”,想了想,算了,不能把他逼的太急。 我挺了挺身子,和黑狗、胖子他们打了个招呼,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知道扬东是不敢和我群挑的,他有这个胆量么?从这一刻起,我领悟到一个道理,有些事,并不一定靠打架才能解决的。 林凝第二天一早就找我来了,满脸愧疚的看着我:“懒懒……你昨天没事吧?”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这么久不见她,林凝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她脸微微一红,又抬头直视我的眼睛,反倒把我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昨天我知道他们要找你麻烦的事情,就自作主张的帮你去三中叫人了,可是三中自从你和她回来以后,就管得很严。上课时间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所以……所以我没通知到鸭儿他们”。 我爱怜的看着她,毕竟一个女生能关心你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件感动的事。觅儿不知不觉的到了我背后,我感觉林凝的眼光怪怪的。回头一看,吓我一跳,这小东西,怎么走路都跟猫似的。 懒得介绍她们认识,我找了个借口溜进教室。悄悄一看,觅儿虽然满脸笑容的和林凝打了个招呼,却示威的把胸脯挺了挺。说实话,虽然觅儿才初一,胸脯却发育得比林凝好得多了。 一上课,觅儿就问东问西。我不耐烦的威胁她:“再说话我告老师了啊!” 她不屑的一甩头:“你是老大,你会像个下三滥一样给老师打小报告吗?” 班上这帮子小东西,估计昨晚也去了。一下课就拥到我座位旁边又是递烟又是递火,满脸的媚笑。我冷冷的接受着他们的一切,却不给他们一个笑容,我觉得这些人就是犯贱,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不怕你。 觅儿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还刻意的画了画眉毛,看起来更妩媚了。她腻声腻气的让我中午陪她吃饭。我没好气的甩上一句:“没事吃什么饭啊!” 她睁睁的看了我一会,牙齿一咬:“今天我生日,我已经给宿舍的姐妹打包票了,一定能请到你做男嘉宾!” “我没时间,中午要接我姐放学!” “你真的不去?”觅儿真行,说哭就哭,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嘛,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缠不过她,我只好答应了。觅儿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朵红云,笑容满面。唉,女生啊,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快! 觅儿的生日宴是摆在女生宿舍的,她掐好了管理员打开水的时间,一鼓作气的带我冲了进去。我进宿舍一看立刻傻眼睛了,倘大的一个宿舍只住了觅儿一个人,因为铺了被子的床只有一张嘛。 屋子里很好闻的香水味道,虽然有些陈旧的宿舍但是并不影响整洁的感觉。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觅儿小心的看看外面,然后猛的把门关上了。 我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你还有宿舍姐妹吗?” 觅儿嘻嘻一笑:“宿舍的姐妹就是我自己呀,学校里住校的本来就不多,一人住一个宿舍还有空位呢!” 我有些被骗的感觉,开门想走。觅儿在后面笑道:“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哦,学校规定无故进入女生宿舍的男生会被处分呢。现在守门的大妈已经回来了”。 我把门虚开一条缝,果然看见大妈蹒跚着小脚提着开水瓶已经到了大门口,赶紧把门关上了。和觅儿赌气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赌气,既来之则安之,我看了一下四周,居然一个凳子也没有,也就只能坐到觅儿粉红色的小床上了。 不知道她是故意把凳子藏了起来呢还是原本就没有凳子,桌子就放在床边,当觅儿扭捏着身子坐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桌子上很多零食,觅儿还买了卤菜和蛋糕,当她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白酒的时候,我感觉这是一件早有预谋的事情了。温柔乡,快乐谷,我下意识的把双腿夹紧,我对自己说,反正走不了,呆着就呆着吧,但是我警惕着欧阳觅儿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不小心又做了对不起覃雪的事情。 觅儿用把酒倒进两只杯子里,把桌子上的零食拆散,然后递给我一杯白酒。我赶紧摇头道:“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不会喝酒。” “说着不会喝酒的人却把眼睛放在酒杯子上?”觅儿狡黠的眨着眼睛,说的话直接得不给人掩饰的机会。 她一手拿一只杯子,轻轻的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递了一杯在我面前豪气的说:“先干为敬!”一仰头,半杯子白酒下去浮了一朵红云上来。 我端着酒杯犹豫着该喝不该喝,她把小脑袋靠近来补充一句:“女孩子都喝干了,你不许做逃兵哦!”这杯酒一下喉咙,就已经没办法不接着喝酒了。 仗着自己酒量还可以,被觅儿哄得团团转,她总能找出让你喝酒的理由。什么为你母亲的身体干一杯,什么为你和女朋友的将来干一杯,而她总是端着杯子小抿一口,然后笑着看你把一杯子白酒一饮而尽。 我不服气的问她为什么喝这么一点,她居然害羞一笑:“你安的什么心呀?想把我罐醉好占便宜呀?”她这么一说,反倒我觉得不好意思了。而她又是一阵脆笑。 第二瓶酒刚到瓶颈的时候,我就觉得头重脚轻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不然说不定会就现场直播大吐特吐。觅儿还不住的往杯子里加酒,我坳不过她,趁着酒意傻笑着问:“你不会是把我灌醉了也另有所图吧?!” 谁知道偶欧阳觅儿倒笑着反问我一句:“你说呢?” 她看起来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脸醉笑的傻盯着对方看,越看越觉得她妖媚的样子很性感。她嘴里嘟囔着热起来了。我随口冒了一句:“热就脱了啊!”话一出口,就觉得说错了。可酒劲上头,我也顾及不了话对话错,甚至连我说的话都没有再经过大脑考虑了。 “你想看啊?”觅儿坏笑着回答。托腮想了想,把里面的薄毛衣脱掉了,我睁睁的看着她衬衣里的大胸脯回不过神来。她用手挡了挡,娇笑着把外套穿上:“不给你看,小色鬼!” 这私拒还迎的一句话让我的头脑发热,我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加上酒劲越来越上来,头竟然一下子懵了。我往后一仰,躺在了觅儿的小床上,只觉得天昏地旋。觅儿也靠在我身边躺了下来,轻轻的把手放在我的心口。 我不敢睁开眼睛看她,我知道我的理智正一步一步被酒和觅儿的诱惑摧残,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觅儿得寸进尺的把头贴在我的心口,用小手按住我推开她的手:“别动,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其实我知道,我的手根本使不出一点点力气,哪里又推得开她啊。 “你的心跳好快啊!”她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凭借最后一点点自制力把觅儿从我身上推了下去:“如果你不离我远点,我的心会跳得更快!” 我得身体已经开始变化,浑身像一块着火得碳。我挣扎的半坐起来对觅儿说:“我想喝水!”觅儿猛的扑在我的身上,用嘴唇狠狠的堵住了我嘴。 我情不自禁的吮吸,心里矛盾得很,当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在觅儿的身体上游动,心里不住的对自己说:“这么做是错的,是错的啊!”可是全身软得做不出一个决定。 我翻身把觅儿压到身下,粗鲁的连扯带解的拉开她的衣服扣子,轻轻的拉去内衣,一对羊脂般的乳房几乎是爆裂出来。最后的理智开始挣扎,我用手扯住自己的头发,希望能借疼痛让自己清醒,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觅儿一把抱着我的脖子,呢喃道:“阿懒,你知道吗,觅儿喜欢你!” 我趴在她的身子上不敢或者是不愿意动弹,我用自己都觉得软软无力的声音告诉她你知道我有覃雪了。 “我不会纠缠你的。”欧阳觅儿说完这句话,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而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攻破。 房间里只剩下觅儿因为怕被外面大妈听见而咬住嘴唇发出的呻吟,一声紧过一声…… 宁静的时候,觅儿问我,你肩膀上的牙齿印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心一颤抖,接着全身颤抖起来。估计觅儿猜到了,她腻在身子在我的脖子上吮吸了,我任由她胡作非为,好一会儿,她把镜子放在我的面前一看,一大团乌黑的淤血在脖子上浓得散也散不开了。 她留给你了一个永恒的痕迹,如果我给你印下的唇能在你身上停留一个星期,那么,我也满足了。这是觅儿穿好衣服后捧着我的脸说的第一句话。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平淡并非无味 如果说我爱上欧阳觅儿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醒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穿好衣服躺在我身边。而我因为喝了太多的酒,酒劲上来,直到觅儿摇晃我肩膀的时候我还光着身子。 我揉揉惺忪的眼睛问:“几点了?” 觅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我凌乱的样子回答:“反正现在去上晚自习也迟到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我赤裸的身体,赶紧把被子抓过来挡住身体裸露的部分,逗得觅儿笑了起来。 “没想到阿懒竟是这么害羞的一个男生!”我的脸给她说得红一块白一块。赶紧指了指桌子上的纯净水,等她递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子。 觅儿体贴的把我散落的衣服拿过来,似乎还有帮我穿上的意思。吓得我赶紧推开她,用最快的速度穿上。总觉得身上有股味道怪怪的,心里全是悔意。觅儿把身子腻过来,我不由自主的把屁股挪了挪往后退了一点。 她有些恼怒的看着我避开她的样子,我心一急道:“对不起。” 觅儿不是特别在乎的一笑:“这种事情能说对不起么,你不用担心了,算是两厢情愿的吧!”我想,如果是因为这事我跟覃雪说了对不起,那么她肯定大发雷霆的。继而她小声的说:“现在……现在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不定出去吹吹风心情就会好一点。小心翼翼的避开守门大妈的视线,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校园。觅儿想伸手挽住我的胳膊,我故意甩起胳膊让她把握不住,她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放弃了。我看着她不甘心的样子有些愧疚,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算是和我有关系的女生了。而我,竟然会这个样子对她。 “阿懒,能告诉我覃雪姐姐是什么样子的吗?”觅儿的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想到了离我很远的小雪儿,心里无故的撕疼起来。我开始猜想她现在一定拿着书拼命的看吧,因为我们有一个在市一中不见不散的约定。 觅儿见我没回答,恼火的又问道:“那覃雪姐姐到底比我漂亮多少?” 我摇摇头,连看也没看她,骄傲的说道:“你们是不能比的。”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或许会伤害到她,但我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了。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负罪感和厌恶感。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个耳光,他妈的梁懒懒你真贱,女人一脱衣服你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心里想着事,所以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觅儿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到了。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药店。我问觅儿想做什么,她把头附在我的耳朵旁边悄悄的说:“去给我买两颗药!” 我一脸的迷茫:“药,什么药啊?” 她居然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轻轻一剁脚,脸上微微闪过两朵红云:“我是女孩子,有些事情不好做的。阿懒你进去帮我买两颗避孕药,我怕……”。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我明白了,她怕肚子忽然之间就大了起来。 我在她的目光监视下畏畏缩缩的走向药店,进去一看,里面一个漂亮的售货员阿姨正热情的招呼我问需要买点什么药。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避孕药”三个字,尴尬的对阿姨说:“看看,看看”。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总觉得阿姨的目光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阿姨面前对她说:“请……请给我一盒感冒药……”。 垂头丧气的走到觅儿身边,觅儿直接对我叹了口气:“唉,换一家吧……”。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结果的?”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男生都这样”。 我站着不动,觅儿走了两步回头问我:“你是不是特别想做爸爸呀?”她知道我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又故意逼着问:“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哦!”看我尴尬得恨恨不得把头撞向电线竿子,她才咯咯的笑了两声,算了算了放过你这次了。 觅儿自个走向刚刚的那家药店,我赶紧跟了上去。觅儿笑问:“不怕了?”我硬着头皮回答:“好歹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一起去吧”。她轻轻的在我脖子上被她吮吸的淤紫的地方摸了摸:“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再一次面对售货员阿姨是一种想死的觉悟。我们之间的交易都没人说话,先是觅儿进去指了指避孕药的盒子,阿姨飞快的拿出药,指了指上面的标价,然后我迅速的掏出钱丢在玻璃柜台上,还有七八毛的零头没有找,我就拉着觅儿慌忙的撤退了。等出了药店,被冷风一吹,我才知道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陈伟看见我脖子上的淤痕笑得快倒在地上了。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是不小心撞在墙上所留下的痕迹。他捂住肚子摆着手断断续续的说:“别……别装了,二中谁……谁不知道那是欧阳觅儿的杰作啊!” 我脸一红,没有再否认。陈伟拉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给我讲欧阳觅儿的风流韵事,并郑重提醒我,你不要抱着你耍了她的想法,其实在她眼睛里,你才是她的玩物。我愤愤的骂了一通,把衣服领子提高了点,刚好挡住那一团耻辱的痕迹。 回头就遇见觅儿,本来想好好的发一通火给她。可一见她的样子又忘记台词了,怯怯的打了个招呼你去哪儿,还没等她回答就赶紧跑开。她在后面大喊:“阿懒,你给我站住!” 学校里竟然N多人知道我和觅儿上过床的事情了,丁胖子也来问了一回,见我没回答,他递了根烟给我,支吾了半天:“呃……这丫头么……还可以……还可以。” 功课进行得还比较顺利,觅儿自从跟我发生关系后也老实了很多。她总是趴在桌子上斜看着我,刚开始我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也无所谓了,看就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班上几个没出息的男生一直嚷嚷着要跟我混,我被他们纠缠不过,丢了一本历史书给他们,没事看看吧,多读点书总是有好处的。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烦我。 我时常仰着脖子看天花板,我想,或许现在这种平静的日子才是我一直想要的。如果身边不是坐着觅儿,而是覃雪,那就更完美了。 二中果然是个是非之地,每天都有学生打人和被打。班上的几个家伙饶有兴趣的叫了我几回,都被我拒绝了。但我有时候去以前觅儿带我去吸烟的地方吸烟也能遇见,几乎都是一群打一个。过程相似得很,大都是一个学生先挥出一耳光或者一脚,其余的人就一拥而上,直到被打的人哀叫连天才肯罢手。 我总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独自叼着一根香烟站在角落里。我知道这是一种生存法则,被打的会因为挨打而成长的更快,打人的也会因为打了人而理解得更多。他们不会惹我,有时候还掐笑着和我打个招呼,而我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觅儿在晚自习的第一节下课后,满怀心事的让我陪她去吸烟,我想了想答应了。我们点燃香烟的时候,一群人架着一个个子高大的学生过来了。我慢慢的喷出一口烟雾,我在觅儿刻意装作无所谓的眼光里发现一丝焦急。我问她你认识这家伙啊。她点了一下头又猛的一阵子摇头。 或许是因为觅儿的关系,我对这个高个子男生多了一些注意。我发现别人给他一拳头,他会立刻还上一拳头。虽然对方人多示众,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不知道哪个家伙一脚踢中他肚子,让他趴了下去,不知道又有多少拳脚落在他的背上,当雨点般的打击停下来的时候,他挣扎了两下居然又站了起来。 我仔细的看了看觅儿变色的脸,我知道她跟这个男生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许,他的脖子上也曾经留下过一团像嘴唇一样淤黑的痕迹。不管觅儿跟这个男生之间发生过什么,可看见觅儿还能对他一副关切的样子。我想,觅儿或许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坏吧。 那群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从他们老气横秋的样子来看,我觉得应该是初二或者初三的学生。领头的家伙让人从后面踢大个子腿关节,让他跪下去。他弯了弯腿,又努力站直了。 “你求饶的话我们现在就放了你!”我觉得这些人开始对大个子妥协了。这个情景让我想起我和鸭儿被迫出道的时候,都和这个大个子男生一样的倔。我知道他的不屈服将会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毒打。既然觅儿担心他,这群人也想妥协,更重要的是我很欣赏这样的男人,这么多理由加在一起我觉得我应该帮他一把。 看看觅儿,眼睛里有些湿润了。这让我一直觉得觅儿是在利用我的念头打消了不少。因为如果换作其他女生,早就撒娇加威胁的出声让我帮忙了。我知道觅儿也想我帮这个男生,可她一直没有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我是为了和覃雪的一个约定来二中读书的。我觉得我应该鄙弃其他男人们的谣言,来重新认识觅儿。 在他们将要再一次下手的时候,我走过去咳了一声嗽。领头的家伙递了一根烟过来叫了一声阿懒,我心里放心了不少,这个家伙既然认识我,相信事情好办得多了。我从兜里掏出火,点上烟后顺便帮他也点了个火。他很正规的按照江湖上的规矩用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算是谢谢了。 我拿足架子,把一口烟从嘴里缓缓的吐出去,待烟喷完了才指了指这个大个子:“这个家伙骨头很硬,打下去也没意思,干脆给我个面子,让我劝劝他好了!” 或许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万一一直打下去这家伙都不服气怎么下台,或者又是畏惧阿懒这个曾经在三中辉煌一时的名字,很爽快的答应了。 领头的家伙很热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阿懒说情,这个面子当然给定了”,说完他又伸出手来亲切的和我握了握:“叫我二毛就好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就行!”我点点头,说了声谢了啊。 二毛带人走了,黑暗的气氛顿时显得异常的安静。觅儿靠在我的身后,轻轻的用手指再我背上划出一颗心。我没说话,咳嗽了两声转身走了。我悄悄看看身后,觅儿并没有跟来的意思。 大个子男生坚决要请我吃饭,我总觉得如果两个都和觅儿发生过关系的男生再加上觅儿一定会很尴尬。我们的话题应该是什么?是觅儿么?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 觅儿总能轻易看穿人的心思,邀了几个女生把我拖到了饭桌上。大个子男生一脸的感激。豪气干云的和我碰了一杯酒道:“觅儿是个好丫头,她跟了你我也很放心,虽然我以前跟觅儿有点,我发誓从今以后哪根指头碰到觅儿了,我就把它给剁下来!” 觅儿无所谓的笑笑,我却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我有些掩饰的解释道:“我和觅儿只是……只是好朋友而已”。所有人几乎都笑了起来。然后暧昧的看着我脖子上红紫的地方,一见我有些尴尬了,几个女生又善意的替我开拓。没事没事,大家都知道。结果反而弄得更郁闷了。 大个子的自我介绍有些特别,他说他叫卫星星,这个名字真的逗笑过不少人。我听了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卫星”……要是他妈再给他生个弟弟估计得叫火箭了。 卫星虽然是南方人,但是生就了北方人的体魄竟然连性格也和北方人一样的豪爽。我很欣赏的看他把装满白酒的杯子一次次凑到嘴边,大块大块的夹菜,并没有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得一丝扭捏。我觉得卫星算是一个比较梗直的家伙吧,肚子里一根肠子脑袋里一根筋。 酒这个东西我算是怕了。没胆的人喝了酒胆子变大,有胆的人喝了酒酒会变得无法无天。平日里的窈窕淑女们一旦喝多了,也会斯文扫地,说出些让男生都觉得面红耳赤的话来。比如我眼前的几位一直争论着女生是不是来了月经以后才会生孩子,旁边不少学生都窃笑的露出相当感兴趣的眼神,恨不得把耳朵放到我们的桌子上来。 我连续咳嗽了好几声都没能引起她们的注意。倒是卫星一句话停止了她们的争论,试试不就知道了嘛。觅儿也故意咳嗽了两声:“去玩吧去玩吧,瞧你们吃饱了撑的!”我不想去,卫星悄悄拉着我神秘的说:“阿懒去吧,有新花样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新花样 说老实话,这个“有新花样”确实吸引了我的好奇心。我假装推委了一番,让他们半拉半就的就上了路。走的是学校旁边的那条小路,这边的地方我还不熟悉,也只能跟在他们踉跄的脚步后面胡乱的走在比较窄小的田坎上。 我询问的眼神看看卫星,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坏笑着对前面几个女生挤了挤眼睛,这更让我迷糊了,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 路过一块大大的平整的光秃石头旁边,前面的女生站住了。觅儿回过头来问我:“阿懒你知道这是怎么地方吗?” 我仔细的看了看这块光滑的略微有些橙红色的大石头,只觉得除了没长一块青苔以外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我摇摇头,卫星抢着喊道:“这块石头名字叫爱情石!”觅儿白了他一眼,卫星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觅儿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以前二中有一个女生因为喜欢一个本校的一个男生,却又因为这个男生有女朋友了而迟迟不敢表白。她为了表明向这个男生的真心,在一个夜晚独自坐到这个石头上,然后……然后割脉自杀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女生接口道:“死的时候她写了一封遗书,她希望自己成为爱的使者,专门帮助那些单相思的痴男怨女们,没想到后来有些人居然真的到这石头前许愿,据说是屡实屡灵呢!”小女生仰起脖子看了我一眼:“你要不要试试呢?”我盯着她的脸多看了两眼,很白净的皮肤。其实让我好奇的并不是这个故事,而是她那清脆如黄鹂鸟般的嗓音。 卫星补充道:“据说这个女生死的时候没有穿衣服,好象就在那个位置!”他用手象征性的指了指,煞有其事的介绍了一通。 觅儿狠狠的瞪住卫星:“你就关心人家穿没穿衣服!” 我以为“有新花样”的意思就是带我来看看这个东西,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实在忍不住的问了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前面的被风岩吧,我们常在那儿玩!”卫星朝不远处的一大片树林的地方挪了挪嘴,掏出香烟一人散了一根。觅儿掏出打火机从我开始,挨个帮人点燃。因为卫星没有按照江湖上的规矩用手挡一挡或者在觅儿手背上用指头敲一敲以示感谢。觅儿逮住机会轻轻的煽了他一巴掌后笑着跑开:“让你点老爷烟!” 被风岩是觅儿她们给取的名字,在一片幽暗的树林中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断层,这个断层上有一块几平米大小的平台,感觉很隐蔽的样子,也真难为她们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干坐了一会,我换着姿势吐着烟圈儿,一边斜视着卫星。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副扑克,说是玩牌吧玩牌吧。四个人无聊的打了一阵子四川流行的一种玩法叫“喊三”,也就是每次摸到红心三的人可以胡乱喊一张自己手里没有的牌,然后你喊的那张牌的主人就是你的对家。这个玩法的乐趣就是在于除了被喊中的人外,大家不知道谁跟谁一对,有时候直到最后的时候才知道谁跟谁是一块的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觅儿就把牌往地上一扔,赌气道:“不玩了,一点惩罚都没有!” 我提议道:“要不赌点吧,赌小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卫星急忙给我递眼色,暗示我不要说话,我琢磨着这小子心怀鬼胎,神神秘秘的,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呢? 看没人说话了,卫星才慢条斯理的说了句:“好玩倒是有个好玩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敢玩不敢玩了”。 觅儿被卫星这么一激,不屑的昂起头道:“有什么不敢玩的,你敢玩我就敢,我欧阳觅儿什么时候怕过你卫星来着!” 卫星仍然不说,又吊了一句:“算了算了,就当我没提过,怕说出来还真的没人敢玩了”。 “说!卫星你不说出来今天就王八蛋!” 我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卫大个子一脸憨像,怎么泡起妹妹来就能这么沉得住气!果真是人不可冒像,海水不可斗量啊!看着觅儿她们俩丫头急得差不多了,连我都有些想知道卫星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他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有本事就输了脱衣服!输一盘脱一件!敢不敢啊?”他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觅儿挑衅的。 所有人一征,觅儿很快恢复了镇定,和另外一个女生商量了一阵子。她把胸脯一拍:“这有什么不敢!“又戏谑的看了我一眼:“就怕有人不敢脱哦!”我急忙把头转到一边去,不好意思看她那猫一般的脸。 这个卫星,原来说的有新花样就是这个,这下子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连看起来含蓄羞涩的声音很好听的丫头也红着脸没有提出异议。玩就玩吧,总不成我那么倒霉会输得精光吧。 女生果然是女生,第一局她们就输在一起了,觅儿想到没想就把外套脱掉丢在一旁,露出衬衣,还示威的卷起了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肚皮。另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也干净利落的把外衣脱了。 我听见卫星嘴里不住的哼哼:“一,二,三,四”,我想了一下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计算这俩女生身上还剩多少件衣服。看样子卫星的目标并不是欧阳觅儿,而是另外一个女生。因为卫星和这个女生打牌凑成一对的时候,卫星故意输给我们,不惜以自己陪着脱一件衣服的代价让这丫头再脱一件, 我的心也跳了跳,按照卫星的思路。这次这个丫头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脱掉衬衣,露出胸衣,要么脱掉长裤,露出底裤。卫星得意的脱了外套丢在一边,嘿嘿的笑了两声。 觅儿附在那女生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那女生眉开眼笑脱下了一只靴子。卫星顿时傻了眼,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脱了鞋子又来袜子,估计这里两个男生脱得都快被剥皮了她们才刚把袜子全脱下。 女生赖皮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赖在谁的身上算谁倒霉。估计天底下真正会和女生一针一线计较的男人那一定是找媳妇困难户。赖皮就赖皮吧,卫星一脸的狡黠,我猜想他的意思是你们既然上了贼船还不信脱不干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沦落到了只剩下长裤和底裤的地步。MM那边也不乐观,也已经退到了最后的防线。可怜卫星好不容易抓了一手好牌,却被觅儿处处压着,这一局是我和觅儿一块。我暗自祈祷,觅儿你可千万不要输啊! 当觅儿把手里最后一张牌丢了出去,我解脱的舒了一口气。卫星犹豫了一下,刷的把皮带解开,脱下长裤,不好意思的蹲成一团。跟卫星一块的丫头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照规定,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脱掉衣服要么脱掉裤子,总之不管怎么说都得爆光了。 觅儿这鬼丫头悄悄的给她出了个主意。她红着脸咬咬牙,居然把手伸进衣服里把胸衣解开了,从领口处拉了出来。卫星惊讶的叫了一句:“白色的呢!”羞得那女生差点找个找个洞钻进去。 她摆摆手说不玩了不玩了,再玩就没法见人了。觅儿不罢休,因为她觉得再赢一次的话,卫星就只能全裸了。 战斗继续开始,大家都很小心的出着牌,因为确实每个人几乎都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虽然给人家看看又不会少上一块肉,但是在异性面前裸露身体,毕竟还是会让人觉得难堪。 这一局仍然是觅儿和我一块,我们看起来沉着了很多,因为就算这局输了,好歹我们也不会把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展示出来。卫星的额头已经微微沁出汗水,另一个女生拿牌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我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俩手别抖啊。反而让他们抖得更厉害了,我和觅儿得意的笑了起来。 觅儿配合极好,我把手里最后两张牌往地上一丢,嘿嘿着对卫星说:“脱吧。”看着卫星尴尬的样子,同时感悟出一个道理,害人终害己啊! 卫星坐在了地上说女士优先女士优先,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对面的女生先脱,如果对面的女生不愿意脱的话,那么他也就有理由不脱了。不过我无所谓,反正看起来他们俩谁也没有要继续脱的意思。 觅儿不肯放过卫星,一个劲的给那女生做工作。看起来那女生十分听觅儿的话,好说歹说居然扭扭捏捏的拉起来体恤下摆,猛的往上一拉,体恤就到了手里。她羞红着脸把手挡住前胸,用一大块干净白嫩的背对着我的视线。她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大声的对卫星吼道:“脱啊,到你了!” 觅儿也在一旁激道:“别没种啊!” 我第一次发现女生居然也这么渴望看见异性神秘的身体,几乎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不同程度的加速。卫星咬咬牙:“脱就脱,我还真不信你敢看我还不敢脱了!”他站起来,在众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忽然拉下裤头,随着小鸡鸡一上一下的晃动。两个女生尖叫起来,并用手捂住了眼睛。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我看差不多了,急忙劝到:“大家都穿上穿上,万一有人进来,还以为我们在干坏事呢!” 曹二棍子在二中门口晃荡,我过去打了个招呼。他激动的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毫不怜香惜玉的在我脸蛋上揪来揪去。 他丢了一根烟给我,我不接。他皱起眉头骂我:“别在我面前装,你的事我都知道,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嘛!”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点上,悠悠的喷出一口,刚想问他最近都做啥好事了。他身体忽然发出叽叽的声音,套了半天从身上摸出一个传呼机,拍拍我肩膀让我等着。溜到旁边回电话去了。 半晌,曹二棍子冲回来,说是要带我去见识见识,顺便认识些人。他一招手拦了辆三轮,我们跳上去就直奔溜冰场。 一路上,曹二棍子喋喋不休的教训我:“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要混就要混出个人样,不混就干脆什么也别去碰,社会上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那种要混不混的人!”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转而小声的告诉我:“待会跟紧点,溜冰场有人要砍人,别被误伤了不好给你小姨交代。”我恩了一声问:“谁砍谁?” “几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砍南门的朱大头!” 我伸了伸舌头,猪大头这个名字我听过,在南门那片叫得可是响当当。我问曹二棍子会帮他们砍吗?曹二棍子笑道:“砍什么砍啊,这样的事情看看就行了,这几个毛头小子是出名想疯了。” 看来曹二棍子得到的是内部消息,溜冰场里气氛依旧,并没有一点要发生血案的征兆。他把场里一个个子不是很大的家伙指给我看,说这就是朱大头。看他耀武扬威的向场里不认识的女生打着招呼,甚至还冲过去强行拉扯人家的小手,我唾了一句:“砍死活该!” 一首不知名的抒情歌曲响起,门口进来三个穿紧身装的年轻人,他们飞快的扫了整个场子一眼,确定目标以后翻越过铁围栏,扯掉包着刀的报纸。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围了过去。朱大头一看形式不对,刚想张嘴喊人,身上已经被砍中了数刀。 曹二棍子不屑的点上一根香烟,指指点点的告诉我:“这几个家伙看来真的是想出名来的,你看看,这几刀全往背上招呼了,说不定待会就有人砍屁股了!”他又做了个动作给我:“瞧瞧,这个样子用带齿的刀子往肚子上捅才叫杀人!” 话没说完,果然有个没出息的家伙砍中了朱大头的屁股。疼得朱大头捂着屁股在溜冰场里叫骂着乱窜。门外警车的声音响起来,朱大头的两个兄弟才从台球室提了两根球秆子冲出来,却被一下子砍断了球竿。 曹二棍子不停的摇头:“真正砍人的刀不能太锋利,因为刀锋容易卷。要厚背微钝的刃才能砍得人家叫爽,而且砍下去的时候不能砍了就放开,一定要狠狠的顺势拖一下刀子,嘿嘿!”我吐吐舌头,原来混也不容易啊,连砍人都这么多学问。 警察刚到门口。两队纠缠在一起的人迅速分开,警察人少,就来了两个,冲进来一边大声吼起来住手住手全部给我蹲下,一边掩护在墙角什么地方吓得走不动的人撤离。他们不约而同的从后门撤退,警察叔叔喊着站住站住,撵着尾巴追了出去。 等了半天估计警察人太少没抓到人,回到溜冰场把胖老板叫过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通,并顺便找目击人了解了一些情况。 正文 第四十章 诱惑之前 卫星果然是对那个女生有企图。不知道怎么三追两追的把那个黄鹂鸟嗓子的女生给追到手了,觅儿从背后直戳他的脊梁骨,妈的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我无所谓的笑笑,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男欢女爱,说白了还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用卫星的话说说,女生啊,指望着你占她便宜呢,当然你占便宜前得给她们一个名分。 我和他最近打得火热,一下课他就拉我到教学楼后面吸烟。递烟点火完了还塞一片口香糖给消消烟味,一条龙服务,让你不爽都不行。他是个藏掖不住话儿的人,稍微有两分钟的冷场,他都会找些话题儿来说。 我忙着把眼圈吐圆,没想到风老是作怪,要大不大,要小不小,却可以刚刚够把烟雾给吹散了。卫星压低声音告诉我昨天把青青的初吻给骗了,我对着一片叶子吐着烟雾,想把它朦胧在青白色的雾气里。 卫星在耳朵边像蚊子一样的嘀咕,一脸得意的神色:“没想到青青看起来了挺奔放,居然连接吻都不会。阿懒你知道我怎么引诱她的吗。”他留下一个悬念想引起我的兴趣,可惜我在青苔中发现了一只蚂蚁,我捏着香烟一路追下去,想给它来个炮烙之刑。 “我把她抱在怀里,先亲了亲她光滑的小脸蛋,没想到亲嘴的时候老把我的牙齿给格碰得卡擦作响。嘿嘿,然后我就说,小乖乖,把你的小舌头伸出来……没想到她居然听话的把舌头给伸出来了!” 我吐吐舌头,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女人存在,哪里轮得到猪笨嘛。卫星自顾自的阴笑道:“改天找个机会把她给做了!”我看见旁边有人经过,故意板着脸说道:“你小子可别干坏事啊!” 课桌里有封信。叠成心状,粉红色的信纸散发着有些沁人心脾的味道。我脸一热,我知道这一封情书,内容千篇一律的风啊雨啊,关键是看看落款的姓名是谁的才是重点。 觅儿手快,一把抢了一半过去,我把叫出的半声硬吞进喉咙里,努力作出无所谓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看木头细密的纹路。觅儿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多情的野丫头敢来招惹咱们家阿懒!”我没理她,我发现她越来越无理取闹了。本来想说说她,可是想想我和她那次的缠绵,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 觅儿叫了班上一个比较好的女生出去了,我赶紧拿出课本,趁这个清净的时候多看了两页。我想,要是老师能忽然换个位置,就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觅儿出去不到五分钟,跟她一块出去的女生就跑了回来,二话没说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我本能的甩开了,冷冷的问她做什么。这个女生我一直很讨厌,甚至讨厌得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 印象中,我总觉得尖嘴候腮薄嘴唇的女生没一个好东西,再加上她尖锐的声音,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对这样的女声退避三舍。 “出事了出事了!”我一听她声音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连喘了两口粗气,用夸张的声音大声说:“觅儿被人给围住了!”班上不少学生都把注意力转移过来,我眼睛横扫过去,又迫低不少人的头。 她带着我直接上了二楼,觅儿正在一间教室的后面给一群女生和一个男生围着。我分开人群走了进去,正好听见觅儿还不服气的唾骂着谁贱女人。我叫了一声觅儿,她顿时像找到支柱一样,本来还委屈的声音一下子变的理直气壮起来,话也刻薄多了。 我声音不大但很冷的说了声,走。她还算乖的闭上了嘴,安静的跟在我的身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时翻一下眼睛看我的表情。那群女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男生身上,我把觅儿带走让他感觉到很没面子。他忽然大声的叫了句:“站住!”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他一步冲上来逮住我的衣领,我把手指伸出来,举到脖子这块对着他的手,眼睛却愤怒的看着他。我想吓推他的打算没有实现,看着这么多女生看着我们。我知道,我们俩谁也不想丢这个人。 僵持的局面对我不利,毕竟被人逮住了衣领就算是身处下风了,我故意咬牙切齿的数:“一!” “二”数二的时候他还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 我知道逃避只会招来更大的事端,我决定来一个速战速决。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在那么快的速度内操起身边的凳子,一凳子正好合合适适的砸在和我差不多一样高的他的肩膀上。等他恍然大悟的时候,我又第二次举起凳子砸了下去,我故意顿了顿,其实,我是在给他一个闪避的机会。 他果然乖巧的闪开了,我这才猛的加速,一凳子飞了出去。当然,凳子肯定是飞身而过。有个女生惊叫:“你耍赖!” 带我来的尖嘴女生得意洋洋的旁释道:“头发长见识短,谁不知道阿懒从来不数三的啊!”我没说话,冷冷的走了,觅儿小心的跟在我身后,还得意的朝后面的女生们甩了几个白眼。 有个前面左边头上别了一只天蓝色蝴蝶结的女生叫了我的名字:“阿懒!”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觉她眼睛里竟然有些委屈的泪水,乖巧的样子让人爱怜。我朦胧的觉得有些熟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我微微的笑了笑,继续走我的路。欧阳觅儿在后面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贱人。 坐到位置上,觅儿有些害怕的看着我。我没打算理她,因为这事情估计就是她拿着那写了名字的半截信纸去楼上找人家麻烦,却又没脱得了身。我估计要不是我出现及时,她说不定就要给人修理打整了一下才能回来了。 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大脑里,那个头上有蓝色蝴蝶结的丫头是谁呢?看上去乖乖怜怜的,对了,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呢? 觅儿像只苍蝇一样围在我的耳朵边说了一整天的话,我郁郁不平的真想拿只苍蝇拍子拍死她。她一会儿买零食回来给我,一会儿买上好烟回来,我通通拒绝了不算,还坚决不说话表示抗议。我心里正想找个机会冷淡一下觅儿,不然她总会觉得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就欠了她什么。 看样子觅儿这次真的是害怕了,能说的好话都说了,不能说的好话也说了。其实好几次我都差点于心不忍的原谅她的胡作非为了。可是潜意思里居然对觅儿产生了不小的抵制情绪,我想,能借这个机会冷淡一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我也很想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毕竟我和她之间只是有着一层暧昧的曾经肉体关系,甚至里面连一点点的感情成分也没有。她的身体不是不吸引人,可是当没有酒精的迷惑,我想,我不会再给自己沉浸这种肉体里的机会。我和她之间还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谈谈?我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难道非要我板着脸一本正经再略带深沉的告诉她,我和你欧阳觅儿做爱是因为是因为一种对性的朦胧和好奇吗! 蓝蝴蝶结女生居然敢一个人在行人拥挤的大街上狠狠的叫了我名字再狠狠的站在我身上这让我异常的意外。她甚至坦然得有些可爱,她说她就是那个写粉红色信纸的主人。我没笑,也没有说话,我想用我不多的阅历的来分辨清楚,这个无论气质形象都和觅儿叛若两人的小女生心理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我给你的信你不愿意接受你完全可以烧了撕了扔了,可是你大可不必张扬的丢给欧阳觅儿看嘛!我等她一阵子发泄完,才微笑着告诉她,是欧阳觅儿抢过去的。 她“啊”了一声,有些过意不去的拂了拂散落在前额的刘海儿,很坦然的道了歉。一时之间这个道歉反倒把我给弄尴尬了。 她说她叫杨洋,她还会来找我。然后丢下一个俏皮的笑容闪进人群,顿时无声无息了。如同她轻轻的来一样,就像在水面上荡漾起一圈涟漪。我的心轻轻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依梧、依桐依旧是两个快乐的女孩,她们能坚强的拒绝每一个求爱的男生。而我,为什么总能那么轻易的发现其他女生的好呢。我想不明白,这究竟算是我花痴,还是这世界上值得珍惜的好女子实在太多。不过不知道哪位名人前辈说过,和每一个女生靠近了,你都会发现她们都是那么的可爱。 扬洋果然来了,来者不善的找了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说是需要请她吃顿饭做为我纵容欧阳觅儿撒野的后果。我心一惊,提起吃饭的事情,我就觉得全身发汗了。 卫星目睹完全过程,悄悄的在我耳朵边耳语了几句:“抓住机会,自己送货上门的感觉都不一样啊!” 我虚伪的怕直接拒绝了扬洋会让她误以为我吝啬得连一顿饭也不愿意请,但是我又不愿意再发生觅儿那样的事情。毕竟和这些在触觉和味觉上都能直接刺激灵魂的女生呆在一起,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犹豫着推托最近功课太忙没有时间,这个谎言连卫星都觉得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扬洋倒是痛快得连尴尬的机会都不给你,匆匆掏出口袋里的一张小纸条:“这是我家地址,周末家里没有人,卫星也来吧,一起happy!”她转身的时候还很果断的说了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如果覃雪在身边就好了,我敢保证我一看见温柔美丽的她就不会再有半点不该有的想法。卫星在旁边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懒哥,我会给你制造机会的!” 众人散尽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居然出现了一幅扬洋衣衫褪尽的图画,身体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有些恼火的在自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我觉得我的身体现在藏着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而通常大多数时候魔鬼居然能轻易的霸占我的思维。 卫星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我身边的女生,很肯定的告诉我,如果你有心吃掉扬洋的话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他还提了一下时常下来磕话的林凝,说要征服这个女生的机率也相当的大。我很惊奇的发现,他居然用了征服这个词语。 卫星如果不去做导演,确实是太浪费人才了。星期六一早他就打电话叫了我,然后我睡意朦胧的跟着他早上八点多敲开碟店的门精挑细选了几碟带色的vcd。我想告诉他我没有做坏事的意思,他却把我当做一个偶像人物般顶礼膜拜,一心想触成我和女生肉体接触的好事。在他眼里,和女生做爱不仅仅是一种生理需要了,更是一种属于男人独特的成就感觉。 我翻弄着这些到处是划痕的光盘,心里计算着到底它害了多少无知的少男少女,想着想着居然想到了这里面的肉体横陈春光流泻的赤男裸女向狗一样的交衍了,到最后我竟然又奇妙的构思出一幅扬洋扭捏羞涩的看着这些碟子的情景,一脸通红,香额沁汗,直到她不自觉的解开衣服的第一粒圆圆扣子。 我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抓,我这到底究竟是怎么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诱惑让男人成长 两男两女的气氛正适合围坐在一张透明的小玻璃茶几上喝果汁。电视里放着孙悦的《幸福快车》,麦克风放在扬洋身边的沙发垫子上,她时不时的拿起来轻哼了几句,不是特别的好听也不是特别的难听。 卫星把麦递给青青,青青用三根指头拈起来,刚一出声,就音震四座。卫星这小子一得意,又是递杯子又是削苹果的忙得不亦乐乎。卫星递了个眼色,又想玩那种打牌脱衣服的垃圾游戏,却被青青一嗓子吼得不敢乱动了:“你到底想看谁啊你!” 卫星尴尬的笑笑:“大家玩玩嘛。”一回头,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总有小妮子老实的一天!”扬洋抿唇对青青一笑:“对付这样子的男生就得凶一点。”说完居然又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让我从心里发毛。 其实我想的是来坐坐就闪人,毕竟拒绝一个女生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而且因为欧阳觅儿还和她发生过一点小摩擦,估计大抵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吧。我寻找着机会,脑子里想着离开的借口,我想在卫星拿出那些肮脏的黄片之前离开。天知道,那些惹火的东西一出现会出现什么控制不住的局面。 我又有些舍不得离开,毕竟扬洋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甚至还不时的用眼神诱惑着我的心灵。我并不是饥饿得离不开女生,但是却总觉得有一种好奇和神秘支使着我的灵魂。占有一个女生或许并不是身体的需要,更多的是一种虚伪的虚荣在作怪吧。 正当我决心离开的时候,扬洋已经打电话叫来了一堆东西,她打开柜子拿出一瓶子准备好的白酒,我一看就头麻了,说不喝不喝还是给灌下了一大杯子。酒足饭饱之后忽然出现一阵子真空的安静,我斜着眼睛看了卫星一眼,他的眼睛已经骨碌骨碌的转了,而且不时盯着影碟机看。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又想看他用什么方法放出碟子又担心这两个女生怀疑我们有备而来,对她们有所企图。 灵机一动,我大声对卫星说:“出去租两盘碟子来看看吧!”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和租黄片的这件事彻底划清界限,没想到卫星会错意的一笑,他以为我是给他制造拿出片子的机会。嘿嘿着答应好啊好啊,出去转了一圈折回来。我估计他就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而已。 他进门咳嗽了两声,示意我该有心理准备了,我顿时觉得这小子也不知道这片子放出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看他一咬牙,径直走到碟机旁,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个女生还焦急的喊道:“快放快放,是什么碟子啊,喜剧的?!” 我想借口上厕所,没想到卫星这小子不厚道,碟子往里一推,一按play键,忽的一溜烟抢先钻进厕所了。我心一慌,赶紧斜靠在沙发上装醉了。先是“啊”的一声,接着又是“啊”的一声,然后有人同时再“啊”了一声。我悄悄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肉色,接着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并且起伏跌宕的声浪。扬洋迅速的关了碟机,两个女生一脸通红的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我,又看看厕所。忽然大叫起来,卫星你滚出来! 卫星走出来甩甩手上的水,装模作样的问什么事什么事,却被青青走上去一脚踹了过去:“去死吧!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你……你简直坏透顶了!”说完转身跑出门去。 卫星想追却似乎被青青踢中要害了,双腿紧闭,欲哭无泪的看着扬洋,想体贴的追出去,却又因为疼得脸都变形的缘故双腿迈不开来。他想在女生面前忍着站直腰,几次努力都失败了,扬洋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我本来想帮他一把的,不过想想他刚才抢厕所时的不仗义,干脆真的闭上眼睛小睡了。 一咬牙,卫星连蹦带跳的冲下楼去,还生怕被扬洋看出端倪,用尽力气,额头蒸腾着热汗,艰难努力的对她回头笑了一下。 刚出门扬洋就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知道她什么都看见了。真难为她能憋到现在,其实看着卫星那自作自受的样子,我都忍俊不禁的偷偷笑了好几回。有句话不是这个样子说的么,自作孽,不可活。奇怪的是扬洋居然没有因为碟片的事生气的样子,叫了我两声没有答应,便走到碟机里取出碟子,仔细的看了看封面,摇头笑笑,一扬手把几张碟扔进了垃圾篓子。 他们一走,屋子里就静得吓人。扬洋脱了鞋子光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走着,漂亮小巧的脚不时还轻轻的跳上一跳。我虚眯着眼睛看她慢慢的靠近,心也一点一点的随着脚步加速起来。 我摒住呼吸对自己说,要自控!要自控!磨练自己的好机会来了,我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能练到那种水火不侵的境界啊!可扬洋湿润的嘴唇一贴上来,我就知道让对这种事已经一知半解的男生来控制自己,简直就如同登天一样难。 我全身发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不敢睁开眼睛表示我已经醒了。只能紧闭嘴唇,任由她香润的小嘴肆意的滑过我脸庞的肌肤。扬洋饶有兴趣的吮吸我的嘴唇,我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来分散注意力,却不知不觉的数成了四、三、二、一,猛的喘了一口气,把扬洋的香舌迎了进来。 双手试探着在扬洋的身体上抚摩,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胆子也越来越大,直到把手滑动到衣服扣子的位置,刚刚解开一颗。扬洋扭动着身体,灵巧的避开,舌头还交织在一起,而她身体的扭动直接导致了大部分面积的摩擦,心底升起一阵痒,一直舒坦的蔓延过全身。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怎么解开她衣服的第二颗纽扣,从胸前到后背的抚摩,终于快到最后一步了。扬洋忽然按住我不安分的手,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整个身体顿时停止了运动。我不得不老实的把目光和扬洋的交碰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扬洋并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只是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好半天吐出一句话来:“我们恋爱吧!” 我由这句话忽然联想到了我的女朋友覃雪,心中一疼,大脑也恢复过一些清醒。我连说了两个“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拼命的坐了起来。扬洋并没有从身上离开的意思,两只小手仍然抓住我的手腕不放,衣衫不整的坐在我的腿上,大半块羊脂般的胸前肌肤露在外面,身上零碎的挂着没有褪尽的一小点衣物。 我把头歪向一边,尽量避开这惹火的身体,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一错再错。我脑子里默默的念着覃雪的名字,企图来抵制这火一般燃烧的身体。从我们最初的一个吻一直到我们离家出走那个雷雨之夜,心情渐渐的平静。可一想到覃雪曼妙的身体,立刻不由自主的和扬洋的身体比较起来,本来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又更加激荡。 扬洋似乎也知道我正挣扎在艰难的矛盾取舍中,并不急于催我。等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的时候她才问了一句:“我们恋爱吧,我对你会比对我自己好!”我用力的呼吸了一口,猛的把她推倒在身边的沙发上,腾的站了起来。 我径直走向门边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不能自拔了。门重重的关上,身后没有一点声音,我猜想,或许有人会流泪吧。 出了门被凉风一吹,我顿时清醒过来,居然没有一丁点为刚才与艳遇失之交臂而后悔,我知道如果我答应她的要求,她的身体就属于我的了。掏出一支烟点着,悟出一个问题,看来男生真的必须抵制过一次诱惑之后才能成长一点。 鸭儿来二中了,我们兴奋得抱在一起。我连忙掏出烟放在嘴上点燃了递给鸭儿算是给他赔罪,因为到了二中以后也懒得去三中了,导致很久没见到兄弟们了。 一问到三中的情况,鸭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了,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大气的说:“鸭儿,咱们从学前班算上来多少年的兄弟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上刀山下火海那些废话说了没用,不管怎么样,能出力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鸭儿想了想道:“暂时也没出什么大的状况,只是你知道,赵波他们马上毕业了,三中虽然最近又有几路人马出来。但是真正说了算的还是我们和满天星那伙人”。见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释道:“你知道我们这两帮人毕竟有不少旧结,面和心不和。而且最近他们跟着一帮社会上的人混上了,据说是前些日子在冰场砍南门朱大头那几个人。最近气焰嚣张得很。” “而且……而且过不了多久,估计咱们和他会因为争三中老大的位置闹起来”,鸭儿眼睛一转。看样子他对做三中老大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我沉思了一下,毕竟真正闹起来了,那么我绝对没有轻松的日子可以过。因为从他们两派人来看,鸭儿这帮人正在积极的发育中,许多人打一个倒没问题,可真要跟满天星他们群挑,估计也就那么不堪一击了。到最后牵连到社会上的人,估计也得我出面找人来解决。 鸭儿一见我有些为难,立刻笑道:“阿懒没事的,我知道你现在在好好学习,想高中考上市一中去和覃雪破镜重圆,我理解你!” 他越这么说我心里越难受。我心一横,鸭儿以前为了挡拳头挡脚尖都没有含糊过,现在他有事了,难道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吗。我一巴掌用力的拍在他屁股上佯装轻松的说:“叫你小子好好学习你不听。他妈的我和覃雪之间怎么能用破镜重圆这个词语呢!就凭你小子这份居心,也得惩罚你坐上老大的位置去忙得你焦头烂额!” 鸭儿猛的怔住了,忽然一把抱住我。半天才哼哼了一句:“兄弟!”以往鸭儿和我同身共死的日子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的心也不禁激动澎湃。 等这阵子激动一过,我才发现鸭儿也成熟了不少。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说话气度,甚至走路的气势都比以前气魄多了。他说,谁都知道我们是跟着你阿懒混的,你要想好好的照顾我们这帮子兄弟其实也很简单。你混好了,自然就没人敢动我们了。 我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二中的人之所以敬怕我的原因难道不就是因为在三中有这帮子兄弟在支持我么。人啊,果然是相辅相成的。 王叔叔最近动用手里的关系把母亲给调到电线厂做出纳了,活计比以前少了很多,但是钱却比以前拿得多。而且出门上下,厂里的职工大点的小点的谁不是梁姐梁姐的叫个不停。想起以前小时候在铁厂那边居然被一个黑馒头似的厂长欺负了,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依梧、依桐总觉得我老是叫王叔叔不行,毕竟她们并没有叫我的妈妈梁阿姨。我也想改口叫爸爸,一是长时间叫习惯了叔叔,一时也改不过来。二是一叫爸爸,我就想起我的亲生父亲。我去过爷爷家问过,爸爸压根就没写信回来,而且甚至连二姑姑他们都没有爸爸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还好吗,他能像我们这样开心的笑,能像我们这样吃上好吃的饭菜睡上软软的床吗? 我央求母亲不管怎么样都尽量联系到我的亲生父亲,因为我实在是太想他了,想他用硬硬的胡茬擦红我的脸,想他临走时在车站的那句,儿子,长这么大,爸爸都没给过你多少钱。儿子,拿着花去,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 母亲似乎并没有责怪父亲的意思了,甚至还有些微微的悔意。她红着眼睛告诉我,父亲走之前并没有拿走家里存折上的一分钱,他身上仅仅只有他那个月的工资和身上的一些零碎钱。也就是说,除却买车票的钱,爸爸给了那一百块钱我后,自己完全有可能在异地他乡忍饥挨饿了。我把头用力的撞在墙上,痛恨的骂我自己是个十足的混蛋。 母亲痛惜的将我搂在怀里,我们的心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在了一起,却是因为那个她一心要鄙弃的男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计划 依桐难得的回来大哭了一场,家里人问长问短问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王叔叔气愤得要去学校找老师问个清楚,刚把左脚踏出去,依桐就放大声音一阵狼嚎,吓得王叔叔又把脚缩了回来。 问依梧发生什么事了,依梧支吾了半天。看她的样子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好意思说清楚。几经追问下,没有结果。倒是我发现了依桐把外衣脱下来围在腰间,这可不是她的习惯啊。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看依桐围着外套的腰,又看看依梧。这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顺着这条线一问依桐才呜咽着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她班上一个叫魏震的家伙把强力胶水涂在了依桐的凳子上,等她一节课上完,裤子早就和凳子亲密得怎么也分不开了。后来在班上同学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挣扎开来,可是裤子屁股这块早就伤痕累累,小洞洞早就暴露出了小秘密,一些男生猥亵的在后面偷笑。 委屈加愤怒的依桐想告诉老师,却被魏震连哄带吓的威胁了一通,用外套把下身围了起来,把袖子在前面打上一个节。回到家里越想越憋屈,终于黄河泛滥,忍不住大哭起来。 依梧、依桐自从和覃雪和好以来,我们之间少了很多误会。再加上覃雪离开县城到市里去了,我们的关系好得简直和亲姐弟没什么两样。一看见有人欺负依桐,我立刻怒火填胸、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我把魏震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王叔叔和母亲都很生气,二话没说到学校去了。我把依梧拉到一边询问这个叫魏震的男生的情况。依梧刚说了他在成中很坏之后就从我的眼睛里发现了熊熊怒火,怕我去闹事,再也不肯往下说了。问得多了,她再补充了一句,魏震的爸爸是公安局的,他的狐朋狗友很多,你去了也白搭,那些人不讲道理的。 我心一想,反正这事大人已经出面了,先搁段时间再说。不过万一遇见这个家伙,就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班主任王老师推了推了眼镜走进教室,还没说话眼镜上就蒙上了一层雾气。这个诡异的气氛让大家都噤若寒蝉,有些不知所措。王老师声音低沉的宣布她因为事业发展的缘故,将调往市里去了。班上顿时出现两种声音,一种是因为心中疑问落下似乎不是危及自身的事情轻松的“喔”声;一种是由于老师要走了由衷的惋惜声。我跟往老师接触不多,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也就跟着其他人轻轻的喔了一声。 新来的班主任是位个儿不高的男性,三十来岁,长得尖嘴猴腮,小平头。左手拿着一只砌满茶垢的浅赫色茶杯,右手上夹着一支香烟。他说他姓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几乎都是以这个固定的形象出入我们之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的练过,连上下讲台的时候这个形象也不会走样。 随着他的到来紧张的气氛也就来了。和菜包子一样,这家伙照例三把火烧了出来。和菜包子不一样的。一个是间接性的放火,一个却是在一堆火里连加上两把,火上加火。烧得班上的同学几乎皮开肉绽,整个世界弥漫着一股子烤肉香味。 第一,迟到早退旷课的请家长;第二,凡是违反任何学校规定的请家长;第三,觉得你思想有偏轨拐弯迹象的时候请家长。按照他的说法,读书又不是学生的事,只有在家长和老师的亲密配合下,才能更好的把学生如同一颗树苗一样的扶正,让我们在春风的沐浴下茁壮成长。 三天不到,我们顿时感觉教室的空气里充满了压抑。除了能正大光明的叫声“狗老师“之外出气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发泄的方法了。一时之间,所有同学都变得无比的尊敬老师,没见到他一次都会深情的叫上一声“狗老师”。可慢慢大家又忽然发现,这个叫法似乎有些不妥了,狗老师狗老师,不就是小狗们的老师么。当这个说法流传出去以后,又没人叫了,这让不知原由的“狗老师”郁闷不已,以为不尊敬他了。 最让人不爽的是狗老师会偷偷摸摸的出现在各个不经意的角落,连上厕所的时候他都会从后面拍一拍你的肩膀,让你转过头来看看你嘴里叼着烟卷没有。吓得不少人撒到一半又硬生生得给憋了回来,等狗老师离开后再想找回那种舒畅的感觉,却怎么摆弄小鸡鸡也无济于事了。 这种日子会把人逼疯的,班上的同学一上课就愁眉苦脸的睡倒一片,甚至有人一到学校就压抑的笑不出来了。总感觉身边有眼睛在偷窥着你的一举一动,连同学之间说话都变得紧张兮兮,生怕不小心被狗老师那尖尖的耳朵听到就惨了。 廖妍和许鹃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两天不敢到外面吸烟,更不敢在教室里吸烟。神出鬼没的狗老师让我的神经高度紧张,通常在学校吸烟的时候,眼睛都必须像一只老鼠般四处张望,有时候还忽然惊得猛一回头,总感觉后面有人会轻轻的拍在你的肩膀上。 廖妍和许鹃都有些胖,都留着齐耳的短发,看起来精神中更多的是一种叛逆和倔强。我们并不熟悉,我不知道她们有什么事找我,出于礼貌,我没有问原因就直接跟着她们出去了。 接过廖妍递来的烟,我犹豫着点不点,谁知道她倒痛快的来了一句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逮了算自己活该。她的性格让我产生了对她的好感,死就死吧,反正死了还有俩女的垫背。 烟抽到一半,我忍不住询问她们找我来到底想做什么。我猜想是和打架之类有关的事情,已经想好了一万个拒绝的借口。谁知道廖妍和许鹃对视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白纸包好的东西。我好奇的用拿烟的手指了指:“这……”。 “巴豆!”许鹃口直心快的答道,估计怕我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一种吃了可以让人拉肚子的泻药,现在我们已经把它全磨成粉末了!” 我吃了一惊:“你们……你们拿这个东西来干嘛啊?!” “想想,狗老师、左手、茶杯……”。 我终于明白她们究竟想干怎么了。“因为你是阿懒,所以我们找你合作。答应不答应一句话!” 廖妍的爽快让我有些难堪,我忧郁着干不干这事。说心理话,我心里巴不得狗老师能拉个肠穿肚烂,可真让参与这事,我倒真有些不愿意了。毕竟万一出事了,这锅咱三个人背得起吗。我推卸道:“谁都知道狗老师茶杯不离手的嘛,哪里有下手的机会啊!” 她们却以为我没有拒绝,高兴着夸了一句:“阿懒果然是阿懒啊!”忙不迭的把心里的想法全盘拖出。按照她们的说法,狗老师中午和下午回家的时候,都会把茶杯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我插嘴问道:“既然这样,你们进去把东西放了不就完了,干嘛还找我呢?!” 廖妍解释道:“因为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都会关上的。” “我也没有开门破锁的本事啊!”我无能为力的耸耸肩膀摆了摆手。 “可是你知道,狗老师的办公桌在二楼靠近外面窗户的位置,如果从楼下爬到窗户边,很容易就能把这件事办成啊!”她们用眼神直视着我。我渐渐的发现其实我心里对这个主意事无比的赞同,廖妍爽气的拍了拍胸口:“如果出事了,这件事算我主谋,我来背!” 既然人家女生都这个样子说了,我再不答应才真的事让人瞧不起了。我微微笑道:“别这样,老规矩吧,谁被逮了谁就背吧。”其实谁都知道,如果真有人被逮的话,那肯定也是爬在窗户上下不来的那个。 我暗暗的观察廖妍和许鹃的言谈举止,我发现,女生中竟然会有这么豪爽的。慢慢的交谈下,我们之间的忌讳少了很多,并把时间定在了中午,因为晚上狗老师有换茶叶的习惯。我们一直商量到上课铃响起,聊到兴奋处,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打了电话回家说不回去了,母亲交代了几句也就没管那么多了,因为王叔叔老开导她说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要整天管来管去的。大概因为上次离家的缘故,母亲也默默的认同了这种教育方式。 中午廖妍做东,在校门口的小馆子里。这个小馆子还兼卖零烟散酒,生意不错。老板是一个腿有些瘸的中年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衣,只扣了下摆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胸脯。廖妍她们看起来和这老板有些熟悉,刚坐下来老板就过来散了圈烟,我也跟着她们的叫法一起叫了声“瘸哥”。 瘸哥对我不是那么感兴趣的点点头,但又看不出一丝对我的冷淡,恰到好处的说了两句年轻好啊。可当廖妍介绍我是阿懒的时候,他两眼明显的闪了闪,硬生生的把本来迈出去的瘸腿拉了回来,一脸笑容的扯过凳子坐在了我们一起。 “你就是阿懒?”瘸哥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问。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满他态度上明显的喜悦:“恩,我是阿懒。”我又学着丁胖子的样子打了个哈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阿懒!” 我们都笑起来了,瘸哥排了排我的肩膀:“伙子有前途啊!有空常来哥这坐坐,哥还想拜托点事给你呢。”说完他又大声的对着厨房吼了句:“妍子她们的菜别炒马虎了!”果然是老江湖了,一个回合不到,我就彻底的对他心服口服,甚至心里还产生一丝知音的感觉,我想,这个时候他让我冲出去把门口那个蹲在那的学生踢了,我也会毫不含糊。 菜来了,其实并不好的味道却因为瘸哥那句“别炒马虎了”变得香味四溢。他还特地送了两杯子药酒过来,说是专门泡来给自己喝的让我们尝尝。廖妍揶揄着告诉我:“瘸哥的药酒可是好东西哦!”问他们是什么东西,没人说,瘸哥笑嘻嘻的递过来根烟。喝吧喝吧,哥怎么可能害你啊。 中午的饭没收钱,瘸哥说算是请阿懒吃顿饭,坐在店门口的阳光下不知道就怎么把我扯忽成瘸子的弟弟了。他对我说:“阿懒,哥今天一看你就喜欢上你了,要是不嫌弃哥是个瘸子,以后就称呼一句哥好了,瘸哥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我拒绝就是说看不起他这个瘸子了,其实我心里也是无所谓,多一个哥也未必不是好事嘛,亲热的叫了声哥。瘸哥摸摸我的头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花,再三要求我们晚上再过来吃饭,说是弄几个家常小菜,兄弟几个聚一下。 我同意了,再看看时间,差不多快1点了,这个时间学校里人不多,正好干那件放巴豆的事情。我支吾着对瘸哥说有事,他追问了一下。廖妍就原本的告诉他了,本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而话没说从里屋拿出一架小梯子递给我们。 我哭笑不得的拒绝了,我告诉他,我爬墙厉害着呢。 站在办公室下面,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简单,地面离二楼窗户下的露台有一大段的距离。下面的墙光滑一片,并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东西,我努力的跳向露台,企图抓住它。可跳了几次之后,我知道那是不能的事情了。因为离露台大概至少还有1米左右的距离吧。我泄气的蹲在地上说:“除非是壁虎,估计才可以爬上去了。” 我们有些垂头丧气的企图寻找一些大点的石头,看看能不能垫着上去,可附近半大的砖头都被学校特地清理干净了。他们怕学生打架的时候会用石头做为武器。廖妍灵光一闪,重重的拍在我的肩膀上喊道:“有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一泻远千里 廖妍一把扯过许鹃,两人蹲在地上。招呼我踩着她们的肩膀上去,我有些为难。毕竟让一个大男生踩在两个丫头的身上,感觉总不是那么的好。 廖妍用粗壮的胳膊扯了扯我的裤腿:“上啊,为了全班同学能出口气,你还犹豫什么啊!”许鹃也一脸壮烈的安慰我:“没事,我们能把你顶上去的!” 我心一热,时间也没多少了。现在是人最少的时候,等待会有人来了,下手就不那么容易了。喊了声“摔下来好歹也算个烈士!”,就试着踩在她们的肩膀上,双手趴着墙壁叫了声起。她们慢慢的努力站起来,差不多快挨到的时候,我感觉她们在下面一阵晃动。心一慌,用力一跳,居然抓住了露台的弦,只是苦了她们两个,被我蹬得连腿两步,坐到了地上。 我奋力的来了个引体向上,没有成功。我觉得力气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她们在下面给我加油,为了让我能节约点力气。廖妍甚至奋力的举起手来托起我的鞋底,我心里一阵子感动,多好的同志啊。 我憋足一口气,想着体育老师上课教引体向上时的标准动作,摇晃了两下腿,借着腰部生起的一股力气,成功的把双手支撑上了露台。下面一阵子欢呼,廖妍把装巴豆的纸包丢了上来,就站在旁边的路口给我放哨。 说实话,心里很慌张,毕竟这是和神圣的老师作对。还好一切都和预计的一样,拉开虚掩的窗户,身手就把狗老师的杯子拿出来,三下两下打开盖子,一股难闻的茶烟味扑鼻而来。我赶紧撕开袋子,看着粉末哗哗的往下倒。放了一半,我赶紧扭住了口子,心想,放多了不会出人命吧。 许鹃她们一看得手了,在下面兴奋的拍起手来。廖妍喊道:“摇一摇,摇一摇,把粉末和茶叶一起摇匀了!” 上去容易下去难啊,从上面往下看,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上来的。我把手吊在露台上,下了几次决心想往下跳,都忍不住往看看,太高了。廖妍撒谎骗我有人来了,我一紧张,扑通就掉了下去。她们赶紧拉着屁股着地的我迅速撤离。 下午第一节就是狗老师的课,我们三个坐在教室兴奋的对望,可是平时那么积极的狗老师今天忽然不知道怎么迟迟不到,真是让人心急如焚啊。 上课铃响起,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只是显得有些匆忙,估计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幸好狗老师依旧是左手一杯茶,右手一根烟,怀里还抱着一个地球仪啊。看来他真的是有些匆忙了,杯子里还来不及加水,我暗自担心会不会因为太粘稠了而使他产生戒心呢? 一直盼望他能喝上一口茶水,可今天似乎狗老师有些奇怪,不知道是舍不得喝杯子里所剩不多的茶水还是讲课情绪高涨的他来不及喝一口茶水。手里的第三个烟屁股一道弧线的飞了出去,我们的心给揪得紧紧的,因为他的手已经拿住了茶杯,正努力用手上没有粉笔灰的部分艰难的揭开盖子。 看着他用力打不开盖子,我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看来是中午我太紧张了,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把盖子给旋紧了,真恨不得冲上去帮他揭开盖子,把茶水喂进他的满嘴黄牙的大嘴里。拍狗屁最厉害的班长赶紧走到讲台边上,卑躬屈膝的拿过瓶子,硬是把脸给憋红了,还“恩唔”了一声,把打开盖子的茶杯递到了狗老师手里。 我和廖妍三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表情,先是浅尝一口发现味道有些不对,我们三个心中一紧,我想是不是我放得太多了,变了味道。然后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劣质茶叶能泡出这么甘美的味道,又把杯子凑进嘴边喝了一小口。或许这个味道正对了狗老师的胃口,他竟然喝下了一大口之后还回味无穷的舔了舔嘴唇。我和廖妍对视一眼,差一点就得意的笑出声来。 最漫长的事情莫过于等待,我们心里焦急无比却又必须装出一脸的平静。觅儿总觉得我今天不大对劲,撞了撞我的胳膊问是怎么回事,我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摆摆手,没事没事。 终于有效果了,狗老师头上冒出一滴标志性冷汗的时候,我们三个就清醒的认识到他开始和自己的肚子做斗争了。真佩服他阴晴不变着脸色还能一本正经的讲课,直到他肚子咕的一声长叹,他赶紧把书丢在桌子上连话都来不及说摆摆手就冲向了厕所的方向。大家都猜测不已,只有我们三个人怕引人注目,把头埋起来笑个不停。觅儿看着我起伏的肩膀愈来愈奇怪,又拍了拍我,我连忙抬起来头假装咳嗽了几下,表示自己感冒了。 五分钟后狗老师又回到了教室,一脸满足的表情,刚刚胡侃了两句非洲是个产黄金的好地方,估计是颜色效应,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复杂的表情。我看他咬了咬嘴唇,似乎他想和自己的肚子做斗争。正巧前面两个同学不知道聊什么大声了一点,居然清楚的传出来一句:“何必呢,何苦呢!”狗老师啊了一声,再一次崩溃。 看他来回的在厕所和教师之间忙碌,连话都说不上一句。渐渐的似乎好了一点,狗老师如释重负的端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习惯性的点上了一支烟,左手又拿过杯子。我一看他又拿起杯子,这让我吓了一跳,让本来就有些内疚的心更加内疚了。 估计廖妍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站起来喊了一声老师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想让狗老师把注意力转了过来,不放在杯子上面。谁知道好心没好报,被狗老师当做了气筒:有气无力的说道:“没看见老师正……正忙着么。” 喝下一口,忽然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有些艰难的挪动脚步,看样子这次来得有些凶猛,不敢像以前那样子让人不完全能看出破绽的撤退了。刚走到门口,又折到第一排,小声的问:“谁有纸啊?”许鹃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包送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有用,整个下午就再也没见到狗老师的踪影了。我和廖妍许鹃开心的在教学楼后面吸着烟。迎面却走过来班上两个垂头丧气的学生,一问才知道,他们在厕所吸烟被蹲点的狗老师逮住了。廖妍揶揄道:“这倒好,一边拉肚子一边监视学生,工作生活两不误,一举两得嘛!” 瘸哥托了好几人带信过来,说是晚饭一定过去吃。我问廖妍瘸哥的来路,她说她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只是知道以前瘸哥是混的,后来因为出事了被人砍瘸了腿这才安定下来在二中门口开了个小店子。她忽然说道:“瘸哥的老婆很漂亮哦!” 我让她们跟我一块去瘸哥那,她们不去,说是许鹃在那还挂着几十块的帐,没还上之前不好意思过去。我坚持了两次没有说动她们,只好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旁边的小包间来来往往不少人,似乎全是瘸哥的朋友,仔细一看又觉得在哪见过一样,忽然见到一个初二比较熟识的人,才发现这些人全是二中的学生。瘸哥一见我来了,急忙瘸着腿出来把我领了进去。瘸哥摆摆手,本来有些喧嚣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看得出来,瘸哥在这帮人中很有威信。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只能任由摆布的瘸哥问所有人:“大家知道这位兄弟是谁不?” 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阿懒”,又有人惊讶了:“原来这就是阿懒!”等到意见统一得差不多了,瘸哥才招呼大家坐下:“对,这是阿懒兄弟!” 莫名奇妙得的喝酒,莫名其妙的吸烟,然后莫名奇妙的与那些不认识的人交谈。瘸哥总不给我问话的机会,一直不停的把酒菜安排给我,等嘴稍微有空闲的时候就一个个介绍这些人给我认识。 里面的伙计吆喝一声,抬出一大盆卤制的鸡和鸭子,还有切成大块大块的卤牛肉。我想用筷子去夹,可是我发现每一块都似乎太大了。瘸哥首先带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扣,伸手就扯过一个鸭头给我。我也有样学样的用手拿着,刹那间很多手伸进大盆子里,各取所需。有时两只熟悉的手相遇,还会在盆子的上空油腻腻的握上一握。 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顿时让我找到身在梁山的感觉。豪气顿发,英姿勃勃,连说话似乎都觉得能带出一口气来。 酒醉人散。瘸哥单独叫住了我。递过一根烟后先低头抽了一阵子闷烟,感觉心事重重又很不开心的样子。我忍了好几次,终于还是问出来了:“瘸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嘛。” 他故做深沉的摇摇头叹口气道:“现在混个生活都这么艰难啊!” 我催促道:“说嘛,瘸哥,有用得着我阿懒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瘸哥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夸奖道:“果然没有看错人!”用力的吸了一口烟道:“我这人心好啊,看着这些学生没钱又想买东西,就先赊给他们,没想到,这些家伙们忘负义,欠了钱以后连人影都找不到了,如果你真想帮我,就看看能不能帮我收回来一些吧!” 他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接着说道:“当然当哥的也不会亏待你的,你看这个样子好不好,刚刚里面那些人我全让他们跟着你混,而且你帮我收回来的帐我提两层给你!”他怕我不明白:“也就是说如果你给当哥的收回来一千块钱,那么你就有两百块钱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说道:“给瘸哥办事,怎么能收钱呢!”甚至还体贴的说了一句:“瘸哥你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帐我帮你收,可钱嘛,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瘸哥梗直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帮瘸哥做事,总会有好处的!” 他拿出帐本翻了一下,说是我们班上有个家伙大概欠了八十多块钱,让我带两个人去实习一下。没给我犹豫的机会,瘸哥大声叫来了两个人,吩咐一阵,就让我跟着他们出去了。 他们在教室门口叫了一声那家伙的名字,就有个人乖乖的出来了。一看见我,急忙点头哈腰递烟,我怕抽人家的嘴软,把脸面无表情的转了过去。 拖到没人的地方,他们先劈头盖脸的一顿打,然后才问知道怎么回事吗?那家伙早没在教室后面抽烟时候的嚣张劲。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想了想也不能把自己逼上绝路吧,拉住他们又要动的手说:“我一个班的,好好教育就行,别动手了。”那家伙立刻感动得一眼泪花。 我有些鄙夷的说:“瘸哥的钱呢?什么时候给凑上?” “过几天,过几天!”他拍着胸脯保证。我想了想,这是第一次帮瘸哥做事,可不能丢脸,心一横:“明天中午放学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钱给还上,如果下午没见帐被划掉,后果自己想,不要到时候说阿懒不给你面子!” 他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走的时候还给我们点上了一根烟,我看见他点火的手都微微颤抖。自己心中却莫名的软了一下。 跟我来的那两个人说道,收拾这些欠钱的是最放心的,不管你怎么扁他,他们都不会告诉老师,毕竟欠钱不还本身传出去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而且这些人的皮都特厚,见了要帐的来了就满脸堆笑,坚决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答应得好好好的,可就是没见几个去还帐的。 我随口问道:“估计很多人也就是欠百八十的吧?” 他们嘿嘿一笑:“百八十算什么啊,欠上一千两千的都有呢!”我心一颤,谁啊,这么牛。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委屈的班长 狗老师拖着他疲惫的身体又在早自习走进了教室,一脸的苍白,看起来浑身无力,耙软的手依旧拿着茶杯和烟卷。红红的眼睛让人直接怀疑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拉了个通宵。他用手拂了拂散乱的头发,其实我们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像一个诗人。 他小小的眼睛在教室里环绕了一圈,叫出了三个人,除了帮他拧开瓶盖的班长还有两个前天几天他批评过的学生。我和廖妍她们对望了一眼,有些担心不已,大家都知道狗老师要开始打击报复了。 我传了一张纸条过去,告诉廖妍她们打死也不能承认,谁都明白,如果被逮出来,至少会被记上一个大过,或者开除也不一定。看着被带走的三人了无音讯,我们如同煎熬一般坐立不安。仔细想了想前后的事情,自以为没有漏洞才略微觉得压力小了一点。 班上的同学已经猜出了大概了,议论纷纷,因为早就有人提议给老师的茶水里面加料,人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做了。估计狗老师也没问出什么结果,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我一想起班长就觉得好笑,活该他倒霉,没事你瞎拍什么马屁嘛。 不查出来狗老师是不会甘心的。他居然让我们不记名检举,凡是他拉肚子那天中午没回家的,回家比较晚的,来得比较早的,在办公室附近晃荡的,统统算在嫌疑人的范围之内。 我心里一惊,随即又冷静下来,该倒霉的总要倒霉,顺其自然吧。我没有放弃我的一票权利。既然班长都这么倒霉了,再倒霉点也没有多大关系了。我看着廖妍她们,用手指了指班长,没想到后面几个顽皮学生也看到了我这个动作,也表示明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我哭笑不得。 投票统计下来,果然我和廖妍许鹃都榜上有名,可看着班长那欲哭无泪的脸,我也觉得不冤了。估计狗老师这次真的是受打击了,直接把我们几个嫌疑犯送到了政教处。然后政教处立刻出来四位老师,把我们隔离审问。 询问我的是传说中最狡猾阴险的付老头,他把我带到一间小办公室,自己找了张藤椅坐了下来,再不慌不忙的点上一支香烟,冷笑着看得我心里发毛。 “说吧!”他对我吐出一口烟雾。 我心里寒寒的,故做冷静道:“说什么啊?” “恩,昨天中午在那里?”他看我犹豫不决又提醒道:“具体做了什么,和哪些人在一起。” “中午……吃饭啊,然后,休息啊。”我企图用含糊的语句蒙混他。没想到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忽然站了起来:“说!昨天做什么去了!”吓得我倒退两步。 无奈之下,我只能坦然的交代出和廖妍她们一起吃饭了。付老头嘿嘿一笑:“等着吧,看来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他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估计是逼廖妍她们去了,我心里太担心了,生怕她们承受不住,就通通的交代出来。 整个屋子安静得似乎能听见时间一滴一滴流走的声音,我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想听听隔壁到底怎么回事了,可除了老师含糊的声音,什么也听不清楚。 付老头终于满脸奸笑的带着另一个样子凶凶的老师过来了。我赶紧站回原地,假装专心的看着墙上的一幅“春笋图”。他们冷不丁的在背后冒了一句:“承认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吧?” 我一连惊鄂的回过头:“承认什么?” 付老头一脸严肃的吼道:“别装了,隔壁的两个女生什么都交代了,你自己交代出来算是坦白,我说出来你就会罪上加罪!” 我的心一寒,这句话算是说到重点了,我最怕的就是我三个当中有人承受不住,毕竟我们没想到出事这么快,而且大家都没有事先沟通一下。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自己说出来换一个所谓坦白从宽呢?凶凶的老师故作温柔的说:“讲出来吧,心里会好受点。” 一听这话,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难道?难道他们诈我的?为什么要一个劲的逼我讲出来呢?这一场智力的拼搏真的很辛苦,如果愿意,我宁可和人家单对单的打上一架,也不想经历这样的折磨。 付老头撇了一个责怪的眼神的给另外的一位老师,我觉得他们肯定有阴谋。我仔细分析了廖妍的为人,这丫头嘴应该比我硬多了吧。一咬牙,我反问道:“在学校门口吃顿饭有错啊?!还是你们想逼迫成冤啊?” 这让凶老师很恼火:“别给脸不要脸啊!”一顿盘问,他们反复的问我一些细节,比如吃了什么菜,吃完饭去什么地方了。我一口咬定吃完饭就在瘸哥的店子里聊天,要是真死了就把自己给死透吧。 终于他们再也不挣扎了,付老头一脸疲惫的坐在藤椅上,我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既然大家都累,又何必搞成这样呢。他们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廖妍许鹃她们早就出来了,在教学楼旁边等我。一见我,高兴得不得了。廖妍狠狠的在许鹃肥大的臀部上拍了一把:“你看看,我说相信阿懒不会有错吧,就凭付老头那点小伎俩,又怎么能诈出我们聪明的阿懒呢!” 心虚的笑笑,只有自己清楚刚刚差一点就给诈出来了。我知道她们什么也没说,可奇怪这些老师怎么会放她们出来。廖妍指了指许鹃的小花脸道:“小妮子被付老头一吓就装哭了,一直哭得他们不耐烦了,只有放人喽!”我差点用头撞墙,妈的,做女生就是好,一哭就万事大吉,而且老少通吃。 问及班长,知道他还在办公室,我们掩嘴大笑,这平时装腔作势、专打小报告的家伙看样子这回死了,而且廖妍还朦胧的听见似乎班长昨天中午还真的没有回去,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兴奋的说了一句大快人心啊,廖妍也高兴得嘿嘿笑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个事情算是离我们没关系了,我估计学校的人去瘸哥那核实过,不然也不会轻易的放我们走。刚到瘸哥店门口,瘸哥就笑着迎上来了:“看看你叁做的好事,老师都找我这来了!” 我脸一红,急忙说不好意思了。瘸哥用力一拍我的肩膀:“是兄弟就别客气!”瘸哥的老婆过来了,果然粉黛轻施,身材高挑,活脱脱的一个古典美人儿,热情的和我打了个招呼,顺便给我们倒了一杯开水。一举一动,都显得温柔体贴,不由得让人羡慕瘸哥好福气,娶到这样的老婆别说瘸一条腿,就是再断一条胳膊也有人愿意啊。 我问了问昨天那家伙还钱了没有,瘸哥摇摇头:“这些小子脸皮厚得很,哪那么容易啊!”我听出他语气有点失望了,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焦急,二话没说就冲向教室。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头也没回的答应:“我过会就回来!” 叫上那天陪我去的那俩家伙,我们又把欠钱的同学拖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我先动手了,啪啪两个耳光煽过去:“妈的,给你脸不要脸,自己说什么时候还钱!” 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双手捂住脸惶恐的蹲在地上:“懒……懒哥,下午……下午我一定还上!” 旁边的兄弟点了根烟递过来劝道:“懒哥别激动,为这样的人激动不划算!” 我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小子给我听着,管你去偷去抢去骗去要,总之下午上课之前你把钱给我凑上,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下一节课打一次,放一次学打一次,别他妈给我做孬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一转身,忽然迷茫了,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刚走两步,那小子叫住了我,从兜里掏出钱战战兢兢的递到我的手上:“钱……懒哥,这是学校买校服的钱,你先拿去吧。” 我心一软,旁边的兄弟狠狠的想伸出腿踢他,被我拉住了:“别打,是我同学。”这句同学似乎让欠钱的家伙很感动,甚至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了。 初战告捷让瘸哥看,以后我就是他们的头了。听着下面的人一气叫懒哥,我又重温到了豪气干云,江湖壮志的感觉。 学校门外的路上开了好几家店,进了这个圈子我才知道,几乎每个店子都有自己养的一群人,黑狗以及丁胖子都在帮着这些疯狂敛财的老板们收帐。老板们的原则是,只要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只要你愿意赊帐,那就尽管享受先购物后买单的乐趣吧。 伟大的班长同志估计被政教处的疲劳车轮战术彻底打败了,承认了自己进办公室给狗老师的茶杯里下了泻药。看着班长憔悴得像换了一个人,我真没想通,自己没干过的事情干嘛非得要承认呢。 欧阳觅儿说,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找个人来背黑锅的,杀鸡给猴看嘛!我想想也许是这个道理吧,不然事情出了,又找不到谁来背,那不是说明政教处没能力了吗?班长自然不再是班长了,而且从第一排的黄金位置给调到了倒数第三排。没过两天,学校的处分决定也下来了,还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轻,只是一个严重警告处分而已。我想,现在除了班长自己和我们三个当事人,没人会相信班长是清白的了。 回家的路上一连吸了两根烟,总觉得心里对班长愧疚不已。可我又没勇气坦白,毕竟我也不想受到他现在的非人待遇。值得一提的是聪明的老师们,自从发生这个事情以后,不少老师都改喝白开水了。 狗老师的精神又恢复过来了,当他再一次神采奕奕的出现在讲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又重新警惕起来。老班长开始堕落了,没事就叼着一根烟坐到教室后面的窗户旁,边抽边发呆。我总觉得他的堕落与我有关,总会在他吸烟的时候悄悄的站到教室门口给他把风,想借此来赎罪吧。 我想我不能完全体会到他的感受,毕竟一下子从学习好思想好的乖孩子变成众人眼里的小坏蛋,老师们随时提防的一颗刺,这种或许不是最难受。我猜想他难过的原因,是因为他被冤枉了,确确实实的受了一个天大的委屈。 老班长居然今天下课的时候逮住了一个丫头的狂发泄:“说!是不是你这婊子告的我!”好几个人奋力才把班长拉开,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窃笑了:“以前告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自己呢!” 我忍不住站起来吼道:“笑什么笑,以后这个班上的学生都别他妈给我打小报告,我梁懒懒知道一个收拾一个,见到一个扁一个,想开张的尽管找我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连被班长揪住的女生刚迈出腿想去办公室又赶紧缩了回来。我心里笑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觅儿和廖妍都站起来帮我吼一个班的同学要团结,不少人都开始点头了。我看着班长郁郁的样子,转头过去又骂了一句:“你成绩本来就好,别整天给我焉不拉唧的,不就是一丁点小事吗,我还不信你这一辈子背了这个处分就不活了!别人不认你做班长我管不了,我阿懒在这班上一天,你就我的班长!” 他用不相信的感激眼神看着我,弄得我自责内疚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装做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吧去吧,该干啥干啥。 依桐被人整蛊的事情学校终于解决了,那个叫魏震的家伙虽然承认了错误,可听王叔叔的语气似乎这小子还连承认错误都很嚣张。或许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性质这么恶劣的事情居然只给了他一个通报批评。我暗暗的骂了一句,把委屈的依桐拉到一边:“别伤心了,哥找时间给你出口气!”却被依桐不识好歹的一脚踢了回来:“我是你姐!”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忽然回来的小雪 这个周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时候我真的不相信人会有第六感,可是这种感觉如此的玄妙,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当你具体去想的时候好象又忽然消失了。我躺在床上,一直磨蹭到凌晨一点。 门外有拖鞋汲过地面的声音,从感觉上判断应该是依梧或者依桐起来上厕所。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然后重重的关上,不用说,起来的一定是贪吃的依梧了。我猜想她现在应该拿起一个苹果,睡眼惺忪的啃完,然后明天早上一定会睡到吃午饭的时间。 电话忽然响了,莫名的揪动我的心。以前电话也在半夜忽然响起过,可从没这次让我坐立不安,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冲出去。吓得正要接电话的依梧差点把手里的苹果给丢掉。 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女孩子细碎的哭泣声,我急忙小声的对着电话讲:“说话说话!” 哭声越来越大,我终于听清楚是谁了,惊讶得我叫了起来:“小雪儿!!”一听我这么喊,电话里哭声越来越大了。依梧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洗了手溜回被窝里去了。忽然电话里覃雪撕心裂肺一声大喊:“梁懒懒你混蛋!” 这句话吓得我魂飞魄散,我急忙问:“雪儿你到底怎么了啊!” 覃雪说话显得有些凌乱,似乎身边还很吵闹。覃雪幽幽的问:“梁懒懒你知道我现在在那里吗?你知道我现在和谁在一起吗?”说完她自顾自的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胆战心惊的问道:“覃雪你在哪里?你和谁在一起?你喝酒了啊?”我心里一个接一个的谜团让我站立不安,而且不管什么时候覃雪都是亲切的称呼我为懒懒或者阿懒,现在居然到了直呼我名字的地步,这让我乱了分寸。我毫无头绪并且茫然着,只能用哀求的声音问道:“小雪儿你告诉你现在在哪儿好吗?” 电话那头一阵嗡嗡的声音,似乎有人故意捂住了听筒正在交谈,忽然覃雪大声喊道:“懒懒,我在北大街的……”,电话忽然断掉了,我喂了两声没敢多耽搁,冲回屋子里抓起裤子衣服,边跑边穿,向楼下跑去。 本来想找个车过去,可该死的三轮车不知道都躲在哪个角落里去了,平时多得满街都是,恨不得把你拖上车去,可到了真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一个个竟然全没影了。我跑向北大街,脑子里乱得要死,该死的电话是被谁给挂了呢?为什么不等覃雪说出具体的位置再挂啊!七八百米长的街道,让我上哪找覃雪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想到覃雪会忽然从市里跑回来,为什么她不提前给我打我电话呢,为什么又要在深更半夜打来电话,而且听声音已经喝醉了,而且似乎还有其他的人在身边。在我的记忆里,覃雪不可能一个人出来喝得大醉酩酊的。 一到北大街我就茫然了,不少店子并没有因为进入深夜而冷清,相反灯红酒绿,霓虹道道,让氤氲的夜色更显得暧昧。我一咬牙,朝着一酒吧走了进去,刚进门两个服务员立刻笑脸迎了上来。我摆摆手道:“找人。”她们巧妙的把我挡住:“先生你的朋友告诉过他们在哪桌吗?” 先生?我不屑的哼了哼,径直从她们中间穿了过去,在黑暗的酒吧里转了一圈,那些男男女女见有人走过,都正了正身子。确信没有覃雪的身影,我才赶紧退了出去。如果平时让我来这种地方找人,我想我不会这么不顾一切。可今天心里担忧着覃雪,就算是龙潭虎穴夜也得闯上一闯了。 一直找了七八家这个时候都没打佯的店子,始终没看到覃雪的影子。我拖着疲惫的双腿继续向前寻找。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唤,小雪儿你究竟在哪里啊! 看着这条熟悉的大路,仿佛以前和覃雪的一点一滴都浮上心头。我想起我第一次学会骑车的时候,就带着覃雪冲过满天星的封锁……当时也是在这条路上,如今路还在,只可心同路的人儿已经不知现在身在何方了。 旁边有一块闪烁的霓虹招牌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家酒吧有个很奇怪的名字——尖叫。和其他店子不一样的是,这间酒吧在一个黑暗的胡同里,稍不注意的人还真不会发现这里有一个酒吧。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走了过去。酒吧门口挂着一串大红灯笼,里面传出来的居然不然很舒缓的声音,而是快节奏的重金属音乐。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旋转的灯球发出的光芒不停闪烁,等眼睛适应过来,我才发现里面坐了一大帮子的男女,看样子都是今天这酒吧里只有这十多个客人。我仔细寻找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个靠在沙发上的女生特别像覃雪。 我按奈住心里的激动,慢慢的靠近。这群人已经发现我了,忽然一个人摇晃着站起来用力的拍在我的肩头:“你终于来了!”声音很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久违了的满天星。 我冷冷的说道:“我来接覃雪的。”我打算直接把覃雪接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又都喝了酒,少惹些麻烦为妙。 我叫了两声覃雪,看样子她听到了,可烂醉如泥的覃雪努力挣扎了一下,始终没能抬起头来。他们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只有一个光头依然翘着腿坐着连正眼都没看我直接对满天星说:“星子,怎么回事,这小子干嘛要带走你老婆!” 满天星的老婆?覃雪?我愤怒的上下打量了这家伙一番,总觉得似曾见过,看这身打扮就知道是社会上的混混了。忽然一个镜头在脑海闪过,我想起来了,这家伙肯定是上次在溜冰场砍朱大头的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想起他们砍人的狠劲,我心里虚了,不再敢轻举妄动。 满天星似乎胜算在握的把手抱在胸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样子今天要从这里平安的把人带走,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心里恨恨的,想起以前满天星狗一般的时候,何曾在我面前露出过这种嚣张的神色啊,感情现在我倒成了菜板子上肉,任人宰割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可就找不出一个合适办法脱身。我知道,只要我敢上去把覃雪带走,说不定就走不出这间酒吧了。我从牙缝力硬生生的对着满天星憋出几个字:“我要带覃雪走!” 他悠闲的点了一支烟,自以为潇洒的耸了耸肩膀,做出一个请便的姿势。摆出很舒适的样子缓缓吸了一口,得意的指着光头给我介绍道:“这个是锋哥,上次在砍朱大头的事就是他干的!” 我和光头四目相对,总觉得他的眼睛里透出凶光,仿佛随时都会从身后掏出一把刀子捅进你的肚子。我甚至不能用深呼吸来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了,这个时候,如果一丁点的怯弱给这些老江湖发现,今天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我小心翼翼的摒息凝神,和光头的眼光对视了一下,不冷不淡的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不屑的哼了哼,看着我快要迈出的脚步,手里已经抓起一个喝空的啤酒瓶子。 这个举动让我背后冒冷汗,头上似乎已经预感到被瓶子砸过以后的疼痛,我的嘴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空气凝结成一片,我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将是一条导火线。看着覃雪熟悉的脸,勇气油然而升,我清楚将覃雪留在这群狼手里的后果。在看见她熟悉脸庞的瞬间,我已经下了决定,就算是粉身碎骨,今天我也要把覃雪安全的带出去。 我缓慢的移动脚步,虽然离覃雪也就那么两米来远的距离,可我感觉比走了两公里的道路还要辛苦。我观察着凌乱的桌面上哪个啤酒瓶子离我最近,我想我会在头上被光头瓶子砸中的瞬间奋力操起一个瓶子砸回去的。 居然他们让我安全的到了覃雪身边,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我轻轻的捧起她的脸呼唤:“小雪儿,小雪儿,醒醒啊,咱们该回家了!”覃雪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滴泪滑过她的眼角。 忽然覃雪手一动,我的脸庞火辣辣的疼,她用尽全力推开我:“滚开,我不是你的小雪儿,你也再也不是我的懒懒了!” 我把她用力抱在怀里:“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啊!”覃雪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嘴一松又用力挣扎大叫:“去找你的觅儿,欧阳觅儿!” 我总算从她这句话推出事情的大概了,一定是满天星对覃雪告密说了我跟欧阳觅儿的事情,覃雪一怒之下就跟着他们到酒吧喝酒了。我现在也顾不得解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覃雪弄出去再说。可她一点也不配合我,好不容易把覃雪拖了几步,满天星走过来挡在我的前面,她又挣扎着跑开了。 “覃雪不愿意走,你就不能带她走!”满天星冷冷的看着我,我终于感觉到他的可怕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想带她去哪里就去哪里!” 满天星呵呵一笑:“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从我手里把她给抢走的!” 虽然当初满天星算是胁迫加威逼,可事实毕竟是覃雪先做他的女朋友。这句话让我一时语塞,不少人开始趁机起哄。我只能转身走到覃雪身边很真诚的对覃雪说:“小雪,咱们该回去了!”我希望覃雪能忽然变得和以前一样听话,这样子我倒不会如同现在一样被动了。 光头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对满天星招手道:“这家伙是谁?别让他在我身边晃悠,拖出去该怎么就给怎么了!”满天星没有动,我想他就算跟了光头,也未必不会嚣张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吧,毕竟我阿懒也不是全无反击之力。我心里开始盘算,如果今天晚上我出事了,我得找上哪些人再把这个气给出回来。 光头身边的几个人开始冲过来抓我的衣服领子,我心一横,从桌子提起一个空瓶子,光头速度却更快,他手里的瓶子已经在身后的墙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底部破碎露出锋利的瓶边。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狠狠的在身后的柱头上磕了一下,脆响过后,我的手里也多了一件利器。覃雪“啊”了一声,被身边的女孩拉住了。 满天星终于站出来拦在我们中间了,他一面给光头打着哈哈,一面把我身边的几个人推开:“都是朋友,别这样别这样,先把东西放下!” 光头狠狠的盯了我一阵子,见我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忽然笑了:“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字一顿的回答:“梁-懒-懒!”旁边一个似乎是三中初二跟着满天星混的家伙补充道:“他就是阿懒!”光头哈哈一笑,把手里的破瓶子丢在桌子上道:“有脾气的小孩我喜欢,今天只要这女的愿意跟你走,我也不就难为你这小辈了!” 我心里恨恨的骂了一通,去你妈的小孩,去你妈的小辈。脸上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光头点点头微笑了一下表示谢意,其实真的让我拿着瓶子捅人,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敢不敢。 我只能离一段距离看着他不敢靠近,因为万一她真不跟我走,我就不知道我的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所有人都看着覃雪,她身边的一个女生把覃雪扶正,她低了一阵子头忽然抬起来,想把身体站直,努了好几次力都又陷进软软的沙发里。满天星得意的走过去伸手拉在覃雪的胳膊上,被她一把打掉了。 在旁边的女生帮助下,覃雪终于站了起来,扶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阿懒,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跟那个欧阳觅儿真的有什么吗!” 这是分开这么久以来我和覃雪第一次的目光接触,也是我进这间酒吧以来的第一次目光接触,她的眼睛里一半是暖暖的温柔,一半是冰冷的怀疑。我犹豫不决的挣扎,我应该怎么回答呢?而且,这或许是我带走覃雪的最后一个机会,假如今天晚上我带不走覃雪,覃雪会发生什么,我们之间的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圈套 你跟那个欧阳觅儿真的有什么吗!面对覃雪的质问,我不知觉的摸了摸胸口,我的良心呢?我的良心在哪里?我真的跟欧阳觅儿没有什么吗? 我不知道该死的满天星是通过什么方式把覃雪带到酒吧来了,我不相信覃雪会心甘情愿跟着他来,除非他拿到什么能证明我和欧阳觅儿有染的有力证据,不然覃雪绝对会对流言不屑一顾。毕竟我和她一起离家,一起流浪,一起同生共死的爱情又岂能是几句风言风语就能摧垮的。 看着满天星一副胸有成竹胜算在握的样子,我猜想覃雪能给一个机会这么问我,证明并没有完全相信满天星的话,就算相信了百分之九十,我也一定要从这百分之十里寻找机会。因为我知道,我可以失去一切,也不能失去了覃雪的爱。和覃雪在一起,已经不仅仅单纯的是爱情这么简单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柱,没有她,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明天该做些什么。 一咬牙,我重重的一点头:“我跟欧阳觅儿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句话让满天星笑了起来,他煽风点火道:“嘿嘿,没想到咱们的懒哥居然不声不响的练就了撒谎不红脸的本事哦!” 我转过脸对着满天星,想从他满不在乎的脸上寻找出到底抓住了我什么小辫子的蛛丝马迹,但我失败了。我开始回忆和欧阳觅儿的一幕幕。进女生宿舍,吃东西,上床,出学校,买避孕药,我觉得自己那天就真的没有遇见过什么熟悉的人,更别说远在三中的满天星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这才发现满天星落井下石的本领真的不赖。一字一句都似有似无的击中我的心里。 “证据!”我冷冷的对他说道:“要死也给见下棺材吧,这么好的雪儿我不知道珍惜,我去招惹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气质没气质的欧阳觅儿,我犯贱啊我!”既然第一个谎话已经撒出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谎话变成真话。想想,有句话真的有道理,如果你不小心说了一句谎话,你就得再撒出十个谎话来圆这一个谎话。 满天星旁边的一个小弟为了讨好他,不冷不热的甩出一句:“谁知道呢!”被我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 覃雪的酒意在激动的心情下退却了不少,她摇晃着头说:“懒懒,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覃雪低下头用力的抓着头发往后提,我知道她想借疼痛让自己能更清醒一点。当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泪花了:“懒懒你知道的,就算你骗了我,我也会相信的。” 我心酸啊,如果可以后悔,我宁愿回到和欧阳觅儿这婊子苟合的那天,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出女生宿舍,处分也好,大过也好,我绝不会再碰欧阳觅儿一根汗毛。天,我都用了什么词语,我居然称呼欧阳觅儿为婊子了。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上她的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看样子满天星不愿意让我这么容易就把覃雪带走,故意走到我们中间挡住我们的视线。他在桌子上摆了一列五个大钢化杯,全部满满的倒上啤酒后端了一杯到我的面前:“阿懒,其他的事呆会说,咱兄弟好久没聚过了,要不是覃雪来这,恐怕我们也未必请得动你的大驾啊,这杯酒算是你迟到的惩罚吧!” 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学来这些文绉绉的吊袋子话,不就是一杯酒嘛,连大驾都用上了。我二话没说接过杯子,刚要喝,光头又推了两杯在我面前:“迟到了要罚三杯才对!”我看看覃雪虽然有关切的眼神,但却没有阻止我的行为。自责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拿起一杯酒一口气倒进喉咙里,心里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小雪都不疼我了,小雪都不疼我了!以前每每这时候,小雪总会关切的说道,懒懒少喝点,对身体不好哦。 我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这哪是喝酒啊,分明是喝苦水嘛。 三杯啤酒就是一瓶子,这个计量我很早就知道。可是真让人把这些酒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三杯酒下肚,我顿了一顿,然后毫不犹豫的抓起第四个杯子。覃雪吼道:“够了!你以为喝醉了就不用给我解释了吗!”我心里一暖,我知道她还是关心我的。 满天星也打了个呵呵:“对啊对啊,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喝吧,到了兄弟的地盘上还怕没酒喝吗?”我冷冷一笑,明明是他们逼我喝酒,想看我喝醉了出丑,这下子倒变成我要酒喝了。 借酒壮胆,我干脆把话挑明了:“小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误会我了,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就证明我跟那个什么欧阳觅儿有关系了呢!”酒果然是好东西,这话说得居然堂堂正正理直气壮了。 覃雪身子歪了歪,似乎站不稳了,她没有犹豫的把手靠在我的肩上,再缩了回去。这个小动作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因为我和满天星并排站在,看来她并没有对我有什么成见,应该是一时被人迷糊了。其实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证据,能把我和覃雪的感情折磨成这样。 覃雪回头叫了声:“婷婷”,她身后的女生赶紧向前走了一步。婷婷?难道就是雯雯生日那天晚上覃雪打电话过去的那个婷婷?一直算是覃雪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闺中密友的婷婷?如果真是,那这件事应该就是她左右了覃雪的思想了。 “婷婷,别怕,把你那天告诉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再说一次!”满天星在旁边给婷婷打气。这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嘴唇蠕了蠕,没有开口。旁边一男生腻了过来:“老婆,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然有人死不瞑目呢!” 事情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是婷婷在和满天星的一个兄弟恋爱,然后他们在无意中谈到了我的事情,再后来就被满天星拿来借题发挥罢了。只是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女生到底是哪的,知道些什么,满天星又是怎么找上覃雪的,覃雪又为什么会跟他们来酒吧的。我在等待答案,我祈祷千万不要把那种让我连翻身机会都没有的证据摆在我的眼前。 婷婷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我是二中初一的。为了让她别乱说话,我假装了解一切的点头道:“恩,我知道,见过你,只是不知道你就是小雪的好朋友。在说话之前你要记住,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能好好的给我说清楚!”我故意加重了“好好的”三个字,我只想给她一点压力,千万别给我胡编乱造出什么来。 “你是欧阳觅儿的同桌,你和她去过一次女生宿舍,出来以后你的脖子上就有一块淤痕了。大家……大家都知道,跟欧阳觅儿那个……那个过的男生脖子上都会留下这么一块痕迹!”婷婷一口气说完,借口上厕所,跑了。 我的头开始翁翁作响,看来知道的还真不少。好在他们现在认定我和欧阳觅儿发生过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我脖子上的淤痕,我仔细寻找到底什么东西能把脖子撞出淤痕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我呵呵一笑,对覃雪说道:“小雪,你难道就凭这一点就断定我和欧阳觅儿有关系?好了,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 婷婷一走,覃雪立刻陷进了矛盾,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满天星在旁边插话道:“不会那么巧吧,二中谁都知道脖子淤痕是欧阳觅儿给她男人做下的记号,阿懒你怎么跟她单独进了女生宿舍出来就脖子淤血了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我恨不得掐断他的脖子。我干脆哈哈一笑:“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我努力不眨眼睛的对覃雪说道:“小雪相信我,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欧阳觅儿!” 覃雪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睁睁的看着我,在旋转光球的变幻光束下,她的醉眼格外朦胧迷人。忽然覃雪猛的扑进我的怀里,紧紧的抱住我:“懒懒,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相信其他人的话了!”覃雪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我也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快要虚脱了。 我得赶紧趁婷婷还没回来之前把覃雪带走,因为她是这里除我之外唯一能左右覃雪思想的人。我就说嘛,就凭满天星怎么可能让覃雪相信他的话,原来里面多了一个闺中密友,效果自然不一样了。 和光头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叫了声锋哥。我半拥着覃雪就走,光头已经在前面放出话来,只要覃雪愿意走,他绝不拦我,这我相信,因为说话不算话在道上会被人永远瞧不起的。我轻轻的哼了一声,你太小看我和覃雪的感情了。 刚到门口,满天星在后面叫住了我:“阿懒!” 我停下了身子,但是没有回头,因为几杯急酒的劲头已经上来了,我怕我踉跄的转身会被他们笑话。 “赵波快要毕业了。三中人少,必须得有一个说话算数的人站出来,我不想到时候为了鸭儿咱们俩兄弟反目成仇。我这么说话你明白吗?” 好一个口口声声的兄弟,我脸上滑过一个走着瞧的表情。嘴里却含糊的答道:‘放心吧,该做的事我会做,不该做的事我也没时间做!”出门的瞬间我暗自发誓,满天星、光头还有今天晚上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给我好好记着。 走出巷子,覃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捧起我的脸,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的吻在我的嘴唇上,熟悉的味道和香滑的舌头疯狂的缠绵,她的身躯像蛇一般扭动,长久压抑的感情爆发了,瞬间吞没了我们……让偶尔的路人差点撞在了电线竿子上。 我带着娇喘吁吁的覃雪径直去了不远处的一家旅馆,去他的担心,去他的害怕,去他的礼仪廉耻,去他的一切,谁爱抓就抓吧,我还不信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抱在一起睡觉就犯法了。 丢了一张百元大钞在柜台上,让值班的小姐带我们到房间。她客气而小心的问:“先生要开四十的房间还是带洗澡电视的八十标准间?” “八十八十!剩下的钱你留着吃消夜吧!”妈的,这钱都是最近帮瘸哥收帐赚的,来的容易也让它容易的去吧。得了小费的小姐很把我们照顾得很服帖,不仅没让我们登记还帮我们选了一间靠里面的房间,开水送来后甚至小声的告诉我附近几间房子今天晚上都没有客人入住。 十分钟后,我和覃雪已经开始在烈火中燃烧了。酒醉的她肆意的呻吟,我歉意的亲吻她光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作为我对背叛爱情的补偿。这个惨痛的经历也算是对爱情的一个教训吧,我在忏悔和警惕以后的同时,也暗暗担心明天覃雪和欧阳觅儿相见还会发生什么吗。我不知道觅儿会不会帮我圆谎,毕竟我确实占有过她的身体。 满身淋漓大汗之后,我抱着赤裸的覃雪走进浴室,她双目微睁,全身白皙的皮肤圣洁得能发出光晕来。我们安静的相拥着在水柱下面。我轻轻的问:“是因为听到我和欧阳觅儿的传闻才回来的吗?” “恩!”覃雪用小舌头挑逗以前被她咬过的伤痕:“我妈出差了,本来就打算来看看你的啦!” 我温柔的帮她搓揉娇嫩的身体:“谁告诉你这个谣言的啊?” 覃雪想了想:“除了婷婷还能有谁!”她温柔的把脸贴在我的胸口:“我没有理由不相信我最信得过的一个姐妹!可你知道吗懒懒,到最后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都没在这件事上相信过她!” 我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毕竟相信婷婷比相信满天星来得让我容易接受多了:“那你怎么会和满天星他们在一起喝酒的呢?” 覃雪幽幽的说:“婷婷和他男朋友来车站接我,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叫你出来当面问个明白,婷婷的男朋友不让,不停的在耳边说你和欧阳觅儿怎么了怎么了!然后婷婷说先吃东西,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带我去酒吧了!” “那满天星怎么回事?在酒吧等你吗?” “他是后面才来的,没想到他居然和婷婷的男朋友认识,所以不得已就坐在一起了。后来我在吧台给你打了电话,刚要说地址的时候,不知道电话就怎么断了,后面再怎么拨也不通了!” 我嘴角一丝冷笑不由得泛了上来,这件事分明彻头彻尾就是满天星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嘛。我一拳头砸向墙壁,这帮垃圾居然大费周章的想出这么个圈套来对付一个无辜的小女生。凭满天星现在的势力,找一个美女未必是难事,我甚至觉得我们走出酒吧的那一席话才是这个阴谋的重点。那就是他想用覃雪来要挟我不要帮助鸭儿同他争夺三中的老大之位。 谁都知道,或许只有人少的三中才能有机会出现统一整个初中部的老大。在势力众多的二中,要出现一个真正的老大付出十倍的努力也未必办得到。而从地位上讲,二中和三中的大哥却是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我知道,满天星会为了这个所谓的“大哥”不惜一切,而我也要在那个时候狠狠的把该还的东西都还给他。哈哈,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兔子也会咬人 阳光从窗帘的斜缝里照射进来,散成一片金色,铺在覃雪毛孔细腻的身体上。我提前醒了过来,把目光安静的落在她微笑的睡脸上。看样子她在沉浸在一个甜蜜的梦境里,有花有草有蓝蓝的天和她的懒懒…… 她的嘴唇上扬,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半盏酒窝,长长密密的睫毛因为阳光的刺激微微的跳了跳。几月不见,覃雪像一颗渐渐孕育紫色的葡萄,还挂着一抹鲜嫩的霜白。她的身体明显比离开是发育成熟多了,诱人遐迩,浮想联翩。 我轻轻的吻在她光滑干净的额头,却不料惊醒了她。覃雪身体微微一颤抖,忽然含羞的感觉到身体上连一件薄纱也没有。我故意拉住了她想去扯被子的双手,覃雪静止了半晌,干脆缓缓的贴在了我的身体上。聪明的丫头,居然用我的身体做了遮羞布。 凌乱的旅馆被我们甩在了身后,满地的纸巾脏兮兮的浅色床单是我对这一夜记忆最深的印象。覃雪拉着我的手逛遍了整个小镇子,每走到一个熟悉的地方,覃雪总能回忆起我们以前在这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她自始自终都没提去二中对质欧阳觅儿,我自然也乐得个清净。我可不想本来平息的事情再让欧阳觅儿折腾点什么出来。覃雪像一只风筝,我握着线的这头,看着她哭着进了长四只轮子的大罐头,离我越来越远。 我知道,和满天星算帐的时候到了。这一次,要么我死,要么他亡,谁也不会给谁留下翻身的机会。 离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等赵波他们忙着复习考试的时候,就是鸭儿和满天星争夺三中准老大位置的时候。我得好好准备,至少目前我得好好联络一些人,毕竟鸭儿说得对,我混好了,他们才能平安无事。 在瘸哥的饭馆里,丁胖子和赵充如约而至,还带了两个娇小玲珑的丫头。这样子看,他们是真心想和我近上一截了。我明白他们一直想拉我入伙,可他们也清楚我未必肯屈居人下。现在这样平起平坐的交流,居然让我们都不约而同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既然你趟上了这浑水,也只能是靠大家互相吹捧帮助着上了,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在吃饭之前,瘸哥问了问我请他们吃饭的原因,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瘸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懒子,做啥事都千万不能让对方看透你的底牌!”我想了想:“我不会告诉他们帮我对付满天星的。” 瘸哥满意的拖着一条腿进去招呼菜去了。漂亮的嫂子悄悄的丢过一包烟给我,她驽驽嘴,意思是快收起来,别给瘸哥看见了。 酒自然是瘸哥泡的果酒,加了冰糖的橙子让酒味更加馥郁清香。我就叫上了卫星一个,主要是这家伙看起来强壮魁梧,特别像私人报保镖的那种。先是天南地北的乱侃,什么东门老大北门老大都随口拈来,熟得好象昨天才在一块吃过饭一样。这些人的轨事常常被学生们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哈喉咙把一口浓痰吐到银行大门的透明玻璃上都是一种特有的个性。其实不知道他们什么样子,反正这些传说中的老大,除了西门那帮子看着我长大的野小子们,其他的我倒真没见过。 可是听丁胖子吹嘘北门的龙子多么的英明神武,似乎一剁脚地球都得抖三抖,我觉得我不炫耀点什么就似乎比他们矮气了一截。想一托把我真正的底子告诉他们。话刚出口又想起来瘸哥刚说过的话,赶紧咽了回去。我心里暗暗笑笑,他们都以为只有曹二棍子罩着我,要是知道我的小姨就是他们敬佩景仰的沂姐,我想他们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大吃一惊的。 我想起以前打龙子的小弟宋江那个滑稽东西的事情,说出来给大家笑了一回。丁胖子笑得一身肥肉乱颤,当说到宋江单条喊暂停的时候,沉稳的赵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知道,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这么有趣”。同来的两个小妹妹早就笑得花枝乱颤,顾不得淑女形象了。 瘸哥找了个快冷场的时候,抬了一杯酒过来。把杯底在木桌子磕了磕,我们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一股气势,赶紧乖巧的站起来抬起酒杯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发话。 瘸哥把沉默的时间拿得很稳,给了我们一个猜测他要说的话的片刻才开口:“胖子和充子,你们先在二中踩着地盘,我这个兄弟是半路过来的,好多人面上的事你们也就互相帮衬一把,也算是给瘸哥一个面子!” 这话不重不轻的让他们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酒一下肚,丁胖子就拍胸口了:“瘸哥你放心,阿懒的事就是咱兄弟的事,没啥说的!”赵充也点了点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总算完全明白了瘸哥刚才的话,要是我直接告诉他们帮我对付满天星,不仅仅气势上输了,说不定他们还会袖手旁观。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至少就凭丁胖子这句话,只要我和满天星的争斗不至于完全落入下风,我相信他们也不能一点点力不出吧。 二中人多,每个班都几个说得上话的人,要把他们全部拉来肯定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算是各怀鬼胎吧,至少从丁胖子的话里证实了他和初三的那些人一直有矛盾。要是我再和黑狗走近点,丁胖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不乐意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扬东的事也算一直搁在那吧,这些小人,逮住机会总会反咬你一口的。 最近我常在学校里晃荡,还隔三岔五的去其他班转转,混的就是一个面孔熟。要知道,名气有时候往往比拳头管用。 我觉得我的心态平衡多了,也并没有刻意的去学习,我上课尽量听,这是为了我和小雪儿的约会。下课也去学校后面的烟民聚集地混一阵子。偶而还跟他们出去踩两只菜鸟。踩人的心得是瘸哥教我的,他告诉我别得罪太多的人,因为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要做就一次做狠点,不要有事没事就拿人家找乐子。 丁胖子下课来找我,说是有人不给他面子。我打了个哈哈:“胖子啊,谁这么大胆子,连你的帐也不买了啊?”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小事小事,只是这个人是扬东的兄弟,上次跟你的事也有点关系。我看你这些日子也闲着了,顺便过来问你要不要出气!”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想我是能猜出他的心思了。第一,这件事和初三扯上关系了,他想拉我下水。第二,他想卖个顺水人情给我,证明自己时刻都把我的事放在心上的。既然他给我找了这么多的理由,我想我是不能拒绝了。爽气的一挥手,拍在丁胖子的肥肉上:“走吧!”班上的一群小喽喽自然跟在我后面来了。这群家伙,我也算收了他们的吧。 人早就被胖子的兄弟堵在厕所里了,惊恐万分的看着我们。我二话没说,提着这家伙的领子就俩耳光删了过去,心里恨恨的想:妈的,想当初要不是老子机灵,就被你们这一群家伙给扳下去了。 我耳光煽完,身边的人就一拥而上,踢得这家伙哀号连连。快结束的时候,丁胖子把他从地上抓起来问:“服不服!”这小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我一不做二不休,一拳头过去,打得他蹲了下去:“靠,你他妈的在我面前说话快点!” 我问道:“服不服!” 那家伙这次学乖了,急忙点头。我又是一拳头过去:“点头是什么意思啊?老子不懂!”他终于带着哭腔喊:“服了,懒哥!”我才得意的一笑,过去轻轻的用手弹掉他肩膀上的灰尘:“这个样子才乖嘛,好了好了,都不要打了,大家好好说说就行!”这句话刚说完,他的眼睛里就明显多了点东西,我知道,这家伙的怨气不会责怪在我的头上。 挨过打的人都清楚,打你的时候大家都七手八脚的上,你压根就分不清谁是谁。只要这个时候有人给你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安慰了你恐慌的心灵,你自然会深深的感谢他,哪怕打你的时候他是下手最狠的一个。 我发现我们班上有个家伙下手特别狠,都是用脚踢头和肚子。这个家伙平时很油,对我倒是极其恭维。他叫文锋,我就着他名字后一个字喊他疯子他也笑着默认了。在班上他总喜欢对一些人作威作福,我懒得理,只要别吵着我就行。 最近似乎他对班上一个叫吴财的乡下同学蛮感兴趣,没事找事总是踩着人家头上,连我都有些看不顺眼了。本来想说他一下,又懒得动,由着去吧。 早晨疯子丢了两毛钱给吴财让他去买四根红梅回来,吴财红着脸口吃道:“红……红梅……梅四根一……一块,钱不……不够!”疯子拳头一捏,狠狠的说:“早上刚降价的,去不去买!”吓得吴财主一阵烟跑了。 烟买回来,疯子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瞧这不是买回来了么!”吴财想说什么,又没说,老实的回位置坐下了。 疯子今天估计真疯了,从第一节到第二节课,一下课就过去拍吴财的头,更甚的是疯子问他你们农村的小狗都怎么叫的啊?吴财不回答,疯子硬逼着他学狗叫。一群人笑开了,不少女生义愤填膺的指责他们,却被疯子反唇相讥:“你们是不是看上这老实的家伙了啊!” 疯子忽然厉声道:“叫不叫!你他妈的给我叫!”在这个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界限分明的年代,往往城里人都沾沾自喜,常自以为高出农村人一截的人大有人在。男生自然不用说,甚至有些女生一听到老师把一农村学生安排到她们身边,总会装模做样的捏住鼻子,好象以为人家身上就不干净一般。 我觉得我不能忍受了,转过头去的时候疯子已经把说什么也不学狗叫的吴财逼到角落里去了。一人一脚的把他堵在门角里踢,一直对他们无理要求忍让的吴财居然这次没有喊叫一声。我嘴刚张开,就听见了一声惨叫,接着疯子捂住屁股跳了起来。后面的女生们尖叫着跑开,我急忙跳上课桌,从上面一直走到后面去。 吴财手里捏着一把家里常用的水果刀,刀锋有十多厘米长,加上刀柄少说也有二十多厘米了。薄薄的刀刃上面还沾着血迹,他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打人的几个家伙早闪开了,只有疯子捂住屁股在我背后露出一脸哭像,我拨转过他的身子一看,淡黄色的薄裤子已经变色了,而且血还在不停的留着。 估计吴财也看见血了,啊了一声,刀子应声而落。我先把呆了的吴财扶在凳子上坐好,新任班长妹妹早就叫来了狗老师,狗老师让我们把疯子先送医院,他回去拿钱。一窝人就也顾不得疯子喊疼,连推带攘的把他往医院的方向送。 走到学校门口,疯子说什么也不走了。我问他想做什么,他满脸企求的对我说:“懒哥,兄弟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长这么大也没抽过玉溪,你说啥也要满足我一回!”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妈的,屁股离心脏远着呢!”骂完还是到瘸哥的店里给拿了一根单价卖二块的玉溪给他叼上。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旁边一个兄弟郁闷道:“玉溪都能疗伤了,还要医生干嘛!” 趴在急诊室白床单上的时候,疯子才总算找到了点感觉,算他今天霉运当头,连照顾他的都是一个胖乎乎的护士姐姐。不过这小子总算还有点福气,护士姐姐用她胖短胖短的小手轻轻滑过疯子的腰,想慢慢的褪下他的裤子,没想到凝结的血液和皮肤紧紧的粘贴到一块。护士姐姐摸一下,疯子就叫一下,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变态,居然每叫一声后就会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医生在旁边消毒催促,护士姐姐脸一红,一瓶子酒精淋在了疯子屁股上,他又爽爽的叫了一声。裤子总算拔下来了,医生大概有点近视,拿着镊子把鼻子凑到疯子的屁股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好半天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太深了!”我们总算明白了,这医生这一口气也憋得够长的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巧遇海海 疯子的屁股这回算是爽到极点了。医生摸过了不说,还特地叫来了两个实习护士姐姐摸了一回。然后得意洋洋的传授他高超的缝补技术,在护士姐姐惊叹的眼光中,医生飞针走线。末了,他说:“伤口深,缝了四层共五十六针!”两个护士姐姐轻轻的在伤口边上按了按,看看结实了没有。 我们借口照顾疯子,一直赖在医院不走,想借机逃掉讨厌的上课。狗老师一直蹲在墙角吸烟,看样子,这次班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让他的奖金狠狠的损失上一笔。 疯子的家长终于来了,他母亲从医院门口一口气哭到病房里,嘴里夸张的喊着:“儿啊!你好命苦啊!”我想笑没笑出来,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倒是他爸有涵养点,凝重的眼色和我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得知事情的经过,他妈一个劲的在旁边嘀咕:“现在的农村孩子都怎么了?咋一个比一个不老实,一个比一个坏呢!”狗老师在一旁赔笑,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毕竟一接手这个班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学校领导的眼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管理工作出了问题。 下午一过,狗老师让我们先回学校,说是政教处在调查这事,需要我们的配合。一路上我就想,到底该站在哪边呢?从良心上讲,我不但觉得吴财这一刀子不仅仅没错,至少还应该给个通报表扬,毕竟这一刀是中国农民伟大的反抗精神的一个缩影。可从自身利益上讲,帮疯子比帮吴财让我得到的利益更大一点。 估计其他几个人和我的想法也差不多,不然站在政教处的时候他们都不会看着我不说话。事情很清楚,只要我帮那边,这帮家伙就会附和着我帮那边。主意打定,我决定帮疯子,因为目前的形势下帮了疯子,他肯定会成为我“反满”大军中的一员猛将,到时候和满天星决战的时候,他就会是先锋大将,指哪儿打哪儿。 话没出口,门口进来两个战战兢兢的乡下家长让我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男的穿一件黑色褶皱很多的中山装,这么热的天还扣着最上面的扣子,在肚皮肥胖的教导主任面前他显得有些瘦弱。女的头发盘在脑子后面,略有白丝却恨整齐,长期的田间劳动让他们看起来过早的衰老了,皮肤红黑的颜色让人自然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 刚进门他们就不住的对着办公室里的各位老师哈腰问好,脸上挂着很朴素实真诚的笑容,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犹豫,依旧微笑着和我们微笑打了招呼。付老头又出现了,径直穿过他们把身子陷进藤椅里面,招了招手,示意这对乡下夫妻过去:“是吴财的家长吧?” 他们连连点头,憨厚的对付老头说:“老师麻烦你了,我们家财娃给你添麻烦了!” 付老头摆摆手,示意我们给他们端凳子来坐下,我回过头对其他几个人眨眨眼睛,让他们不要去拿没有靠背的木头凳子,也给吴财的父母弄两张藤椅子坐坐。可他们坐在藤圈椅中的显得极其不自在,尽量把身子靠在前,似乎觉得这个样子靠着坐下就是对老师的不尊敬似的。 “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啊!知道不知道吴财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性质有多恶劣?年龄不大,居然敢用刀子捅同学,这学校的风气啊,就是被这些人给破坏掉的!”付老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刀子、风气、破坏这些尖锐的词语让两位家长看起来一度很紧张,半天没吭声的吴财妈总算问了一句:“财娃呢?财娃现在在哪啊?” 旁边有老师帮忙回答了:“在隔壁的房子里,还没送派出所,这得看你们怎么解决了。”付老头经验重重的闭了会眼睛说道:“本来嘛,这事情应该立刻报派出所的,但是为了孩子的前途,我们决定看看受害者家长的意见再说”。 我旁边的一家伙小声嘀咕道:“妈的,还不是为了学校声誉,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过来几个老师开始问我们情况了,付老头一直在和吴财的家长交流。直到他说了学校决定要将吴财勒令退学,吓得吴财妈一下子跪到了付老头面前:“领导啊,可不能让财娃退学啊,他这一回去一辈子就只能拿着锄头混口饭吃了啊!行行好吧!”旁边的几个老师把吴财妈扶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吴财爸从兜里掏出一块七一包的攀枝花香烟拆开,分散给办公室里的老师,明明抽烟的付老头却推说今天感冒了不能吸烟,我觉得他是嫌烟档次太低了。可竟连一块七一包的香烟吴财爸都舍不得抽,自个从口袋里掏出大烟叶裹了起来又担心烟味太重呛到老师们,始终没有点上。 “娃这不上学了,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农民啊,老师你给娃放条生路吧!”吴财爸不会说话,想了半天也只担忧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也算吴财倒霉,这紧要关头没想到疯子的爸妈也来学校了。还没进门,疯子妈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谁生的儿子这么能耐,人不大点就学会用刀子捅人了啊!出来我看看,我倒要见识见识!” 看着气势汹汹的疯子妈,几个好心的老师赶紧把他们隔开,一时之间吴财的父母脸上更惊慌了。 “人呢?送派出所没有?没送赶紧送!这坏孩子不早点进去教育一下,怕以后出了学校要翻天!”疯子妈对着拦他的几个老师大吼。 付老头还来不及叫我们搬凳子给他们,他们自己倒先把屁股安排妥当了,然后歪着头谁也不理的样子,意思是学校不拿出一个好的决定坚决不罢休了。两边的人都盯着坐在凳子上的付老头,挂名的政教处主任急忙找了个机会溜了。付老头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挡箭牌,急忙问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从疯子先欺负吴财说起,还是从吴财捅疯子截取片段说起,这让我很为难。以至于我不得不把头转了过去,看班上另外几个学生的脸。我发现他们居然都在看我。想了想,我小声对旁边一个家伙说:“说吧,该怎么说什么说!”我想,只要是他们说出来的,跟我就不会有太大关系了。 他犹豫着开始形容吴财怎么威风凛凛的捅疯子屁股了,我知道他误会我的意思了,这让我很恼火,不得不转过脸去狠狠的低声道:“前面呢?前面怎么不说!” 他有些惊恐的开始说疯子叫吴财去买烟的事,见我脸上没反应,这才大胆的一五一十的说起上午的事情。边说疯子妈边打岔:“怎么可能呢,我们小锋怎么可能吸烟呢?这孩子乖得像只兔子呢!” 事情说完,屋子里静成一片。付老头挥手让我们离开。我最后一个走出政教处的门,再折了回去补充了一句:“吴财同学在我们班非常的老实,而且成绩还不错!”心里那股内疚总算平衡了一点下来。 付老头摆摆手:“去吧去吧!” 学校的规定越来越严格了,甚至发展到逮住吸烟的学生一律处分。规定刚颁布两天,我和大个子卫星在校门口刚点上烟就被逮了,更倒霉的是被付老头逮住的。由于和他也打了两次交道了,我嬉皮笑脸的让他放过我们。他一脸正经的拉着我们去政教处。见形势不对,我急忙把兜里的大半包红塔山心疼的交了出来。付老头看了看,拿着烟走了。回头还教训我们了一句:“你看你的样子都混成老油条了!” 学校里的老师基本都抽二块五的烟,付老头拽点,他抽三块五的沉香,总是在其他老师面前摸出烟盒子把玩,似乎在炫耀他要高出那么一块钱的档次。依梧依桐她们那重点中学的老师收入高点,学生家庭环境也不错。有一个笑话就是专门说这个问题的。 据说有个班的班主任在学生初一的时候抽二块五一包的宝石,他们班抽烟的学生坚决抽三块五一包的沉香,等他们老师抽沉香的时候,这些学生又抽四块五的金五牛。他们老师发现地上满是金五牛的烟屁股的时候,一气之下抽上五块钱的红梅了,可学生又集体换成八块钱的海王……而且在这个班,谁抽的烟比老师的差,肯定被群殴完还会被人洗刷一句——烟不是穷人抽的。 我一直在想吴财的事情,想到他万一被学校开除了,以后是不是就真的只能去种田了。而且他妈给老师下跪的场景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我似乎看明白了一些关于母爱的东西,可真想起来却又看不明白了。我对母亲说不上恨也说不上爱,毕竟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让我们的话题很少了。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在工厂住宿区住的时候一样,在一间小屋子里生活,没话总会找点话来说说。 没去接依梧她们,我觉得我该静一静,毕竟三中今天传来消息,说满天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满天星,这个从我上初中以来就纠缠不休的家伙,这回总该到我们一决胜负的时候了吧!想着想着我又后悔不已,毕竟是我把他压下去再亲手把他拉起来的,现在羽翼渐丰的他居然又成为了我的对手。面对夜色,我笑了笑,为我的愚蠢,也为他的顽强。 大道边的人行道上一个疯子在追赶一个男生,嘴里不停的嘀咕狂喊,还不时挥舞手里的乞丐棒,男生被追得没有办法,直向我奔来。我一看也慌神了,和他一起狂跑,疯子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追得我们筋疲力尽了他还不肯停下来。我们俩一路跑一路聊天,他告诉我他是成中的,回家路上一不小心踩到了这个横躺在暗处的疯子,就到了这个田地。 疯子在后面得意的“哦哦哦哦哦”的乱叫,这让连累我的清秀男生很鬼火。他恨恨的骂道:“妈的,没想到老子在成中呼风唤雨,到头来却被一疯子追得死去活来!” 这话让我有些好笑,呼风唤雨?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堂堂阿懒都没觉得委屈,没想到他倒先委屈了。这么跑下去始终不是办法,我决定我们一起忽然停住,然后回过头去大声叫喊吓唬他一下。因为正常人都会被吓住何况一个疯子。 主意打定,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停住回身大喊。没想到疯子居然一点也不受影响,毫不犹豫的用棍子在我们头上屁股上一阵子乱敲,疼得我们又狂奔起来。最后还是他有办法,招手叫住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花两块钱帮助我们脱离了疯子的魔爪。 终于安全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自我介绍道:“我是成中初二的海海,有事招呼一声就行,我们也算同甘共苦了!” 早就听说过海海的名字,成中初二的四大天王之一,在成中绝对说话有分量的人,只是没想到他长得这么眉清目秀。如果他头发长点的话,我想他更适合做一个美女。我也毫不客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久仰你了天王海海,来认识一下,阿懒!” “阿懒?”他的吃惊显然是因为听说过我的名字,这让我很高兴。海海确定了一下我就是从三中转到二中的阿懒之后。我们相拥大笑,没想到两个被许多小混混崇拜的大哥居然被一个疯子追得满世界跑。笑声中大有相见恨晚,英雄相惜的味道。我们约定明天这个时候在今天遇见的地方见面,然后再三斗疯子,一定要出回这口气来。 晚上刚躺下,依桐就破门而入,丢给我一根香蕉让我快去接鸭儿的电话。这么晚了鸭儿还打电话来,难道这么快就动手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四大天王 还好鸭儿只是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况,说是满天星准备找鸭儿一个兄弟的麻烦,后来他去找了趟赵波,出面把这事解决了。鸭儿告诉我,这明显是一个征兆,问我是不是要开始反击了。 我想了想,压低声音告诉他先忍忍,不过得先做好准备,最好回家的时候大家都一块,别让兄弟们掉单了,一来可以防备不测,二来也让满天星看看初一的气势。我发现依梧靠在沙发上偷听,匆忙说了句我过几天过来面谈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狗老师组织大家来了次爱心捐助,说是给疯子买点营养品,我摸出两块零钱丢在桌子上,新任班长很大声的表扬了我一回:“梁懒懒同学捐了两块哇!”这让那些捐五毛的同学顿时觉得面色无光了。狗老师统计完毕,领着一群班干部拿着刚收到的七十多块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吴财这次也去了,他的任务是专门给疯子道歉。因为学校经过研究决定,由于这件事在学生当中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但是看在吴财同学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所以给予留校查看的处分决定。我心里暗自替吴财舒了一口气,这小子总算不用回家挖土疙瘩了。 林凝又在教室门口出现了,她羞涩的样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恋爱了。果然她害羞的告诉我说她和班上一个男生好上了,我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小男生,估计就是这家伙了。一见我看他,脸都红了一半。我笑了笑,说了声祝福你!虽然这个男生长得确实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林凝的海拔高,可毕竟她跟这样的男生恋爱我也放心了不少。 林凝招手让那男生过来跟我招呼,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叫出一声懒哥,我开心一笑别这么客气了,都是自己人。趁她男朋友回头的机会,我小声对林凝说:“别忘记了,你的头发永远是我的哦!”这让她一下子羞红了脸,我则大笑着回到座位。 女人终究还是奇怪的东西,以前面若冰霜的林凝居然也会有脸红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或许连欧阳觅儿都不会用正眼看的普通男生。我想,爱情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或合或分,都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吧。我不知道,我和覃雪的姻缘,会有白头偕老那么长么? 下了自习,我一直念记着和海海的约会。今天特地穿了一条厚点的裤子,这个毛病是在被满天星欺负的时候养成的。厚点打在身上就没那么疼,不知道今天晚上疯子会怎么折磨我们,舍命陪君子吧,谁让他是海海呢。 海海很守时,我们点上香烟商量着怎么对付疯子。毒打他一顿我们都不屑为的,毕竟这有失大哥风度。海海笑道:“走吧,偷了他的打狗棒,看他什么打我们!” 这到是个不错的主意,到了昨天海海踩到疯子的地方,果然找到他熟睡的影子。我看着他,居然觉得能这么逃避在世俗之外,也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他应该是快乐的吧。 海海已经行动了,他悄悄的靠近疯子企图拿走他抱在手上的棍子,我们忍住疯子身上的恶臭,在努力之下,终于成功的拿到棍子了。海海一棍子敲在疯子的屁股上打醒了他,孩子气的把棍子往地上一竖:“孙悟空来也~~!” 疯子咆哮着扑过来,海海一阵子乱棍打在他的屁股上,看他牙牙叫唤,这让我们很开心,可一不留神疯子一把抱住了海海,他急忙把打狗棒丢给我,捂住鼻子喊道:“救我阿懒!” 我一阵子乱棍打在疯子身上,让他疼得放开海海来追我,我看着扑上来的他有些害怕,一不小心也给疯子抱住了,急忙把棍子丢给海海,臭气熏得我都快睁不开眼睛了,可恨的是我居然感觉到疯子的口水滴进了我的脖子里。 海海奋力打了几棍子,疯子学聪明了,怎么也不放手,我捏住鼻子摆手示意我快不行了。海海火了,丢了棍子冲上来一脚踢在疯子身上,我也趁机和海海联手把疯子踢到角落里去。受惊的疯子蹲在角落里用手抱住头不住的发抖,这让我们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海海对着疯子喊道:“叫老大,叫了就不打你了!” 我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好笑,没想到疯子居然真的喃喃的叫了声老大,让我顿时无语,哭笑不得。海海高兴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钢蹦放到地上:“跟我混怎么能没钱花呢!”看着海海高兴的样子,我觉得这小子还真的挺好玩。 我掏出烟递给海海,看着我们点上香烟以后疯子居然萎缩的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老大,烟!”海海笑骂了一句妈的,把手上的点燃的香烟递给了疯子,他居然吸得有模有样。从他灵活的眼神和他刚才把海海给的硬币装口袋的动作来看,我想,这家伙肯定在装疯。或者说他得靠自己肮脏的外表和故意的模糊不清的形象来保护自己。 一身臭得要命。海海的脸上还给疯子抓出了五爪金龙,我开始觉得身上痒痒了,海海也开始在身上小心的挠挠。我们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词语——跳蚤!各自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之后赶紧找了个车回家洗澡去。 我连衣服都没脱就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边淋边脱衣服,身上已经有不少红疙瘩了。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那疯子怎么过日子的,难道跳蚤就不咬他?我把水温尽量调到身体能承受热度的极限,恶心的把衣服堆在门后,用热水一遍一遍的淋洗。 这几天事情多如牛毛,瘸哥把帐单理了一下,列出一堆初三快要毕业的人的名字清单,让我尽快把这些钱追回来。当然也不能亏待那些跟我一块要帐的兄弟们,我总是买来好烟招待他们,当然瘸哥给的提成我就一个人独享了。 鸭儿那边也让赶紧过去一下,说是满天星快按奈不住了,而我们还没有具体的对策。我把手里的活交代了下去,拦了辆三轮车,点着烟斜靠在车上招摇而去。 站在三中门口的感觉让百感交集,最让我怀念的是这里几乎到处都有覃雪留下的影子。我的心里莫名的疼痛,甚至有种想回到从前的感觉,如果我和覃雪不离家出走,我们的生活肯定不会被改变,至少我还能那么幸福的和她同桌,用一天里的一半时间来看着她,另一半时间来想她。 可我又想,如果我和覃雪没有离家出走,我们就不会在小山洞里发生身体交融,那么覃雪的身体还会不会属于我呢?至少,我感觉到现在多了一层保障,毕竟这个世界对于覃雪这个女生来说,她只有在我面前才是圣洁的,因为她的贞操属于我。 我不知不觉的走到三中旁边的小卖部花了一块钱买了几根劣质香烟,这是我以前最爱干的事情。口袋里装着好烟,我却点燃了从小卖部买了烟,抽了半截,再也早不到以前的感觉,我把烟捏成一团,告诉自己,真的回不去了。 鸭儿他们出来了,以前的兄弟几乎全来了。咋一看,吓我一大跳,这么些日子不见,好多家伙都往上冲了一截,身体也魁梧了不少。村长和油桶激动的抱住我,半天没松开手。 还是在那个我最早受满天星侮辱的小山坡,我们一堆人坐着抽烟聊天。鸭儿先汇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说是现在大概有三四个兄弟了,加上学校一些其他玩得好的朋友,怎么算也会有五十多个人。他再估计了一下满天星的情况,说他自从跟了那个叫锋哥的光头后,变得目空一切嚣张专横,在学校里称王称霸,虽然气势很旺,但是颇不得人心啊! 赵波现在也没时间忙过来管这些事情了,自身难保,他考不进高中的话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听着鸭儿说满天星这几天的异常举动,我知道他真的心急三中老大的宝座了。 正说得高兴,山坡下面出现了一群人,仔细一看居然是满天星。我们这边顿时骚动起来了,我低沉着声音说:“全都坐下别动,看我眼色行事!”命令一个个传了下去,大家安静多了。鸭儿补充道:“只要懒哥一招手,大家拼命上,往死里打!”士气顿时高昂起来了。 满天星带着三十多个人上来了,人数上是我们占优势,可个头上明显还是他们强点,实力平衡的结果只有一个,两败俱伤。我冷冷的等着他们,没想到满天星出乎意料的老远就给我打上了招呼:“阿懒啊,怎么大老远的来了都不告诉兄弟一声啊!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呢还是在背后想做点什么不方便我这做兄弟知道的事啊?” 我嘴角一笑站了起来,鸭儿他们想站起来被我轻轻的用手压住了。果然来者不善。当即也不能不热的回了一句:“你的待客之道我倒是领教过了,哪里还敢尝试第二遍呢!”我指的是那天晚上被困酒吧的事情。 “哟,感情阿懒你还蛮怀旧,选上了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他走道我面前话里带刺,意思是说他曾经在这里侮辱过我。 我客气的笑笑:“是啊,我和我兄弟鸭儿他们曾经在这里携手抗敌呢!对了,星哥,要不要去三中里面的老厕所转转?那里也很怀旧啊!”在他的唇枪舌剑之下,我竟然也能变得针锋相对,连我都觉得我的思路比以前灵活多了。 这话让满天星有些尴尬,他打了个哈哈,说笑了说笑了,你这次过来是来玩呢还是想插手三中的内部事情? 我笑了笑,如果社会上的人不介入,我也没必要介入你们的事情啊,晚上成中的四大天王还等着我喝酒呢。这话是骗他的,其实是我想叫四大天王出来喝喝酒认识一下的。 满天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低声告诉我:“阿懒,三中的事你最好别插手了!” 我也低声回了过去:“除非你不让社会上的插手,不然,这件事,我管到底了!”我们脸上都带着微笑,其他人看起来根本就是两个老朋友在说笑而已。 满天星脸色一变,他身边的人都往前靠了一步。我手一挥,兄弟们也纷纷站了起来,靠在我的背后。局势紧张,剑拔弩张。 对峙了一下,满天星终于原形暴露了,恶狠狠的告诉我:“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既然大家都把话挑明了,我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了:“其实,在你把覃雪骗回来的那一天,这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满天星似乎还不想现在动手,丢下一句:“你狠!”带着人扬长而去。我急忙吩咐鸭儿他们注意不要掉单被人暗算了,匆忙去找曹二棍子去了。 二棍子是被我从床上拉起来的,听我说完。只丢下两句话又沉沉睡去。一是注意保护自己。二是下手要狠,因为最后社会上的人出面解决事情的时候占便宜的也就占便宜了,吃亏的也就吃亏了。三是如果他们那边叫了光头他们,就立刻给他打传呼。 得到二棍子的保证,我安心多了,刚出门却又被他叫住了:“要不要告诉你小姨?这光头有点难缠!”我想了想回答,先不用吧。 通过海海,我请上了四大天王在瘸哥的馆子爽爽的喝了一回。原来传说中的四大天王也并不是獐头鼠目肌肉发达之辈嘛,相反都长得比较帅气。大家倒很谈得来,我一个劲的劝酒,并没有谈让他们帮我收拾满天星的事情,我知道总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喝了酒,阳刚之气渐足,我让两个认识的人进去把欧阳觅儿叫了出来。觅儿果然乖巧,居然还带了两个颇为可爱的小丫头出来,让我面子十足。一顿乱灌,居然把这帮号称酒仙的四大天王给灌了个七七八八。 在觅儿的建议下,我们趁着酒性,大喊要结拜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瘸哥会意的给我们准备了香堂,很正式的摆上了关老爷画像,还给每人点上了三柱香。觅儿腻在我身旁小声的说:“怎么样懒懒,我知道你的心意吧!” 一时之间,我越看觅儿越觉得她体贴可爱了。 正文 第五十章 战争 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晚自习自然旷掉了。地上躺着一地啤酒瓶子和烟屁股,脚稍微一动,就稀哗哗的响个不停。觅儿她们的笑容里已经桃花泛滥,面带轻浮了,我还能稳住,四大天王已经趴下了两个,海海倒能强撑着和我一口一个兄弟好。 另外一个没倒下的是小炳,也很爽气的一个家伙。点着烟翘着腿斜眯着小眼睛看这几个打闹的女生,英气的眉毛舒展得直直的,不时冒出一句感慨:“你们二中就是好,女生都像女生,我们成中虽然美女如云,但是一个个装得跟大家闺秀一样,远看一冰山,近看就是一木头了!” 海海笑骂了一句:“你的校花妹妹也是一木头?” 这话立刻让小炳激动不已,向我卖弄道:“对了阿懒,有机会带你去见见我的仙女妹妹,那个美啊!啧啧啧,男人见了眼睛不发直就不是男人!” 我笑笑:“有这么夸张么?” 海海很正经的告诉我:“确实美!这烂家伙能收了这个妹妹简直是他的福气,他这冰思妹妹啊,光听名字就能让你幻想半天了!” “有这么夸张吗?”觅儿翘着小嘴表示她的不满,毕竟在女人面前夸女人本来就是一件让女人受不了的事情。 趴在桌子上的二毛像忽然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猛的抬起头两眼直视前方:“漂亮啊,一张脸蛋嫩得能滴出水来!”叹了一口气,估计是自己觉得自己希望不大,想想都是一种痛,又趴在桌子上了。 冰思?美女?我倒不相信真有这样的美人,就算有那也应该是出现在画里吧!不过这个叫冰思的女生确实勾引出我极大的兴趣,就算没有贼心,看一眼能让几大天王都心碎神伤的女生长什么样子也是好的吧。 等酒终人散的时候,觅儿已经回不了学校了,小炳一个劲的对觅儿献殷勤,这小子眼睛围着觅儿的身体滴溜溜的转,一看就知道起了坏心眼了。他悄悄的问我:“觅儿恋爱了没有?” 我发现我的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感觉,我把觅儿拉过来推到小炳身边说:“陪炳哥聊聊天去!”觅儿幽幽的看了我一眼,一转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和小炳悄声说话,不时爆出一阵阵猛烈激荡的笑声。 走在二中这条要黑不黑要黄不黄的水泥上,我心里一阵莫名的难过,干脆转过身子和海海吹牛去了。我没想通,这觅儿是要跟着我们去哪里。没有问,我也不想问,毕竟这个时候糊涂着比清醒了好。 觅儿跟着我们一路游荡,越到我和他们分手的时候我就越焦急,我不知道觅儿会跟着我走还是跟着炳子他们走。万一她跟我走我该怎么办呢,可万一她跟着炳子他们走我又该怎么办? 到了十字路口,觅儿贴身腻了过来:“懒懒,我回不去学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楞了楞,虽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真的来了我身子不由得一颤。 小炳看了看我的脸色,我也看了看小炳的眼色.我猜测小炳的意思想要带走觅儿,又怕我不同意.估计他也从我和觅儿的亲密举动中看出了点端倪.朋友妻不可欺,这是所有混的学生们的信条,倒还真没多少人敢犯,这可是能让人身败名裂的事情. 和炳子的目光一接触,我赶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过头故意不看觅儿,她一跺脚:“懒懒我在问你话呢!” 情急之下,我反问道:“你觉得该什么办呢?” 不等觅儿回答,小炳把我拉到一边:“阿懒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跟觅儿之间有没有什么,如果有,我炳子马上绝不打觅儿起一点主意,如果没有嘛……”他“嘿嘿 ”的笑了两声。 我知道他笑声里的意思,我想说有,可又觉得和满天星大战在即,万万不可能得罪他们。我想说没有,可心甘情愿的把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拱手让人糟蹋,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心里总觉得不是味道。 心一硬,我避开觅儿询问的目光,对小炳摇了摇头。这让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之光,一直压抑的心思立刻爆发出来了,他用胳膊撞了撞了我的肩膀:“好搞定不?”小炳的意思是问,把觅儿骗上床到底难不难。 这个问题让我百感交集,我强颜欢笑的说道:“还行吧……这个……这个得看你的本事了!”小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走到觅儿身边大气的说道:“觅儿妹妹,阿懒家人多,看来是不好带你回去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小炳哥给你找个落脚的地儿,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在马路边上打地铺吧?” 觅儿用询问的眼神征求我的意见,带着那么些幽怨,我顾左右而言其他,慌忙中胡乱点点头,觅儿头一甩果断的对小炳说:“走吧,炳哥哥!”我从他眼睛里看到贪婪的目光,虽然后悔刚刚的退让,可又没有一点点办法。想到覃雪,我对觅儿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小炳和觅儿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近,最后融合在一块,我的心一酸,竟有些想大声吼叫着哭泣的感觉。 三天过去了,满天星按奈住性子没有一丁点行动,倒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因为按照满天星以前的性格,我和他只要一摊牌,他的报复立马就来了。可这次,居然风平浪静这么多天了。 忙着帮瘸哥收钱,因为瘸哥急得坐立不安,我不想看着还算疼我的瘸哥和瘸嫂焦急难受,整天带着人在快毕业的学生中晃荡收帐,虽然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的人,可黑狗这帮家伙们临近考试自身难保,谁都想努力一把,混进高中继续快乐自在去。以至于我们和初二的气焰一起嚣张到了极点,大家都觉得自己快出头了。 晚自习下课,正把一个初三的家伙拉到厕所后面训话,让他不管去偷去抢去骗去要都得在毕业之前把瘸哥的帐给结了。看惯了这些家伙们的嬉皮笑脸,满口答应着一定还一定还,一转眼就把这事忘记的一干二净了。按照我们的办法,不管是谁,只要没有混的好点的人出来担保他,通常都是两耳光再加一脚,疼痛才能让他们加深印象。 丁胖子也在瘸哥隔壁的饭馆里招揽了个要帐的生意,毕竟抽烟泡妞什么什么的算下来开支毕竟有些大,光靠帮人打打架已经完全不能满足正常的开支了。我们常常联手向初三一些人要帐,人多了,他们也只有老实的把钱交出来。 正找着这家伙的麻烦,丁胖子老远就笑着过来了:“懒懒,我就说怎么找不到这家伙呢!原来先来你这报道了!”接过他递过来的烟,一看是红塔山,心里明白这两天胖子倒是狠狠的赚了一把。我笑道:“怎么了胖子,这家伙也在你们的名单里?” 胖子一边笑着我和我点点头,一边随后挥了一耳光过去打在这家伙的脸上,一气呵成头也没回,这份气势立刻镇住了周围的兄弟们。有人从后面狠狠踢了两脚,胖子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别打别打,打人是不对的,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呢!”刚说完,自己又一耳光打在了欠钱这家伙的脸上,逗得大家直笑,原来出尔反尔也是一种幽默。 我跟着笑了笑,圈子外面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出去一看,一个穿军用胶鞋的学生被兄弟带了过来看见我立刻激动地大喊:“阿懒,阿懒!” 所有人都看着我和他,这让我很没面子,因为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穿着最便宜的鞋子,笑起来像傻蛋一样可爱的朋友。看着这家伙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不耐烦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章字数少,阿懒更新这一章的原因是想告诉大家,阿懒没有太监,只是因为家里发大水了,该淹的淹了,该冲的冲走了,市里又停电停水,没办法更新。不过现在基本恢复正常,更新也将渐渐正常,阿懒一定不会太监请大家放心!)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小占上风 我仔细的想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糟糕家伙究竟是谁,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我抓了抓脑子示意我不记得他了。 这家伙脸上沁出汗水,估计是急匆匆的赶了很远的路。我退了退身子,因为旁边兄弟们的眼光中已经透露出一个信号——阿懒怎么会和这样的人认识。他显然并没有看出我的心思,依旧很兴奋的自我介绍道:“阿懒你忘记我了吧?我是三中三班的班长啊!”见我依旧迷糊,他又补充道:“就是上次你……你和我在厕所……厕所那个!” 我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以前在三中的时候我们接了一个单,就是打他。后来好象我单独把他弄厕所里教育了一下没有动手,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跑到二中来找我。我笑了笑:“想起来了,厕所,呵呵!” 他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挥了挥袖子擦掉汗水喘着气告诉我:“阿懒,你要小心,今天晚上,三中有群人说要在你回家的路上打你!” 我心一惊,三中有人要打我?我急忙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 他干涩着喉咙继续说道:“我上自习前路过操场不小心听到一群人说晚上要上二中打阿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找你了,不过你上次帮了我,我总觉得该回报你点什么,这下好了,总算报完恩了!”他一口气说完,脸蛋上红红的。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些感动,我知道这些所谓的成绩好的学生们一般不会轻易的逃学旷课。我的声音温柔多了,亲切的问:“那你看见这些家伙长什么样子了吗?” 周围的人开始喧哗起来了:“打阿懒?谁他妈不想混了!” 我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告诉从三中过来的班长不要怕继续说。“我没看清他们的样子,只是……只是记得其中一个人好象长了一脸的麻子。”我知道是谁了,因为三中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麻子并不多,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吧。 送走了老实巴交的班长,我的心里异常的平静。我想,来了,他们终于来了。果然是满天星的作风,一出手就想把我压制下去,然后放心的收拾鸭儿他们。丁胖子问我怎么办,我笑笑道:“胖子你觉得呢?” 他小眼一眨问:“私人恩怨?” 我摇摇头:“满天星想和我兄弟争做三中的老大,所以必须对付我。”我话锋一转:“胖子,鸭儿你也算认识,如果他做了三中老大想必总比那个谁的帐都不买的满天星对你有好处吧?” “那是那是!”胖子想了想连连点头。我从兜里掏出香烟丢给他们兄弟散了,胖子看了看道:“放学校门口见吧!”我倒没想到,胖子这次爽快得让我都觉得奇怪。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们点上香烟同值班的老师周旋,眼睛盯着他们的脖子,一个不注意我们就吸上一口,然后用手把烟头缩回手掌当中,招呼着所有人集合。 办法是胖子想出来的。他把初一和初二的人分成了好几队,每队二十个人左右,让我一个人做诱饵,来勾引满天星出洞。 我点上烟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到成中过去一点就看见四大天王从街机厅走出来。他们叫住我非得让我一起走,我想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有事,可话到嘴边就被热情的小炳堵了回去。 小炳亲切的一声“哥”把我给叫懵了,我侧了下身子,意思是这个没来由的“哥”我可未必担当的起。海子笑道:“阿懒你就收了这便宜小弟吧,觅儿说她是你妹妹,现在炳子和觅儿好上了,他不叫你哥该叫什么啊!” 我脑中一惊,觅儿这丫头还真能沉得住气,上课的时候除了和我聊聊天气之外居然能一点也不提这件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味道的酸涩,不过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不明不白的拖累觅儿吧。再说了,炳子看起来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生。 一路说笑着向前走,我的心思全放在了监视附近人的动静上,附和着他们的笑声而笑,时不时的还“恩啊”两句。偶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我都运足目力看看是不是想偷袭我的那群家伙。 后面的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大约离我五十米的地方,我不时回头看看,让海子发现了:“阿懒,后面的人是?” 他这一问,我倒好解释多了,一五一十的把他们想争三中老大位置的事说了出来。并且告诉他们,估计快遇上满天星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回避一下。 他们四个交换了一下眼神,海子开口了:“阿懒,你太不够兄弟了!居然出了事都不通知我们一声!” 二毛狠狠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还记得不记得那天我们结拜兄弟时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几天啊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炳子看看四周,从地下抄起半块砖头喊了声:“走!”我好说歹说告诉他这年头到处都有板砖,不用拣块放兜里,他想了想,这才把砖头丢了。前面这段路是我回家最黑的一段,我喊了声卫星,这小子飞快的跑了上来又飞快的跑了回去把我的话告诉给他们——让他们再隐蔽点。 黑黑的路走了一段,就看见星星点点的烟火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群人就应该是了。刚进街口的时候有两个人跟在了我的后面,没看清楚是谁,不过我估计这两个是放风的。 我们五个没有停下脚步,我们的面子也不允许我们停下脚步。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去,带着人再杀进来。可跟四大天王在一起,大家又是第一次配合,谁也不肯先说一个退字。 硬着头皮上去,满天星得到情报老远就喊我的名字了:“阿懒你终于来了啊!” 我不硬不软的说了句:“倒是辛苦你了!” 看上去这家伙辛苦倒不怎么辛苦,只是脸皮厚多了。满天星居然打了个哈哈:“哪里哪里,等等懒哥的耐心我倒还是有的。” 炳子早就按奈不住性子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这是新收的小弟?脾气还满足的嘛!” 我笑了笑:“我可收不了这几位,既然遇见了,我就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指了指他们;‘喏,这四位就是成中的四大天王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黑压压的人群里顿时有了一阵骚动,这说明,四大天王的名声在外,还是挺有震撼力的。满天星脸色明显一变,嘴里却嘟囔着:“不管你什么王,阿懒我今天过来就是再问你一句,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 我鼻子里不屑的哼了哼,怕是你没把我当朋友吧。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和他犹抱琵琶半遮面了,撕破脸就撕破脸吧,早就想好好的报他把雪儿骗回来的一箭之仇了。 他的语气加重了点:“阿懒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件事你是真要管到底了?” “我不但管,我还管定了!”我猜想我的人差不多也应该在后面了,只要喊一声,千军万马肯定就如同流水一般的杀了过来,让他们片甲不留。 满天星又想先下手为强了,我见他手动了动,刚想一巴掌拍过去。没想到小炳比我还快,已经结实的用手掌和满天星的脸蛋亲密接触了。海子急忙一脚蹬在满天星的肚子上,这次找砖头的却是二毛,一次拣回俩块,丢了一块给小炳。我急忙喊胖子,后面杀声震天,我的人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但是后面的人离我们还有段距离,小炳他们挥舞着砖块倒没人敢靠近。我就惨了,被一群人堵在角落里狂踢,我能做的只有抱着头蹲下,我不想让人把我的脸打得肿忽忽的,因为那个样子我就没办法见人了。 忽然他们停下手了,满天星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客气的从身后掏出一把西瓜刀,砍了过来,我本能的一挡,只觉得手腕上疼成一条线,然后就感觉到紧绷的皮肤裂开了。小炳慌忙赶过来在满天星头上拍了一砖头,为了自保我从被砸晕了的满天星手上夺过刀子,狠狠的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的人已经冲上来了,这是一场真正的混战,在黑暗中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号。满天星用手捂住胳膊,我用手捂住手腕。我们对视了足足十秒钟,他的头和胳膊上都淌着血,我的手腕也被血湿透了。他转身离去,我再也没力气追赶下去了。第一次砍人,兴奋过后却是长时间的虚脱和不真实。 卫星找到了我,让我立刻上医院,我摇摇头,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因为还有不少人在混战当中。他找到一根绳子,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血管扎了起来,虽然手有点胀麻的感觉,至少血算是勉强止住了。机灵的海子大叫了一声:“满天星跑了!”他们的人楞了楞,纷纷撤退了。 伤口不算深,好在满天星砍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立刻把手从刀刃上拿开,他也没时间拖那么一下。缝完七针了事,可惜的是我的血流了不少,把整只手掌都染红了。到医院的时候手已经结出一团一团的干血块了。 虽然这次得到消息,占了个先机,但我仍然有些担心。第一,满天星的伤势怎么样了,要是他出了事,我和小炳这辈子就算完了;第二就是满天星带来的人中有不少我不认识的,我估计他就能带来三四十个,没想到他的人却估计不会少于五十吧。这些人是谁呢?他又找到了哪里的力量?第三就是放心不下鸭儿他们,我怕这只疯狗乱咬人,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出事了,要靠的还是他们自己啊!他们顶得住一只发狂的野狗么???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局势 躺在小床上,我尽量把手放平,万一把身体翻过来把伤口压到就麻烦大了。脑子里乱乱的,刚刚砍满天星的那一幕不断的在眼前浮现,夺刀,砍人,拔刀,扔刀一气呵成。一直以来连刀不愿意碰的我居然毫不犹豫的砍人了。想着想着,满脑子都是红红的鲜血颜色,不禁后怕起来。 手上的麻药劲过了,感觉有些疼痛,我起身站在窗户口点了一根烟。看着渺然的夜空,我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在这个世界上,我算什么?我到底应该算什么?胡思乱想了一阵,思路又转移到满天星的身上,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不会就这么罢休了。他那个砍朱大头的光头老大,会像砍朱大头一样来砍我吗?如果光头来了,我可得小心我的屁股了。 炳子明早要给我找把刀来,说是把雪龙,我当时想了想答应了,毕竟拿着防身倒不是一件坏事。面对茫然的明天,我也只能尽力把自己保护好了。我想到刚才他们送我去医院时那崇拜的目光,连丁胖子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阿懒你就是有脾气,连人都敢砍,这话听得我有些无奈,没到万不得已我砍人干嘛啊! 早上起来终于还是没躲过母亲的眼睛,她惊讶的一把拉起我的手问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轻描淡写的把手抽了回来:“没事,昨天在学校擦窗户的时候玻璃掉手上了。”为了让母亲相信,我特地形容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并顺便骂了一句学校收这么多钱居然连窗户都舍不得修理一下。 依梧依桐这回倒善良了,一个帮我拿早点,一个帮我拿作业,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一热,想起上次依桐被欺负的事,心想等这件事完了,非得当着依桐的面把那个小子给教训上一顿。 一路上不少人都对我点头哈腰,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我都一概是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依梧羡慕道:“懒懒你同学对你可真好!”我含糊“恩恩”应了几声,算是回答了。 关于我砍人的事学校里几乎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过来主动跟我打招呼,连以前初一几个不服气我的家伙也都过来给我递了一根烟,说话的声音都温顺得不行。 我忽然想起来应该先通知鸭儿,至少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吧。打了个电话给文雯,一听到她声音就觉得想见她了,想了想,我们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当初以为他们花一分钟就在一起了的爱情不会长久,没想到居然也幸福了这么久了。 我没告诉文雯昨天晚上的事,只是让她转告鸭儿让他有时间尽快来趟二中,顺便来之前打听一下满天星的情况。文雯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笑笑,没有没有,只是想他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小炳果然讲信用,第二节课的时候就专程把刀子送到我教室来了,雪亮雪亮的,刀口不锋不钝,刀背厚重,果然是一把砍人的好刀。我奇怪他怎么可以在这么大的学校找到我,小炳嘿嘿一笑:“在二中随便问了一个人知道不知道阿懒,人家就把我带来了!”旷了两节课陪小炳在瘸哥的店里坐了会,他告诉我如果有需要,成中这边的人都会全力以赴支持我的。有了他这句话我安心多了,现在情况明显对我有利嘛,至少目前摆明了是二中和成中还有三中部分人一起来对付满天星了。 鸭儿也赶过来了,我介绍他跟小炳认识了一下,两个都是脾气十足喜欢兜里揣板砖的家伙,还没等我怎么说,他们就已经熟成一片了。 我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鸭儿立刻想到了我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小声的问满天星是不是我弄的,我嘿嘿的笑了笑,意思是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吧。小炳在一旁眉飞色舞的把昨晚我砍满天星的精彩片段形容了一番,惊讶得鸭儿嘴里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好半天他才冒出一句话:“真有你的啊懒懒!” 他把满天星现在的情况形容了一下,这个倒霉的家伙头上又包了一大块了,而且肩膀上也挂彩了。我心里塌实下来,只要满天星还能走,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指了指小炳,告诉鸭儿满天星头上的伤就是小炳的杰作了。 我告诉鸭儿现在一切要小心行事了,满天星随时会像一只疯狗一样咬人的。鸭儿满不在乎的说,来吧,打缺他的门牙! 瘸嫂从柜台里丢过来一包烟,我不由自主的看看瘸哥的脸色。他笑道:“你嫂子给你的只管接就是,看我做什么啊!”我说了声谢谢,被瘸哥用力的一巴掌拍在我的头顶:“行啊小子,都学会对你哥客气了!” 我连忙说该死该死,瘸哥从嫂子手里接过一匝钱递给我,我推辞了一下,装进口袋了。这是我最近帮瘸哥收帐的提成,我估计了一下,怎么说也有五六百块吧。 怎么说也是见者有份,我让小炳通知其他三个兄弟一起过来,又叫人进去把丁胖子和赵充叫了过来,准备中午大吃一顿好了。碰巧陈伟来瘸哥这买零烟,我叫他留下来一起吃饭,他急忙知趣的找了借口回避了。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好几次都点不着烟的动作,我从兜里取出打火机帮他点了。他一连说了三个谢谢,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陌生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把打火机塞进他的手里。又一个眼神的交会,我们不再熟悉如从前,孩提时那些无猜无忌的我们,已经远了,再也回不去了。 海子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情,说是上次我们欺负的疯子,也就是叫海子大哥的那个现在把地盘搬到成中门口了,更有趣的是他居然还认识海子,好几次追着海子叫大哥,把海子弄得没办法,每次见到他都要丢几颗硬币。我们边喝酒边研究照这个疯子到底疯不疯的问题,不知不觉间,一瓶子白酒已经见底了。 四大天王中一直比较沉默的东东很仔细的分析了满天星下一步到底该做什么,他觉得要么满天星会再一次再我回家的路上等我,要么就是毫不客气的拿三中的兄弟们开刀引我过去,不管怎么样,满天星现在的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想报仇。因为我看他这一刀虽然不是很重,可是这个话传出去肯定会让他的名誉受损。现在凡是在混的人应该都知道,二中的阿懒砍了三中的满天星了。要挽回名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刀把我砍回来。 一想到这些我就很头疼,我宁愿他光明正大的来二中找我,群条单条都好过这个样子在茫然被动中度过。 满天星已经按奈了两天了,我每天都在极度紧张的精神压力中度过,虽说放学都有兄弟送我回家,可这无济于事,总不可能他一天不来我就一天带几十个兄弟在身边吧。中午放学到成中门口等海子他们,卫星和班上几个小家伙陪着我。我刚点上一跟烟,就看见满天星的老大光头锋哥带着两个人朝二中走去,衬衣后面鼓鼓的,我心一跳,那一定就是刀了。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我腰上的“雪龙”,心里又塌实了一点,我赶紧把脸转过去,心跳得厉害,直到他们从我对面的街道上朝二中走去,我的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可他们会不会找到我的时候会不会二话不说拔刀就砍呢? 海子他们出来了,由于心里有事,我勉强的笑着上去打了个招呼。海子一出学校就东张西望,二毛笑道:“又在找你的小弟啊!”海子没看见疯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追着喊大哥未必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我们一路走过学校,我不时还回头望了一下,我怕光头他们在二中找不到我又折回来,催促着他们走快点。海子嬉笑着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问:“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不负责的事怕人家女生找上门来?” 我强颜欢笑着和海子像以前一样打闹追逐一阵,我们朝这一条小巷子跑去,海子边跑边回头逗我,我不得不一直紧追不放。忽然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起来:“老大老大!” 海子停了下来,身子一震,我们仔细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一个干燥的角落里找到了疯子。此时的他脸色苍白,疼痛显然已经让他面部痉挛了。我们的心一软,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啊?” 疯子压根就没疯,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腿上前几天被东西弄伤了,一直没管它,没想到现在化脓了。”他哀求道:“帮帮我吧!” 我和海子面面相窥,带乞丐去医院这样的事我们从没做过,可看着眼前的这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又不忍离开。海子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走吧!” 乞丐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了,瘸着一条腿挣扎着到巷子旁边的一个水龙头上洗了脸,这个样子让他显得更滑稽了,脖子和脸的交接处明显的黑黄分明。海子小心翼翼的叮嘱了一句:“我在前面带路,你隔我们稍微远点,到了诊所你就去进去,我给你付钱就是!”乞丐的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挣扎着想给我们跪下来。他身上太脏了,我们又不敢拉他,只是不停的威胁,你敢跪我们就不带你去看病了。 终于把假疯子弄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小诊所,随着他的进去一个个病人都给熏了出来,一个女护士样子的丫头顿时叫了起来:“出去出去!”疯子看看自己的腿又可怜的看看护士又回头求助的看看我们。 海子对护士说道:“给他看病,我们给钱!” 护士鄙夷的看了看疯子,对着我们吼道:“你们还让不人做生意啊!” 我在一旁边帮腔道:“你仔细看看,人家的腿都化脓了,再不医治就烂光了,又不是不给钱你!”乞丐果然熟知世事常情,急忙配合的把他烂成一块红一块黄还滴答着脓水的腿展示给围观的人看。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纷纷都职责护士了,不少好心的大妈让乞丐自己坐到凳子上去,不医就不要走人。 一个年迈的男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问了问情况,二话没说就扶着乞丐走了进去,细心的开始清理包扎。最让人感动的是末了这医生爷爷不仅没收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一人奖励了一个大红苹果。 目送乞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我的心又失落起来。他面对的仅仅是生存,而我,面对的却是生活。 三中和二中之间的消息不怎么灵通,就在我们送乞丐看病的时候鸭耳他们遭到了满天星的围追堵截。满天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好几十个人,鸭儿他们一看打不过,一窝蜂的跑掉了,除了两三个兄弟被狠揍了一顿之外,其他人还好都平安无事。 我终于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看样子满天星现在专门对付鸭儿,而他老大光头他们就专门对付我了。我觉得我该给二棍子打个电话了,要是这两天遇见了早有准备的光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摸了摸腰间的刀还在,我又觉得自信了,大不了他们砍我,我砍回来就是。这世道,谁怕谁啊。 正文 五十三章 光头锋哥 本来以为鸭儿会来二中叫我带人过去,可是等了一天都没消息。给文雯打电话又找不到人,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按照鸭儿的性格,吃了亏他是不会这么罢休的。我觉得我应该去找找鸭儿,万一他一冲动,这事恐怕就真没办法收场了。 刚叫了些人一起去三中,才出校门就看见鸭儿带了些人直奔二中而来。大老远就冲我叫:“懒懒!懒懒!”我连忙给他点上一根烟替他压压惊,问他出什么事了。鸭儿顺了一口气才说:“我带人把满天星的兄弟堵在游戏厅,扎扎实实的打了五六个人!” 我一惊,本来还想找二棍子出来摆平这件事就算了,没想到鸭儿先下手了,现在满天星自己吃了亏不说,连兄弟也跟着倒霉了,不管怎么样,我想他是不会罢休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丢不起这个人啊。 鸭儿没看见我脸上浮现的一丝担忧,兴高采烈的把刚刚精彩过程一一形容了一番。说是他们去游戏厅玩的时候碰巧遇见了满天星的几个兄弟,顺便把他们拖到门口狂扁了一顿。鸭儿得意的说:“我今天状态爆好,一下手就是一个熊猫,好几个人的眼圈全被我打黑了!” 鸭儿眉飞色舞的述说听得我热血澎湃,想起满天星的龌龊样,我的心一痛,在酒吧的那天晚上要不是覃雪记得给我打我电话,恐怕早被这家伙浑水摸鱼了。不管是为了鸭儿还是覃雪我都应该好好的收拾一下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逃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起二棍子说的话,要闹就干脆闹大点,否则小打小闹的,反而还伤不了满天星的根基。主意打定,心里从容多了,我豪气的喊了声:“哪些兄弟愿意跟我去三中站出来!” 不少人都站了出来,当然也有个别的人从边上溜走,我看见了也就当没看见了。要玩就玩狠的,我找了五个身强力壮的家伙带走了,其余的人叫他们在二中等候消息。 刚拿了瘸哥给的薪水,口袋里钱还不少。我让他们拦了六七辆三轮车,到三中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找人进去看了一下,满天星还没来,这让我冲进教室狂扁他的计划落空了。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担心我们到他的地盘上去是羊入虎口呢。 在满天星上学必经的路上,我们在街边的花台旁斜依成一排,不少路人的目光扫在我们身上又赶紧移开,而我们也边吸烟边在人群中警惕的搜索有没有亲戚或者父母的朋友在里面。 看看旁边商店墙上挂着的钟,还差十分就上课了,不晓得满天星这小子今天会不会翘课。刚准备撤军的时候就看见他趾高气扬的坐在一辆人力三轮车上嚣张的抽着烟,除了头上和肩上绑缠着的纱布惹人注目以外,嚣张的神情和一抖一晃的二郎腿也是一个看点。我摇了摇头,嚣张的人见多了,可真还没见过嚣张成这样的。 我手一挥,一个箭步冲向街心,估计满天星没想到我会在路上钓他,一下子着慌了,在车上大喊:“骑快点骑快点,冲过去啊!”兄弟们一起拦了过来,指着三轮车师傅喊:“停下来!”那师傅犹豫了一阵,终于妥协的放慢了车速。 满天星骂骂咧咧的从后面一脚踢在三轮车师傅的背上,跳下车转身就跑,我们一路狂追,路人纷纷避让。好在满天星似乎想从小路甩掉我们,这倒中了我的意,让人围观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90216 这小子看起来头重脚轻,受伤的胳膊虽然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可他跑起来却一点也不慢。尽管有些跌跌撞撞,仍然将我们甩开了一段距离,果然人的求生欲望都是很强的,如果没有我们在后面追,我想他说什么都跑不出这个速度的。 前面就是护城河,由于这两年纺织业的发展,县城里相继建了两三个麻纺厂,每天定时排放的污水早就让这条河面目全非了,不时河水还会变换各种颜色,鱼虾们早就肚皮翻白一命呜呼了。2292 没有路,我们追捕的脚步也放慢了点,反正满天星已经插翅难飞了。我在后面奚落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 他退到河边看看肮脏有异味的河水,腿动了几下,又站住了。我们围上去,鸭儿毫不犹豫的一耳光扇了过去,带来的几个兄弟扑上去就狂踢满天星身体,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打进河里去。 我叫住了他们问满天星:“三中老大的位置就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他狠狠的瞪着我:“今天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 见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加重语气再问了一遍:“三中老大的位置就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满天星的眼睛瞪着我,我也毫不客气的瞪着他。好半晌,他终于偏了偏头眨了下眼睛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假如你不认识曹二棍子,覃雪就应该是我的,不是吗?” 我想了想,明白他这话里面的意思了,在这个学校边缘的世界里,不管你是谁,都得遵守弱肉强食这个规则。看着他狼狈得不能再狼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要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他才会感觉到爽。旁边的兄弟焦急的等着,看样子他们都还没打过瘾。我想了想冷冷说道:“满天星,我给你一条生路,你从河里走吧。” 鸭儿惊诧道:“别!不能放虎归山啊!”我摆摆手,示意他们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因为这个样子看来,今天要把满天星像打别人一样打服帖,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盯住他的眼神不放,我想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目光有些散乱,余光不时扫向河里,我知道他在考虑,并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点上一根烟。我和他的神色看起来都很安详,如果没有旁边几个凶神恶煞的兄弟,我们看起来更像两个在河边吹风的旅人。 鸭儿狠狠的一拳头捶在满天星的肩膀上:“跳不跳!”疼得他欲哭无泪。这一下坚定了满天星的决心,“咚”的一声,他跳进了齐腰深的河水里,每一步都很艰难,这跟河里的大量淤泥有关。 走到河中间,满天星回过头来骂道:“妈的,都给老子记住今天!” 我最担心的是怎么打都打不服气满天星,我下不了台。现在他下河了我自然不担心了。我从旁边的菜地里抓起一大团泥块扔过去:“你他妈快给我滚!” 我叮嘱鸭儿一定要小心了,晚上我就去找二棍子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给摆平了。鸭儿点点头也告诉我注意点,别让人钓上了。 回到二中刚好来得及上最后一节课,随便撒了个谎骗过了狗老师,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直到放学走出校门还有些朦胧。我低着头慢慢的向前移动脚步,还回味着刚刚的睡意。忽然觉得前面出现了几双鞋子,我猛的一抬头,发现一个光头站在了我的面前。心一惊,还是让他们逮住了。 光头的表情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我警惕的提防着他的手,我生怕他二话不说就提刀砍过来,从他僵直的背部看来,我知道他们一起来的几个人都带刀了。 好在光头说话了;“走吧,换个地方聊聊吧!”冰冷的话里有些刀锋的感觉,我回头看看四周,已经有好些兄弟发觉这边不对劲,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卫星靠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出事了。我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去叫人的眼色,他心领神会的朝学校里面跑去。 我的刀还在身后,心一横,去就去吧,砍一个够本,两个赚一个,这个帐恐怕谁都会算吧。我想打个传呼给二棍子,可实在是没有机会。如果我现在就去打了这个电话,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怕了。 光头挑衅的看着我:“不敢去?” 我头一甩:“走吧!”余光往后一扫,发现已经有十多个人在我周围了,心里也塌实了不少。光头在前面带路,旁边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着我,看来是怕我跑了。我不屑的停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心里却在想,呆会一定先等他们拿刀出来我再拿刀,这个样子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我不知道正当防卫的概念,只是模糊的觉得他们先动手我再动手道理就应该站在我这边了。 他们一直朝着人迹稀少的地方走去,看样子光头压根就没把我的兄弟们放在眼里,用他们的话说,学生说什么也不敢跟社会上的作对的。我回头一看,我们的人来得还不少,虽然声势确实够大,可我心里却实在没底,万一呆会刀子一拿出来,这些兄弟还敢不敢帮我? 走到一块光秃的田地里,光头忽然回过头来吼道:“不相干的人都他妈的滚开!”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的人立刻站住了,连我心里都给着忽然的吼声给吼虚了。我急忙大声吼回去:“都是我兄弟,什么叫不相干的人啊!” 光头从身后把刀子抽出来,是把西瓜刀。我也不甘示弱的背后掏出“雪龙”,把包着刀子的报纸抽掉,闪闪发光的“雪龙”看起来漂亮多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光头手里的刀子,右脚不自觉的歪了歪,这个动作方便闪避。可他迟迟没有把刀子举起再落下来,我不懂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局势一上来倒让我被动了。 “你自己说吧,你跟小星的事怎么算!”光头用两根指头在刀上来回抹着,这个动作纠着我的心,看样子他的刀随时都会落在我的身上。 我回回头,身后不少人来了,似乎更多的人是站在远出看热闹,我知道,今天的情况只有自己帮自己,要是鸭儿村长在身边的话,说不定这心才能使到一块去。身后的人真多,连黑狗这些很久都没出现的人物也被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 丁胖子迟迟没来,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来更好,免得来了不动手让大家以后见面都难堪。卫星这小子呢?当初我救他于水火,喊人喊了半天,难不成趁这个机会溜掉了吧? 我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我,我明白,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阿懒到底是怎样的人。而且,我估计里面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倒下去,哪里又有人能爬上来呢?要是今天的情况换做丁胖子,我想我未必不会有幸灾乐祸的心理。 “我弄了你的人,可你的人也同样弄了我的人,而且是满天星在路上钓我的单,他不对在先,你要护短我也没办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可是这么多人面前,气势是千万不能输的。 “妈的,不就认识一个曹二棍子吗?拽什么拽?”光头伸出中指按在我的脸上:“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曹二棍子亲自来了,也未必敢在我面前嚣张!” 我把他的手拦开,轻轻的说:“沂姐你认识不?” 他的脸色明显的一变,我趁热打铁道:“你动了我一根汗毛,沂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当然不信你可以来试一下!”看着他吃惊的样子,我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嚣张了。 我想我不该说“不信你可以试一下”,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光头,他一个耳光扇过来,结实的打在我的脸上,歪着嘴骂道:“妈的,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虽然这块田地里站了好几十号人,可随着这响亮的耳光声,大家都怔怔的看着我,整个世界一片安静,连蚂蚁打个喷嚏都可以听见。 我知道,他们都在看着我,他们都想知道受辱的阿懒到底会怎么做。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沂姐出马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甚至能感觉到肿出了五根指头印子。握刀的手不由自主的动了好几下,都有些开始痉挛了。光头带来的人一左一右的挨近了我,看样子他们也提防着我。毕竟在感觉中我和其他的学生有些不一样,因为砍满天星的事实充分说明,阿懒也是敢砍人的。 我仔细看了看光头带来的人,估计他们身上没带刀,可能是太低估学生了,心想随便来两个人就能够摆平吧。从光头不时吼吼周围的人上看,他其实心里也够虚的吧。我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因为我的忍让让光头看起来很得意,他把手里的刀子晃了晃,摆酷的在旁边的空处挥了一刀。 卫星的声音终于在身后响了起来,同来的还有四大天王以及他们带来的一帮子兄弟。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趁着光头挥刀的瞬间,我一脚揣向光头的肚子,他身子向前一扑,顺势拿刀砍了过来。我急忙一退,虽然避开这一刀却被光头的几个兄弟狠狠的一拳头打在胸口,差点缓不过气来。 海子和小炳首先冲了过来,跟光头的帮手打了起来。我那一脚关乎生死,丝毫怠慢不得,下脚狠得让光头捂住肚子半蹲着。我冲过去想把他的刀给下了,没想到他一咬牙又挥刀砍了过来,我急忙转身躲避,被他一刀砍在了屁股上。 心中一凉,妈的,我简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砍人屁股的嗜好了。用手摸了摸,裤子烂开了一条口子,但是把手拿到眼前一看,还好没有血迹。看样子是光头吃痛之下力气不足的缘故吧。 我的左手还包扎了一块,这是满天星的杰作。现在我也顾不得疼痛了,把袖子一掀,挥刀朝光头拿刀的手砍去。他手一缩,拿刀架住了,二毛和卫星他们带人冲了过来,光头转身想跑,却被我一刀砍在了屁股了。 这一刀算是故意的吧,反正屁股砍不死人,也算是光头的报应吧。卫星趁机从身后一把抱住光头,二毛使劲握住光头拿刀的手。冲上来两个人用力把他手扳开,刀子终于从光头手里拿掉了。 丁胖子他们终于来了,还装出一副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我豁出去了,我举起刀大喊:“都给我听着!阿懒发话,给我打!”刚刚围观的人骚动起来了,到处都喊着“打死打死!”这些人都不傻啊!事情一但有人背的时候,谁都变得有性格了。 恐怕光头出道以来就没这么狼狈过,他们谁也顾不上谁,走到哪被打到哪。一大群人追逐一个,谁撵上了就是一顿打。我也跟着他们到处追人,一直被社会上的人压制的学生恐怕也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吧,一时之间,场面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光头从地上找到一块石头,敲破了两个人的头,拿着石头乱舞,已经有些找不到方向了。大家畏惧他手里的不长眼睛的石头,都退开好几步,反而让光头拿着石头撵了一阵。不知道是谁从背后踢了他一脚,大家又觉悟过来,开始反追光头了。这一退一追,让光头找到了空子,捂住屁股拼命的跑了。 看看也差不多了,我连喊了好几声“收兵”都没人理我,人群渐渐的才退开,留下躺在地上呻吟的光头兄弟。我挥挥手,叫了声“闪”,大家都迅速离开了。 这口气算是出了,可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打了人家的小弟也就算了,这回连老大也一块收拾了。不管群挑和单挑,我们的人都不会输给他们,可怕就怕在他们会拿刀砍人啊。而学生,平时嚣张的不少,真到了舞刀弄枪的时候,又有几个不缩头的呢? 四大天王给我出主意了,现在人也打了事也出了,就担心他们钓我的单。当要之急就是赶紧找社会上的出面来摆平这件事,不愧是结拜兄弟,果然够义气,四个人把小弟打发走,谁也不去上课了。 给曹二棍子打了个传呼,密码加的三个一,这是我和他约好的。果然一分钟不到,电话就回了过来,我还没说话,二棍子就开口了:“是懒懒啊?出事了?!” “恩,我把……把满天星和锋哥都砍了!”刚刚的事让我还在激动当中,说砍字的时候我又有些热血澎湃了,以至于拿电话的手都微微颤抖。 “砍在哪了?”听二棍子的语气,似乎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了。 “满天星砍在手上,锋哥砍在屁股上!”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小子怎么也学人家砍屁股啊!”虽然曹二棍子的语气里有些不太好办的意思,他仍然没忘记揶揄我一句。“在哪?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下,别让人家钓单了,我马上过来!” 说了我的具体位置挂了电话,我总算送了一口气,等社会上的人出面事情又不比我自己解决不知道容易了多少。海子他们让我别担心,大家一起想办法。我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要是曹二棍子摆不平这件事,他们也会帮我的。毕竟能混出四大天王这个名号,没后台是绝对办不到的。 我万万没想到二棍子居然把小姨带了过来.看着她阴沉的脸我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生怕小姨说我。不过还好小姨并没有问太多,一件我的脸上还有指头印子,小姨骂了句脏话:“谁打的!?” “那个叫光头的锋哥……”我小心翼翼的回答,一边看着小姨的脸色,见她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赶紧委屈的补了一句:“我没有动手,是他先打我的!” 小姨咬了咬嘴唇,转头对二棍子说道:“叫四娃他们都别他妈打麻将了,都过来跟我去找人!”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十多个人晃荡在光头经常出没的地方,却怎么也没找到他的踪迹,我想了想:“会不会在酒吧里?”小姨挥挥手:“带路!” 上次覃雪醉酒的酒吧,虚掩了一扇门。小姨一把把我拉在她身后,自己走在了前头,一脚揣开了酒吧门,我眯着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果然发现光头正躺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见我们进来,他惊慌的坐了起来,从桌子的下面操起一把西瓜刀。 小姨想都没想,直接走了过去,指着光头问:“懒懒,是不是他打的你!” 光头看了看我们身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的人,憋出一个笑容叫了声:“沂姐!”小姨连正眼都没看他,又问了句:“说话啊,到底是不是他?”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姨立刻从身边拖了一张吧凳狠狠的对着光头砸了下去,边砸还边吼:“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啊!连我侄子你都敢打!” 光头的眼睛里凶光一现,却又很快的消失了。小姨站在光头面前:“砍啊,你拿到砍我啊!我倒不信你还能混上天了!” 光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看样子是在强压怒火,还算沉着的说道:“沂姐,你这样,有话好说!” “好说?”小姨又顺手操起刚刚砸下去的凳子再次砸了下去,这次正正的砸在光头上,凳子“哗”的闪架了。 第一次看见二棍子从身后掏棍子,冲上去就冲着光头一顿乱劈,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举起沙发垫子挡来挡去,却被四娃一脚踢在胸口,脸色都变青了。 刀子被四娃轻轻的从光头手里拿下来,他几乎都没挣扎一下,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把光头拖出来,按着他跪在大厅里。四娃从背面狠狠的一脚踢了上去,这让光头的身子凌空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吧台上又弹了回来。 终于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里面出来了,扭摆着屁股叫:“沂姐沂姐,算了算了!”却被小姨狠狠的一瞪,吓得不敢说话了。一直跟在后面没说话的海子他们终于找了个机会发泄一下,冲着这女人喊:“滚一边去,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那女人犹豫了一下又进去了。 小姨看样子有些累了,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烟指挥我:“懒懒,去,他怎么打你的就怎么给我打回来!” 我看看光头,他狼狈的样子更显得有些狰狞,我腿移了移,却没有走向前去。小姨开始骂人了:“打啊,你不是在学校里混的吗?打个人都不敢你没事你给我瞎混个啥!” 我心一急,冲过去就“啪啪”的给了光头两巴掌,并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这是还给你的!” 小姨的人都闹开了,自己在酒吧里找着乐子,没人去管跪在地上的光头。半晌,光头终于开口了:“沂姐,这次我认栽了,怎么办你说吧!” 小姨奇怪的“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了呢!”顿了顿小姨说道:“我就这一个侄子,家里都当个宝,你打了他总得给个交代吧,这小家伙又细皮嫩肉的,难不成就给你打坏了也说不定!” 说完再也没看光头,把海子他们叫了过来挨个的问了问名字,并告诉他们以后要好好的帮助我。光头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小姨面前道了个歉,又看看我,嘴皮蠕了蠕,却怎么也没发出声音。要知道一个混社会的给一个学生道歉了,这传出去可是大失面子的事情。 小姨摆摆手:“道歉就不必了,这年头口是心非的人多着呢!”说完就直直的看着光头,等他表示了。 光头牙齿一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零零散散的凑了二百多块放在小姨的面前。转身就走。 小姨叫住了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的让我递给他:“打车回去吧,衣服脏了,给人看见不好!” 这口气理顺了,快活得简直想撞墙来发泄一下。小姨白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我:‘没事多看看书,别竟给我再外面惹是生非!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啊?光头的老大是北门的一个老混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担心的看看小姨,她转身对四娃说道:“叫铁八卦晚上出来吃饭,就说我请他!”铁八卦这名字我听说过,据说是以前一个在县里混得很不错的大哥,后来因为严打被抓了,出来之后就找了个媳妇,老实多了。小姨看了看:“晚上你也去吧,多认识两个人总有好处的!” 反正回学校狗老师也不会放过我,我干脆直接带了四大天王一块去了三中,因为现在,鸭儿已经有很大的希望做三中的老大了。 站在三中门口的时候,满天星的两个兄弟斜着眼睛从我面前经过,我正愁没地方发泄快乐。对着他们钩了钩手,他们想假装转头过去装做没看见我,我喊道:“一!” “二!”二还没喊完,他们就乖乖过来了,我在心里笑了笑,他们果然都知道阿懒没有数三的习惯了。 两个家伙看起来胆战心惊,一脸的惊慌。我故意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喷吐烟雾。他们神色凝重的互相对视,海子他们也用询问的眼神问我,是不是要打? 其实我这是炫耀给四大天王看的,想让他们知道我在三中的威信有多大。我看了看双腿微微发抖的两个家伙,得意的笑笑,挥挥手:“去吧,别挡我视线!”一听我这么说,他们如释重负的快步离去了。 我等着鸭儿他们放学,我要让所有人都毫无怨言的认同鸭儿这个未来的三中老大!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仙女冰思 威风凛凛的站在三中的校门口,等他们放学。四大天王站在左右,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特别的可爱,连四川特有的灰蒙蒙天空都觉得无比的亲切了。 我们弄了光头的事情鸭儿肯定还不知道,不知道当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的高兴。我和他的一切都从进入三中遇见满天星的时候开始,而这一切却并不会因为满天星时代的结束而结束了。 换句话说,回不去的不仅仅只有鸭儿,我,还有村长,油桶,包括四大天王什么的,其实我们都回不去了。选择这条在叛逆中挣扎的路,就只能走下去,我不知道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但是似乎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而我们,只不过是走人家走过的路而已。 还没下课居然就有人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以前的班主任菜包子。他畏缩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提前下班,现在得赶紧去菜市场买菜给老婆孩子做饭。有时候想想,其实这样的男人也蛮可爱的嘛。 菜包子老远就看见我了,犹豫了两下还是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我点点头,微笑着叫了声蔡老师好,习惯行的把手里的烟倒捏回手掌中藏起来,可想想他已经管不到了,又放肆的拿出来吸了两口。 他和我恩哈了一阵,互相敷衍了一下。海子掏出一根烟给他递过去,我以为他不会接, 没想到他居然还很礼貌的用双手接了过去了。这个举动让我没想明白,连海子在菜包子走后都笑道:“你们老师可真有意思!” 鸭儿他们总算放学了,我和先出来的村长他们互相拥抱了一下,叫他们给我找人,凡是在三中混的学生都给我叫住,能叫住多少给我叫多少,我有事要宣布。油桶把头凑过来神秘的问:“懒哥,到底什么事啊?” 文雯和鸭儿也出来,我开玩笑的伸出双臂说是要抱抱,没想到文雯还真的一下子抱了过来,吓得我赶紧退了好几步,身边的人都笑了。 鸭儿倒没问我什么事,对于我的话,现在鸭儿几乎都是言听计从了,我对着他嘿嘿的笑个不停,连四大天王都冲过去很正式和鸭儿握了一下手,这些举动把鸭儿给弄懵了。我们都含笑不语,把他郁闷了个半死。我在心里默默的替他高兴,好小子,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下面的人站了黑压压的一片,鸭儿他们也真本事,居然仗着有我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的把满天星的人也吆喝来了。我仔细寻找满天星的踪迹,怎么都没找到,估计要不是旷课了就是悄悄溜走了。 赵波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用询问的眼神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拍拍头,一时之间倒把这个角给忘记了。 “呃……你知道的,鸭儿和满天星争三中老大这个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吧?闹得人心惶惶的!” 赵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等我下面的话。我看了一下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本来离开三中了也不该插手三中的事情了,可是满天星找了他大哥来找我麻烦,我今天实在没办法就把他大哥给砍了!”真奇怪我现在一提到这个“砍”字就热血沸腾啊! 赵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稍微变了一下,我知道他还在三中我就要插手新老大的事情确实有点不给他面子,管他呢,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这个事情我不想拖下去了,就这样决定了吧!”没给赵波说话的机会,反正看样子他也不打算说话了。 人群中喧闹不已,我走到高处,村长他们开始维持秩序:“吵什么吵,听懒哥说话了!”下面还是很喧闹,鸭儿扯开嗓门吼道:“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这一声下去果然安静多了,看样子鸭儿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已经不小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吼道:“从今天开始,鸭儿!就是三中的老大!”此话一出,下面彻底安静了,接着又开始喧哗起来。有人在下面问:“谁说的?”我挥挥手把那家伙逮了上来:“是你刚刚问是谁说的吗!” 他点头头又摇摇头,我一个耳光煽过去:“给我听好了,这话是阿懒说的!”我压低声音叫了声“滚”,这家伙如释重负的跑掉了。这一下子总算把场子镇住了,为了给赵波一个面子,我特地把他邀请了过来对下面的人说道:“本来这三中的老大一直是赵波的,可是他最近要毕业了,他也不想为了这老大的事让人争得死去活来,所以这新老大必须尽快的选出来!” 下面的人开始点头了,想必他们多少也知道满天星和鸭儿争夺老大的一些事情。这个样子也给了赵波一个台阶下,他的脸色看上去也好多了。小炳帮我喊道:“还有谁不服气的,都他妈给我站出来,这就是民主选举,大家有意见都尽快上来提!”他边说边挥舞着拳头,我笑笑,这家伙的民主可真够民主的了。 我看看差不多了,再一次宣布:“鸭儿从今以后就是三中的老大!”鸭儿终于从惊讶转变为不相信,又从不相信转变为惊喜,我附在他耳朵边悄悄告诉他:“你安心做你的老大吧,满天星的大哥给我砍了!” 鸭儿终于风光的坐上老大的位置了,下面的支持者欢呼成一片,文雯带领着女生们疯狂的尖叫着喊鸭儿的名字,我心里刚觉得有些失落,她们又疯狂的喊起了我的名字,我心里有些高兴却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对海子他们耸耸肩:“没办法,三中的女生就是这个样子”。 小炳眼露春色,被我呵斥道:“你小子别打鬼主意了,要是你敢在外面乱来,我第一个告诉觅儿!”二毛他们嬉笑道:“是不是该给我们考虑一下啊?” 兴奋的鸭儿一把接过话头:“看上谁就告诉我,嘿嘿,谁不给面子就做了她!”这家伙,才当上三中老大就开始嚣张了。海子拍拍我的肩膀:“阿懒啊,啥时候也给你弄个二中的老大当当?”我急忙摆摆手,二中形势比三中复杂多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鸭儿非得请我们吃饭,我想起晚上小姨还得带我去见见铁八卦,赶紧回绝了,倒是让文雯找了几个漂亮点的丫头好好陪陪四大天王。 小姨在镇上比较出名的“回头火锅”宴请了铁八卦。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脸豪气的汉子居然就带着老婆来了。这个可爱的小女人看样子是来监视他的,每每提到敏感的话题,倒是铁八卦抢先岔开了,大家唏嘘了一阵江湖险恶人心不古,草草的收场了。小姨叹了一口气,这家伙老了。 这两天心里特别舒坦,走在路上也不用提心吊胆有人会钓我的单了。路过成中大门的时候看见海子的乞丐小弟,找了个没人的时候询问了一下他的腿好了没,他掀开肮脏的裤腿给我看,一股臭气扑来,我赶紧丢下两块钱逃之夭夭了。 今天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小炳终于答应让我见见他的仙女妹妹了,不过条件是要让我请他们吃顿火锅,虽然条件看起来有些苛刻,不过在“仙女”的诱惑下,我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仙女冰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丫头。 地点依旧选在了“回头回锅”,我想要一个包间,可居然去晚了没位置了,只能在大厅里落下脚来。海子先过来了,他告诉我小炳去接冰思去了。我迫不及待的吸了三根烟,再喝了三杯子水,总算远远的看见小炳他们在门口张望了。 同来的有几个女生,看上去身材都还不错,我想仔细的看看仙女的样子,无奈太远了有些看不清楚。海子嘿嘿的掐了我一把,戏谑道:“小心眼珠子给掉火锅里烫熟了!” 等他们近了,我眼前一亮,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一个轻盈的女子自然的走进我的心里,直发飘飘,白皙的脸上恰到好初的有一抹淡开的红晕,眉毛弯弯,瞳子黑亮,小巧的嘴唇乖巧的鼻子,我都几乎忘记该怎么呼吸了。特别是在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的衬托下,更显得美丽异常。这种美丽不是一般的美,而是一种清纯脱俗的美! 我直看她的样子让她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小炳毫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你不要形象了不要紧,可别吓坏了我妹妹啊!”我这才感觉道失态了,急忙想道歉,嘴里却蹦出了“冰思“两个字。把他们都逗笑了,却把我给吓了一跳。 这样的女人还算女人吗?我边吃饭边瞅着她看,生怕少看了两眼,居然不知不觉的夹起了一大块生姜放进嘴里嚼着,还喝下了一大口啤酒。多看了两眼,我心虚的抬头看了看四周,发觉小炳他们都奇怪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同来的还有两个女生,不好意思的对她们笑笑。海子看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哈哈的大笑了两声问我:“生姜好吃吗?” 我这才回过神了,发觉一嘴的姜味,急忙呸呸了两下,把咬了一半的生姜丢掉,红着脸掩饰道:“感冒了,吃点生姜发汗!”这个借口当然不能自圆其说,让大家笑了起来。冰思又好气又好笑的半掩了脸,娇羞顿起,这回连其他几个男生都看呆了, “呀,阿懒你可真有福气!连千年难得一见的仙女娇笑都让你看见了!吃这块生姜值得啊!”他们这么一说,更让我觉得有些难堪了。 这顿饭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吃了些什么东西,小炳他们故意找我喝酒,拿酒瓶子挡我的视线。美女当前,似乎酒量自长一倍,我们喝出一地的酒瓶子,居然都还没人躺下来。我暗自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趴下,说不定还能得到个护花使者的美差呢! 酒一喝多,眼睛就放肆了。我们的目光在冰思身上流连忘返,一下子把她给看拘束了。小炳急忙敲了我们一人一下头顶:“都给我把眼睛放老实点,怎么可以用目光强奸我妹妹!” 强奸是个敏感的词语,我们费了好半天的工夫才帮小炳搪塞过去了。冰思果然难得笑,一大晚上也只看见她轻轻的笑了一回,而且她不喝酒,半盏清茶,偶尔夹上一两筷子素菜,更多的是安静的听我们说话,更多的时候她更像一个局外人,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 海子似乎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和仙女妹妹单独相处,不停的找机会套冰思的话,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准备什么时候恋爱啊,这些我觉得很感兴趣的话题居然都被她一个安静的面容回答了。 二毛倒了,趴在桌子上差点“现场直播“,小炳急忙架起他到卫生间,要是他酒醒了之后知道自己在美女面前大吐特吐了,肯定会羞愧得撞墙而死的。 我的心里暗自惊喜,看样子只有海子和小炳能跟我拼一下了,要是把他们都弄醉了,嘿嘿,护花使者这个饭碗就铁定是我的了。可海子不笨,看样子他也打着这个算盘,我和他对视一眼,居然互相笑了起来。海子对着小炳驽驽嘴,意思是先合力把小炳给放翻好了。 一人找小炳喝了两杯,小炳终于醉了,这小子醉之前总算明白过来,用指头指了指我们。海子和我阴笑道:“乖,躺下吧!”他无力的看看冰思,终于倒下了。 现在就剩我和海子了,我估计他和我都差不多,都是不能喝酒的了,谁再折腾一下肯定立刻到位。海子仗着人和,怂恿来的几个妹妹跟我喝上一点,说什么第一次认识,得干一杯子,除了冰美人,其他两个女生倒爽气的倒上一杯酒,还算照顾我,说是我一次陪她们干一杯就算了。 这酒下去,心里顿时就有些翻胃了,海子得意的嘿嘿直笑,我无奈的摇摇头,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胃却更难受了。 海子拿来了一个杯子,亲自给冰思倒上一杯酒,她连看都没看,径自给我倒上一杯茶水,示意了一下,以茶带酒的我们干了一杯。不管这个举动是出于她不喝酒或者体谅我喝得太多了,我都觉得这个仙女妹妹不仅仅是漂亮,而且很有内涵了。 这样的女生,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海子的“爸爸” 海子今天能耐,怎么都没倒下去。冰思看看表,又用眼神询问了我们,意思是该回去了。我赶紧叫结帐结帐,然后先和海子合力把几个结拜兄弟丢到三轮车上去。 海子又招了辆车,带上其余两个女生扬长而去了,走之前还背对着冰思给我挤了挤眼睛,我知道他是特意给我制造机会了,赶紧的笑了笑。 人一走光,场面就有些尴尬,我和冰思单独相处的时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支吾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我送你回家吧!” 她抿唇一笑,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面容:“不用了,你也喝了不少酒,赶紧回去休息吧!”说完自个轻轻挥挥手,三轮车就停在她的面前。她在我面前弯腰上车,一股淡若兰麝的甜香钻进我的心里,我的心已乱做一团。 掏出五块钱丢给骑车的师傅,目送冰思离去,我使劲摇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却怎么也赶不出这个精灵般的影子。回到家,依桐还在看电视,我想和她打个招呼,一张嘴居然喊出半个“冰”字,吓得我赶紧闭嘴溜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恼人的期末考试又快来了,覃雪打了电话过来让我好好考试。我一听见覃雪的声音就觉得特别的亲切,和她在电话里打情骂俏成一片,连早已习惯的依梧依桐都忍不住了,作出呕吐的样子,然后扑过来对着电话里喊:“雪妹妹你们好肉麻哦!”我用力抱住话筒,被她们挠痒痒,急忙把电话丢掉护住腰,依桐赶紧拿着话筒和覃雪聊开了。 我无辜的坐在地上,听她们一口一个姐姐,心里又高兴又好笑。这俩丫头,都差点叫覃雪嫂子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随口问道:“二姐,上次欺负你那小子还跟你作对了没?” 依桐撇撇嘴:“还是那样,那种家伙怎么可能改得过来!” 我嘿嘿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欺负他?” “省省吧你,你现在给老姐我多吃点饭,长高点,长壮点再来做护花使者吧!” 我把手臂弯了过来,想努力把肱二头肌给鼓上一块来,可几经努力还是失败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依梧走过来狠狠的掐了我一下,眼波一转:“你心疼老姐我都知道啦!”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别老在那块老姐老姐的,说得自己跟一老太婆一样!” 等依桐她们进去房间了,我给海子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听见了声音:“找谁!” 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海子的爸爸,我赶紧礼貌的叫了声叔叔,那边说话了:“找谁啊?” 我规矩的回答:“麻烦帮我叫我一下小海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半晌,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的,郁闷得骂道:“海子,我阉了你!” 海子笑得直喘气,断断续续的喊我的名字,把我也弄得没有办法,跟着他一块笑了起来。我也真笨,居然连海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这也难怪,谁让这小子把声音装得那么深沉呢。 我跟他说了经常欺负依桐的魏震的名字,问海子能不能动他。海子嚣张的叫起来:“成中还有人我不敢动么!”我嘿嘿的笑了两声,意思很明白了,可海子鬼头鬼脑的冒出一句:“懒懒,这个家伙我直接帮你搞定就行了!” 我赶紧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必须在我妹妹的面前解决,行不?” “你妹妹?”海子疑惑的问我。 我摸了摸头,妈的,对人说依梧她们是我姐姐真让人没面子,反正她们又大不了我多少。“恩,我妹妹,跟魏震一个班的,叫依梧依桐,是双胞胎!” “知道知道!成中的一道风景线啊!早就知道了,嘿嘿,明天就去把这事办了!” 海子顿了顿道:“对了懒懒,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我骂道:“什么帮啊,说得这么难听!有事你就说!” “给我找个爸爸!”我一下子给听懵了,吓了一跳。我小心翼翼的问:“那,那你现在的爸爸呢?” 海子醒悟过来自己出口误了,呸了几声解释道:“是这么一回事,老师让请家长,但是我哪敢惊动我爹大驾啊,只能在外面胡乱找一个了!” 我窃笑道:“行啊,咱明天去给你找爹去!” 海子咳嗽了一声,假装严肃道:“别闹别闹,给你说真格的呢!” 挂了电话了就开始迷糊了,找爸爸?这个事情倒没做过,上哪去给海子找一个合适的爸爸去啊! 上午放学我按照海子的吩咐把依梧她们接了,在学校门口磨了一会就看见海子他们架个一个人出来了。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边走边和两个丫头闹着,到人少的地方我就看见海子他们停下来了,赶紧带着依梧她们走上去。 依桐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告诉我绕着走,我心中暗笑,却装做无辜的问:“为什么要绕着走啊?” 依梧也压低了声音告诉我:“这几个家伙在成中特别坏,那个站在中间的就是欺负依桐的魏震。我们避一避,快!” 我当然不会让我的计划落空,说什么也不绕着走。拖着她们慢慢的靠近海子几个人。本来说好装做不认识的,没想道海子这家伙摆了我一道,居然老远就叫我的名字,还不住的挤眉弄眼。 我没有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了一个招呼。这一下可不得了,依梧她们满脸的惑色,我猜她俩肯定疑惑为什么我会跟成中的几个大魔头认识。我转过头去悄悄告诉她们,都是以前的同学而已。 海子这次是单独行事,就带了几个小弟来的。他先让我们退后一点,立马七手八脚的扁起了魏震。我看了看一脸惊诧的姐妹俩,幸灾乐祸道:“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依桐刚开始还觉得很解气,可后来海子他们下手重了起来,便让俩丫头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不时偏过头去看看路旁的白桦树。这个时候二毛他们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过来了,和小炳带着人冲了过来,问海子是怎么回事。 海子不假思索的回答:“这小样的欺负懒懒的妹妹,给他点颜色看看!”小炳霹雳扒拉的一顿打,嘴里还骂道:“妈的,阿懒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啊!”二毛也在后面补上了两脚。 依梧依桐早就在一旁看出了端倪,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些感动,我装出不在乎的神情,拔开人群,把魏震提了出来,指着依桐道:“给我……妹妹道歉!”依桐瞪了我一眼,还好没有和我争辩谁是姐姐谁是弟弟。 “对不起!” “名字都不喊,你跟谁道歉啊?”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嘴唇蠕了蠕,小炳冲我笑笑,把拳头在他面前一晃。这家伙知趣的赶紧说道:“依……依桐姐,对不起!” 事情就这么算了,真没想到大人出面都弄不好的事情,居然这么轻松的解决了。我敢拿脑袋打赌,这家伙以后绝对不敢在依桐面前嚣张了。小炳他们冲依梧依桐直笑:“妹妹们,以后有啥事直接来叫我们一声就行啦!” 现在就是海子的“爸爸”的事了。我让依梧她们先回去,和海子晃荡在街上,实在想不出办法了。我一摸口袋里还有五十块钱,灵机一动,让海子到街上随便拉一个算了。刚开始海子觉得不行,可我们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也没办法,海子终于同意试一下了。 海子的眼光倒很挑剔,嫌这个太瘦那个又没气质,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我赶紧冲上去叫住了这个男人。他疑惑的看着我们俩,我支吾半天也没把事情说清楚,倒让人家误会了:“你们给我五十块钱给他做爸爸?!” 我和海子急忙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那个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赶紧跑开了。我忽然想起瘸哥,不知道他有办法没有。带着海子直上了二中,瘸哥听完还没说话,瘸嫂倒先笑起来了。 海子一脸无奈的哀求道:“瘸哥帮帮忙吧!” 瘸哥想了想,摇头笑笑,打了电话,半个小时不到过来一个人。身材魁梧,气质不错,看上去还行。这家伙听完瘸哥话,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个……这个事情怕不行吧?” “行的!你只要让我们老师说爽,然后不时插上两句话就行!”海子蛮有经验的教道。 “插什么话呢?” “你就说……就说这死小子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揍你!” 海子的话把我们全逗笑了,他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我不好意思给他钱,毕竟这是瘸哥的朋友,如果给钱的话就显得有些见外了。我从柜台拿了两包好烟塞给他,他死活不接,倒是瘸哥劝了一句:“拿着吧,小兄弟的心意嘛!” 目送他们离去,我和瘸嫂一直笑个不停。瘸哥关切的问道:“还没吃饭吧?”没等我回答,桌子上又添了一副碗筷。 喝了点小酒感觉就是不一样,瘸嫂笑着问上次跟我一块来的觅儿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急忙摇头否认。瘸嫂悄悄的问我:“有不少女生都来我这打听你哦,要不要挑一个?里面还有几个丫头水灵着呢!”我赶紧红着脸摇头。 饭刚吃完,海子他们就回来了。他的临时爸爸满头大汗淋漓,不住的摆手:“不行了不行了,现在的老师可真厉害啊!我都没说话,她一个人喋喋不休的说了四十分钟没换口气!” 海子在一旁抱怨道:“难怪你拿我出气啊,一见老师说兴奋了,就冲我吼这死小子回去打死你!” 大家又被海子有模有样的给逗笑了。 瘸哥又让里面炒了几个菜,添了一壶酒。大伙边喝边聊,贤惠的瘸嫂在一旁招呼着添酒。瘸哥这才介绍这个魁梧的男人叫南哥,做得是正当的广告生意,是他小时候的玩伴。 南哥不住的摆手,谦虚的说道:“小生意小生意,混口饭吃啊!”他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把杯子搁下了。又端起杯子和我们碰了碰,不好意思的开口道:“瘸子,这回恐怕有点事情要麻烦你了!” 瘸哥摆摆手示意他直说,半晌他才开了口。原来他最近给一个外地的电器商场老板做了一百幅布条广告,原来说好是一百块一幅,整整一万块,没想到把货给这家伙了,现在到结帐的时候他倒挑起毛病了,还一个劲的说没钱。南哥的意思是让瘸哥帮忙给弄一下。 瘸哥想了想,于是看看我问:“懒懒,有兴趣没?” 我还没说话,南哥倒先用不信任的眼神看我了。我笑笑没有说话,瘸哥接口道:“怎么了?不相信我兄弟的实力?要知道我这上万块的欠帐他都给我差不多快抹平了!” 南哥的眼神由不信变成试一试,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真能把着一万块给我收回来,我从里面拿一千五给你!” 我看看瘸哥,他头都没抬:“懒懒,要是你能要回来,这钱就是你该得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点点头,冷静的说了句:“欠条拿来!”这个重点抓到了,南哥掏欠条给我的手也利索多了。 看看欠条上的商场,是最近开业的福达电器城,我嘿嘿一笑,心里早就理出一个要钱的好办法了。在我的心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倒不信拿着欠条还有要不到钱的。当然这事见者有份,学生都穷,能在外面捞一点,这日子自然就好过一点。我让海子一起掺合进来,到时候给他们四大天王都算上一份。 正文 五十七章 福达电器城 福达电器城位于县城的中心地段,面积还不小,只是倘大的空间都给大大小小的电器给挤满了,整个商场上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过道和不太宽敞的展示大厅。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算是踩点。这老板看起来也真够吝啬的。这么大的生意j居然就请了三五个小姑娘,还有两三个看起来是技术人员兼保安的小伙子在里面徘徊,不时在这些小姑娘身边嬉皮笑脸的晃荡那么一下。 中间点的位置有一个透明的小办公室,里面老板不在。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秘书把手搁在办公桌上,打电话聊天,我把玻璃门推开用手敲了敲,她抬头看了看我不耐烦的指指沙发,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决定趁中午人少的时候跟福达的老板正面接触一下,看看这个帐到底有多难收。毕竟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难收的话,南哥也不会托瘸哥找上我了。 叫上了海子,我们一脚踏进了玻璃门,也没再像上午我来的时候那么客气了。我和海子嘴里都斜叼着根香烟,没有点火,把烟嘴在嘴唇上来回的挪来挪去。老板还是不在,女秘书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们这两位不速之客。 我把兜里的欠条在发眼睛前一晃:“广告公司的,过来结帐!” 女秘书细皮嫩肉的脸蛋随着“结帐”这俩字眉头皱出一条纹路,保养很好的皮肤一下子有如一张褶皱的纸。她操着一口南方腔的普通话,扬眉一横:“不是告诉你们的东西不合格吗,这么次的东西还想收钱?” 从她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上看,她是把我们当广告公司的小工打发了。我刚要说话,海子抢先说道:“你们老板呢?” “老板不在!”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把头歪向一边,再也没理睬我们的意思了。 我和海子相视一眼,强忍了一下坐冷板凳的感觉,本来想等她电话打完再礼貌的问一下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她正聊在兴头上,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越坐越觉得窝囊。我把烟一点,站起来重重的往桌上一拍:“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在!” 女秘书被吓得一震,缓过神来本想发火,可一见我们凶恶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下午吧,也许下午就回来了!”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海子也接着哼了一声。出了门我们才犯了难,这小鬼难缠啊!放学我们就过来了,小炳也坚决要过来,我们三个人打定主意,磨就一个字,与其和她罗嗦,还不如磨一下,反正我们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刚进办公室看见秘书,她就像准备好了一样,微笑着甩给我们一句:“哎呀几位真不凑巧,老板下午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炳看样子昨天玩的晚,海子说他今天上课睡了一天,我们正没办法的时候小炳往沙发一倒,居然睡了。我和海子也有些累了,心想磨就磨吧。也各自霸占一块地方,假寐的假寐,真睡的真睡。我虚眯着眼睛看女秘书不断变化的表情,心中暗暗一笑。 醒过来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六点,女秘书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跟谁说着什么,看样子表情很愤怒焦急。我估计是老板,心想这趟总算有点收获了。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点了支烟,海子和小炳也相继醒了,我丢了根烟过去笑谑道:“抽根烟再睡吧,时间还早着呢!” 女秘书匆忙挂了电话,焦急的告诉我们:“老板真的回不来,我们快打佯了,几位请便吧!” 海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笑着问我:“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女秘书这下总算慌了:“我给你们接老板电话,自己跟他们说,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小炳这才慢悠悠的说了句:“早这样不就结了啊!见个人比见个鬼还难,妈的!” 电话通了,我拿起电话还没说话,那边一个尖锐的男声就说开了,听口音和秘书是一个地方的人,都是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里夹杂着南方口音:“我在外地,过些日子回来再说,我直接跟你们老板谈好啦!”这个“啦”字拖得特别长,长到让人恶心的地步。 我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真走了,只好试探一下:“没事,我们在这里等你就是!” 电器城老板有些气急败坏道:“怎么跟你们讲道理将不听呢!再不走我让秘书报警了啊!” 我牙齿一咬,恨恨的说:“请便吧!”把电话扔到桌上,秘书赶紧抓起来又和老板说了两句。搁了电话她显得底气多了:“几位请离开吧,我们要打烊了,有什么事等老板回来再说,再不走,我按照老板的吩咐报警了!” 小炳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报啊!报警电话110,你他妈的不知道我告诉你!” 眼看着女秘书按下了两个一,我拉着海子和小炳迅速离开,决定实行那个脑子里早盘算出的办法了。出了门小炳还在抱怨我不该怕她,这个样子会让以后再来更加不方便了,我把我的主意附在他们耳边一说,我们一起抱着大笑起来。 等了两天终于到星期六了,我和四大天王还有鸭儿一起大清早的就冲进电器城找老板。女秘书冷冷的告诉我们老板还没回来,我要求跟老板通电话,她想了想,告诉我老板正在外地谈生意不能打扰。 我客气的说了句打扰了,嘿嘿的笑着离开了。我边走边小声告诉鸭儿,计划开始! 鸭儿走到门口招了招手,早就准备好的村长他们带了三四个人分成三五一群的装做漫不经心互不认识的样子走进电器城。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村长嘿嘿一笑:“懒哥,现在还早,人没到齐呢!”我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晃荡去。 四大天王找来的人也来了,又有几十个人进了电器城,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办法,进去以后不闹事,都装做互相不认识,自己找个点蹲了就行。坚决发扬学生美德,以声势服人。我们隔得远远的看这场闹剧,猜想着女秘书现在的表情变化,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福达电器城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可是这些人都是我们叫来的,他们规矩的在里面晃荡,有些无聊的人还假装跟服务小姐东侃西侃。海子进去转了一下,捧着肚子笑了出来:“懒懒你猜那个办公室里的女人现在在做什么?被兄弟们围着透明玻璃当动物参观啦!” 卫星又带了一堆二中的人过来了,远远的打了个招呼,我指了指福达电器城,他们会心的进去了,估计这下子连兄弟们自己转身都困难,更别说有顾客敢进去了。 终于有个神秘的男人出现了,挤在人群里用普通话讲着什么,我们走过去分辨了一下,这家伙嘴角上的一颗黑痔长的位置跟南哥形容的一样,我心中一喜,总算把这只老狐狸给逼出洞来了。 我们一行人叼着烟慢慢的走了进去,所有的人都自觉的让出一条路出来。一直走到这个个子不高,脑满肠肥却故意戴着一金边眼睛装斯文的男人面前。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见我们就像见了救星一样,急忙从兜里掏出烟卷散了过来。小炳不屑的说道:“你这半包烟怕是不够散吧?” 他点头哈腰的陪笑:“是是是,不够散不散!”见我们没人说话,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是这里的老板,不知道几位有什么指教啊!” “你是这里的老板?这里的老板不是出差去了吗?”我决定装傻一下,报复报复这让我坐冷板凳的老家伙。 “我真是这里的老板啊!”他大声喊一个女人的名字,估计是在喊女秘书,可早吓得不敢出来的女秘书此刻估计正在办公室里发抖吧。 “你们是为广告费来的吧?”这倒乖巧,他终于肯自己正面面对这个问题了。我点了点头:“恩,广告费,什么时候给?反正我们也不是很急!”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笑了笑,我不急自然就会有人急啊。 “能不能先把这些人叫走啊,钱的事……钱的事好商量!” 我头一歪,假装惊讶道:“哎呀别冤枉我,这些人我可不认识啊!”海子很配合的大声喊道:“你们认识我们不?”兄弟们很配合的笑了一阵:“不认识啊!” “你们……你们这是……”胖老板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冷冷的说道:“这是什么?你不服气你报警啊!”他从腰前的手机袋里掏出手机举起又放下了。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你们狠,我给钱!” 一百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握在手里让我们兴奋了好久,大家轮流的握了一遍。长这么大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我大方的从里面抽出五张交给油桶,让他买了十条烟丢给今天来的兄弟们,交了八千五百块给南哥,还剩下一千块叫了四大天王和鸭儿,商量着怎么花。 南哥请我们六个大吃了一顿,边吃边称赞什么英雄出少年,一时之间倒让我们不好意思起来。 六个人来分一千块钱,怎么算都不能公平。海子建议他们一人拿一百,其余的钱都给我。我说什么也没答应,这件事本生来说,我出的力也不是最大。争执了半个多小时,小炳一郁闷,吼了起来:“不分了不分了,咱拿这钱一人去抓个小姐算了!” 二毛在一旁揶揄道:“这么急?怕你还是处男吧!”被小炳一巴掌横着拍在了头顶上。我一看二毛的眼睛瞪了起来,连忙从中调和道:“没事没事,找小姐就找小姐吧!” 最近两年,去广州的人也越来越多,农村里以前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千多块,现在随便出去几个劳动力每年都可以轻松的赚回来好几千个大洋。这些出去的年轻人把外面的金钱带回来的同时,也带回来沿海地区糜烂的生活方式。妓女这个在中国千古不衰的行业,现在又风风火火的崭露头脚了。 论起镇上的妓院,倒也没多少敢明目张胆的卖春卖笑的。高档的自然是新开的熏衣草夜总会,那里面水深得很,小姐自然漂亮,可我们倒还没进去爽快一下的勇气。抵挡的是东门街子里的一个老茶馆,据说主打都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价钱便宜得紧,五块到十块就可以解决男人的问题了。 老茶馆是我们平时开玩笑常提到的地方,谁稍微表示出有点春意,我们就会戏谑他去那里消消火气,这种地方,谁去谁没面子。我们的意思是找个价钱公道档次一般的地方,随便热闹一下算了。 商量了半天,谁也不能确定哪个发廊里存在小姐这种生物。我们的目光都汇集在二毛的身上,因为他常常在我们面前吹嘘自己已经有N次性爱经历了。 看样子二毛是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艰巨任务的,我们在夜色来临的时候把二毛送到一家粉红色灯光的发廊门口,目送这位壮士义无返顾的走了进去。小炳怕二毛做事不尽心,自告奋勇的跟了进去。 我们靠在发廊对面的墙上心如鹿撞的刚吸完半根烟,二毛跟小炳就狼狈的出来了。几个人急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听他们讲起了进去后的经历。 原来二毛进去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看小炳跟进来了,又不愿被他看不起。、硬着头皮开口就问:“有……有那个吗?” 屋子里女的倒坐了几位,虽然样子不是很漂亮,可毕竟一个男生第一次走进气氛这么暧昧的地方,心里有鬼自己的脸倒先红了。“有”了半天也没“有”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小炳脾气直,在后面直直的冒了一句:“有六个小姐没有!”这一下把在前面的二毛弄得浑身不自在了。 看样子这家店也算是比较正规的那种,店主和店子里的几个洗头妹反复的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直接让二毛受不了。二毛憋了半天总算问了一句:“到底有没有嘛!”店主这才摇了摇头。 我们安慰二毛说这不是你的错,其实就算里面有小姐,你们这样直接的找去,人家也未必会承认的,毕竟小姐也得讲个面子吧,谁会这么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是小姐啊。钱终究被我们分了,他们一人拿走了一百五,我二百五。想想,二百五这个数字总觉得让人有些不爽。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依梧的恋爱 这几天考试,小雪每天晚上准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叮嘱一定要考好,说是考试完她母亲说不定会去省里开会,到时候如果有机会让我到市里玩一玩,去看看她的新家。我也在小雪的鼓励下跟着依梧依桐看书看通宵,这一下把母亲喜欢得不得了,每天半夜都起来给我们做消夜。依桐嘴快,掐着我的胳膊说这顿消夜都是托我的福哦。 依梧看书总觉得有些漫不经心了,看着看着就会走神,我们总得大声喊几次才能把她的魂儿给叫回来。依桐奇怪的问:“大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依梧支吾着说太累了太累了。 在两个大美女的帮助下,总算是顺利的度过了考试。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来临了,王叔叔为了照顾我们,在放假的那天搬回来一个笨重的空调,放置在客厅,又给我的房间里摆放了一个新新的电扇。 漫长炎热的假期该怎么玩,我倒没有什么好的计划。倒是依梧整天都见不到人影,留下我跟依桐独守空房,大眼瞪小眼的在客厅里喘息。 四川的夏天真的热,外面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楼房的墙壁上又折射回来,刺得眼睛发疼,我们拉紧了所有的帘子,开着空调,裹着睡巾在地板上来回的折腾。鸭儿和四大天王都打电话叫我出去,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这个天气出去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 找我的电话实在太多,每每有电话响起来,依桐都拿大眼睛瞪我:“你看看你,这分明是一部热线电话嘛!” 我也偶尔陪她吵两句,可不消片刻我们又筋疲力尽的趴在地板上喘气了。 “懒懒你倒说说,大姐这么热的天气出去做什么啊?”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依桐的身边道:“不知道,不过大姐出去晒黑了,以后我一看颜色就知道谁是谁了!” 我们大笑了一阵,依桐忽然止住笑声问我:“懒懒你说,大姐是不是恋爱了啊!” 我想了想,用胳膊搁在地板上眨着眼睛慢悠悠的回答:“省省吧,依梧那懒丫头都有人要了,这世界不就没天理了吗!” 依桐撇撇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冻得硬梆梆的果冻砸了过来,我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这丫头,鬼主意就是多,什么葡萄樱桃都被她冻起来再吃,沙沙的感觉,倒也十分的解渴。 王叔叔和妈妈这些日子应酬特别多,每天总是很晚才回来。据说是厂里引进生产线的问题,那些我们管不了,只是不时有业务员什么的自动上门联系送礼,按照王叔叔的吩咐,让这些人拿什么来就让他们带什么走。 这些人也有够烦人,进了屋子以后总是大包小包的把东西往桌子上搁,然后总是千篇一律的夸依桐漂亮,夸我帅气,听得让人耳朵都起了老茧。刚开始还会好好的招呼他们一下,到后来我都已经绝缘了。连依桐都总结出了一系列对付他们的办法,总能轻松的把他们连人带东西一起给丢出门外。 依梧总算回来了,我看看时间,晚上十点。这丫头可真够野的,依桐贴身过去问她这一天去哪了。依梧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嘻嘻的闭口不言的洗澡去了。这电话响了,依桐冲过去就接了电话,恩哈了一阵把电话一挂,神秘的告诉我:“懒懒,有个男生打电话过来把我当成大姐了,他居然让大姐明天老地方见!” 这个事情很明白了,第一大姐今天是跟一个男生出去的,第二大姐明天还会跟这个男生出去。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个男生到底是谁呢?这可是一个有悬念的问题,忽然,身边的兄弟们欺骗女生的光荣事迹一件件的涌入我的脑海,我开始担心起依梧来了。 怎么问也没从依梧嘴里问出这个男人是谁,她一口咬定就是同学。可她跟依桐是同班,要是有玩得好的男生,那也肯定会跟依桐玩得比较好,可刚刚电话里这个男生的声音,依桐压根就不熟悉嘛。 跟踪依梧的决定是依桐出的,看得出来,她也同样担心她的姐姐。父母一早就出门了,反正冰箱里菜都是现成的,早上熬的一大锅稀饭就是我们一天的食物。依梧大清早就出门了,依桐赶紧冲过来叫醒我,连脸都没让我洗,我们就跟了出去。 幸好依梧出门就叫了辆三轮车,我和依桐急忙跟了上去。载着依梧的车子一直把她拉到了溜冰场,我们暗暗一笑,这丫头还说自己没恋爱呢,这个地方可是恋人们的天堂哦。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进了冰场我们就不担心被依梧发现了,里面昏暗的气氛中早有一个男生用嘴叼着一支鲜红的玫瑰向依梧迎了上来,羞涩的她自然抵挡不了浪漫的诱惑。竟然顺从的用嘴把男生嘴里的玫瑰用嘴叼了过来。那个男生顺便用嘴轻轻的在依梧细滑的脸蛋吮吸了一下。 依桐自然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着和自己一起成长了十多年的姐妹。我的心里也如同打倒了百味瓶,看着依梧被人占了便宜,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直到他们牵着手到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我才发现我的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且出了一手心的汗。 我也赶紧拉着依桐到了个不容易被他们发现的角落坐下,平时跟女生打打闹闹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自己的亲人被人家占了便宜,我才发现这滋味真的不好受。溜冰场里居然大清早的人就不少了,还有不少认识的人。我尽量把头低着,不让人发现我们。 他们开始溜冰了,牵着手在池子里滑来滑去,我怎么也看不清楚这个男生的样子,既然我不熟悉,依桐也不熟悉,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男生是忽然闯进依梧的生活里去的。当然,这些都是依梧的私事了,可我总觉得有必要帮她一下。既然要恋爱,总也得找个稍微看起来放心点的人吧。 仔细看了看冰场的人,有几个二中的小混混在里面叽叽喳喳的窜来窜去。我装做不经意的走了过去,果然他们很快的认出了我,热情的围上来打招呼了。我把他们带到角落里,吩咐他们去把跟依梧在一起的男生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看起来能帮阿懒办事让他们很兴奋,一窝蜂的冲了过去,我想了想,急忙叫住他们:“千万不能用暴力啊!”看着他们为难的表情,我又说道:“当然,吓吓还是可以的!”依桐看着他们离去后揶揄我道:“看不出来,懒懒你混得还不错嘛!” 我们远远的看着这帮人把依梧他们围了起来,心里也有些忐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让依梧发现这是我的安排,以后的日子可真叫难过了。 这帮家伙看样子也只会暴力了,吼起来的声音我这也能隐约听见。 “你是混哪的!” “……”。 “我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 他们折腾完一阵,又朝我这边过来了,依梧和那个男生赶紧抓着手离开了。这几个家伙我不知道名字,只能用“喂”来称呼他们。他们告诉我说这家伙说他没有读书了,那女的说他在县城里面一家广告公司打工,好象公司的名字叫“南风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南风阁?这让我欣喜起来,这不就是南哥开的那个公司吗!依梧这丫头也真是的,不知道怎么会跟这个没有读书的家伙恋在了一起。从他嘴里叼玫瑰的形象来看,我觉得他未必是一个正经人。 这事得快,要是依梧被他骗得失身什么的,那罪过可就大了。 依桐一个劲的晃头思考:“大姐怎么会认识这个的人啊!我怎么就没一点也不知道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我们先上南风阁去!” 南哥的广告公司说白了就只是一个大点的门市,我们穿过杂乱的地面到了南哥的办公室。门市里面几个干活小工的目光在依桐身上迅速的来回扫了几遍,我狠狠的一瞪,他们又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各自侃开了。 南哥正在他的工作室里面拿角尺画弄着什么,一抬头怔怔的看见了我,又一拍头:“哟,阿懒你怎么有空到你南哥这来?快坐快坐!”他又看看依桐,暧昧的笑笑:“女朋友吧?小子眼光不错哦!” 我笑笑,把依桐介绍给了南哥,他听说我还有一个和依桐一模一样的姐姐,羡慕的神情顿时流露无遗。我先问了问他生意还好吧,客套一番后我立刻迫不及待的把话转向正题:“南哥,你这今天有几个工人休息?” 他摸不清不到底想做什么,疑惑的回答道:“有一个,前天就请假了,请了三天。怎么了阿懒,没什么事吧?” 我和依桐对望了一眼,看样子跟依梧在一起的男生应该是他没错了。我接过南哥递过来的烟点燃:“没事没事,我想知道他的为人怎么样,可以告诉我吗?”怕南哥有所隐瞒,我又补充了一句:“很重要!” 他想了想:“请假的工人叫陈德富,是上个月招进来的,平时做点零杂安装的工作,看起来还算勤快,可也总觉得有些油滑。” “他家是哪的啊?多大了啊?” “家是附近农村的,身份证上好象……好象是20岁了!对了阿懒,到底怎么了啊?别瞒着南哥,我知道你有事。”我想了想,把依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大概因为上次的事情办得比较顺利,南哥二话没说,把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主人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我,甚至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找来给我看了。 天,依梧才多大点的人啊!我觉得她跟这个二十岁的家伙在一起真的不是件好的事情,时间长了绝对会出点什么事。我们离开了“南风阁”,南哥追出来递了张名片给我:“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对了阿懒,有时间再帮我收点帐!” 我点点头,先等我把这件事情给弄好了吧。 我和依桐觉得有必要找依梧谈一下了,要不然等到她吃了亏我们再来研究报复的事情,亡羊补牢也未必能挽回某些事情了。 这件事是瞒着大人们进行的。在我的小屋里,我们三个人席地而坐,当我把陈德富的底细全盘向依梧托出的时候。依梧的脸色由红变绿再变得苍白,她愤怒的指着我们的鼻子:“你……你们……你们跟踪我!” 依桐劝道:“懒懒这也是关心你啊!” “不要你们多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依梧怒气冲冲的跑出去把门重重关上,又折回头指着我们吼道:“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的事情谁也不许管!”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也生气了:“不管就不管,你被人骗死了都不关我的事了!”依桐拉拉我的衣脚,让我不要说话了。 气消了。依梧早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去了。依桐小心翼翼的问我:“懒懒,大姐的事情你可不能不管我,我……我也觉得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我叹了一口气:“当然不能不管,可……可现在怎么管啊!”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径情直遂 明着管肯定不行了,可这事一定得管啊。一是担心依梧,二也有点不甘心让那混球白占了便宜的意思。依桐半夜过来把我叫醒,一脸愁容的看着我道:“懒懒,我知道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这次你说什么也要帮帮大姐啊!” 我迷糊的翻了个身“恩恩”一阵,依桐狠狠的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我睡意全无,只好陪她靠在窗户边上发了一晚上的呆。 早上一大早,依梧就出门了。依桐急忙冲过来叫醒我,昨天晚上被她折腾了大半夜,我可不愿意起床了。直到答应等我起床想办法把这事情办了,她才让我继续睡了下去。 我决定让一个女生去勾引依梧的男朋友,这是揭穿这个男人本性的最好的方法,也是让依梧死心的最好的办法。虽然有点残酷,或许结果会让依梧伤心好几天,可此刻,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找女生自然会想到三中,想到三中自然会想到鸭儿,文雯现在在三中依稀也是一方女霸主的样子,她的手下自然少不了美女。我把这事给文雯一说,她当下满口答应了。于是我带着依桐急忙奔向溜冰场,果然又发现依梧他们俩又在这个避暑的好地方牵手溜冰了。 估计依梧会警惕着我们的跟踪了,于是顶着太阳站在冰场外面的路口等着文雯,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鸭儿居然先到了,随后文雯也从三轮车上带了两个美女款款下来。 我仔细看了看她带来的两个女生,一个皮肤红润,整齐的小贝齿藏在湿润的红唇中,一见我就阿懒阿懒的叫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是火辣直率型的。另一个看上去文文静静,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前额的几缕青丝挽在精致的耳朵后面,笑不露齿,是我比较欣赏的淑女型。 我把任务给她们讲了讲,悄悄的把陈德富指给她们看了看,要她们趁旁边的女生不注意的时候,不折手段的勾引这个家伙,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这个事情让她们看起来有点迷惑,文雯把脸一板,冲她们说道:“怎么了?阿懒的话都不听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她们手里:“去吧去吧,今天哥请你们溜冰!” 目送她们进去,我们四个找了个卖凉虾的小摊子喝了好几碗,然后从老板那找了两张废报纸,折了折,耗在那扇凉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这俩丫头才晃出来,我们这么大费苦心经营的结果居然是陈德富说什么也没跟她们俩搭讪。我开始迷惑了,难道我真的错了,这个陈德富难道真的是一心一意对待依梧的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算不算是我错了呢? 依桐看起来也有同样的迷惑,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睛全是乞求:“懒懒,大姐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才行啊!”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砸,再用脚重重的擦灭。想了想,一把拉起鸭儿:“妈的,老子还真不信邪了,走,咱们打进他内部去!” 南哥很配合的把我和鸭儿弄进了他的公司,专门给他收帐提成。我叮嘱依桐老实的在家呆着,千万别过来让陈德富看见了,不然到时候他把依桐当依梧就麻烦大了。 南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帐单递给我:“懒懒你自己看吧,不少帐都算得上死帐了,特别是那张柳头乡政府的那三千块钱,都快两年了,去了好多次,不是找到人就是找到人了没钱,唉!” 我和鸭儿相视一笑,收的帐也不少了,可到政府收帐倒是头一回,这个机会可得好好体验一下。鸭儿开玩笑的对南哥说:“我们就收这个,要是没钱给,我们就把乡长的衣服剥回来见你!” 南哥看样子对这钱已经失去了信心,苦笑道:“去年过年的时候听说乡政府到了一笔钱,就赶过去要帐,去了才知道,要帐都得排队呢!还没到我,这点钱就没了!”他顿了顿:“这么热的天,也不能让你们白辛苦,这帐要是你能收回来,我提百分之四十给你!”我算了算,这百分之四十可就是一千二百块,我拿到六百块就可以去市里看我的小雪儿了! 反正陈德富又补请了一天假,要明天才能来上班。我和鸭儿拿着欠条,骑着南哥给我们提供的一辆破自行车,朝柳头乡的方向冲去。 在路上的河里洗了个澡,折腾了半个小时,我们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乡长办公室的门口。奇迹般的居然发现乡长半眯着眼睛在打瞌睡。我们以为找到乡长就能拿到钱了,风风火火的把他给拍醒,再把盖着公章的欠条摆在了胖乡长的面前。 他显然不满我们惊扰了他的美梦,用白衬衣袖子将嘴角的一条梦口水擦了擦,连正眼都没瞧欠条一下。打了个呵欠答道:“今天会计不在,拿不了钱!” 我和鸭儿心里一惊,妈的,这么热的天,看来今天肯定白跑了。看在是政府机构的份上,我们自然不能动粗。我陪笑着问了句:“那什么时候会计才能回来啊?” “明天吧明天吧!明天再来吧!”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搭理我们的意思了。 我们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店里,南哥嘿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没好气的拍拍鸭儿:“走啦走啦,下班啦!” 我终于仔细的看清了这个泡依梧的家伙的样子了,瘦长的脸上没有一根胡须,头发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四六分,说不上帅气却也不是很丑,我一看他就觉得这家伙的眼珠子转溜得不对劲。说不上哪不好也说不上哪好,但总觉得感觉上不是那么舒服,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依梧的缘故吧。 南哥正式把我和鸭儿介绍给他们公司的员工了,特地让陈德富多教我们点。我知道这是他特地给我制造接近陈德富的机会,我克制住心里的不爽,一口一个富哥叫得我自己都恶心了。 南哥安排他跟我们一起到外面,他话不多,直到我把烟丢了好几转,又请他喝了好几碗凉虾他的话才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三个一起又去了回柳头乡,帐自然没有收到,因为乡长都彻底消失了。值得欣喜的是陈德富对我们防备少了很多,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决定出点血,晚上请他吃上一顿。喝着小酒,汲着香辣的田螺。我问陈德富有女朋友了没。他嘿嘿一笑:“当然有,我老婆还是成中的学生呢!” 我装出不信的样子夸张的抵他话头:“怎么可能,成中可是重点中学呢!” 陈德富激动的拍起了桌子:“我老婆就是成中的,她爹还是电线厂的一把手呢!” 这个老婆的称呼让我有些愤怒,恨不得一脚踩烂他的嘴。鸭儿看见我脸色不对了,急忙端起酒杯喊干了干了。我压住怒气强颜欢笑的问:“富哥,那你一定上过了吧!” 这小子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只顾喝酒,避而不答。 文雯果然有办法,又给换了两个美女助阵。这两个丫头装做偶遇被我们拉了过来。喝了酒的陈德富看见美女话也多了起来,这两个丫头看样子早被文雯调教过了,极其配合的甩秋波给他。 为了宽陈德富的心,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这两个妹妹不错吧?” 他只顾嘿嘿的笑,并不搭理我。鸭儿则主动递眼色让这两个美女主动找他喝酒,直到把他灌得晕晕忽忽的了。看着他们越来越熟,陈德富也主动挑逗起来了,我心中暗喜,用眼神鼓励这两个丫头再大胆一点。 酒过三巡,我看也差不多了。总不能让这家伙连路也走不动吧。结了帐和鸭儿会心一笑。这两个丫头果然乖巧,提议上刚修好的街心花园里坐坐,陈德富满口答应了。走到路上这家伙就开始不老实了,好几次想搂女生的腰,都被她们机灵的避开了。 一个丫头要上厕所,我假意也内急跟了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告诉她,不管怎么样,待会在街心花园的时候,尽量和这个男人亲昵一点,她看上去有些为难。我满口答应这件事办好了,就收她们俩做干妹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阿懒都会尽力帮她们的。她一咬牙,点头答应了。我也趁这个机会,给依桐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带依梧到街心花园来。 我和鸭儿把陈德富安全送到了街心花园后推说喝醉了迅速撤离,留下他左拥右抱,温玉满怀。我们叫了七八个兄弟过来,埋伏在暗处,等待着收拾残局。 剧情发展很对得起观众。依梧和依桐出现的时候,陈德富正在努力亲一个美女的脸蛋,看见忽然出现的依梧、依桐立刻傻了眼。他慌乱之中拉到了依桐的手,被早已对他怀恨在心的依桐丫头一巴掌拍在了左脸。伤心绝望的依梧泪流满面,亦一巴掌煽在了他的右脸,算是对她的初恋有了一个交代。 没想到的是文雯找来的俩丫头也热热闹闹的一人赏了他一巴掌后扬长而去。陈德富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依梧哭喊着把拳头擂到了他的身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心里满是愧疚,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想着我这么做是不是对依梧太残忍了。 依梧的抓扯让陈德富感觉到丢失了面子,他见讨好忏悔几句没有用处,恶狠狠的一把推开依梧,我再也忍不住了。带人冲进人群,狠K了这家伙一顿。依梧紧紧的抱住我哭成了泪人,鸭儿他们扁完一把拍在我的肩上:“快撤,有人打110了!” 依梧总算不出门了,整天在家里发呆,有依桐陪着我放心,我和鸭儿手里还拿着柳头乡政府的欠条,憋屈得很。鸭儿和我不服气的又一次踏上了要债的道路。 这次还比较顺利,总算成功的把乡长大人堵截在了会议室的门口。他不耐烦的告诉我们等等,我可不愿意再让这只肥老鼠跑掉了,拦着他问:“等多久?”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他说完就溜进会议室去了。我和鸭儿堵住门抽烟。半个小时一到,我径直推开门喊道:“乡长麻烦你出来一下!” 会议室里大概坐了十多个农村干部,一脸愕然的看看我又看看乡长。乡长怒气冲冲的过来:“没见我在开会吗!” 我平静的回答:“半个小时到了!” “再等半个小时!” 我们俩又在门口蹲了半个小时,时间一到,我再一次推开门。胖乡长再一次冲出来:“你们……你们!你们总得等我把会开完吧!” 我发觉我的心态还真好,居然还能平静的问他还要等多久。他看看我,又看看在一旁满不在乎抽烟的鸭儿:“再等一个小时吧!” 这个会可真够长的,我和鸭儿都从进三中一直回忆到了我们把满天星弄下台这会还没完。时间到了一个小时,我决定不再给他面子了,推开门冲着胖乡长喊道:“乡长啊,你前年差我们公司的三千块钱什么时候还啊!” 他的脸由红变青,瞬间变换了七八种颜色。我知道这下算是刺激到他麻木的灵魂了。生怕他有所举动,警惕的盯着他。他走了过来,大声的吼道:“把单子拿我签!” 我微笑着把欠条递给他,看他龙飞凤舞的把大名签在了上面。我嘿嘿一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顺便也帮我找找会计出纳吧,免得我们找不到又来惊动您老人家!”一看收钱有望,我的心情也愉快起来了,居然不知不觉的用上了一个“您”字。 胖乡长气呼呼的推开门嘀咕了一句:“什么素质!”又中气十足的大喊会计的名字:“快帮他们帮一下!” 从会计手里接过钱,我抽出六张递给鸭儿。心里开始盘算着上市里和覃雪小聚的事情了。 正文 第六十章 久别小聚 覃雪的母亲果然很配合的出去开会了,又是她一个人在家中。覃雪打电话过来商量是我去市里还是她回县城。自然又是柔情缱绻,没来由的,我一听到小雪儿的声音就软成一团。 覃雪担心我离家时间太长会让家里不放心,可我觉得现在天气这么热,市里与县城的距离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再加上这些贪钱的司机们总喜欢把小中巴塞得像一个人肉罐头才满意,里面污秽的味道闷热的空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我自然不愿意温柔可爱的小雪儿挤压在里面让人同她的身体擦来擦去,毫不考虑的决定我去市里算了。 本来想撒个小谎,可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谎言,于是干脆直接跟王叔叔说了我要去看覃雪。他低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自己在外面遇事要沉着冷静,实在不行就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来。我点点头,一脸的理解万岁。 晚饭时,母亲听说了我跟要去看覃雪的事,坚决反对,我求助的看看王叔叔。他不慌不忙的说道:“让懒懒去吧,我相信你不让他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家出走的。”依梧依桐都帮我说情,母亲总算默认了。 司机果然黑心,拉着我们在县城附近转了好几圈,塞进了不少的人。我带头吼了起来,一些人上了车的人也跟着附和。司机一边说着好了好了,一边把车子塞了个水泄不通才缓缓的向县城驶去。快见到久别的小雪了,我满心的激动,连看窗外景色的闲情都没有了。 挨我坐的一男一女极其恶心的拥抱在一起,男的长得太有勇气了,女的也相貌奇特。这么大热的天,他们居然在公共场所楼楼抱抱,更让人不爽的是这男的还偶尔炫耀的向我望望,意思是这满满一车人中,能搂美入怀的事情也只有他做了。我白了他一眼,表情很明白,就算给钱让我抱这个女人我也是不屑做的。 小雪早早的就在车站等我了,一袭洁白的吊带长裙,露出白嫩的肩膀,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前额细心的别了一只粉红色的星星发夹。久久未见,小雪又漂亮了不少,下车的人都无一例外的瞄上她几眼。连我都竟然忍不住的心跳加快,得意的我把小雪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子,她高兴的搂着我的头旁若无人的喊:“懒懒懒懒,你长高了呢,你力气大了呢!”我回头看看刚刚在车上搂抱的那对男女,早就灰溜溜的去卫生间了。 可怜我苦苦的找三轮车,左找右找都没三轮车的踪迹。覃雪轻轻一笑,很自然的挽起我的胳膊拉开出租车车门:“走啦懒懒!”我一拍头,尴尬的嘿嘿一笑。 覃雪的妈妈果然有本事,居然在市里又买了一套房子住下来,只可惜她妈的脑筋短路,布置还是和在县城里差不多。唯一多了的两个看起来不土不洋的陶瓷罐子。我径直钻进了覃雪的屋子,还是那种淡淡的香味,一头倒在她松软的小床上,再也不肯起来。 覃雪微微一笑,体贴的把空调打开,居然系上围裙做饭去了。这老婆真好,这是我睡着前一分钟脑子里最强烈的念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婆别三日更不能同日而语。看覃雪笑嘻嘻的从厨房里端出一个个香喷喷的小菜,我吃惊得半天闭不上嘴。 “尝尝!”覃雪站在我身边道。 我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盘子里的菜,被覃雪纠着耳朵拎了回来:“用筷子啊!” 厨房那边居然有狗叫声传来,覃雪一拍头:“惨了惨了!忘记喂懒懒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的跟着她出去一看,一只漂亮的白色哈巴狗可怜的呜咽着,看看覃雪摇晃着尾巴,又冲着我“汪汪”的狂叫起来。 覃雪回头冲我一笑:“我自己存钱买的,名字也叫懒懒哦!” 我没好气的拍了拍狗头,不服的嚷嚷道:“怎么可以用我的名字啊!” “你不在的时候就它陪我了啊!懒懒别叫了,这个也是懒懒,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好了嘛!” 我一耸肩,这谁跟谁呀。 吃完饭我细心的蹲在地上帮小雪削苹果,小雪洗了碗急忙过来蹲在我身边,双手小心的护住我的手,一脸的担心,生怕我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这个场景温馨不已,我却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覃雪已经顺手放出了音乐。 我把苹果削成小块喂进小雪的嘴里,她轻轻的嚼着,久久不肯咽下去。我的手慢慢的绕过她的脖子,把头埋在清香的长发间,忍不住轻咬她粉嫩的耳垂。小雪微闭着眼睛搂住我的脖子,我用牙齿轻轻的咬着耳垂上的嫩肉,她紧咬的嘴里终于“恩嘤”了一声,瘫软在我的肩膀上。 我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小雪的衣服里,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小雪兀自喘息着试图推开我,呻吟着我的名字:“懒懒……懒懒……不要啦……”最后我们都沉沦在她高一声浅一声的呻吟里。 “懒懒……抱我去洗澡……”小雪偎依在我的怀里羞涩的看着我。刚刚激烈的拥抱下来让我们的身体沁满了晶亮的汗珠儿,我轻轻的在小雪赤裸的胸前捋了一把,满手的汗水。 覃雪红通通的脸蛋看上去有些许疲惫,她的眼神却又无比的兴奋,见我呆呆的看着她的身体,一只小巧细滑的手掌顽皮的蒙住了我的眼睛:“不许看了,不许看了嘛!” 我一用力把覃雪抱了起来,她仍然不肯放开手掌,娇笑着喊向前向右,我竟然也跌跌撞撞的进了浴室。水温调得很低,我只想冷静一下,覃雪丫头娇美的身体越来越迷人了,她的手掌拂过我的肌肤,所到之处无不升腾起一片火焰。 我们带着那只叫懒懒的小狗到公园的小湖边纳凉,小雪喊一声懒懒就会有两种声音答应。我总是很委屈的瞪着小狗:“叫什么叫啊你,又不是叫你!”小狗也总是很委屈的对我呜咽两声。 河边有一排翠绿的竹子,我灵机一动,从钥匙上取下小刀,奋力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刻下了“小雪阿懒到此一游”,小雪一边在旁边蹦跳着帮我看公园的管理人员有没有靠近,一边嚷嚷着非得把小狗的名字也要刻上去。我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小狗懒懒也到此一游”,落了日期,我迷糊了,妈的,我是不是应该在前面打个括号注明前一个懒懒是人非狗呢? 市也不是很大,我们花了三四个小时已经逛得差不多了,美丽的小雪走在哪都能吸引众人的回头率,这让我显得很自豪。每每有人刻意回头观望小雪的时候,我总会骄傲的对他们笑笑,顺便把揽小雪腰的手再收紧一点,心中已是甜蜜无比。 小雪带我到一中转了一圈,干净宽敞的校园,高大整洁的教学楼,我最喜欢的是一中漂亮的大花园和那条种满白桦树的林荫大道。我和覃雪牵手在这条几百米长的大道上来回走着,想象着我们两年后双双进入这所学校再圆同桌情侣的好梦。那时候,我一定要一边听课一边牵着覃雪的小手一边看着她美丽的脸庞,直到一生一世。 我拉着小雪的手站在一中的大门口,忽然心中涌动起一股对未来的渴望,我折回头对着一中校园大喊:“我们会回来的!”小雪也激动的大喊:“我们会回来的!”守门的中年人冲我们吼了起来:“吵什么吵啊!”覃雪笑着大声回了一句:“看什么看啊!”拉着我的手嬉笑着逃跑了。 市里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是大河边的那条桃源街了,这里没有都市的灯红酒绿,夜色降临,河风的清凉踏过白日的喧嚣款款而来,婉若处子宁静的呼吸。最让人兴奋的是儿时的玩意一一都摆在了河边的小摊子上。 小糖人、冰糖葫芦,甚至还有儿时最爱玩的塑料面具,我选了一个唐僧的给自己带上,让小雪笑着洗刷了一顿:“你哪有那么帅啊!”羞得我赶紧丢了跑开。一转眼,小雪已经把冰糖葫芦塞进我的嘴里了。我毫不客气的一嘴咬下两个枣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东西啊!” “哼,这都不知道还怎么做你女朋友啊!”小雪骄傲的昂了昂了头,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长发。暗自忏悔,我甚至连小雪的生日都不能清楚的记得是什么时候啊! 给母亲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她居然让小雪听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果断的告诉她小雪有事出去了。我可不想她喋喋不休的教育小雪好好学习,白白浪费电话费给电信局做贡献。 我啃苹果的工夫,小雪接了一个电话。我看着她微变的脸色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她的嘴唇蠕动了好一阵才说话:“婷婷现在到市里了,我……我们去接她吧……!” 一提到婷婷,我满心的不爽,上次要不是这妮子出卖小雪的电话,估计也没酒吧惊魂的那挡子事情。覃雪看出了我的不快,轻轻的把身子腻在我的胸口,睁大眼睛看着我:“懒懒,答应我,不要跟婷婷计较好吗,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我点点,算了,我阿懒犯得着跟一个小女人计较这么多吗。 婷婷拘束的跟在我们身后进屋。除了刚刚在车站的时候亲热的拥抱了小雪以外,她一直缄口不语。我也懒得理她,总不成还让我主动示好吧。尽管覃雪在我们之间努力周旋,场面依旧显得很尴尬。 覃雪一面招呼婷婷吃水果,一面关切的问她乘车累不累。她战战兢兢的叫了声阿懒,看见她我就来火,但为了给覃雪面子,我硬是憋着挤出了一个硬生生的笑容给她。 坐着坐着婷婷的眼泪就出来,这下覃雪给吓到了。一面假意轻轻的拍了我几下:“你看你,又把我们的乖乖婷婷给吓哭了!”一面递眼色给我叫我不要说话。 婷婷抽噎着道:“不关阿懒……懒的事……”。覃雪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婷婷越哭越大声了。 覃雪一面安慰她,一面让她说出发生什么事了。婷婷放声大哭了半晌,总算从嘴里逼出了几个字:“我……我是跑出来的!”就再也不肯往下面说了。 覃雪掐掐我的胳膊,让我先回小屋避一避。我不服气的捏了捏鼻子,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这丫头,早不哭晚不哭,我正准备问问她上次满天星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她倒哭开了。 躺在覃雪的小床上,怀里搂着一个软软的大枕头。听不清楚她们客厅嘀咕什么,干脆哼起了外婆教的儿歌,这儿歌可是我小时侯要反复听着才能入睡的啊。 刚哼到“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覃雪就一脸沉重的进来了:“懒懒……”她叫了我的名字又欲言又止。我坐起来看着覃雪,心想应该是婷婷的事吧,千万别扰乱我的蜜月之行才好。 “懒懒,请你帮帮婷婷好不好!”覃雪故意加重了这个“请”字的语气。我心一软,头耷拉下来:“雪儿你干嘛要加个请字啊!” 覃雪走过来勾住我的脖子继续说道:“懒懒,你这次就算帮小雪一个忙好不好啊?婷婷真的遇见大麻烦了!” 我看看她眼睛里不住闪烁的光芒,无奈的点点头,这丫头,总是有办法让我心软的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无辜的婷婷 我碰起覃雪的脸蛋,亲亲了光滑的额头,大大咧咧的走到客厅问:“怎么了嘛!” 婷婷止住抽泣,努力抬头看了我一眼,覃雪一出来,又止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的哭声极大程度上强奸了我的耐性,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不说我可要睡觉了啊!”覃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蹲在婷婷身边小声的安慰:“别哭别哭,懒懒应该可以帮到你的嘛!” “懒……懒懒,上次的事情都是我……我不好,是我把小雪的电话告诉他……他们的……”。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早就知道了,说你的事吧!” 沉默半晌,覃雪看看低着头的婷婷,又看看我,贝牙一咬:“满天星他们逼婷婷去广州!” “去广州?去广州做什么啊?”我惊诧于又听到了满天星的消息,更惊诧于这些家伙似乎又有新的企图了。 “去……是去……去那个……”覃雪越说越脸红,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他们想让我去坐台!”婷婷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直了直腰说了出来。 “坐台?这帮家伙的也太狠了吧!”我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婷婷接过覃雪递给她的毛巾擦了一下脸,又喝了一口冰水,情绪稳定多了:“我在跟满天星手下的一个男生恋爱,上次就是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拿了我的电话本,把小雪的电话给满天星的!” 我心中一震,原来还真错怪婷婷了,我就说凭她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凭覃雪对婷婷的信任,她本来就应该不会助纣为为虐的嘛。对她的误会冰消玉逝,再看她的样子也觉得顺眼多了。 “别怕,告诉我,他们敢带你去坐台,首先就得过了我这关才行!”我拍着胸脯保证,覃雪幸福的靠在我的胸口:“懒懒你真好!” “我男朋友叫刘小定,他受了那个光头的怂恿,说是现在到广东坐台,年轻的女生一年能赚回来十多万,他说读书没有意思,还不如趁早出去赚点钱回来结婚算了。”婷婷幽幽的说完,脸上已经是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了。 “他们就带你出去?” “好象满天星他们都要带一个,现在他们逼我,说是要是我不跟他们去的话,就在学校里宣扬我……我被刘小定上……上过了,然后还威胁说要打电话告诉我父母!”说着说着婷婷又哭了起来:“懒懒,那样子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我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冷静下来不要着急。我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仔细的想,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了。妈的,以前为了一个三中老大他们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出来,现在为了十多万块钱,不知道还会用多少我没见过的花招来招呼我。 去广东坐台的事情我知道,在黑狗之前的二中初三老大熊森就是带着两个女生出去坐台去了,根据各种谣言的版本,熊森现在最少也赚了好几十万了。说真的想想也真让人心动,真不敢想象几十万的花花票子摆放在面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想到办法,我只能安慰她不要着急。覃雪也在一旁帮腔道:“婷婷不哭了,有阿懒在,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他会处理好的嘛!”说完她又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我摇摇头,示意这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办啊。 覃雪一急,忍不住说了一句:“报警吧!” 婷婷神经质的跳了起来:“不要!” 我现在已经能理解婷婷的处境了,她被满天星那群人阴魂不散的威逼利诱已经到了一个不能忍受的地步了,相信她在小镇里的时候,一定已经受过不少的委屈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覃雪一接电话脸色顿时愤怒了:“你是谁啊!找婷婷居然找到我家来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电话:“你他妈谁啊你!” 那边的人居然还很不耐烦的问了句:“我是婷婷他哥,有急事找她,快让她接电话!” 婷婷紧张的贴在我的身后,我把听筒放在她的耳朵边让她听了听,她低声告诉我:“是刘小定!” 我恨恨的对着话筒骂道:“刘小定,你要是再敢找婷婷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操,你他妈还敢把电话打到小雪家来!” “你是谁?”刘小定警惕的问道。 “我是你阿懒爷爷!”电话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就是一阵忙音了。覃雪心惊肉跳的拍了拍胸口:“要是我妈接的电话我可就惨了!” 我气愤不已,这刘小定看样子也真是让钱蒙了心眼了,他也不想想,谁不知道覃雪是我女朋友啊?居然还熊心豹子胆的打电话到覃雪家来要人,看样子得好好拾掇拾掇这小子了。 在覃雪家呆了两天,婷婷的心情看样子倒是好多了,我可受了天大的委屈,覃雪美其名曰陪婷婷,把我一个人丢在小床上,每天只能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了。我想跑到隔壁去抱着覃雪睡大床,被她拎着耳朵给揍了出来。 天一亮我就得回去了,因为覃雪的妈妈今天就要回来。覃雪留婷婷多玩两天,婷婷想了想,决定跟我一块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再拖下去,她的父母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个时候估计婷婷就没办法做人了。 带着覃雪的嘱咐,我一回去就打听满天星他们的消息,几乎所有我们平时常玩的地方都不见了他们的踪迹,也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们,这群人似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要是这些害虫真消失了倒还是一件好事,可我知道,他们只是蛰伏起来完成一个大阴谋罢了。 婷婷打电话告诉我,在她去覃雪家这几天,家里半夜常常受到一些莫名电话的骚扰,她父母去接的时候,那边又把电话挂掉了。我们都知道,这些恶作剧就是那群藏在暗处的人在搞鬼了,这也说明,他们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覃雪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自己小心点,也嘱咐我尽快把这事情给解决了,因为她跟婷婷半夜谈心的时候已经听出了婷婷的意思,如果这件事让她父母知道了,她说不定会有轻生的举动。可我已经告诉不少人,让他们一有满天星那群人的消息立刻通知我,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什么地方。 等了两天,婷婷约我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她的样子已经被这件事折磨得憔悴不堪,双眼无神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这事交给我好了。 我带她一起去见了鸭儿,鸭儿这几天马不停蹄的帮我找满天星都没有任何结果。在溜冰场碰了头,我们一群人呆呆的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好办法把这帮人给弄出来。婷婷沉默了半晌道:“要是……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接他们电话,约他们出来见面好不好!” 我们相视一望,看来也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半夜一点,电话响了,我条件反射的冲出去,果然是婷婷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小声的告诉我刘小定约她现在到楼下谈谈,如果不去的话明天就把所有婷婷在外面的丑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她的父母。 我让她别怕,告诉她我马上做车过去,算了算时间,从这到婷婷家大概也要十多分钟,我让她先不要出来,过二十分钟再下楼来。 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我汲着拖鞋就冲下楼去,妈的三轮车,总是这样。好不容易等了一辆车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我不断央求师傅骑快点,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也加在他的双腿上。 靠近婷婷家楼下的时候婷婷已经下来了,和一个个子不高嘴里叼晃着香烟的男生正对峙着,不远处站着三个抽烟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跟这个家伙一块的。我大致看了看,好象满天星没有到场。 师傅放慢了速度回过头来小声的问我是不是要靠过去,我点点头,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的钢蹦递到他的手上。我一下车,婷婷便如同见到救星般的叫了声阿懒,旁边的三个人赶紧靠了过来,气氛顿时紧张了。 师傅张望了两眼赶紧蹬着车跑了,我看了看这些人,大致都是满天星手下的小混混,心理塌实多了,脸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吼道:“做什么做什么,深更半夜的想抢人啊!”看着他们惶恐惊慌的表情,我心里暗暗一笑,这就叫先声夺人嘛。 婷婷理直气壮的告诉我:“阿懒,他们又在逼迫我出去了!” “刘小定?”我不屑的看着站在婷婷面前的小男人,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接着小心的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似乎还有笔帐没算吧?”想起覃雪上次的事,我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刘小定退了一步,我重重的一个耳光把煽在他的脸上:“妈的,你居然敢偷覃雪家的电话号码!” 旁边几个人围拢过来,我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因为我刚出现时候的他们的怯弱已经让我尽收眼底了,我敢打包票,这几个家伙一定不敢动手。 他们试图挡在我中间隔开我和刘小定,我站直了身子骂道:“这是我阿懒的私事,谁要插一脚的先给我报上名来!”一把推开他们,果然没人敢吱声了。 我一脚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在刘小定的身上,婷婷在我身后半捂着脸惊慌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她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哭喊道:“阿懒阿懒,求求你不要打了!” 我越想越气,又是一脚重重的踢了过去:“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啊,你的女朋友这么心疼你,你居然忍心逼她出去做小姐!” 刘小定不敢还手,只是抱住头在地上求饶:“错了懒哥,错了懒哥!” 婷婷在一边抽噎道:“阿懒,你让他保证不要再逼我了,就不要打他了好吗!” 我无奈的摇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随我总算是有点体会了。刘小定保证得倒快:“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不找婷婷麻烦了!”这样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恶狠狠的说道:“滚,如果你再敢骚扰婷婷,我让你在这个小镇上没有立足之地!” 看着这几个家伙狼狈逃窜,婷婷忍不住把头埋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双手悬在空中没有地方放,只能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我衣服上擦。 他们会这么善罢甘休吗?我不知道,可我总隐约觉得刘小定的承诺也太干脆了吧,干脆得让人无法置信,再说了,刘小定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小喽喽,真正的主谋会放过无辜的婷婷吗?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满天星的归宿 跟鸭儿他们到老街的小酒馆里沸沸扬扬的喝了一顿酒。随着城市的开发,这样的酒馆已经不多了,发黑的墙壁,蛛网密布的木头椽子,略微油腻且有很多划痕的实木桌子,还有坐上去硬硬的长条凳子。自然,老板被岁月侵蚀的脸,老板娘蹒跚的小脚,都是小店文化的底蕴。 没有咸亨酒店的茴香豆,也没有一袭长衫的孔已己,两斤花生,一斤白干,再加一碟子夫妻肺片,酒碗要窑子里烧出来的土碗,口大底薄,一碗酒下去能喝出豪气来。本来这样的地方都是一些老头的聚居地,不太适合我们。可我偏偏对这样的小店情有独钟,一来二去,连鸭儿他们都熟悉了这种感觉。 这里的老头倒有几个脾气奇怪的,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一个满脸白须的乡下老头,总会在傍晚来临的时候把卖菜的担子搁置在酒馆门口,沽二两白酒,找老板要上两颗花生,一颗花生一两酒,等两颗花生下肚,就也就见底了。而我,总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脸满足的出门挑上担子扬长而去。 容易满足,或许才是人生最珍贵的财富? 正喝着酒,文雯就带着依桐冲了进来,一见到我们立刻一脸欣喜,随即又一脸焦急:“快,小雪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能耽搁的事情找你,她现在正在回来的车上,快去车站接她!” “什么事啊?”我一脸茫然的问,没人能告诉我答案,我猜想应该是婷婷出事了,不然小雪不会这么急赶回来的。那婷婷现在?让鸭儿去叫车,我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婷婷家,可响了半天都没有接。 赶到车站的候车厅,我背着手焦急的来回走动,鸭儿在一旁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身上乱摸了一通,该死的烟也不知道在哪忙掉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覃雪终于出现在眼前,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我们连拥抱都省略了。一圈人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覃雪,她喘了一口气拉住我的手焦急的告诉我:“懒懒,婷婷……婷婷失踪一天一夜了!” “啊?” “我昨天晚上接到婷婷妈打来的电话,问婷婷在不在我家,我说不在的时候她妈妈顿时就慌了,询问之下才知道婷婷留了一张纸条,说是不想读书了,要出去打工,你看看这件事蹊跷得很,明明就应该和满天星那一伙有关的!” 我用眼神征询鸭儿他们的意见,鸭儿一脚踢向候车室的凳子;“妈的,他们不会这么快把人带走了吧!”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迅速找到这帮人的消息,不管走了还是没走,一定要先把握他们的动向才行。我让依桐先回去,她不肯,对于她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了。 一行人分开行动,我和覃雪依桐直接到溜冰场叫人,鸭儿和文雯他们到兄弟们常去的电子游戏厅台球室什么的找人,我们约好在冰场集合,我就不相信找不出这帮人的蛛丝马迹。 前两天遇见了一个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跟他聊了聊现在带女生出去做台的事情,他好象挺懂行的,一五一十透露给不少消息我知道。据说这些人总是千方百计的把女生骗出去,如果骗的不行有时候也会用硬的,只要到了广东那边,身份证和身上的钱立刻都会给没收了。 紧接着会有一些女人试图和这些刚出来的女生交朋友,开导她们人生一世,赚钱快活最重要。实在不行,男人们就会动粗了,轻则耳光脚踢,重则强行羞辱,只要女生一软,做了第一次,那么就自然而然的回不了头,成为这些男人赚钱的工具了。 而且这些女生坐台赚来的钱都只能一分一厘的交到男人的手里,每次坐台结束,男人们都会亲自接她们回家,然后身上能藏钱的地方都会给搜一下,甚至连打电话回家的钱都没有。再说了,这些女生一旦走上这条路,又有几个人有脸回家呢? 我没把这些告诉覃雪,我怕让她更担心。依桐现在是一头雾水,可她不敢多问,只能跟着我们一起走进溜冰场里。 我看了看里面的人,叫住了几个认识的,让他们把所有人都叫到门外来。三分钟不到,人群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出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点点头跟我打了个招呼。覃雪倒还习以为常了,依桐拉着我的袖子口瞪目呆了半天:“呀,懒懒你!” 我可没闲工夫理她了,看了看人,差不多也有四五十了,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鸭儿也带了一大群人站在了溜冰场外的空地上。中间是我们的人,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以为又要打架了,紧张而兴奋的关注这这边。 “差不多了阿懒!”鸭儿附身上来说道。 我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不少人帮着维持秩序,大声的叫骂那些吵闹的人,一时之间却让场面更混乱了。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点,我大声宣布:“麻烦大家现在去帮我找满天星和他的同伙,谁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谁找到了就算阿懒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有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群中开始轰闹起来,有人大声的问:“阿懒,说吧!让我们上哪找去!” 我一手握着覃雪一手牵着依桐,冷冷的说:“就算把县城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人群一哄而散,我祈祷这些家伙能给我带来一点有用的消息。我们坐在溜冰场里焦急的等待消息,覃雪再也忍不住了:“要不要把情况告诉婷婷的父母啊!” 我想了想回答:“那婷婷会不会觉得以后没办法做人了?” 覃雪把头耷拉在我的肩膀上叹息道:“还是先等等吧”。 文雯忽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对了!阿懒你还记得以前在三中的时候跟我一起的张馨吗?” 我仔细想了想:“是不是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邻家妹妹的那个小女生?” “对!”文雯点了点头:“这小妮子后来被满天星的一个兄弟给追到手了,就很少跟我们一块玩了。如果我们能找到她,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事情哦!” 我迫不及待的催促文雯:“快快!我们这就去!” 凭着文雯依稀的记忆,再加上我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一路问了过去。到张馨家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依桐轻轻的敲了敲门,手还没放下来门已经打开了。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惊喜的目光一看到我们有暗淡了下去:“你们是?” “叔叔我们是张馨的同学……”文雯礼貌的说道。 “啊?小馨……小馨她留条子走了……”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居然有了哭腔,听起来既别扭又让人无限同情。 “是不是留条说不想读书出去打工了?”覃雪嘴快,忍不住说了出来。 张馨的父亲一把拽住覃雪的胳膊:“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抓疼了覃雪的手,急忙把他的手拉开:“猜的……猜的,她是猜的!” 这下事情严重了,看样子他们这伙人带走的女生还不少,不知道除了婷婷和张馨外还有没有其他受害的女生,如果真让这帮人把这些女生带到了广东,那么或许她们一辈子的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了。 离开张馨家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爸爸可怜带着哀求的眼神像两把利剑深深的插进我的心里。到底要不要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我犹豫着,文雯和覃雪同时也想到这个问题,我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吵,让我好好想想。 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基本没有他们的消息。一直在冰场等到快九点,鸭儿终于带着一个家伙过来了:“阿懒,他说知道满天星他们的消息!” 我急忙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告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有些惊慌,覃雪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快说啊!” “满天星他们……他们昨天晚上就从市里乘火车去广东了!” 所有人都呆在当场,覃雪担心婷婷的安危,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我骂了一声妈的,让依桐先回去给王叔叔他们说一声,说我晚上不回去了。依桐不走,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才乖乖的回去了。 “现在怎么办?”覃雪六神无主了。我一把拉起她:“都这时候了,还能怎么办啊?告诉她们的家长,快!从这到广东要好几天的时间,火车上好堵人,要是下了火车就麻烦大了!” 我们叫上车直奔张馨家,看着去而复返的我们,他爸爸和刚找人回来的妈妈二话没说把我们接进屋子。我先让他们别说话,让覃雪打了个电话给婷婷家,说了张馨家的位置,让婷婷的父母赶紧到张馨家来。 尽管张馨的父母逼问我们,我都坚持要等婷婷父母来了再说,因为我想这个样子他们或许会心里好受一点。 婷婷的父母进门敌意的看着我们,还好他们认识覃雪,三言两语化解了敌对情绪,我把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当然省略了婷婷和刘小定感情的那一段。 几位父母大人听完都着慌了,两位母亲都不约而同的急哭起来,倒是婷婷的父亲虽急不乱,不停的在屋子里转圈子想办法,嘴里嘀咕:“不急不急不急不急!” 我倒急了:“报警啊!你们还等什么啊!” 这话提醒了他们,张馨的父亲一把抓起电话,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一行人干脆直接乘车到了公安局。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在公安部门的配合重视下,终于在火车上把这帮人给堵住了,连光头在内一共逮出了十二个人,成功的解救了五名即将沦陷的女生。同时满天星他们的美梦随之破灭,等待他们的将是冰冷的手铐和法律的审判。 婷婷回来后一直哭泣不停,几次寻死觅活,我和覃雪受她父母所托前去安抚。这小妮子就是不听话,死奔着想往楼下跳,我忍了几次没忍住,一个耳光煽过去吼道:“想死是吧?你他妈的有本事就自己把自己掐死,我阿懒拉了你一下我就不是人!” 婷婷果然疯哭着自己掐自己的脖子,她父母心疼的想去拉被我挡住了,覃雪也想去拉,也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终于疲惫的婷婷放弃了无功的挣扎,一下子扑进覃雪的怀里嚎哭起来。我知道,没有人能自己掐死自己,既然她掐不死自己,那么她就只能选择好好的活下去。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失之交臂的仙女 初二的开学显然有些让人心情愉悦的感觉,黑狗已经毕业了,据说由于是成绩太差,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光环再也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挥霍青春。他如同大多数曾经在学校里风云一时的人物一样,损落得无声无息。扬东和霍耀这两个左右过我童年的家伙,居然刚巧过了分数线,幸运的进入了三中,我猜想他们现在的心情肯定五味交杂。要不,扬东也没必要在我玩电子游戏机的时候主动上来打了个招呼,还从白衬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了过来。我笑了笑,这人啊,都有个低头的时候吧。 学校里的环境看起来平静多了,至少表面上能跟我对抗的人也屈指可数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漫步校园的气氛,觅儿也偶尔跟我一起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看打着旋飘下来的叶子。很好的感觉,有些淡淡的愁,但更多的是那份难得的宁静安详。 学校里的事情几乎已经交给大个子卫星,瘸哥那的事情由于初三的毕业少了很多,每每开学就是他大胆放帐出去的时候,而临近期末,他就会千方百计的把那本黑皮笔记本上的白条努力变成现金。记得有时候我觉得收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的时候,瘸哥曾靠着墙看着对面的路灯告诉我,阿懒你不去也会有人去的,既然他们得到了就一定得付出,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白食的午餐。是啊,既然有了这些赊帐的人的存在,我来收跟其他人来收有区别吗?我想,没有。 这样散散淡淡的生活让我真的找到了自己,我喜欢拿着一本书在操场旁边有青苔痕迹的石阶上一边想着我和小雪的约定,一边懒洋洋晒着太阳。没人说我的怪异举动,也没人敢看我的怪异举动,在这个暴力就是另外一种法律的小社会里,我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不知道什么风把小炳给吹来了,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阵风还吹来了一位仙女妹妹。冰思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阳光里的我,双手乖巧的背在身后来回轻轻的度了几步,忽然转过头来用大眼睛看着我问:“怎么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这样散散淡淡的生活让我真的找到了自己,我喜欢拿着一本书在操场旁边有青苔痕迹的石阶上一边想着我和小雪的约定,一边懒洋洋晒着太阳。没人说我的怪异举动,也没人敢看我的怪异举动,在这个暴力就是另外一种法律的小社会里,我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不知道什么风把小炳给吹来了,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阵风还吹来了仙女妹妹。冰思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阳光里的我,双手乖巧的背在身后来回轻轻的度了几步,忽然转过头来用大眼睛看着我问:“怎么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我笑笑:“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罢了。” 小炳倒一脸关切的摸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吧?” “去你的!”我笑骂了一句问道:“你和仙女妹妹大驾光临不会就是想来看看我发烧没有吧?” 冰思启齿一笑:“我的生日到了,不知道阿懒愿意不愿意赏脸吃顿饭呀?”这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我和小炳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的生日?”唯一不同的是小炳的语气里多了种酸溜溜的味道,他使劲的拍了了拍我的肩膀:“阿懒你真够幸福的啊,冰思妹妹居然这么不辞艰辛的跑来找你,就为了你请你去过生日啊!” 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煞费苦心的转了N家礼品店,都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倒是一家新开张的精品店里有一小块稍做打磨的天然水晶十分漂亮,可惜价格有些贵了。我咬咬牙,一狠心买了下来,因为不因为别的,只是我觉得面对冰思那样的丫头,也只有纯洁无瑕的水晶才能配上她了。 冰思的生日宴摆在了一家颇为古色的饭馆里,老板特地找来一块屏风把我们这桌围了起来。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四大天王里就到了小炳,看起来觅儿跟小炳的关系又融洽了不少,她温顺的斜靠在小炳的肩膀上,看见我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同来的还有三个冰思的好朋友,物以类聚,都是清一色的美女。我被她们似乎略有所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对冰思说了声生日快乐,觅儿捣乱的叫了起来:“阿懒脸红了呢!”我不自觉的摸了摸发烫的脸庞,是啊,这种感觉自从我上了初中之后就再没有过了吧。 冰思旁边的座位明显是留给我的,我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却早就因为今天刻意打扮下更漂亮的仙女妹妹袭人的淡香弄出了一身冷汗。 菜一个个端了上来,话匣子也渐渐的打开了。今晚的酒特别的醉人,特别是冰思亲自敬过来的半杯酒,这就刚下喉咙她就满脸红霞,更娇怜可人了,而我也轮回在半醉半醒之间。酒不醉人人自醉,小炳也趁火打劫,接二连三的灌了我好几杯。 从越来越多的闲聊中我渐渐知道冰思对我一反常态的原因。我猜想是因为我放假的时候成功的救回五名少女的事情,这件事情在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小炳和冰思谈论这事的时候肯定会添盐加醋的赞美我一番,无疑严重的美化了我在冰思眼力的形象。用冰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最讨厌那种欺骗女生的男生。 冰思今天看样子酒兴还不错,她把杯子的酒加满执意要再和我喝一杯,我不由自主的体贴说少喝点,她微微一笑,肆意在我杯子上一碰,清脆的响声中,她已缓缓的喝下了整杯酒:“阿懒,你和别人有些不同!”这句话语重心长又耐人寻味,我怔了怔,一杯酒下去,满是说不出的欣喜感觉。 落井下石的小炳嚷嚷着我怎么可以没送冰思礼物,我脸一热,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给忘记。我从兜里掏出用淡蓝色包装纸包好的礼物递到冰思面前,真诚的说了声:“生日快乐!”她羞涩的接过礼物却被几个女生嚷叫着非得当场拆开。 我急忙阻止,倒不是我怕他们看见礼物,而是我怕我写在礼物里的那张小卡片上的话给一一暴光了。我越是不让,她们就越是嬉闹着要打开,冰思难为的看看我的眼睛,我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当无瑕的水晶在灯光下散发耀眼光芒的时候,她们都尖叫了起来,引得旁边的客人好奇的伸长脖子从屏风缝隙里朝这边张望。看着冰思一脸欣喜的表情,我也欣慰的笑了。而聪明的冰思在和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迅速的把小卡片攥在了手里,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小炳递了个似笑非笑的眼色过来,我知道他看见礼物里的小卡片了。最让人难堪的是他居然歪着头小声对我说:“有戏!”觅儿也趁着小炳不注意,偷偷的从桌子下踢了我一脚,大概是说我艳福不浅的意思。 我心里也暗暗的激动,能得到如此蕙质兰心的可人的青睐本来就是一件可让人陷入极度惊喜的心情里,何况冰思明里暗里也表露出那么些意思了,甚至连小炳和她的朋友拿我她开玩笑,她都只是羞涩的一笑置之。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我盘算着我兜里还剩下的百来十块钱够不够付这桌的饭钱,我从小炳那悄悄的借了五十块,等冰思上洗手间回来的后我借口上厕所把老板叫到后间悄悄的问多少钱。他嘿嘿一笑:“刚刚有个漂亮丫头已经给过钱了。”我心一颤,如此体贴的女生,先不说外貌,单是这为人着想的贴心举动,就不知道比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们好到哪去了。 出了门,小炳建议再去溜冰场玩玩,冰思看看时间摇了摇头。她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才说了句:“阿懒可以送送我吗?” 我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下面将要发生的情节,两人同乘一辆车,闻着冰思淡淡宜人的体香,找个合适的机会轻轻的拉上她的手,然后再趁她欲拒还迎的时候揽她入怀,说不定说不定就能趁机一近芳泽,尝尝她花瓣般鲜嫩的红唇…… 小炳他们哄笑着跑了,留下我跟冰思呆呆的站在饭馆门口。我叫了辆车,先闪身让冰思进去,她低着头挪动了身体,留下了一大块地方给我。我的脑子里乱成一片,覃雪的影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又散成无数的碎片,再拼合成她的样子。如此反复,我已经开始衡量冰思与覃雪在我心中的位置了,我觉得冰思的形象正企图逐渐的将覃雪一点点的吞噬。 我忍不住晃了晃了头,我知道我没法抵制住冰思这可人儿,而且上了车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沉沦。冰思安静的坐着等我,我猜想她应该知道我跟覃雪的事情吧,或许她正在等我做一个决定? 思索再三,我拍了拍开车师傅的肩膀,咬着牙说道:“走吧!”冰思猛的抬头看我,意料之中的表情中带着些许赞赏,我知道,我虽然失去了这个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是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尊重。刹那之间,我为我的决定而骄傲。 车子缓缓的向前走,我看着冰思的背影想起了卡片里的话: “ 走进你的旋涡 我的身体扭曲成水 从波澜壮阔的眼眸中 我的船迷失成张望的帆” 微微有些脸红,我却不难为情,因为我知道在这样一个女生面前,我能抵制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回去给覃雪打了个电话,满心欢喜的语气,连覃雪都觉得奇怪了,忍不住的问我懒懒你今天怎么了啊?虽然我不能告诉她我们的爱情刚刚经受了个生死的考验,可我一个人依旧兴奋到了大半夜才睡着觉。 鸭儿那边的情况也好多了,自从满天星和赵波相继离开学校之后,鸭儿名副其实的坐上了老大的位置,出门总是吆三喝四的一大棒子人。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让我过去看看新来的初一小妹妹,说是有几个特别漂亮的,如果想认识可以方便一下我。我摇头笑骂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总有天会让文雯一巴掌煽到火星上去。自从我成功的抵制住冰思的诱惑之后,我才发现我对女生的免疫力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提高了,这感情的事呀,果真和生病一样,抗住了免疫力就增加了。 说出事就出事,文雯带着一帮女生出现我正在享受阳光的时候,她一见我就嘴一撇,差点哭了出来。这下让我着慌了,说实话,从认识文雯到现在,我几乎就没见她伤心过,可今天这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了,她的眼泪就如同决口的河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我急忙站起来问:“不哭不哭,怎么了?是鸭儿出事了吧?” “他死了才好呢!”文雯恨恨的甩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啊?不会是……?”我猜想是鸭儿在外花心被文雯抓了个正遭,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急忙默念了几句罪过罪过,正了正表情,仔仔细细的从文雯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听这件的起始经过。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倒是有趣 鸭儿这回算是被逮了个正遭,他也不想想,身为三中老大的他在三中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文雯的眼睛吗?这回他和初一的一个小女生躲在学校花园的角落里接吻居然让文雯逮了个现场,这家伙,这次有得玩了。 女人一蛮横起来果然与众不同,文雯一副这事我逃不了干系的样子,按照她的意思我非得出面把鸭儿扁上一顿,再把跟鸭儿好上的那小女生也给扁上一顿才能昭示出我的立场,说明我是站在文雯这边的,也说明我和花心的男人彻底划清了界限。我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总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回后院起火,前门冒烟,看他怎么收场吧。 我几乎是被文雯带来的一堆女生连拖带架的带出二中的,路上遇见丁胖子一脸羡慕垂唾欲滴的神色,我的苦笑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装出来的。而这些熟识的男生,却多少觉得我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我最希望的是到三中最好见不到鸭儿,然后乘机溜走,逃回二中后迅速隐藏行踪,坚决不趟这浑水。天知道鸭儿这猪被人盯梢了都没发觉,我和文雯出现在鸭儿面前的时候吓得他牵着一小女生的手明显一震,赶紧放开。 一群人倒理直气壮的看着我,我干脆仔细的打量鸭儿身边的小女生。说实话这小女生不及文雯漂亮,却比文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而我知道这种气质我在刚见文雯的时候也发现过。 面对我肆意扫在她脸上的眼神,这个皮肤娆好,略微羞涩中带着害怕,却又觉得爱情天经地义的小女生脸上露出些须担心害怕的表情。我一向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保持中立,可像鸭儿这中被抓了现场,证据确凿的事情,我只能说花心你没有错,可你被人逮了现场就是你的不对了。 文雯见我没表示,急得冲出去想煽那个小女生的耳光,情急之下,我油然而生怜香惜玉的感觉,对鸭儿的选择深表同情,我猜想他只是想寻找点和文雯以前的感觉。于是急忙递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带人撤退,我负责掩护。 跟着文雯的那群女生被我呵斥了一通后站住了脚步,追上去的就我和文雯两个人。可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不管我怎么阻挡文雯的脚步,在小路上鸭儿还是被她拼命扯住了衣脚,我们四个人顿时站在了一起。 文雯顽强的用力挥舞了好几下巴掌,都被我奋力的拦开,这下我可罪过大了,被她劈头盖脸的抓了一阵不说,还替鸭儿挡下了好几脚。 我一边抱着头一边狼狈的大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文雯发泼的样子显然没有躲在鸭儿后面的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可爱,虽然是兄弟,我也不能这么帮他背下去了,劝了两回劝不住,我赶紧也躲在了鸭儿的身后。鸭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的站在了文雯的面前,再乖乖的挨了文雯两巴掌。 “要她还是要我!你自己说!”文雯双手叉腰,战斗力十足的样子。我赶紧从背后捅了捅鸭儿的屁股,意思是让他识时务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鸭儿这回也算是犯了难,一边是漂亮的野蛮女友,一边是娇滴滴的小情人。他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看看右边,我暗自为鸭儿叫糟,按照文雯的个性,这样的问题一秒钟内没有答案,是会有后果的。 果然文雯彻底疯泼了,又是拳又是脚的招呼在鸭儿身上:“我都给你机会了嘛,你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么久啊!”文雯估计打永不还手的鸭儿没有挑战性,转而把攻击目标对准了鸭儿背后的小女生。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这下鸭儿可着急了,越是用身体去护住小丫头,文雯就越是气得厉害,最让鸭儿难堪的是这初生牛犊仗着有鸭儿撑腰居然还敢跳起来和文雯抓扯几下。眼看越来越暴力的文雯,当下之急我只有一把抓起小女生的手,使劲的朝后拽,鸭儿也配合的挡住了文雯的又一轮攻势。 情急之下的文雯抓起小路边的石头块扔了过来,好在鸭儿用力扳弯了她的胳膊,一块块的石头都飞进了我们身边及腰的草丛里。奇怪的声音让我们停止了呼吸,一种不详不预感随着小丫头的喊叫降临:“蜜蜂!” 错了,准确的应该说是马蜂,这是一种身体长长的群居动物,屁股后面的长针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时候被蛰过一下,疼疼痒痒的鼓一个大包出来,难受了好多天才好掉。鸭儿想都没想拉起文雯就跑,丢下的小情人就只能我来照顾了,可我小时候被马蜂蛰过的感觉历历在目。狠狠的推小女生几把,也拼命似的撒腿向前跑。 一直到实在没力气了且感觉身边没有讨厌的“嗡嗡”声了才猛的回过头去,可还是让两只穷追不舍的马蜂一左一右亲吻了我的脸蛋,我狠狠的两巴掌拍在脸上,把两团稀糊糊的东西放在眼前一看,顿时恶心的想吐。 险情基本过去,我估计鸭儿他们现在肯定够戗,特别是她的小情人,跑了半路摔了出去,我被马蜂追得急,也顾不得回身去拉她了。绕了几个弯才看见趴在路边草丛里哭泣的小女生,我赶过去一看,她可比我幸运多了。大部分追我们的马蜂都被我引跑了,再加上马蜂蛰她的时候她正好摔进了草丛,估计就算被蛰了,也大概是蛰在了屁股上吧,头上除了头发凌乱点,还是原来的样子。 劝了几下没用,她反而越哭越带劲,我鄙夷的看了她几眼,赶紧向前面寻鸭儿去了。 文雯没事,只是脸上多了些泥,估计是因为鸭儿全力的保护。可鸭儿自己就糟糕了,大概只能用一个惨字可以形容。我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我的左右脸上有火辣辣的感觉,而且皮肤明显的紧绷起来,而鸭儿整个脸红得跟一猴子屁股似的,特别是嘴那位置,已经肿大得说话不清了。 我们居然互相笑了一回,文雯急得踢了我们一人一下:“都什么时候了啊还笑得出来,都给我赶紧去医院去!” 回来的路上,那小女生已经不见了,估计她也知道鸭儿到底喜欢谁了,因为这小子在危急的时刻选择的是文雯。鸭儿心情看起来很好,走一路笑一路,我不得不陪笑着。直到我发现我的脸完全肿了起来,我才郁闷起来,这小子笑是因为他大难不死,文雯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了,我今天被人大老远的拖来被马蜂蛰,我乐呵什么劲啊我!早知道,把文雯身边那群该死的女生全拉来,好歹也落个壮观谢幕啊! 到医院的时候,鸭儿已经笑不出来,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我摇摇头,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人都变形成这样了还有勇气活下去啊! 回家我尽量丢背影给依梧依桐,可还是让这俩丫头发现了苗头,一见我的样子她们都惊奇的大喊:“妈啊爹啊,快来看懒懒长胖了啊!”面对一家人询问的眼神,我恶狠狠的对俩丫头吼道:“看什么看,不就是被马蜂蛰了两下嘛!” 疯子借上次被吴财捅到屁股的机会在家玩了这么久,总算来上课了。刚来第一天就不老实的把一条肥硕的大青虫放进了我们班上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生的文具盒里,吓得人家上课的时候忽发尖叫,又连锁反应的把装有青虫的文具盒抛了出去。 盒子砸中了前面的男生,而盒子里的大青虫则掉在了另外一个女生的头发上,一时之间教室里乱成一团,觅儿紧张害怕的拉住我的衣脚,我撇撇嘴,看样子这班上以后就没清净的日子了。可我不明白,疯子明明喜欢这个丫头,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吸引人家注意呢! 初一的小孩们又开始了我们的奋斗路程,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他们想尽办法的认识我们,然后再想尽办法的去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才开学不久已经有几个不大的队伍进入我们的眼中。越来越清心寡淡的我对他们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倒是对一个叫老烟囱的小子多留了一下神。 特瘦小的家伙,除了比我刚上初中的时候猥亵些倒真有些我当时的影子,胆小却爱慕虚荣,心下一软也特别关注了他一下。 老烟囱倒真没让我失望,刚开学不久就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让人哭笑不得的大事给大家看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主动亲近了一些社会上的人,以为认识社会上的人越多才能在学校里越风光。周末的时候他更趁着父母不在,把一群社会上的人拉到他家去打牌。结果有个家伙给了他几十块钱和一个传呼号码让他去帮忙买点白粉,估计他认为卖白粉是件多了不起的经历啊,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走到家楼下,他还怕人家送货不方便,特地走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拨通了对方的呼机号,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烟囱拿起电话就问:“有货吗?要得急啊!” 对方恩了一声:“有货有货,你要多少啊!” “要个包子!”老烟囱得意洋洋的使用这些刚学来的词语。包子是个量词,是卖毒的人把一克白粉分成了若干包以后,用白纸包好,一包就是一个包子,其数量充其量也只够一个人注射一次用。 “那你在哪啊?我立刻给你送给来!” 老烟囱还老练的告诉人家:“速度快点,现钱交易,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警察发现了!”对方问清他的形象尊容地址之后特地夸了他办事小心谨慎,让他在原地别动,五分钟就到。 结果让一辆长安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下来的几个便衣迫不及待的给他带上了攻加二防加三的极品银镯子。 这家伙倒算硬气,没吐出让他买白粉的那帮人,只是被羁押起来,花了他老爹四千大洋才给取了出来。要知道,他爹可是靠打菜卖为生,虽然这年头经济开放,做生意赚钱,可四千块钱他爹也得卖掉几千斤蔬菜才能赚回来啊! 幸好他爹找了点关系,没让学校知道这件事,倒是在他自己的精彩演说之下,沸沸扬扬的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我对他被关起来那段比较感兴趣,让人叫了他来特地给我演讲一番。他说了二十分钟,话头都没到正题,倒接二连三的抽掉了我好几根烟,果然不愧于老烟囱这个光荣的称号。 他不慌不忙的伸出十个手指问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懂哪样?” 卫星在旁边吼道:“妈的,你在跟谁说话啊!” 老烟囱急忙委屈的缩回手指:“我……我进去他们就是这样问的嘛!” 我摆摆手,饶有兴趣的示意他继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懂哪样?”老烟囱似乎也觉得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有点不对,转而问卫星了。 “说!别他妈卖关子!” 老烟囱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如果你身上藏着香烟或者其他可以孝敬的东西,你就得赶紧说你懂七!”见我们不明白,他解释道:“懂七就是‘懂起’的意思!”而在四川话里,‘懂起’这个方言的意思就是‘懂得起’,懂你的心思。 “如果你身上没有可以孝敬的东西,那么你就得赶紧老实的说你懂四!”这个意思我大致猜了出来,懂四就是‘懂事’的意思。 “那答不出来会怎么办呢?” “除了挨打还能怎么办啊?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到了这里是只虎你就得给我趴着,是条龙你也得给我绻着!” 见我们对这个没多大的兴趣了,老烟囱又讨好的讲起了在里面的见闻。说是有个偷鸭子的跟他们关在一块,老大没事做的时候,就叫他把当时偷鸭子的一举一动全表演出来。这个近四十的家伙就得一面学鸭子叫和走路,一面扮演自己偷鸭子,一个人饰演多个角色,高难度啊! 正文 六十五章 小小插曲 年轻的日子总如同流水一般的不停向前,我们总觉得上课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而无味,可不知不觉之间,才恍然觉得时间又已流逝了一个月。呀,真快!这是我和我身边的人都忽然感叹道的。 满天星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没有他的搅和清净的生活来得总那么容易。虽然偶尔也有些朋友需要帮忙,可大不了都是去说上两句,人家大抵都买了“阿懒”这俩个字的帐。但由于我最近的清淡生活,却以至于新生们明显的去簇拥丁胖子他们去了。有时候见见心里还真有些算溜溜的,可转念一想,平淡才是真嘛,别真玩到和满天星一个下场才爽歪了。 这也好,在学校里晃荡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谁在后面用崇拜的目光盯得脊梁发寒,甚至偶尔还可以得意的玩下扮猪吃老虎。 卫星叫我出去抽烟,我很果断的和他划清了界限,立场坚定的表示不和坏学生一起玩。倒把觅儿给逗笑了,她从课桌里掏出几根烟朝我招招手:“阿懒走,我们去吧!”我点点头,自从她和小炳的关系越来越正常以后,我们之间的尴尬也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想想,也真觉得对不起小炳的,要是他忽然知道了我和觅儿曾有过那么一夜春情,不知道这小子会抓狂成什么地步。 我和觅儿依旧去我们抽烟的老地方,教学楼后面的厕所前面。到了的时候居然发现这里今天难得的冷清,觅儿掏出一根烟含在嘴唇上点燃递给我。我笑笑,坚决要自己点,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只好另外掏出一根递给我。这是我在经历中的得出的经验,如果你不对一个女生有意思,就千万不要在这些小事上产生暧昧的感觉。只有靠近火的人才容易被烧到。 从厕所里走出两个家伙,我很随意的瞄了他们一眼,这似乎让这两个家伙看起来不是很爽。其中一个张扬跋扈的朝我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我摸摸自己被母亲逼迫着剪成的学生头无奈的笑笑,觅儿却毫不留情的揶揄了回去:“帅哥倒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寒碜的!” 我不认识这两个家伙,估计他们就是刚进来不久的新生的,我猜想他们应该是和高年级的人多少有些关系,不然初来乍到便嚣张成这样,确实难得啊。 和他们计较倒显得阿懒小心眼了,我低头斜睨了他们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吧,年轻人多读点书,别没事东晃西晃的!” 看着他们由怒转笑的表情,一时之间倒弄得我玩兴大起,我双手抱住胸口,还真想看看他们能怎么对付阿懒。我的打算是让他们嚣张一番后,再告诉他们刚刚是在谁的面前嚣张。 其实这一巴掌煽过来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可以躲开,可潜意识里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能说动手就动手,虽然我用很迅速的用手一挡,毕竟还是有半张脸被指尖扫到了,火辣辣的疼。 我摸着脸居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觅儿气急败坏的想一脚踢过去:“混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 “走啦觅儿,咱们慢慢玩!” 觅儿边走边骂:“小子,告诉你,这回你死定了,神仙都救不了你!”我憋屈的笑了笑,妈的,心情很爽的出来抽根烟,居然会这么倒霉的遇见两个比我还倒霉的家伙啊,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心情不好吧,唉,这回倒真的对不起他们了,估计他们的心情会越来越不好吧。 本以为他们会把这两家伙拖出去扁了,没想到一大帮子人围在了教学楼的门口看让我看着办,卫星直接把我拖了出去,边拖边骂:“懒哥,本来就快抓到这俩不长眼睛的家伙了,没想到他们跑进办公室里躲了起来!” 丁胖子也来了,还有不少的人,不一会就把教学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我心想要遭,初中部的前面就是政教处,再被逮进去可是N进宫了,连政教处的几个老师见我都得打招呼喊声老熟人你又来了啊。 我一面迅速跑到二楼办公室逮人,再吩咐卫星他们把人带到教学楼后面免得惊动政教处的人。我朝二楼办公室里一望,这两个家伙畏缩着躲在门口,看样子他们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战战兢兢的看我到来,吓得往里又退了几步。我朝他们勾勾手,示意他们出来,毕竟进办公室抓人还是需要一点胆量的。 我看着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心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冲了进去一手抓住一个朝外拉,这个举动刚好被里面的一个年轻女老师看见,急忙出来制止。我压低声音丢下句:“十秒之内不出来,我让二中所有的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人还是被我带到了教学楼后面,我让卫星负责让大家安静下来后,冷冷看着他们俩,估计这样做作的目光能盯得人心里发麻。 “懒哥,我们知道错了,原谅我们这次吧!”看样子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得罪谁了。老实说,自从在二中站住脚以后,我还着没好好享受一下成功后的快感呢。 “不让我动手也可以,你们就自己解决了吧!”我的声音依旧冷得要死,其实我知道,我的愤怒远没我心里想象的严重了。 他们犹豫了一下,把目光对准刚挤进来的丁胖子:“丁哥,我们……”。 “别看我,自己给自己几下吧,你们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连阿懒都敢打,呵呵呵呵!”看样子这两个小子跟丁胖子认识,可丁胖子知道这事我不会给他面子,所以干脆置身事外,还找机会落井下石了。 看着他们自己打自己耳光打得开心,我的心情舒服多了,刚想让他们住手,政教处的老师就分成两队开始对我们围剿了。人群一窝蜂的跑开,只抓住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家伙。跑进教室我知道我又得进去了,急忙把身上的香烟打火机什么的一股脑全扔进觅儿的课桌,然后无所谓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果然一觉未睡到自然醒就被政教处的人逮了去,这次我倒不怎么担心,毕竟我先是受害者,再说我一直就没动手打过人,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果然政教处的付老头阴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梁懒懒大家都是熟人了,多的也不说了,纸和笔在桌子上,你自己把该写的东西写出来吧!” 我也冲他笑笑,这分明是他们黔驴技穷,反复就那两招我早尝试过了嘛。自己拖了一张凳子做下来,咬着笔头玩,饶有兴趣的看那两个初一的小家伙也给逮了来。紧接着进来的还有丁胖子他们,我们一圈人围着桌子写过程,丁胖子也嬉皮笑脸的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 洋洋洒洒写了几十个字,大家的内容几乎一样,无非是说自己去上厕所正巧经过那里而已。这些雷同的东西彻底激怒了付老头:“你们!我倒不信你们几十号上百号人集体拉肚子!” 他转而威胁两个初一的新生,付老头知道,想比之下,初一的新生只要吓一吓,诈一诈,什么问题都能给套出来的。事情最后确定在我和他们的身上,丁胖子嘿嘿笑着丢给我一个好好享受的表情,乐呵乐呵的回教室继续睡大觉去了。 “说!怎么回事!”付老头吼起人来可一点也不客气,那两个新生给吓得有些晕晕忽忽说不出话来了。 “阿懒说吧!怎么回事!”付老头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我想我可得小心一点了。 我心里早就对付老头这狐假虎威欺软怕硬溜须拍马的家伙不爽了,我找点这两个家伙也不敢说出什么来,爱莫能助的耸耸肩膀道:“别看我,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还是问他们吧!” 他们俩支吾着想把责任推给我可又不敢,付老头装腔作势的抽屉里拿出几张处分表丢过来,板着脸说:“不想说先别说,把表填了吧!”我笑嘻嘻的看着这两个快吓哭的家伙,拿起笔熟练的填了起来。 “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他们吓得几乎快哭了起来。我心里骂道,没用的家伙。其实我第一次也是被这老家伙用这法子给好好的吓了一回。 “你们错在那里啊?你们再也不敢什么啊?”付老头一见有戏,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他见我还坐着,故作凶狠的吼道:“坐什么坐啊,那凳子是你坐的吗?”我可是常客了,自然不买帐,笑脸相迎道:“我在填处分登记表呢,站着不好写字啊!”付老头蠕蠕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按照他们的说法,叫这么多人在学校闹事就完全是我的责任了,这个大锅我可背不起,搞不好轻则留校查看,重则踢出校门。我急忙站起来引导这两个家伙:“是我过路被你们打了一耳光吧?” 他们在我的目光下屈服的点了点头,我刚要继续,付老头就插嘴道:“这就是起因对吧?然后你就叫人报复,然后就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错!”我肯定的打消了付老头这个罪恶的念头:“人不是我叫的,我被人煽了耳光都不敢还手,连告诉老师都怕人报复,怎么可能叫这么多人去打他们啊!再说了,我回到教室就一直没出去过,到哪叫人去啊!” 见付老头没说话,我又阴着脸问他们:“刚刚有人打你们了没?” “没有……”。 “那你们的脸怎么肿起来了啊?别怕,这是学校,谁想霸权主义都不行的!学校会保护你们的!”付老头又开始唱白脸了。 我想了想,干脆帮腔道:“说吧,别怕,有人打你就说啊,学校肯定会保护每一个学生的!” 事情到最后结果还算让我满意吧,付老头先让他们填完一张处分登记表,然后让他们诚恳的给我道了个歉,我大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 处分自然是没处分下来,这其实是学校吓人的好手段,老实说这样的表格我填得手都软了。其实,学校真正要处分你的时候,通常你就是张榜后才知道的最后一个人。 卫星和疯子吹牛。卫星说自己恋爱最短的时间是一个星期,被疯子嗤之以鼻显得有些不服气。他不服气的问疯子:“那你说说你最短的时间是多少!“两人最后居然为了这个吵了起来,被觅儿极其鄙视的瞪了十分钟。 最没让人相通的是卫星居然舍得拿出两包红梅赌疯子去找隔壁班上的一个不算漂亮的女生恋爱,我想了想,由他们闹去吧。 疯子被刀子捅了屁股既然把脸皮给捅厚实了,单腿跪在那女生的面前求爱成功,让卫星五分钟不到输了十块钱。 上完一节课,疯子又兴高采烈的叫来卫星说是要打破他恋爱一周的记录,大大咧咧的走到隔壁班趾高气扬的对刚沉浸在爱河里的新女朋友说分手,差点被对方眼睛里委屈的泪水给淹没了。卫星幸灾乐祸的把疯子赌在了过道上,那女生羞辱至此,恶由胆生,居然狠狠的一脚踢在了疯子的跨下。看着他阴晴转换的脸色,我们知道他中招了。 一堆人狂笑着跟在疯子屁股后面,看他夹着腿走路,直到回到座位上,疯子终于忍不住了,捂住下身狂跳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二十块钱(第一部结局之上) 校园里的玉兰花隐约的有些花蕾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玉兰盛开时候的景象,白白香香的玉兰会让我不知不觉的想起覃雪这个冥冥中注定的女生,但是在我的思维里,我更常把覃雪幻为一株兰花,高傲的春剑或者奔放的蕙兰。 我不知道我考进市一中的可能有多大,但是同整个地区的学习尖子们一起去挤进那所重点高中的校门我不认为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个笑话是专门说一中的,据说高三的老师曾这样揶揄他们班上爱玩的学生——唉,再不好好学学,你们也就只能去**大学读书了吧。而这个**大学在四川可还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大学吧。 这两天我走路总觉得迷迷糊糊,而且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们说这是人的第六感,我越想越玄乎,把最近身边的事情想了想,没和什么人结下梁子啊…… 依梧这丫头看样子又恋爱了,放学回家都把依桐放了单,总要晚上那么一回回来。多明显的征兆啊,可她却顾及着脸皮死活不承认。这丫头啊,一旦思了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依桐说让我留心点,我无奈的笑笑,我能怎么办啊?总不成要把她留家里一辈子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我说小丫头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呢! 王叔叔和妈妈让俩丫头吃完饭赶紧去自习,然后给狗老师打了个电话请假,自从知道狗老师的妹妹在王叔叔厂里上班以后,狗老师对我客气了很多,自然没再难为过我。过年过节的时候他妹妹总要提点东西上我们家走一走,然后我们再把东西原封不动的转移到狗老师那里,再附加上一个红包。每次我都没想明白,这事用得着这么麻烦么,狗老师的妹妹直接把东西提到狗老师家里不就结了,干嘛还非得经过我们这个中转站呢。 我问妈妈是什么事,她看看我又看看王叔叔。倒是王叔叔笑着开口了:“懒懒啊,你爸爸回来了,我们现在去车站接他,他因为是借从广东到重庆出差的机会偷偷回来看你的,走得急,估计见见你就得走啊!” 我心急如焚,多少年没见到爸爸了啊,自从母亲和王叔叔结婚那时候起,车站送别直到现在,爸爸,他还好吗?听说不少人聊起去广东的事,那边查暂住证追得人躲进楼顶的阁楼,那边的老板又对员工很苛刻,加班加点,还有人说那边的世界纸醉金迷,花花绿绿,去过的人都会沾满铜臭,现实无比,爸爸他也是这样的经历吗?那他瘦了没有,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原来的爸爸吗? 等待的长途大巴终于缓缓驶进车站,爸爸焦急而兴奋的脸紧紧贴在空调车不能开启的玻璃上成一块红红的饼,车门一开我就扑进了爸爸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自以为坚强的阿懒被人用脚踹用拳头揍的时候都没哭过,却没想到此刻会哭得一塌糊涂。我想,在父母身边的孩子都是脆弱的吧。 王叔叔带着有些不自然的母亲走了过来,倒是父亲大度的伸出手同王叔叔握了握,感谢他这些年对我们母子俩的照顾。我趁机打量爸爸因生活而被磨砺的脸,熟悉得能让人温暖。我用我的感觉判断,此刻站在车站的站台上握手的这两个男人,就是真正的男人。 父亲颇为得意的聊起了他的境况,不是很好但却是他用一双白手靠自己拼搏换来的。看看时间,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瞬间就过去了,按照父亲的计划,必须立刻回广东公司了,因为生活必须要求他这么做。他从口袋里拿出些钱递给妈妈,让她用这些钱给我们姐弟三人买点东西,妈妈刚要推辞,王叔叔就微笑着告诉母亲,拿着吧,这是真正的心意! 父亲把我抱起来:“嘿,儿子,重了不少啊!”趁我回答的时候我看见他硬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捂住被爸爸揉疼的头皮,看着远去的车,一时之间恍恍惚惚,总感觉身在梦里。 王叔叔把我送回家后说是要带母亲去转转,我笑笑说给我们带消夜啊,他居然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没问题!”假装上楼的我又折了回来,看着他们相拥漫步在灯光里,把身躯拖旖成长长淡淡的影子。我想,父亲和王叔叔都一样的爱母亲,却为什么只有王叔叔能让母亲快乐呢,看来,爱情或许并不是快乐幸福的根本,我们需要快乐幸福,更多的抓住爱情之外的更多东西才行。 刚到门口门就打开了,依桐笑嘻嘻的丢过来一个笑脸:“听这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就知道咱们的懒懒回来了!” “姐呢?” “恋爱去了吧!”她又转过身忙着去看她的连续剧去了。 我刚拿起一个苹果沾到嘴唇,依桐忽然转过身来大叫:“遭了,忘记告诉你覃雪来电话了!” 我一激动,苹果磕碰了牙齿:“说什么了啊?” 依桐看样子是摆明耍我,小手一摆:“好象什么也没说,不过她已经打了好几个来了,估计再等等还会打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补充道:“好象弟妹的心情不太好,看来你得发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优良传统了。” 弟妹?她倒好,都把覃雪给内定了。我仔细想了想最近跟哪些女生接触过,没什么大的问题我的心自然就放了下来,现在一想到觅儿事件还会让我不寒而颤,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陪着依桐看电视,心想顶多是雪丫头想我了吧,我有些得意的嘿嘿笑着,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都习惯了。电视刚演到郭芙由爱生恨之下把杨过的胳膊给剁了一条,血肉横飞,电话就响了起来,吓的我身上一个激灵。乌鸦嘴依桐嚼着苹果还不肯放过我,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是个好……好兆头啊!” 电话里传出覃雪毫无生气的声音:“我找懒懒,谢谢”。 我惊讶的“啊”了一声,因为以前电话里的覃雪也同样是那么的活泼,我甚至能从她的声音里感觉到无限的思念。可今天,这……但事情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依旧叫我懒懒,就不是我这边出了事了。 “小雪儿,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现在市一中门口,你来接我吧!” “现在?” “恩……懒懒你来吗?”她的声音里充满无限的乞求:“来吗?” “来!”我相信覃雪一定出了她自己一个人不能承受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让我冒着被母亲骂的危险这么晚去市里的。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我不敢问,我怕她在告诉我事情的同时,再回忆那不开心的事情而崩溃了表面上最后的坚强,而那一刻我却不能在她的身边。 我让她先在旁边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等我,覃雪也只是恍惚的轻说了一句:“你快来。”语言之间轻得让我心疼。 电话一放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不记得名字的倒霉蛋搞到了我家的电话打了近来,说是想找我帮忙去给他解决。我心情正郁闷,告诉他跳公园的大湖去吧,谁他妈都找不了你麻烦了。这些人还成,哪乱能往哪搅和。 一摸身上,这几天花钱流水,除了一包上午买的红塔山还剩下半包以外,全身上下也就掏出两个一块钱的钢蹦。我眼巴巴的看了看依桐:“二姐,有多少钱全贡献给我吧,我有急事,你算是放高利贷也行!” 依桐干脆把钱包丢了过来,妈的,比我还穷,空空的口袋里只有张烂朽朽脏不吧唧的五毛纸币,看样子还是用不出去了才幸存了下来。 “二姐,你的私房钱呢?我真有急事啊,你先给五十块救救人吧!” 看着依桐一摇头,我急忙冲了出去:“王依桐我有急事去市里,妈她们回来你自己看着说吧!” 估计依桐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现实,刚刚还二姐二姐的叫,一回头就叫她王依桐了。直到我快下完楼才听到她的狂吼:“梁懒懒你混蛋羔子!” 从这去市里要二十块钱,晚上估计还得二十五,匆忙之中我上哪找二十块钱去,真后悔这两天疯了一般乱花钱,早知道,省下二十块钱也好啊!好说逮说讲讲价,司机也能拉了我去啊! 虽然没钱,脚还是向车站跑了去,我估摸着在去车站的路上逮一两个冤大头很不现实,打电话让他们送钱也未必能行得通,而且我不认为他们回了家后都快十点了家里人还能放他们出来,再说了,这些穷鬼身上能找出二十块钱来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去市里最晚的车好象是晚上十点左右就没了,我从这到市里至少得两三个小时吧,要是我去不了,覃雪不是要在一中门口呆上一个晚上么。这年头,虽说太平盛世,可坏人也着实不少啊。 车站的规矩是先买票再上车,我自然买不到票,只能在车站外面晃荡,等车子出来违规装人的时候才能上去。焦急的等了十多分钟,最后一辆去市里的车终于出来,我跑到公路上招了招手,车子机警的放慢了速度开了车门,售票员热情的伸出手一把把我拉了上去。转了几圈又拉了几个人,看样子车子准备出发了,售票员挨个走到后面上车的人身边收钱。我尴尬的想,我该怎么说呢? 好话都说尽了,甚至我保证到了市里有人来给我买票,售票员刚刚还热情的脸顿时冷若冰霜,她转过头问司机怎么办。我急忙哀声乞求:“司机叔叔我到市里真的有急事啊!”就差眼泪掉下来了。 “没钱就下去!”司机说完这话冷冷的放慢了速度打开了车门,我见求也没用了,一车人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售票员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跳快跳,这车不能停,呆会被公路巡查看见就完了!” 我的心如死水,站到车门愤恨的瞪了一眼售票员丑陋的嘴脸,一迈步,就感觉整个人被空气旋了一个圈,刚落地就被惯性活生生的扯着转了起来,我急忙控制脚步想站稳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车子远了,最后一个去市里的希望破灭了,我趴在地上看车子屁股后面转弯的红灯闪烁,泪终于流了下来。覃雪,我的小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她难道就真的要在黑忽忽的一中门口等我一晚上吗?而我,她的希望,却因为买不起车票受尽白眼再被人赶下车来,此刻正趴在冰冷的公路中间想着她。 周围的好心人终于来了,三四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我扶了起来,嘘寒问暖,问我摔伤了没有,而我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句话从我的耳边飘过,我只看见了他们嘴唇的蠕动。 一定要去!一定必须去!我猛的摇头跌撞进现实里,张口就喊:“谁给我二十块钱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吓得走光了。呵呵,二十块钱……二十块钱……二十块钱……我冷笑着反复这四个字,两眼无神的向前撞去。 居然有个好心的叔叔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疑惑着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我,我感激的抬头看看他:“谢谢,不用了,这钱已经没用了。” 最后一班车已经走远了,除非这二十块钱能长出翅膀,才能把我带到市里去,才能带我到覃雪的身边……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霸王车(第一部结局之中) 漫无目的的走在起风的街上,曾几何时城市里的灯已经一盏一盏的淡了下去,我想打电话给王叔叔让他用他厂里的车送我上去,可我又担心他们找到我以后就会立刻把我逮回家里去。权宜之下,我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流浪在外面我还有去市里的机会。 小车?对了,小车!现在跑长途的车又不是没有,当务之急我也只能上转盘去包一辆长安车上去了,可钱呢?管不了那么多了,小雪肯定还在一中的门口等着我,在那黑忽忽的地方,我晚到一分钟小雪就多一分危险啊!这个想法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三步作两步冲向转盘,看见一排招揽生意的小车,我看到了一点光芒,无论如何这霸王车我今天是坐定了! 我特地找了个比较瘦小的司机谈了谈,大半夜能招揽到去市区的生意看上去让他很高兴,我装模作样的和他讨价还价一番,再抽空递给他一根烟,他一看到烟牌子自然又对我放松了不少警惕。 “一百二走不走?” 瘦小的司机靠着车头想了想:“一百三!”我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他的身材,估摸着事情败露之后就算单条不过打在我身上也不至于太疼,假装心疼的样子一咬牙:“走吧,不过你得开快点,有急事!”看着他一副高兴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可既然只有这唯一的办法,我也不能想后果了。 上了车,他倒和我吹上了,东南西北的侃上一通后又不怎么的聊到了他的家里,提娃娃。眼睛里尽是荡漾着幸福着神色。 我做贼心虚,只能支吾着回答他的话,心里已经不止不遍的向这位可爱的司机大哥认错了,唉,只能等见到覃雪后再找机会把车钱拿给他吧,反正我刚刚顺便记下了他的车牌号码。 车子驶过一个又一个灯火中的乡镇,从郊野之中直奔市区的方向而去,我的心里却越来越急。以前也听他们说过坐霸王车,不过他们都是一群人坐的三轮车,下车之后扬长而去,司机见他们人多也不敢追啊!今天就我一个人,难道要他帮我拉到覃雪的面前丢人吗?我知道覃雪手上虽然不紧,可要在身上带一百多块钱的可能性还是不大啊。 离市区越来越近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属于城市的那种不安分的喧嚣。我掏出香烟点上,又递了一根给司机,假装镇定的问:“还有多久啊师傅?” “在边上了,马上就可以进城了!”眼看就能拿到酬劳了,司机的心情也随之一振。 我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能不能……停车方便一下啊?太急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拉了好几天肚子了……” 司机会心一笑,放慢了车速,我仔细看出了他脸上的一丝担忧,我想大概以前他也遇见坐霸王车的人吧!本来我打算把事情全盘托出,期望能遇见一个同情我的好人,可时间越来越晚,我是不能再给自己出错的机会了。 我的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阵,碰到我们家的钥匙。我一扬手,“啪”的把钥匙丢在驾驶态台上,司机缓缓的找了个郊外的路边停了车,看样子那串钥匙也多少打消了他的一点顾虑。为了装得更像一点,我脱下外套捂住肚子,还从司机那要走了一匝纸,甚至下车的时候还把外套丢在了座位上。 司机也下来了,我提着裤子冲他笑笑,脚步慌乱的找着地方,眼睛却四周狂扫,心跳的速度明显的超过了我的想象。我蹲在离车大约十米开外的路边,用尽全力,虽然没制造出稀里哗啦的效果,可好歹也弄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屁。我瞅着站在车边的司机好笑的摇了摇头,迅速提起裤子朝旁边的小路上跑去…… 一阵犬吠伴着我的脚步声向前冲,后面传来司机的辱骂声,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覃雪!我要见覃雪!冲着跑进了一片黑影幢幢的山坡上。 司机显然也追了过来,可他的动作明显看起来比我小心,大概是怕我在暗处袭击他的缘故吧。他跑到坡下停住了脚步,嘴上的烟火闪动的飞快,我趴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不住的祈祷:“大哥你快走吧,车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啊!再说了,我的衣服和钥匙还在你车上呢。 对峙了好几分钟,司机总算骂骂咧咧的朝回走了,我心中暗自得意,他能跟我耗下去吗?他的车可停在大路上还没拔钥匙呢,要是因为这百来十块的车钱,因小失大可就不划算喽。 我居高临下的瞅着公路上的车打亮了车灯,又灭了回去,再打亮了车灯这才掉过头朝县城的方向驶回去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觉得身上早就被汗水湿透,双腿发软了。 缓过神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这怎么阴森森的啊,我举目四望,可因为没有月亮也只能看见些黑黑幢幢的影子,这地形怎么觉得有些怪异啊。心寒之下,我小心翼翼的拿出打火机照了照,妈呀!这下连我的头皮都发麻了,这明明是一个乱坟岗啊! 我看着身边的几堆土坟脚已经迈不开了,而手上的打火机也烫得几乎手都拿不稳了,我不敢灭火,我怕这一星火光灭了下去,身边的黑暗中顿时会有无数的爪子和流着唾液的红舌头向我袭来,继而就是发绿的烟珠…… 我的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冒出一个念头,我现在站在乱坟岗上,而身边就是几座坟墓,平时大白天的让我在这种地方都会觉得寒栗,更何况现在已经差不多过了半夜十二点了啊! 手上明显的痛觉让我不得不把打火机丢了出去,忽然掉进黑暗里之后是更深的黑暗,我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艰难的迈了几步,再也禁不住内心的惶恐,撒腿跑了起来,好几次都是飞扑了出去,我整个大脑里只能容得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总算跑出了林子,总算跑到了刚刚进来时候的机耕道,总算跑到了公路边……我的身体软软的趴了下去,良久站不起来。 总算有几辆过路车的灯光让我恢复过来,我一感觉自己的全身已经快凉透了,特别是脸,我连动了几下,都觉得是僵硬的。 慢慢的站起来,我掏出烟,想点上一根,可该死的打火机被我丢掉了,看看城市里的灯光,我用力吼了起来,力量再一次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妈的,我还庆幸遇到一个好司机了呢,没想到这丫的是因为不敢上坟山才放过我一马啊! 四十分钟以后我终于走进了市区,城市的夜生活正如火如荼的沉醉在灯红酒绿之中,我摸索着朝一中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出租车司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都放慢了车速,看看我是不是他们等待的上帝。我的腿酸疼不已,裤子从山坡上跑下来的时候明显的磨出了好几个窟窿,我歪着头看出租车的车轮,心想我要是能在腿上长俩轮子就好了啊。 一中这条路很黑,因为考虑到汽车的噪音会影响到学生上课,所以校门开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我加快了脚步,覃雪现在还在等我吗?等看见她我可得好好跟她吹嘘吹嘘我这趟的离奇经历,名字就叫阿懒勇乘霸王车吧。 一中的校门我已经远远的看见了,灯下蹲着一个在寒风中颤抖的小黑影,我拼命的跑了过去,覃雪抱着双肩,双手捏成拳头,头埋在双腿之间,瑟瑟的颤抖着。我轻轻的蹲了下去,心疼的把她抱住,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的站了起来,又因为双腿麻木而跌进了我的怀里。 看清楚了是我,她哭着把拳头擂到我的胸口:“懒懒你终于来了!小雪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我搓揉着她冰凉的手臂,这丫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穿着睡裙就跑了出来!我什么也没问,她什么也没说,我们就如同两尊雕塑,在午夜的大街上感觉着寒冷,然后依靠互相的身体传递着温暖。 小雪舒展开握紧的手,用力的把她家的钥匙丢了出去:“懒懒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回那个家了,随便去哪里都可以!”我把头贴在她的发上,轻轻的摩挲她的脸,揽着她的腰又把钥匙拾了回来。她已经麻木了,只是紧紧的抱住我,再也不肯放开。 我连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覃雪咬着牙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放弃,当务之急,我得赶紧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才是,要不然恐怕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得冻死街头了。 天空一道闪电把我们惊醒,看样子老天爷也不肯成人之美,我拉着小雪的手不住的向前跑,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就开始洗劫这个城市了。 我们拥抱着在街边避雨,旁边是一家很晚还在做生意的发廊,粉红色的灯光从紧闭的玻璃门里射出来,却一点没有温馨浪漫的感觉。我能感觉到覃雪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嘴唇已经变成酱紫色,可她的脸庞看上去更冰凉,眉头皱锁,银牙紧咬,此刻我想她正沉浸某种愤恨的回忆里。 雨滴溅射到我的鞋子和裤腿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被风一吹,冷得跟一冰棍似的。我想起覃雪汲着拖鞋的脚和穿着睡裙的身体又怎么能抵御住这寒冷。我扶着她小心的蹲了下去,轻轻的抱她坐我的腿上,用手来回的温暖着她的小脚…… 我多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让她进去啊,用任何代价换取我想我也不会犹豫的。而我此刻,身上就只剩下两个钢蹦,去他妈地阿懒,去他妈的呼风唤雨的阿懒,去他妈的自以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懒,去他妈的整天还想着打人找人麻烦的阿懒,你连给自己女人一丝温暖都做不到,你他妈就是一个蛋啊! “你们……唉,进来吧……!” 我闻声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廊的女老板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身后还伸出了两三个浓装艳抹的脑袋。我连谢谢都顾不上说,一把抱起覃雪,挤进门去。 里面果然温暖了许多,覃雪羞怕的拉住我的衣服,我把她放在木沙发上,这才转过身对几个好奇的女人说了声谢谢。 女老板的年龄不大,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她手下的几个丫头估计也就二十左右了,发廊里只放了几把凳子一面镜子,最右边有一个深邃的黑门通向里面神秘的空间。 几个女人都不是很漂亮,看着她们羡慕的目光在覃雪娇好的身体上扫射,我警惕的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倒是老板热心,端来两杯热水递过来,我递给小雪她摇头不要,我也就放在旁边,轻轻的抱着她不再说话了。 几个好奇的女人问我们是哪的,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我和覃雪不回答,倒是女老板替我们解了围,让她们给小雪找件干的衣服换上。小雪急忙推辞,也只有作罢了。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了,我们俩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完全当她们并不存在。 一个男人拉门进来了,看样子他是这里的常客,先和小姐们亲昵的打了招呼,目光就落在了覃雪身上。他色咪咪的把老板拉了过来耳语着什么,最后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我警惕的把手伸进口袋,捏着覃雪家的钥匙,敢过来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女老板重重的拍在他的屁股上,让他别打覃雪主意,徘徊再三,他总算讨价还价的拉起一个相比之下还算可以的女人出去了。我知道,这个发廊就是所谓的妓院了,晚上可得保持警惕,天一亮赶紧带覃雪走。 女老板带着小姐们一边等着客人,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让人拿来几片感冒药,我放在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吃下去。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沟通之虹(第一部之大结局) 拿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感冒药我多了点心眼,小心翼翼的递了个眼色给覃雪,她楞了一下明白过来,假装吞下了药,而药却被我顺手装进了裤兜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嘛倒无所谓,这是瘸哥教的。 覃雪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这是房间里比较温暖的缘故,天亮之前屋子里剩下的女人也相继被其他男人带了出去,只剩下老板娘抹着呵欠准备打烊了。 “小兄弟,你看看你,带人家私奔出来却又不好好照顾人家,这样娇滴滴的小丫头跟着你出来算是倒霉了!”女老板一扬手点上一支细长的香烟,不屑的看着我们。 一闻到香烟味道,我只觉得喉咙一痒,想找她借个火可回头一见她略带鄙夷的神色,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覃雪的手始终环在我的腰上,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我的心里又开始了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心灰意冷到如此的地步呢。 外面已经有小贩们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了,我拉起覃雪给发廊的女老板鞠了一躬,在她迷惑的眼神中我们走了出去。 “等等,小兄弟!我知道你的感冒药没吃,这不行的,既然……既然你放心不下当姐的,那我先吃给你看!”我猜想是这深深一躬的效果吧,依照她所从事的行业来说,被人尊敬无疑是对她的一种奢侈。 我心一寒,顿时觉得惭愧不已,这样的事被人当面揭穿了还真是一时半会没法下台啊。没办法了,我只有从兜里掏出感冒药,一口吞下,不好意思的再冲这姐笑笑。她疼惜的摇摇头,再折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板药递给我,记得给照顾好你女朋友,你能找到这样的丫头可是一种福气啊。 我感激的点点头,摸着兜里两个热呼呼的硬币出了门。清晨的寒雾还没散去,心头的迷雾更加浓烈,挥之不开,拨之不去。接下来该去哪呢?至少我得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小雪的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心情好了许多,我把她拉到一个背风的角落里怔怔的看着她。 “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点:“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小雪想了半天,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嘘着气告诉我:“懒懒,我昨天在学校上晚自己因为忽然不舒服,就请了个假回去了。洗完澡换上睡裙刚出来,就……就发现屋子里的声音不对劲……”,说到这里的时候覃雪脸上明显闪过一团红霞,我重重的搂住她的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声音是从母亲的房间传过来的,就轻轻的走过去一看,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和一男的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然后我就跑了出来,不知不觉的到了一中门口给你打电话了……我电话钱都没给,还好那个老大爷心好,让我以后有钱了再送过去……”说到伤心处,覃雪又哭了出来。 我看看自己裤管上的窟窿眼,自然没提起我上市里的种种遭遇,相比之下,我那点惊吓又算得了什么呢。路上早起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轻轻抱着小雪问:“冷吗?” 听到这个冷字,小雪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不冷……懒懒你可以……可以抱紧点吗?” “先回去换件衣服好吗?”我觉得在这样下去,不等冻死也得给路人的眼光杀死了。一个衣衫破漏的男生怀里抱着一个穿着性感睡裙的漂亮女生,足足的勾引起那些人无限的遐思啊。 “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懒懒把钥匙给我!”覃雪一听到家这俩字顿时激动起来,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摸出她们家的钥匙递了过去,小雪一扬手已经落到了滚滚的车流之中。 我苦笑着摇摇头,还指望小雪能回家拿点钱呢,目前倒似乎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依旧找不到柳暗花明的感觉。回县城吧,只有在那个地方阿懒才是一条鱼,离开了那座小县城,阿懒什么都不算了。 情急之下想起了瘸哥,我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是呆会要包车回县城,能不能从他那先预支点钱来。瘸哥依旧老样子,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来吧。 这句话无疑是颗定心丸子,我高兴的拉着覃雪找车,可一见她疲惫饥饿的表情,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最后一根硬币,买了两根油条,喂进小雪嘴里。可她轻轻的咬了一口后再也咽不下去了,非得看着我吃下去不可。 在我们的再三保证之下,下车给钱,总算有个司机不知道是看我们老实,还是觉得我们可怜,要不就是被小雪的那份磨难后的凄美打动了,他提出条件的是钱没付之前就不许下车。这个不算太难为人的条件我当即就应了下来。 县城里熟悉的空气呼吸进肺里感觉就是不一样,车子一直开到了二中门口,瘸嫂远远的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二话没说就从窗口递进来两百块钱。我下车也赶紧让人去觅儿那拿件外套过来,让人意外的是觅儿居然亲自送了过来。 觅儿和覃雪面对面站着的气氛很诡异,她们第一次见对方却又有种旧识的感觉。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瘸哥刚好走出来见到这个架势,冲我傻笑两声,又钻进了内屋。 “欧阳觅儿?” “恩,覃雪?” 她们一问一答之后又沉默了下去,我刚想上去解释觅儿是小炳的女朋友,瘸嫂轻轻的拉住了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能说话。 半晌,我的手心已不知不觉的冒出冷汗了,覃雪轻轻的动了一下,从觅儿手里接过衣服披在身上,甚至还对觅儿友好的一笑。天,女人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瘸哥果然是老江湖了,看我样子就知道我们狼狈不堪,饥肠辘辘了。从厨房抬出两碗面条,上面都厚厚的盖了一层肉酱。一扫而光之后精神百倍的我看觅儿和覃雪有说有笑的样子,知道不会坏事了,我抽空去办公室找狗老师请了个假,人家既然给我面子我当然也得给他一个台阶下才行啊。 眼下也只能带覃雪回家了,上次离家出走的惨剧还历历在目,我再狠心也不能带覃雪去受那样的罪了,更何况上次还有那么多钱都弄得很惨,更别说现在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了。一摸身上,才发现钥匙还在那矮个子司机手里。 爬围墙进了成中的校园,穿过朗朗读书声找到依梧依桐的教室,她们一见我立刻冲了出来,恐怕老师还没见过这两个乖巧的丫头这么大胆吧,惊愕的张大嘴看看又继续讲课了。 “懒懒你真行啊!还知道回来啊!”她们一见便关切的责问,脸上自然真情流露。依桐细心的蹲在地上看我摔破的裤子:“你……你不是爬车去的吧?” 我装做若无其事的笑笑:“哪能呢!家里钥匙给我” “回去别说什么,爸妈昨天回来很晚,我们帮你瞒过去了,家里人不知道你没回来呢!”依梧低声告诉我,又拿出做姐姐的威风使劲敲了敲我的头:“可不许有下次了啊,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担心死了!” 进了依梧她们的房间,我打开衣柜正准备拿出她们压箱底的衣服给小雪穿上,可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团白花花的胸衣,我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覃雪娇羞的把我推了出去:“女孩子的房间能乱进的么!” 我犹豫了一下,借着覃雪换衣服的时间打了电话给王叔叔,简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我可不想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覃雪,到时候被动的可就是我了。好在王叔叔静静的听完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安顿好小雪,不要乱跑了,等他们回来再说。 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了喂了一声,没想到居然是覃雪的母亲打来的:“懒懒吗?雪儿在不在你那啊?”声音里充满了焦急,显然已经找了许久了。 覃雪已经换上依桐的衣服出来了,肩膀上还披着依梧的淡蓝色毛线坎肩,一见我惊慌的样子急忙走了过来,我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捂住话筒告诉她:“你妈打来的!” 覃雪眉头一皱:“就说我不在!” 电话里已经传来她妈急促的声音:“懒懒你快说话啊,雪儿到底在不在你那啊,说啊!” 想当初她妈怎么也得称呼我个全名吧,这下自己犯错了居然也舍得叫起我懒懒了,这样的母亲不好好整整,恐怕以后更没机会了呢!我装做毫不知情的回答:“没在啊!” “那你怎么在家没去上课?”她妈警惕的问道。 “我……我肚子疼!”匆匆挂了电话,再说下去我可得露馅了。其实他妈仔细一想,焉有想不出的道理,覃雪如果丢了,我能这么镇定的跟她说话吗。 大概是王叔叔跟母亲沟通过了,他们除了应有的热情以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做法。我感激的看了王叔叔一眼,他递了个眼色,让我跟他到卧室去。 “首先,我得表扬你这次没有私自带覃雪离家出走,其次是懒懒你愿意主动跟我们沟通交流了,这很好,可覃雪的母亲不出半天准会找到这儿来,到时候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应付呢?” 我很喜欢这样随和的沟通,更喜欢王叔叔不会擅自做主而给了我自由思考的空间,我沉思了半晌坚决的告诉他:“这得看小雪母亲的态度和小雪本人的意愿!” 片刻沉静之后,王叔叔笑了:“很好懒懒,你终于长大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覃雪的母亲单枪匹马的杀进屋子来。可一见到在厨房里和依梧两姐妹帮妈妈做菜的覃雪气势自然灭了下去。 “雪……雪儿……” 覃雪看都没看,径直走进我的房间,重重的一摔手,把门关了起来。依桐这时候都没忘记靠过来小声揶揄我一句:“看样子,你的未来老婆和未来丈母娘脾气都不怎么好啊,你以后可有得受了啊!”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方的走过去招呼了站在客厅中间的未来丈母娘:“覃阿姨,请随便坐。”依梧乖巧的赶紧倒了一杯水过来。 王叔叔倒推得干净,出来和覃阿姨打了个招呼,大声招呼母亲多做点饭,直奔厨房而去了,摆明就是留我孤军奋战呢。人说上阵父子兵,这一道被王叔叔摆得够戗。 我首先开诚布公的说道:“覃阿姨对不起,我刚刚骗你小雪不在我这,这是遵照小雪的意思。”我又放低了声音说道:“但是我在电话里已经留下了不少破绽,相信你也是看出了破绽才找到我这的,小雪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目前的情况我估计她不愿意跟你谈,我希望你也不要逼之过急,我会劝她回家的,行吗?” 这番话在王叔叔提醒我覃雪母亲要来的时候我就思索了N遍了,这一说出来自然是动听不已。而且我也表明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也给覃雪的妈留足了面子,要是要她知道我知道她和男人鬼混的事,不恼羞成怒才怪。 她开始沉默了,想必王叔叔已经听到了我刚才的这番话,在我回头的时候他竟然难得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这让我很自豪,因为王叔叔在厂里都很难得称赞一个人的。 母亲已经摆开了饭局,覃阿姨陷在了进退两难之中,我低声说道:“何不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与小雪的矛盾呢?”她竟然难得的对我笑了笑,我揉了揉眼睛,真怀疑这是一个奇迹。 好说歹说才把小雪劝出来吃饭,这算是和未来的娘家第一次亲密接触吧,虽然气氛有点尴尬,总算还进行得下去吧。覃雪的母亲几乎没怎么吃饭,一个劲的借覃雪埋头吃饭的机会诉说昨天晚上找覃雪找得如何如何辛苦,淋了多少多少雨来着…… 小雪的脾气果然够大,狠狠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连我都吓得一惊,更别说依梧依桐了:“那你知道我和懒懒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那你知道懒懒身上只有两块钱是怎么跑到市里的吗!那你知道今天早上我们饿得只有买两根油条充饥吗!”说完把头歪想一边,自顾自的生闷气了。 母亲看样子很喜欢覃雪这个小丫头,一个劲的劝她,再一个劲的往覃雪碗里夹菜。一直沉默的王叔叔担心的问了句:“懒懒你身上没钱了,那昨天晚上是怎么到市里的?”言语中透露着严肃之意,我不得不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所有人都听得惊大了嘴巴。 覃雪再也不顾大人们在身边,边哭边用小拳擂在我的前胸后背:“死懒懒笨懒懒,你来不了就不要来嘛!你……你分明想气死我嘛!”我让她别哭,覃雪又转过身对她母亲吼道:“你整天就知道打官腔摆官架子,你走你走你走啦,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覃雪母亲的脸上一阵阴一阵阳的变换不行,好半晌她放下筷子说道:“那……那小雪就暂时麻烦你们了!”捂脸离去,我想她是哭了。我站起来想送送她,王叔叔把手压到我的肩膀上,已经追了出去,我知道,这时候才轮到他出马了。 不知道大人们怎么想的,竟然帮我请了两天假在家陪覃雪,依梧一脸的羡慕:“懒弟弟你的爱情斗争眼看就功德圆满了,加油啊,姐姐在精神上支持你!”靠,又是精神,如果这俩姐姐能在我去市里之前给点物质支持,我就不会落到打霸王车的下场了。 拿着王叔叔给的钱,我先还了两百给瘸哥,然后在带着覃雪坐了辆人力三轮车上转盘找那个矮个子司机,刚上车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家伙…… 确定我的想法后,我客气的让他把车停在了转盘,让覃雪先下车等等我,覃雪眼里虽然疑惑,可还是没问什么就同意了。我坐在车上让他继续往前开,刚转过弯车子“吱”的一声停了下来,骑车的师傅蓦然回过头来把头上的草帽一揭摔在我身边的坐垫上:“够了没有梁懒懒!” “啊!”虽然我估计着是他,可真看清楚是他时候我还是惊讶的叫出声来。 “满意了吧?梁懒懒你满意了吧!”此时的赵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握紧了拳头重重的捶在了我的胸口上。 这一拳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咳嗽不已的喊道:“行……行了兄弟!” 这声兄弟及时的阻止了赵波打在我身上的第二拳,我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兄弟!” “兄弟……”赵波呢喃道,眼睛里有些湿润了:“阿懒,自从以前所谓的兄弟们知道我父亲病故,母亲一急之下又生病了,不得不出来踩车赚钱的时候,到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叫我兄弟啊!” 没敢再跟他提以前我们在三中如何如何英勇潇洒,谈笑间抵御二中的事情,只是粗略的问了些他的近况,看着他年少的身躯就得疲于奔命,赚钱养家为母亲治病,想当年风云三中的赵波竟然也落到了这个下场,一时之间感慨不已,百感交集。我从兜里掏出计划之外的一百块钱硬塞进他的手里:“波哥,这点心意你无论如何要收下!” 或许赵波是太需要钱了,也没做推迟立刻收了下去,重重的煽了自己一耳光:“这是刚刚还打你那一拳!”我拉扯不住也只能任由他继续说指着自己心窝说道:“阿懒,你的情谊当哥的记在这儿了!” 我好心的提醒道:“波哥,你怎么不继续混下去啊,想必比这个收入多点吧?” “混?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混没了我妈可怎么办啊!”他狠狠的一拍在我的肩膀上:“阿懒,当哥的可得提醒你,时间宝贵,换取短暂的威风和快乐是用挥霍的自己的生命和幸福来作为交换代价的啊!” 旁边一个看上去刚进县城的农民冲这边吼道:“三轮车!”赵波眼光一淡:“好自为之!”转而拉着生意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见到小雪,我什么也没说,她也什么也没问,我的心情沉重如铁,我想她应该也认出赵波了吧。 总算等到了矮个子司机,当我把事情说明以后,这好心的司机不但没责怪我,反而祝福了我们的爱情:“好小子,加油,你大哥我也是当初经历过这番磨难才修成正果的呢!”我道完谢从他那取走了衣服和钥匙,刚走两步司机又追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小子,我见过不少胆大的,可也没你老弟胆大啊,那座坟山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鬼山啊,你竟然敢一个冲上去,佩服啊佩服!”其实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连脊梁骨都发麻了。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叔叔居然给覃雪妈出的主意是四个字“光明正大”,当然这是覃阿姨自己对王叔叔坦然了事情经过才得到的秘籍。更没想到覃阿姨相好的男人我居然认识,当她带着礼物来我们家的时候我赫然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就是瘸哥的兄弟南哥。一时之间,我和南哥相认了,却又找不到好的理由信服他们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难不成要我们坦然我帮南哥收过帐吧。总算大家心思不在我们身上,才让我们搪塞了过去。 覃雪的敌对意识依旧很强烈,我倒是想开多了,就算多一个南哥这样的丈人也不是坏事嘛,呵呵,好歹他怎么说也算半个自己人吧。 初次的碰面就这样结束,覃雪依旧睡在我的床上,我还是得睡在沙发上。半夜我趁大伙都睡着了,跑进屋子里跟覃雪温存了一回,却不敢造次,只能轻搂着她的香肩说了些我的看法。 “懒懒,我后天就过生日了,你记得吗?” “啊?!”我一拍头,暗自骂自己糊涂,在脑子里搜索了万遍,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礼物,刚想征求她的意见,却发现小雪已然躺在我的怀里睡的很香甜。轻轻的抱她上床,再吻上了小雪的唇,然后侧卧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吸缀了她嫩滑的耳垂好一阵子,我才不甘心的回到沙发上。生日,对了,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王叔叔本来打算叫上覃雪的母亲和南哥一起聚餐一顿,可我早安排好了一切,自然不许他再插手,估计看得出这次的安排很重要,王叔叔特地拨了专款给我,我承诺尽力让她们母子重修于好。 周末上午十点,正是覃雪的生日,母亲总算没有吝啬的买了套素雅的衣服送给小雪,母亲的眼光加上覃雪的身段,穿在身上自然是不同凡响,让本就已乖巧可爱的覃雪更凭添一份娇柔端庄的气质。王叔叔借开会之机溜了,倒让他的荷包逃过一劫。最让人感动还是依梧依桐了,总算没有在精神上支持我,好歹一人给小雪买了份礼物,付出了物质性的支持。 我们四个人一大早就溜就了公园,找了个平坦的山坡晒起了太阳,覃雪还没说什么,依桐就抱怨起来了:“弟弟啊,不是我说你,小雪的大好生日你就带咱们来晒太阳了!” 我笑了笑了然后再做出一个你答对了的表情,恩哼一声,有意逗逗她开心。正想借这个机会刷她两句,鸭儿带着文雯一帮人老远就招呼过来了,待他们走近,小雪的身边已经多了一堆彩色包装纸包好的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依梧和依桐惊讶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相信的看着小雪身边堆积越来高的礼物。覃雪害羞的和来往的人打着招呼,又总找机会往我的怀里钻。 四大天王也带着兄弟们来了,而且人人都准备了一份漂亮的礼物,小炳惊讶的看着覃雪,压低声音告诉我:“兄弟,我终于知道你怎么能抗拒住冰思丫头的诱惑了,原来是暗扛了这么位美人啊!” 丁胖子也来了,甚至连三中二中的一些并不怎么熟识的人也来了,这可是完全超过我计划之外的事情,一时之间整个山头人头锦簇,喧闹成一片。覃雪有依梧她们陪着,完全沉浸在一种兴奋的状态里。我倒有些急了,来的人远远超过我的估计,就算这些人不请自来,你阿懒也总不能让大家站在这喝风吧。 找来鸭儿和四大天王商量一番,倒是海子灵光,大笑一阵,让我吩咐人去买啤酒和零食上来,与其在饭店里压抑,倒不如在这山野之间畅怀痛饮,我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当即把钱给村长他们出去买酒去了。 酒是开着车送来的,能够管饱,大家倒也痛快,用牙齿咬开瓶盖就是一阵猛灌,自然要找覃雪敬上一口,我抵挡不住,也只好把鸭儿和四大天王全拖出来做了挡箭牌了。 一个倩然的身影从山坡下走来,不急不缓,仿若与这俗世不相干的仙子,随着她的靠近喧哗的声音顿时淡了下去,直至静寂一片,她旁若无人,目不斜视的走到了我和覃雪的面前。逼人的美让我连她的名字都没叫出来。 冰思微笑着足足看了覃雪一分种,覃雪也努力的对视着冰思的双眼。良久,冰思把手中的礼物轻轻的放在了覃雪的手里,又意味深长的对我笑了笑,悄悄的把脸贴近覃雪的耳边说着什么,而覃雪亦含笑的把脸贴在冰思的耳边也说了许久。 两人在阳光里微笑,冰思走上前来轻轻的握了握我的手,幽怨的一眼差点让我立刻倒了下去,直到她离开了,众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鸭儿喘了几口气才回过神了:“太美了!”而我,一直觉的被冰思握手的手指如同被微微电流击中般受用。 “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啊?”我轻轻的问小雪。 “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小雪顽皮的一笑,转身嚷着找依桐拼酒去了。女生的小秘密?恐怕我是不能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的了。 依梧靠过来小心的告诉我:“惨了弟弟,怎么可以没有蛋糕啊!”我含笑不语,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真正的高潮终于来临了,南哥带着人把一只半人高的大盒子小心翼翼的抬了上来,身后的覃阿姨手里拿着一只录音机大声的放着“happy birthday to qinxue”,细听之下竟然是覃雪母亲与南哥的合唱,所有人都轻轻附和着这美妙的声音,而覃雪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南哥和覃阿姨慢慢的走到覃雪的身边,覃阿姨轻轻的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珠,转身打开带来的大盒子,一座六层高的大蛋糕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大家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蜡烛一一点燃,覃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母亲的怀抱:“妈妈!” 南哥静静的走到覃雪的身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娇艳的百合:“小公主,以后让我和你妈妈一起照顾你好吗?”南哥的语言真挚得连我都动容了。 覃雪直起身子,死死的盯着南哥的脸,半天没说一句话,覃阿姨有些着急的说道:“雪儿,要相信南叔叔会是个好父亲的啊!” 可覃雪仍然半天没有说话,轻轻的拉过我的手严肃的道:“除非你们能答应让我和懒懒在一起!”我心一颤,可爱的小雪儿原来是坚强的要为自己争取爱情啊。 看着两位大人迟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答应了这个就等于向两个家庭宣布了我们的恋爱合法化了啊,面对覃雪这位在官场混迹多年的母亲,她能抛开世俗的理念,能民主公正的对待我和覃雪这份经历过重重磨难,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青涩之恋吗? 四周已经响起了所有人的呼声:“阿懒小雪!阿懒小雪!阿懒小雪!”这些,和我们一样被压抑爱情的同龄人,都用他们心底的声音为我们呐喊加油,早恋或许会发生许多让人忧伤的故事,可谁没有早恋过,谁没有在情愫初长的季节在心里为自己种下那一颗对爱情向往的种子呢,正确的面对早恋,似乎才是这个社会应该反省的主题。 终于南叔点头了,终于覃阿姨也点头了,整个世界顿时被一片年少的呼喊声所淹没,女生们挽着覃阿姨在草地上载歌载舞,男生们拉着南叔叔在大树下畅饮舒怀,而覃雪,抓起一把奶油重重的抹在了我的脸上,再追过去抹在了覃阿姨的脸上,再追过去抹在了南哥的脸上,覃雪的影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越飞越高,我看见从覃阿姨眼睛里流淌出最美的微笑,我知道,她们学会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一样东西——沟通。 (第一部完 阿懒 8月21日凌晨 达城冰河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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